《皇叔请止步》 第一章 锲子:林间几百年 /294107皇叔请止步最新章节! 我刚生下来的时候,阿爹抱着我嫌弃地说:“怎么是根狗尾巴草。” 虽然是根狗尾巴草,但是我也坚信自己是一跟坚韧美丽的狗尾巴草。 在我百岁的时,阿爹把送我进学堂说:“做人要做第一名,不管是正数的还是倒数的都行,只有那种徘徊在中间的人才让人记不住,你看历史上记载的要么就是名传千古的,要么就是遗臭万年的,我要求不高,只要你在学堂别那么默默无闻就行。” 所以在阿爹的熏陶下我仅史书课拿了正数第一名,其他的学科我都是最后一名。老夫子家访的时候,直言而不留情面絮絮叨叨的说我偏科偏的着实有点厉害,我阿爹讨好的给夫子倒着茶水润口,口头上保证严加督促我学习,背地里却向坐在一旁斗蛐蛐的我竖起了大拇指,我想阿爹应该想表达的是:好样的,不愧是我家十七。 在学堂我喜欢和同窗单挑,以一人之力敌万千之众,喜欢站在茅草屋的房顶傲视的看着那些手下败将,以满足我的虚荣之心。 虽然那些女孩子嫌弃我粗鲁,没有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文雅和娇柔,但是我不在乎,而这个不在乎遇到隔壁家的狐狸哥哥便变得在乎起来了。 有狐狸哥哥在的地方我不会因为虎哥哥的两句挑屑而跟他打起来,也不会和那些女孩争一时口快继而和她们争执起来,弄得狐狸哥哥对我的厌烦。 隔壁家的小狐狸哥哥是个唇红齿白的男孩,有一身雪白圆滑的毛,虽然我没有摸过,但是我很喜欢他。不过他嫌弃我是根狗尾巴草,总是不和我玩耍,这样也就算了,他居然当着我的面和兔子姐姐亲热。 一旁的虎哥哥嘲笑我:“十七如果你不是一根狗尾巴草凭你的模样还是可以让小狐狸回心转意的,可怜啊,你怎么偏偏是一根狗尾巴草。” 我看了看虎哥哥,从容蹲下身捡起一块小石子,朝着他的眼睛打去,我要让他明白身为一只虎的可怜之处。 还是那句话,虽然我是根狗尾巴草,但我坚信自己是一根不凡的狗尾巴草。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阿爹为何十七个兄弟姐妹中,偏偏我是一根狗尾巴草。 阿爹为了抚平我受伤的小心肝,满脸悔恨的说:“当年阿爹偷了桃花姑娘的一个桃子,你是阿爹最后一个孩子,上天给阿爹的惩罚刚好落在了你的身上,都是阿爹对不起你。” 我抱着一丝侥幸问阿爹:“为何你们都能够变回本体而我不能?就好像三哥四哥随阿娘是颗葡萄树,其他的哥哥姐姐都是随阿爹梨子树。你们凭什么没见过我的本体就说我是狗尾巴草,现在整个广林山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知道我是根狗尾巴草。” 阿爹怜悯的看了我一眼,手指在我的脑门上说:“你的本体在那里。” 其实我知道阿爹说的是我额头上的痕迹,我自己也偷偷的拿镜子照过,似一朵花却不像花,白光暗流,这么漂亮的印记长在我的额头上,起初我不敢相信那是狗尾巴草,不过说的人多了,信不信也就不重要了,久而久之我也就当自己是根狗尾巴草了。 有一天我拿着一个小葫芦去给阿娘打酱油,在林间碰见一个好看的哥哥,紫色的头发,跟瀑布一样美丽,他倚靠在树干上,虽然大红色的袍子看不出血迹,不过我知道他受伤了。 因为以前我和十六哥为了抢一罐蜜汁,曾一拳头把十六哥的鼻血打出来,那个味道我清晰记得,还因为那次事件十六哥整整一年都没有搭理我,一年里不管我如何死缠烂打十六哥都没有帮我放哨让我偷摘阿爹的梨子。 而这个哥哥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血的味道。 他闭着的眼睛突而睁开,锋利邪魅,眉目俊朗含笑。 我想他应该是老远就听见了我的脚步声,他等我走近问:“你拿着个小破葫芦是去哪里?” 我一听他把我手中的小葫芦说成破葫芦,反驳道:“它才不是小破葫芦。” 他笑了笑,问:“好,那你拿着这小葫芦去干吗?” 我坐下,把小葫芦放在一边,觉得他人不错,懂得知错就改,我说:“我去打酱油。” 他疑惑的看着我:“打酱油?” 在广林山间每个人在是小破孩的时候都逃不过打酱油的经历,就连是威猛如虎哥哥我也经常在打酱油的地方遇见萎靡不振的它,这个哥哥不知道打酱油是什么意思应该不是广林山间的人,我向他解释:“就是阿娘煮饭需要的材料。” 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便不再说话,眼神瞅着有一丝悲伤。 我想他大概是难过自己没打过酱油。小时候我常常跟别人打架,每日弄得自己身上惨不忍赌,正因为这样我的包扎技术一流的好,我觉得这位哥哥没打过酱油怪可怜的,便顺便为他包扎了,我抬头看见他看我的眼神有莫名的流动,我想他应该是感叹我的手艺。 “好了,我打酱油去了。”我捡起脚边的小葫芦,向他摆摆手,他忽然道:“等一下。”说完便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个古朴紫色滕文相刻的镯子缩小戴在我手上,然后一道紫光闪过,他说:“这个送给你,感谢你为我包扎,这个镯子没有我的法力便取不下来,有危险它也会保护你。” 真的吗?我眼睛闪了闪,抬手瞅了瞅手腕上的镯子,我从来没有一件好看的饰物,每次想要的时候阿爹总会说:“十七啊,家里要揭不开锅了,还有那些东西是女孩子家喜欢的。” 其实有时候我想告诉阿爹我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女孩。 阿爹说不能乱收陌生人的礼物,但是我向那位哥哥假把意思推脱一来二去过后,我带着镯子便欢快的去打酱油了,后来再也没在广林山间见过他。 后来我为阿娘打酱油的时候又遇见一个长相极好的哥哥,他有一头乌黑的头发,他说他要带我回去,我大惊,回去?回哪里?我的家不是在广林山间吗? 他摸了摸我额间:“你这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便接道:“这是狗尾巴草啊。” 他听了我的话一愣道:“是把檀木花错认成狗尾巴草了吗?” 后来我知道那位长相极好的哥哥竟是我的皇叔,天界的远古大神苏止,不料竟出奇的年轻。 第二章 生长篇:打发到谭沉山 /294107皇叔请止步最新章节! 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天地两界不再混沌,父神伏羲和母神女娲诞下七子平定四海八荒,治理九州。 七子被世间称为神君,那是超越现实的存在,普通仙胎修炼最高也莫过于上神。而七子我恰恰认识其中的三位,一位是九天之上不问世事的皇叔苏止,一位是潭沉山上逍遥快活的渊宁神君,也就是我的师傅,还有一位不必说自然是我的父君,天界的玉帝。 在一万多年前我还一直坚信自己是根不凡的狗尾巴草,却不想一语成真,我不但不凡,而且还不是一根狗尾巴草。 我是谁? 这说起来就有点故事了,天界的史记记载,如今的王母并非是第一任,也就说是我的继母。 据一些老神仙说第一任王母刚怀上我的时候,父君便跟自己的表妹姬裳好上了,父君的隐秘工作虽做的到位,可不防姬裳要在我母后面前大摇大摆,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而女人的心思像个蜘蛛网一样又细又密,想要隐瞒太久却是不大容易,很快母后发现父君在干一些对不起她的事,母后性子刚烈,把父君狠狠的骂了一顿后,拖着大肚子驾着一团云也就是即将出生的我离开天庭。 可能因为我第一次离开天庭,我在母后肚子里有点兴奋,母后就在半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出现生育的征兆。 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我大概知道,就是广林山间,母后不负责任的把我生在了那里,为了我能平安长大将自己身上五万年的法力尽数传给我,额间形成了白光流转的檀木花,那是母亲的本体,这是后来师傅告诉我的。 接着后来我知道了,阿爹阿娘在广林山间游玩的时候捡起了我,嫌弃我是根狗尾巴草的同时又见我可怜收养了我做他们第十七个孩子,按照他们为自己孩子取名的习惯,我的名字就简单的产生了。 此后我在广林山间做了几百年的狗尾巴草,直到被苏止带回天庭。 这些事那些老神仙肯定不会当着我面说,正当我躲在白榴花后努力听墙角的时候,却不料这弱小的花枝承受不住我的重量,将我暴露在各位老神仙面前,我趴在地上巴拉巴拉自己的头憨厚一笑说:“你们继续,继续。” 结果他们像一群见了生人的鸟一样一哄而散。其实我想知道母后后来怎么样了,那个被自己丈夫背叛性格倔强的女人,想想也大概是凶多吉少。 我是母后唯一的孩子,父君也许心存愧疚将我封为天上唯一的帝姬,即使这样我对父君仍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太愿意亲近他。不过我倒是跟母后娘家的几个哥哥关系很好,好到可以穿一根裤子的境界。 二哥是几个哥哥当中最混蛋的孩子,整个一混世魔王,纨绔子弟。当大哥拜师于渊宁神君手下一心修炼法术的时候,二哥带着我下河摸鱼,上树掏蛋,凌强欺弱,就连隔壁山的阿凤姑娘每每见了他都惊吓不已花容失色。当三哥一门心思埋头于自己的创作中发誓要写一本天界奇书做天界最有才的人时候,二哥带着我去东海骗吃骗喝,把东海酒窖的珊瑚酒全部打烂,那时候整个东海连着三个月都飘着一股酒香。 东海龙王气的将二哥抓到阿婆面前,阿婆也就是我母后的阿娘霁莲上神,阿婆得知这件事后把二哥绑起来挂在西幕山门口,整整十日不送吃喝,那些日子我就坐在山门口陪着二哥日晒雨淋,就连山那边的阿凤姑娘也不远万里来看二哥的笑话,到第九日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阿婆经过这次事件后开始认真思索,认为我整日跟着二哥总有一天会变得不学无术,开始拜托渊宁神君收我为徒,此后我成为渊宁神君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女弟子。 其实父君一开始想让姬裳教养我,阿婆听说这件事后驾着她的金凤凰风风火火的赶到九重天从父君手上争着我的抚养权,父君一开始不愿,只是阿婆说:“你害了我的女儿阿缇,背叛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姬裳是间接害死十七母后的人,这些我都不与你计较,但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让十七长大后恨你吗?” 父君沉默不语,默许阿婆带我走。 所以在天界偷偷听了那些老神仙的几年墙角后,便到西幕山跟着二哥过了几天混账日子,接着就被打发到潭沉山了。 远离天界是非,云光缭绕,潭沉山舒适自在,云薄风清。 在潭沉山的日子无忧无虑,这里和广林山间的日子差不多,有着学堂,每日准时的上学放学,但是我一直记得阿爹的话门门功课都是第一名。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我有了师傅和师兄们,他们不会像和十六哥一样和我抢一罐蜜汁,而且还会主动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给我,那是一种我在广林山间从未有过的待遇。 自然在这里也没人知道我曾做了几百年的狗尾巴草,在谭沉山我的自我感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澎湃和满足。 师傅曾把我叫进他的书房问:“徒儿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想了想,不好意思回答:“师傅,弟子有一颗侠肝义胆的心,想要练好法术终有一日积善除恶,还有就是喜欢史记上记载的那些天神,弟子想变得和他们一样厉害。”说完还不忘拍一句马屁:“就和师傅一样。” 渊宁神君端起身边青花瓷墨迹渲染的茶杯,用杯盖抚了抚表面上的残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道:“难怪你的史书课和武德课每每第一名。”说完顿了顿:“你有远大抱负是好的,这样每日夕阳落下你便来我的院子里,为师亲自教导你。” 其实师傅知道,我除了史书课和武德课,其他的学科也是第一名,不过是倒数的。不过令我开心的是,新进门的弟子大多是师兄教入门的法术和剑法,而我一进门便得到师傅亲手教导,这在潭沉山上是第一个。 晚上回去的时候经过大哥的院子,我踏步进去向大哥得瑟了一番,大哥摸摸我的头发夸道:“小妹果然不一样。” 在潭沉山呆了一万多年,潭沉山的每个角角落落我都踏足了一遍,潭沉山哪个山上住着哪些白虎,哪个洞里住着哪些狐狸我都一清二楚,就连河里住着哪些乌龟我都了若指掌,这么多年也都因为它们这些好朋友我逃课逃得比较顺溜,他们有机会随时观察师傅的动向,每当师傅不在,这个潭沉山就是我的天下。 大概有一次,我忘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在课上我和二师兄争论到底是师傅厉害还是九天之上的皇叔苏止厉害,二师兄一直认为师傅厉害,倒并不是我偏心苏止,可是史书上记载两位同是父神母神的孩子,可是论起法术来苏止要略胜一畴,我是个尊重历史的人,这样一来二去我便和二师兄在课堂上打了起来,搅了老夫子神叨叨的课。 老夫子气急,将我和二师兄抓到师傅面前,我本以为我是对的师傅不会太过惩罚我,二师兄下场可能要凄惨一些。却不料老夫子好像跟我过不去,从怀里掏了一个沉黑色的小本本出来,将我这一万年来干的事和逃得课一一记载在上面,清晰的年月日都有,我想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天界九九万年,潭沉山三三万年六月初三,学生十七逃了两节伦理课,事后当事人称因为肚子饿得实在坚持不了,去了山那一边的小河里抓了两条鱼烤了吃。 天界九九万年,潭沉山三三万年六月初四,学生十七逃了半天的课,下午来上课的时候和学生兰言打了起来,弄毁了五间茅草房和一间竹房。 天界九九万年,潭沉山三三万年七月初八…… …… 这些陈年往事我大概也忘了,就拿我和兰言四师兄打架来说,我都忘了是谁先招惹了谁。如果不是老夫子花了一天的时间在师傅面前一一顺出来,让我好好回忆了一遍,我想我此生都不会再将它们记起。 经夫子这么一闹,我才知道我求学的那几年干的混账事还挺多。 不过这些都不是主要的重点,而是师傅双手端起茶杯喝着莲花茶水,认真的听着老夫子像背书一样,将我的混账事一一抖出来。 说实话,此刻我看老夫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太合眼。 我在心里思索了一番,本来以为这次和二师兄打架,是二师兄历史没学好,不尊重史实,起因都是因为他,我大概不会有太惨的下场,却不料夫子来了这一手,忍了一万多年准备趁时机成熟的时候将我一网打尽,而此时天时地利人和正是他梦想中的时机成熟,看着老夫子眼角藏不住的笑意,我都怀疑他是否在一万多年前就计划了此事,如真是如此,这老夫子太忍得和阴险狡诈。 我暗叹大意了,怎么栽到老夫子这个老顽固手上了。 师傅放下茶杯,广袖拂过道:“把这本子留下。”说完他看了看夫子期待的表情,顿了顿道:“有过必罚,将十七绑起来挂在潭沉的山门口一个月,这一个月不许任何人给拿吃喝,越景半个月。” 我看见师傅从夫子手上接过那个记着我罪行的小本本,嘴角浮现了一丝微笑,我在努力回忆,我有没有干啥太过丢脸的事被夫子抓到。 二哥被挂在西幕山的时候,只有阿凤姑娘来看他笑话了,而我和二师兄则是全山的师兄都来看我们笑话了,就连大哥也是一副不争气的模样看着我,让我好生忧伤,半个月后二师兄解放了,也加入看我笑话的队伍里去了。 第三章 天庭篇:重回天界 /294107皇叔请止步最新章节! 在潭沉山生活了一万五千年后,这大概是我漂泊的人生中住的最稳当的一个地方。天界的小仙带来父君的御旨,大概意思是我即将成年,他希望我回天庭,做为父亲他要为我办一次成人礼宴会,邀请四海八荒,九州的各路神仙来参加。 我和各个师兄们告别,他们每人送我很多东西让我带在路上吃,我很感动,大师兄把我收拾的小包袱递给我说:“十七,在外面不比我们潭沉山的人单纯,都对你好,在外面不要受了委屈。” 我连连点头称好,很多东西在分离的时候我才感受到原来那么不舍。 我抱了抱大师兄、二、三、四、五、六师兄到最后一个师兄,这一一下来我的手也酸了,大哥抱着我说:“去吧,十七,待你成年的时候大哥会带着你二哥三哥来看你。” 忍不住分别时的离愁情绪,我哭的稀里哗啦的放开大哥,捏了个诀召来一团云团,和传御旨的小仙一同回去,在云团上我使劲的朝着地下那一群白衣飘飘的师兄们挥手。 我没有同师傅道别,因为前段日子师傅就下凡历劫去了,师傅在凡间所遇所做的事都是九重天的司命在规划,天下何其多人,其实我很佩服司命的故事构造力和想象力。 一路到了南天门,南天门旁的华栏树开的青葱玉林,几片叶子落在了我脚边,我踢了踢望着连绵不断的云梯,脚下生风驾着云团飞快上去,后面的小仙连连喊我,我也不太在意,不过片刻便到达天的尽头,这约莫着便是九天之上。 第一次来这九天之上,心里是有点小激动,要不是听说苏止正在避世而我也比较好奇这云天之上否则我也不敢来。 碧波池中的水清澈见底,颗颗白色的鹅卵石一层不染的像珍珠一样铺在水底,两端连着青石小桥,周围种着十里红叶树,红色的枫叶飘荡在池水里,这个意境真是美极了,就连我这回回古文学考倒数第一的人,脑海中自然而然的蹦出一句诗:“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 有树有枫有桥,虽然没江,好歹也有池子,只是没有帆,我眉头皱了皱觉得这场景还是差了点和我仅会的一首诗不配,挥了挥衣袖,碧波池立现了一搜白色的帆船,我偷笑了一会生怕被苏止发现,立马驾着云团离开九重天。 待离开后,枫树的背面走出一个白衣白袍的人,一头乌发整齐的束在白玉冠里,仅有少许的落在额间,白色的云靴踏在厚实的枫叶上,他目光沉思的看着池中的白色帆船,心下觉得还不错。 在苏止心中觉得还不错的意思就是他允了这条白色的帆船停泊在他的地盘上。 待再次看到小仙童的时候,他已是哭丧着脸,看见我他急急的迎上来说道:“帝姬,天君已经等候多时了,你可不要害了小仙。” 我朝他挥了挥手,想着也不能害了他,便快步向天宫走去。 一万多年没有见父君,我倒没有多大感觉,阿爹曾说我是个白眼狼怎么都喂不熟,其实阿爹说的不对,我和父君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很少想起他也属正常。 不过在潭沉山的日子我总能想起在广林山间的那段日子,不知道阿爹阿娘是否还健在,哥哥姐姐有没有自己的新家庭了,我挺怀念为阿娘打酱油的日子,还有遇见的那个红衣哥哥,不过我记不大清那哥哥的模样了,但是我记得他是第一个送了我手镯的人。 这个‘第一个’三个字很重要,在往后的日子里我想起我的第一个饰物就会条件反射一般想起那红衣哥哥,他在我心中占了如此重要的地位。 父君看见我出现在宫门口急急的从王座上走下来,殿内的桃花开得娇艳欲滴,盛开怒放的,父君拉着我细细的将我打量了一番,看到他这副模样我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我,不愧是一个好父亲。 但做为一个丈夫他是失败的,因为二哥说过,真正的好丈夫是一心一意的对待自己的妻子,不让她伤心难过,还要处处疼爱迁就她,二哥说他以后的妻子定是天下最幸福的人,虽然二哥平时不着调,但是他说的这些话当时让我觉得他头顶承载了光芒。 父君没有一心一意的对待母后,让母后伤心难过,这让在我潜意识里是逃避他的,所以当他摸我头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缩了缩,父君看到我的动作尴尬的放下自己的手,许久才叹了一口气,模样看着好像瞬间老了几千岁。 父君说过几日便是我的成人礼,那日要祭拜父神和母神定当非常辛苦,这几日让我好生休息,我乖巧的点点头便离开天宫了,踏出门槛时我听见一声重重的叹息声。 离开天宫,身边的小仙童似计算好我跟他之间的距离一般,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他总是能维持离我三步远,不多不少。 我向他挥挥手,他疑惑上前一步,我再挥挥手,他眼神更为迷茫上前一步,我说:“我又不会跑,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对了,问你个事。” 小仙童疑惑的看着我,他只有我腰高,我拍了拍他的脑袋问:“现在这个时刻司命一般在哪里?” 小仙童看了看天边云团半遮的夕阳,余辉泄了一天,他估摸着说:“平常这个时候司命主君应该是和太上老君、元始天尊、月老、李天王在小花园里。” 我明了的点点头,小花园花草茂盛,是当年我听墙角的地方,那次他们发现我后改变了阵地,但是我总能找到他们的新地盘,在我离开天庭后他们居然又回到了小花园,他们也许没想到我一回来就打他们的伏击。不过我还是想小花园的葡萄果子了,汁水丰盈。 小仙童规规矩矩的趴在白榴花后面,我笑他太紧张了,我扯了一团葡萄藤子遮住自己,离他们稍微近点,他们五个老神仙围着一张玉石桌坐下,着实拥挤了点,我靠近时正好听见司命说:“十七那个孩子回来了,下次我们不能在这小花园聚会了。” 李天王赞同的点点头,语气颇为遗憾:“她简直无孔不入,你说她怎么就回来了?” 众仙齐齐点头,不想这一万多年过去,我还在他们心中留下这么深的印像。 我转过头对趴在草地上的小仙童比着口型,我有那么无孔不入? 他还没回答,我便听见太上老君说:“听说这次苏止帝君出世了,不知为了什么事需要劳烦他这座大神。” 元始天尊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神机妙算道:“估计是九州的事,周国的天子被妖物所惑,发动战争,天下民不聊生。” 司命疑惑道:“这等小事都要麻烦帝君?” 李天王思索了一番道:“据说这件事已经影响了整个九州,九州陷入混乱,除了各国的国都比较安定,每个地方都充满了杀戮,阎王向玉帝请命说自己的地府实在容不下那么多鬼魂,玉帝很重视这件事,但是凡间天子的身上带有浩浩正气,除了玉帝家的人谁能接近凡间的帝王从而使他停止战争,而这玉帝家血脉薄弱,除了一个即将成年的帝姬,接着就是玉帝,玉帝不可能离开天庭,剩下的只有……” 月老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李天王不好意思笑道:“那次我本打算离开天宫,看见阎王急匆匆的进了殿,我心里一好奇便留在门外听了个大概。” 我心里暗叹,可怜父君花光了心思解决疑难问题,却不料被自己的臣子偷听拿来做饭后的消遣,真是难为他了。 我悄悄摘下几颗紫红色的葡萄塞在嘴里,却听了司命的话忍不住吐了出来,司命问月老:“你说这帝君迟迟不娶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月老摇摇头:“我管姻缘,可是不包括帝君这远古大神的,再说帝君有没有问题我们谁知道?何况渊宁神君也没娶妻,再说了除了天帝我还没听说这四海八荒那七子还有谁娶妻了。” 我背对着小仙童挥一挥衣袖示意他过来,感觉身边有气息,我背对着他问:“你在天庭这么多年,知不知道我皇叔有问题?” 阿爹说议论人长短的时候最好四处打量一下有没有偷听者,离开阿爹久了我都忘了阿爹这一句金字名言的话。感觉小仙童久久不回话,我转过身看见一白衣白袍的人,他蹲下身与趴在地上的我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尴尬不已受到了惊吓,用葡萄藤子遮住自己,越过他的肩头看见小仙童吓得不轻,我暗叹被抓个正着,心里立马也想要让司命几个心理上不好受,我对苏止招招手故意大声且结巴道:“皇、皇叔,好久不见。” 这一句问候,立刻惊呆了小花园的五个人,他们转过头往这边一看,然后自然地转过去假装没看见这边,但是我能清晰的看见他们的双腿在打颤。 司命说:“我那宫里还有事,不陪各位了。”说完用了仙术逃跑,立马不见人影,其他几个纷纷响应,不过片刻就只剩下我和苏止了,自然还有吓晕过去的小仙童,我还是挺感动的,他至少没有马上逃跑。 我看着苏止,他目光清明的看着我,宽大的衣袖垂在身侧,我以为他要像师傅一样把我绑起来挂在小花园门口,却不料只是说了一句:“你那么大声做甚?我并未打算吓他们。” 咦?还未等我反应过来,苏止已经消失不见,独留一股清风,夹裹着清香。 皇叔苏止出现,求收藏,求票票,么么哒 第四章 天庭篇:苏家有女初长成 /294107皇叔请止步最新章节! 自打那次被苏止结结实实的吓了一次后,我不敢再在九重天到处晃悠,一直呆在宫殿里修身养性,等过了几日我心情平静后打算去司命的府邸溜达一转的时候,却不料父君为我举办的成人礼也来了,这几日过的实在浑浑噩噩,这个重要的日子还是小仙童提醒我的。 我这是第一次穿正式的服装。白色的衣裙层层相绕,缥缈。腰间挂着拽地的流苏,旁边是一块白玉佩。小仙童说这件白衣裙是由九天之上的白云织成,上面的花纹用了凤族的绒毛镶成,我不太懂这些,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在莲花池里看着我额间白光流转的檀木花欣喜不已,要知道这个以前是被我嫌弃了几百年的狗尾巴草,以前得知额头上这个不是狗尾巴草的时候,我那个心情就好像偷了阿爹几个梨子,忐忑不已,害怕被阿爹发现给没收去。 天庭的流年花枝桠茂盛,金色的花朵飘满了整个九天。 祭奠父神母神的祭台在乾坤宫,我刚出现在父君的视线里,父君便从祭台上下来拉着我上去,视线之处看见大哥二哥三哥混在众仙之中看着我,二哥对我挤眼弄眉,我回他一个微笑。 师傅渊宁和苏止作为神君地位尊崇,尧观台有专门的位子供给他们,在他们那个位置整个天宫都在他们视角里,一览无遗。不过我心下疑惑,他们不是不问世事,不参加任何宴会的最洁身自好的神仙,怎么也来了? 随即想想也通了,我是他们的徒儿和侄女,来参加我的成人礼也是应当,何况父神母神还是他们的亲生父母。 不过我瞅着师傅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迷茫和悲伤,难道去凡间渡劫发生了什么让一向洁身自好的师傅难以释怀的爱情纠结故事,正如二哥给我看的话本中才子佳人的故事,我盯着他们那里暗自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不料苏止的视线扫过来,我连忙收回视线听父君像学堂的夫子一样神叨叨的念着祷告词。 过会,父君结束念叨,自己拿着一杯清酒随后递给我一杯清酒,他朝父神母神的遗像撒了撒,我也赶忙学他,我听见父君动容的说:“今日起,天界第一代子孙苏檀已长大成人,恳求父神母神保佑她平平安安生活。” 那是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 也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的本来名字唤苏檀,不过认识我的人还是唤我一声十七。 仪式结束后就是宴会,我挺喜欢这种聚会,各位神仙在喝醉后就会口无遮拦起来,会听到比平常更多的八卦。父君一个人在宴会上呆了一会后便离开,其实我从没见过我传说中勾搭别人丈夫破坏别人家庭的继母,好像是父君有意为之,不过这不重要,不见就不见,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损失。 师傅和苏止早早的一同离开宴会,师傅走的时候说让我在宴会结束后去九天之上的十里红叶树林去找他,十里红叶那可是苏止的家门口,我心里有些虚。 不对,我为什么要害怕苏止?他可是我的皇叔又不会害我,这样一想我心情便轻松起来。 二哥手上拿着一支娇艳的桃花,移到我的身边,啧啧道:“这一万多年没见过十七,竟不想女大十八变,居然这么漂亮了,等万儿八千年后再长开一些,二哥敢打赌十七绝对是四海八荒最漂亮的姑娘。” 二哥这些话我非常受用,因在广林山间阿爹直言不讳的说我是个丑小孩,我也觉得隔壁家的小狐狸哥哥除了我是狗尾巴草不喜欢我以外,更是因为我正如阿爹所说是个丑小孩。在潭沉山只有我一个女孩子,其他师兄也没见过其他女孩,倒也分辨不出我到底是丑还是美。有一次我穿着师傅从凡间给我带回来的一套水蓝色衣裙的时候,出门刚巧碰见四师兄,我在他面前娇羞的转了一圈问他我好不好看,四师兄惊奇的盯着我看了许久说:“不难看。” 不难看这三个字直接打击了我的幼小心灵,曾一度时间消靡不振自暴自弃。而二哥这番话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这样一想我便更有自信的坐在宴会之中,还往百花仙子那一桌悄悄移了移。 夜色当空,月光清明的挂在天上正好为我指了去九天之上十里红叶的路。我到的时候师傅和苏止正在白色的帆船上博弈,旁边是冒着热气的茶水,我看了看感觉那个帆船非常熟悉,随即灵台清明,那不是我的小帆船吗? 我安慰着自己,苏止不知道那是我在他碧波池放的船,而且看他样子,神色自若并无不喜,这样一想我便踱着步子过去挨着师傅,坐在苏止的对面。 师傅放下一子,偏头看着我问:“来了。” 我点点头知道师傅有话要对我说。渊宁问:“十七,你愿不愿意离开这天庭去人间玩,说好听一点就是历练。” 我当时正端着师傅的茶杯打算润润口,听了师傅的话一激动茶水倒在自己手上,我悄悄拿过师傅落在船板上的衣袖擦了擦手上的茶渍,欣喜问:“真的吗?徒儿当然愿意,徒儿不敢相信有一天居然也可以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不过师傅那徒儿好久可以去凡间?” 师傅重新倒了一杯菩提茶递给我道:“就在这几天,你收拾下行李和你皇叔一遍离开。” 苏止吗? 我抬头看他,他的目光正落在我们这里。 阿爹说过只要是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和谁一路都没关系,就好像我和虎哥哥去偷桃花姐姐的桃子,我虽然不想和虎哥哥一路,因为偷了的桃子他要分去一半走,但是没有虎哥哥,我这小身板也够不到树上的桃子,说到底还是我赚了。而且苏止强大无比,如果遇到危险我也不怕,可以在凡间横着走路,我喝了口菩提茶,心下觉得未来似乎很美好。 其实我有这样的心理纠结情绪归根到底是这个苏止看着太年轻了,我每遍见了他都要正儿八经的喊一声皇叔,着实不习惯。 师傅虽然年轻但是相处久了我也习惯了,而且师傅了解我的性子,很多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所以我不怕在师傅面前做错事,而苏止不一样,见他的时候我随时都要注意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丢脸的事,实在不好受。 不过和去人间相比,这点不好受倒也没那么不好受了,反而变得好受起来。 这样一想,我裂开嘴角对苏止一笑:“去凡间就麻烦皇叔保护我了。” 苏止衣袍翻滚扫过棋盘落下一子道:“无妨,保护你天经地义。” 我听了暗想这倒也是,我是他侄女,不用跟他这般客气。 其实我倒好奇师傅下凡历劫到底历的是什么劫,听司命说神仙下凡无外乎历的是情劫,少数人历大义。按照刚开始见着师傅的模样八九不离十大概历的是情劫,不过我身为他的弟子实在不好打听师傅的私事。 我将手伸进碧波池,舀着水,升起来形成一个个水珠掉进池中,月亮高挂夜空直到日月变迁太阳升起,朝阳的余晖落在十里红叶上,碧波湖上,而这两位大神还在下着那破棋,我实在忍不住躺在船板上,拉着师傅的广袖盖在自己身上迷糊的睡去,隐隐听见师傅说:“十七这孩子有点顽皮,在广林山间长大性子野了一点,不过这也许是好事,这孩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苏止看着睡在船头盖着渊宁袖子的人,随即挥一挥衣袖一张白色的毛毯覆在她身上,目光远和的说:“她对你倒是随意的很。” 渊宁看了看自己的衣袖,笑笑沉默不语。 红叶荡漾了碧波池。 第五章 沉雪篇:叫皇叔会误会? /294107皇叔请止步最新章节! 我背着小包袱驾着云团来到南天门,远远看见苏止一身白袍长身而立在南天门,不过卧在他身边那团红红的是什么? 我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它乌黑的双眼怒瞪着我,我想可能是苏止在它旁边它不敢造次,我问苏止:“皇叔,这团丑不拉几的是什么?狮子吗?” 听见我的评价它怒吼了一声,我连忙躲在苏止身边得意的看着它,小样,还挺傲娇。 苏止目光闪了闪道:“这丑不拉几的是……”他停了会,再次开口:“麒麟。” 什么?我僵硬的对那团传说中的麒麟笑了笑,它甩都不甩我把头偏向一边,模样实在傲娇。 天庭史书上记载苏止的坐骑是麒麟,我以为是漂漂亮亮,高大威猛的,哪是这个卧在苏止身边萎靡不振,毫无斗志的一团? 我驾着云团跟着苏止后面,看了看他孜然一身实在潇洒,我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包袱,这个还是我离开天庭到西幕山再到潭沉山再回到天庭所用的包袱,历史有点久远,而如今还要背到凡间去,实在觉得天差地别,越看越别扭寒碜。 我看了看被苏止经过改造的麒麟,如今看着真像一头狮子,有了,我取下背上的小包袱扔在它身上,它回头茫然的看了我一眼,似感觉背上有些重量看了看,眼睛一瞪猛的一个翻身给我摔下云头。 我连忙驾着云团手慢脚乱的捡回来,靠近它身边和它商议:“小奇,你看你这壮实宽厚的背不用多可惜,打个商量好不,你帮我背着,我下凡就给你买烤鸭烤鸡烤鱼吃,你想要吃什么都可以。” 我想叫麒麟可觉得不太亲切,认为小奇这个名字适合它。小奇看都不看我,傲娇的走到苏止身边。 苏止听见声音回过头,我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说:“皇叔能和你商量个事不?” 苏止问:“什么事。” 小奇暗感不妙,撒起两条腿往前跑。 我坐在苏止的云团上,得意的看着萎靡不振的小奇步伐凌乱的托着我的包袱。 我没什么大出息,不过史书学的很精通,不管是天界史、九州史,只要是这四海八荒内的历史我大概都知道一点。 为了不吓到那些凡人,此时我和苏止正降落在一座城池外偏僻的一角,看着这布局倒像是都城,不过那天在小花园听墙角,听说苏止下界是因为周国帝王姬矢昏庸,发动战争,九州动乱。 那这里应该是周国国都。 九州分为三大国,周、姜、陈三国鼎力,自周国帝王发起战争,各国为了保护自己的领土纷纷用武力对抗。周国在江南一带,土地肥沃,经济繁荣,即使多年的战争,后援始终没有脱过节,而姜国和陈国的经济相对落后,两国合力始终没有打败周国,所以这么多年三国的战争始终没有停止。 据元始天尊说周国的天子是被妖物所惑所引发的战争,这在我看的九州野史中也有一个类似的故事。 这故事大概讲的是一千多年前,有一只小狐狸在山间玩耍,却不料陷入猎人的陷阱,腿部被夹伤,在陷阱里又孤独又冷,腿上的伤口又疼,本该是绝境的时候,却不料洞口上方出现一位盖世英雄,救了它,而这位盖世英雄就是周国的太子姬赢,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把这只小狐狸抱在怀中温柔的为它包扎,随后又将它放入山林语气温柔的嘱咐说:“下次小心点,别被坏人抓了。” 小狐狸三步一回头的看着姬赢,最后消失在山林间。后面的故事正如二哥随时看的话本上的情节,小狐狸本是千年狐妖,那日因遭到狼群的攻击,她变成小狐狸逃生落入陷阱却被他所救。 为了报恩,她潜入皇宫一步一步成为他的妃子,帮他守护周国江山,她这一番作为惹起皇帝的猜疑,但不知后面怎么了姬赢发起了战争。 后面的结局便不知道了,世人都说红颜祸水,其中的感情纠纷我也不太明了,因为是从野史上看来的,记载的不过寥寥数笔。 而野史之所以被称为野史,就是在严谨的正史外一部人性化的补充,记载了历史事件中那些大人物的感情纠纷,而姬赢在历史上算不得是一名仁君,却是一名有着野心的帝王,一身规划着宏图大业,霸权江山。 苏止起步就想往都城里去,我忙拦下他,他双眼疑惑看着我。 我说:“皇叔,你这白衣白袍的太有仙气了,换个衣服吧。” 苏止听了,眼睛里含笑,一挥衣袖便变幻了一身紫色的。 我摇摇头说:“你这样看着更俊朗的不似凡人了,算了,皇叔还是变回白色的吧。” 苏止:“……” 小奇:“……” 京都果然繁华,人来人往的谈笑声,个个好像没太受战争的影响。我和苏止进了一家客栈,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小奇也屁颠的卧在苏止身边,小二真是个好眼色,看着我们坐下便急急的跑过来问:“二位需要什么?” 我把他手上的菜单拿过来看了一眼,嗯?怎么这些我都没吃过?凡间的跟天上的果然不一样,我看了看苏止,他正低头逗着小奇,我小声的对小二说:“把你这的菜全上一份。” 小二疑惑他们两个人吃那么多,不确定问:“姑娘是想全部上一份?会不会太多?” 小二的声音颇有点大,苏止抬头看了看我,我不好意思看他。刚夸了小二会看眼色怎么这会不灵光了,我梗着脖子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叫你上就上,你没看见那卧着一条大狗,它特别能吃。” 小二看着那分明是狮子的小奇,想到能驯服狮子的定然不是寻常人家连连答应着:“是,这就给姑娘上。” 我转头,正好看见小奇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它这是藐视不屑的目光? 我在桌下踢了它两脚,暗想你主人对我都不会用这眼神,你这条小走狗敢得意什么。 菜上来了,整整一桌子,盘子上面重了一层又一层,我拿起筷子开始战斗,眼光瞄到苏止正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极其文雅的夹着一根竹笋到自己碗里。 我放慢动作,跟着苏止的节奏,实在委屈死人。 在广林山间的时候,兄弟姐妹多,每每阿娘做了菜大家都是抢了吃,动作慢了就会饿到下一顿,而在西幕上,二哥也总是和我抢东西吃,所以我的动作一直都很利索,在潭沉山我都是抢在师兄们前面夹菜。 除了苏止,我从来没见过吃饭能够如此文雅的,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叔,让我总是不由自主的在他面前想表现的文雅一点。 苏止给小奇扔了一只烤鸡问:“小奇是你给它取得名字?” 我正吃着糖醋鱼,听着苏止的话没间隙回答他,只得连连点头。 饭过一半,一个先生出现在客栈,我看见小二给他搭了一张桌子在前面,上面放了一杯茶,看着这架势倒像二哥话本里经常出现在客栈的角色,说书先生。 我也感兴趣他想说什么,把一只烤鸭扔给小奇让小二把桌子收拾了,上两杯茶和一盘花生米,我递给苏止一杯,开始等待说书先生的下文。 他喝了口茶,突然说道:“上回我们讲到周王为了一个妖女打响了战争,可是就在周王为她打响战争的前一年她就消失不见,而周王为何在她消失一年后才打响这战争,这其中的曲曲折折实在难以找到答案,不过确定的是从打响战争到现在十年来她都未出现过。为什么了?这十年所有人都在找她,有的人说她死了,有的人说她成仙了,但是这个妖女手上沾染了九州的血万万不可成仙,如果她成仙了我这个老头也可以成仙。但是众所纷纭,按照老头子我来看她应该是死了,而且时间大概是十一年前,战争爆发的前一年。” 我偏头问苏止:“你信不信姬矢是为了一个女子爆发了九州的战争?皇叔你说那个女子还活着吗?” 苏止看了看说书的先生,视线转回来道:“不管信不信,见了姬矢我们就知道了。” 我说:“我以为皇叔是远古大神,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苏止:“……” 说书先生继续说道:“现在周室王朝到处在招纳奇才异士,皇榜就在客栈外不远处的一个屏障上,我猜想应该是跟那个妖女脱不了关系。而且你们发现没?京都没有一个流民,这在战争频发动荡的年代非常不正常,这种现象说明了什么?”说书先生顿了顿,吊着食客们的好奇心道:“因为周王想给那个妖女一个繁华安和的都城。” 我对苏止说:“那个老头一口一个妖女,他怎么知道那个女子只是爱上了凡人,身不由己罢了,说不定姬矢心里也是极爱着那个女子的,皇叔我们进宫吧,早日查清了原因,战争就会早日消失,黎民百姓就不会受苦了。而且也会还原那个女子一个真相。” 苏止疑惑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答:“在二哥的话本里,有好多这样的故事,相爱的人因为某些误会不在一起,然后引发很多偏执的事。” …… 看着眼前气势雄伟,**肃冷的宫殿,着实惊呆了,这个地方跟书上记载的金碧辉煌太不一样了,这个皇宫最大的特色是黑色,一望无际的黑,那是一种在东海深底的冷,刺骨的痛,我抱着膀子靠着苏止近一点问:“皇叔,我们就这样进去?” 苏止偏头看着我,眼底带有一丝挪揄的笑:“你害怕?” 我忙摇头,反驳道:“你才害怕。”苏止没有接我的话,看了看前面解释着:“这座皇宫里妖魔很多,长年盘踞在这里,所以形成了死气沉沉的状态。” 我问他:“难道周王姬矢所召的奇人异士难道就是妖魔?” 苏止低头看了看地上青石砖,砖缝里有隐隐的的红色,他笑了笑说:“未必是这样,我们进去后答案应该会明了。”说完迈开步伐向着宫门去。 苏止和小奇自顾自的走在前面,我在后面吆喝道:“皇叔,你等等我。” 苏止顿了顿,停下脚步,清朗的声音传入我耳中:“进宫后不能再叫皇叔,别人会误会。” 我条件反射道:“那叫什么?” 苏止沉思了一会道:“我看着这么年轻,就叫哥哥吧。” “……” 求红包红包,亲们可评论留言,长评论更好么么哒 第六章 沉雪篇: 帝王姬矢 /294107皇叔请止步最新章节! 皇宫守城的士兵一开始拦着我和苏止不让我们进去,不过在苏止几个简单的法术下,立马将我们做为上宾,还把我们请到最豪华的房间说:“请两位仙人暂时在这住下,等小的禀报了皇上再接见二位,不过皇上龙体欠安,见二位应该是明日了,望仙人见谅。”说完他顿了顿:“如果仙人完成皇上心中的所求,那么周室王朝定当不会亏待了二位。” 苏止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许久才道:“无妨。等明日也不迟。” 等他们走后,我四下打量着这个房间,一低头看见戴在手腕上一万多年都没有发过光芒的手镯居然闪了一道紫光,不过只是一瞬,即使这样,我立马想起了那个红衣哥哥,看吧,第一个的魔力就是这么大,就像条件反射,本能一般。 我踱着步子坐在苏止对面,话压在舌尖,刚喊了两个字:“皇叔……”他目光看过来,不轻不重的,我连忙改口:“哥哥,为什么他们给我们安排一间房?我们不是两个人吗?而且一男一女,虽然你是我皇叔该也要注意男女有别。” 苏止往自己变幻出来的香炉里加了点白色的粉末,房里立马清香怡然,半晌道:“也许他们觉得我们是仙人不用睡觉,只是安排个房间安顿我们。” “……” 苏止用手抚了抚袅袅上升的云烟,眼神落在我手腕上似不经意问:“你手上那个手镯是哪里来的?” 听着他的话,我低头看了看手腕,笑着道:“是一个红衣哥哥给我的。” 是那个可怜的没打过酱油的红衣哥哥。 苏止说:“把手伸过来我看一看。”我闻言觉得他阴谋不轨,可又不敢违抗他的话,只得把手伸过去,他看了许久,终是说了一句:“不怎么样。” 我愤愤的把手伸回来,不怎么样又不要你戴,我心下不太坦然说:“虽然不好看,但我也要戴一辈子。” 红衣哥哥说过,没有他的法力这个就取不下来,我想这茫茫人海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不知道他还活在这世间不,而且他说这手镯在我危险的时候还可以救我,我又不傻,这有益无害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取下来? 苏止闻言,惊讶问:“哦,你知道凡间的人活一辈子是多长吗?” 我本能答:“百年。” 苏止目光深沉,随后笑了笑,玩着他的香炉没有再说话,看他神情倒是真的悠闲自在,好像从没发生过和我交谈的这一事实。 我看了看他脚边的小奇,正眯着眼睛睡觉,我也手脚并用的爬上床进入梦乡,不会担心苏止会对我怎么样。 世间一男一女相处最安全的莫过三种人,一种小孩,一种喜欢男人的男人,还有一种就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我不能判断苏止是不是像司命所说的那里有问题,至少他是我皇叔。 那是我第一次见姬矢,明明是个残暴的君王,穿着白色的中衣,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似一位文弱的书生,看他额头黑色环绕的气息,想来气数也不过这几年。 他看见我们,眼神有隐隐的光芒,就像是我小时候种一颗栗子树的时候,阿爹说以我的技术是种不活它的,何必糟蹋了它,让我放弃。我不听阿爹的,执意将它栽在我和小狐狸哥哥家的中间,头几日这颗小栗子树还是很给我面子,我向阿爹炫耀了一番,阿爹看我得瑟的模样直言不讳的说:“这颗栗子树在回光返照。” 好像真被阿爹说中一般,不久它焉答答的显出枯死的征兆,我心里很难过,却不料在一场雨后,我打开窗子看见它生机盎然的竖在我和小狐狸哥哥家的中间,我当时的眼光就是充满了同姬矢一样的光芒,希望,认为它会长大。 也许是姬矢从手下人听见我们有多神通,所以今日见到我和苏止,他锋利的眼睛里带了一种希望,是绝地逢生的希望。 我那时在想姬矢到底在希望或者在期盼什么? 姬矢说:“孤近来身体不适,昨日无法接见两位仙人,望见谅。” 他的语气客气,按照这个情形他很重视会仙法的人,一个君王做到如此地步就可以想到他所求的事在他心底占了很重的位置。 苏止下界大概就是要找到姬矢发动战争的原因,完成他心中所求。 苏止从容的坐在桌边,看着床上生气微弱的姬矢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是了,九州野史记载,姬矢不似他的祖先姬赢,没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发动战争,让天下的百姓对他产生怨念,不可能别无所求,恰恰相反,正如苏止问的,他有想要的东西。 姬矢目光空洞的看着屋顶,似在沉思什么,他没有回答苏止的问题,只是问:“仙人可曾听过孤的故事?” 苏止端过宫人递给他的茶,抿了一口,半晌道:“略知一二。” 姬矢轻轻挥了挥手,宫里服侍他的人都安静的离开这里,姬矢无力的躺在床上,层层的帷幔在他周身漂浮,即使这样我也能看见他神情有点扭曲,似在忍受什么痛苦,他说:“仙人听孤讲一个故事可好?” 那时我才明白,他脸上的痛苦来自于回忆,似尘封数千年时光,却始终不敢忘记,生生的揭开自己心中的疤痕,也许那是斑驳不堪,也许流着股股殷血,但这个故事他最终还是决定讲了出来。 这个故事的听者便是我和苏止。 第七章 沉雪篇:往事如云 /294107皇叔请止步最新章节! 九州三四年冬天,姬灳叛变,周国内部动荡。 姬灳是姬矢的皇叔,自姬矢的父亲继位以来,他被封为正印王,赐封地邕州。邕州我是知道的,九州史上记载邕州是周国最冰封,流寇最猖狂的地方。 姬矢的父亲将自己的兄长分封到这个地方实在是不仁义,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个皇弟没有顾忌手足之情。 这个如果是我,我心里也会有情绪。明明是亲兄弟,看着自己的弟弟在紫禁城吃好的穿好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服帖,而他在千年冰封的这块土地上努力想着办法让自己的子民活下来,久而久之心里有情绪叛变也属正常。 可姬矢说皇叔心地一直都好,真正让他叛变的原因是自己的夫人和一双儿女出去游玩时,碰见流寇,死于乱刀之下,在他找到夫人和儿女的时候,早已晚了。 姬灳的夫人和女儿也被那些畜生糟蹋了,姬灳悲伤不已,无处发泄,将所有的过错算在了紫禁城那高位之上的人。 姬灳叛变,高位之上的人惶恐不安,而身为太子的姬矢接受父皇的命令,率领千万大军赶往邕州。 姬矢说他就是在那个千年冰封的地方遇见了她,他回忆那个场景的时候脸上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就好像是一个少年初恋时的神情。 我在想当时是怎样的情景让一个帝王记了这么多年,二哥说如果对一个见了一面的人有着非常清晰的记忆的时候,那就是遇上爱情的时候。 我看过许多话本,可是爱情这个东西我始终无法用一个具体的东西来形容它,二哥说爱情是一种心理感受,在心中,它不是任何东西却又是任何东西,二哥的这番话绕晕了我,迷糊不懂。 我看了看苏止,发现他正玩转着青花瓷茶杯,神情淡然。 是了,他是远古的大神,活了千千万万年,连自己都记不住时光,经历了那么多事,心境早已止水。姬矢的故事对他来说可能没有了吸引力,他也许在听,我想他仅仅是在听这个故事的发展。 姬矢赶往邕州已经数日,和姬灳的战争一场接着一场,他不是本地人,无法熟悉这里的地形。 那日,姬矢遭受了最惨的一次战败。 那日,姬矢永远记得那日下着大雪,凌厉的寒风刮的人睁不开眼睛,他一身金色战服,神情悲戚的看着被压在万千雪下的将士,他是幸运的一个,雪崩来的时候自己的副将使劲全部的内力将他推到了山下,而自己永久的埋在了山上,他坐在万里雪地里久久沉默不动,似一座雕像尘封了沧桑。 也就是那日,青絮一身红色衣裙出现在他视线里,在这茫茫大雪中格外的突出,她走近轻笑道问:“公子,你可有想不开的事?” 他茫然的看着她摇摇头,他是有点感觉悲伤,可是没有到想不开的地步,他在这坐着也只是在祭奠这从京都跟随他到邕州的将士。 看到他摇头,青絮说:“是了,公子没有想不开的事为何要在这里久坐,冻坏了身体也是公子自己的事,公子请回吧,这雪山下的将士看到公子这样心里也会难过。” 他问:“姑娘你怎么知道?” 青絮始终笑着,她将自己身上红色的狐裘脱下,披在姬矢身上说:“肯舍命为公子的人自然不希望看到公子难过。” 姬矢看着她在自己身前系着狐裘的带子,心里有一丝暖暖的东西划过,他问:“姑娘可方便透露一下芳名?” “左右不过一个名字,你唤我阿红就好。” 我只是从姬矢的口中听到他对青絮的描述,无法判断她是妖还是人,不过一个单身女子敢出现在血腥杀虐的战场上,我除了说这姑娘勇气可嘉外,要么就是她有某种执念。 姬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窗栏外的清风吹过他周围的帷幔,露出他苍白的脸,我看见有两滴泪水从他眼旁落下,他在感怀过去,或者祭奠死去了的曾经。 那次雪山之战,姬矢并未失去信心,他重振军队,一路杀向姬灳的行宫,皇叔姬灳在大军进宫前就跳入冰冷的护城河里自杀了。 在那里他又见得了她,依旧一身红衣,坐在开着娇艳欲滴的梅花树下,她的前面是一张九玄琴,旁边的香炉袅袅升起,她低头弹着时碟曲,琴音婉转低调,似清脆的泉水叮咚声,漫过山间,仔细听便有一层淡淡的忧愁,正如她的眉目。 她一直都笑着,但是姬矢永远会记得她弹奏琴曲时眉目间流露出的淡淡忧伤,当时他被她所诱,心里是那种心疼,爱恋,还有更多的是想与她在一起。 所以在见第二面的时候,一向稳重的周国太子问:“阿红,你可愿随我回都城?” 青絮抬头,微笑着问:“公子可嫌弃阿红是这王宫里的舞姬?” 姬矢走到她身边,将自己身上的狐裘披在她单薄的身上,这件狐裘还是她从前亲手给他披上的,他往里拢了拢道:“我邀请的是现在的阿红,是这个让姬矢动心的阿红,如果阿红愿意,待我们回都城的时候,你再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姬矢相信那是非常美丽的你。” 讲到这里的时候,姬矢咳嗽不止,嘴角流出血丝,门外的宫人听见响动连忙跑进来,我看着那个宫人将沉黑色的一碗药给姬矢喝了下去,动作熟练无比,想来姬矢应该是依靠药物许久了。 宫人给姬矢喂了药转过来对我们说:“皇上的龙体有恙,请两位仙人明日再来。” 姬矢平复过来抱歉的说:“孤的身体不好,麻烦两位仙人了。” 苏止自然的起身,宽袖长袍,领口袖间的暗纹流转,他道:“也好,我们走吧。”他后面这一句话是对着我说的,我连忙跟上。 其实姬矢讲到的那里本是最好的结局,但按照目前局势来看,青絮进宫定是发生了许多事,不然这九州也不会像今日如此混乱。 从姬矢的口述中,我无法知道青絮是怎样的想法,但是或许如苏止所说答案见到姬矢后便明了,想想也不过这几日。 第八章 沉雪篇:我喜欢苏止? /294107皇叔请止步最新章节! 九州这场战争的开始便是以爱为因素,周国君王姬矢爱上一个女子,虽然如今还不知道其中的曲折,但是可以明了姬矢爱青絮可以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这场战争无可非议,姬矢为了青絮,即使搭上自己在百姓中的威望,名声,信仰。 我问苏止:“这场战争是姬矢为了青絮打起,虽然他是个痴情的人,但他背叛了自己的子民,背叛了大义,这该怎么说?” 苏止当时正在逗着小奇,闻言他看着我道:“每个人心中的定义不一样,在姬矢心中青絮比他手中的江山还重要,他这做法虽然愚蠢,但是他心中至少有个执念。”说完他顿了顿问:“你是不是想知道姬矢为何要打响这场战争?” 我看着苏止,连连点头,那模样我至今回想起来可能比小奇卧在他腿边时还要狗腿。 苏止拍了拍小奇的脑袋让它自己去玩,看着小奇兴高采烈的走出房间才道:“明日姬矢会告诉你的,急不得。”说完他视线落在我头上问:“你头上的那朵紫色小花是哪来的?” 嗯? 我摸摸头发高兴的看着苏止问:“好看不?是小奇刚才从外面叼回来的。” 苏止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落了一句:“不适合你,太俗气。” “……” 我长了一万五千多岁,成年之前只和苏止打过两次交道,一次是他把我从广林山间带走的时候,让我知道了自己不是一根狗尾巴草。还有一次便是在小花园听墙角的时候,着着实实的被他吓了一跳。 在此之外便是在学堂念书的时候从史书上学来的,史书记载苏止帝君为人严谨、谦虚、内向、善良。 我觉得这些记载偏离事实,我拿给苏止听,就连他自己也颇为惊讶道:“哦,原来你们对我有如此大的误会。” 听宫人说皇宫的御花园是一个不错的景色,我邀请苏止和我一起去看,当时苏止正在灯下看一本佛经,微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目光茫然,随即恍然大悟道:“你是想跟我约会啊?” 我当时斜眼看着苏止,提醒他:“皇叔,我是你的侄女。” 苏止像摸小奇一样的摸摸我的脑袋,挪揄的笑着:“谁说皇叔和自己的侄女没法去约会赏景,你跟我说说你想哪里去了?” 我想踹苏止一脚,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阿爹说在这世上没有他家闺女不敢做的事,其实阿爹说错了,阿爹眼中的世上,眼光只是看到了广林山间那块小地盘,不包括面前这个九天之上的远古大神苏止。 我找出一条链子拴在小奇身上,起初它不愿,撒腿满屋子跑,我看了看它再看了看苏止,它委屈的呜咽一声,趴在我面前任由我绑着它。 我摸了摸它的头得意着,小样。 夜色当空,御花园的白琉花开得正艳,成片成片的白琉花在月亮的渡光下格外流转,就连这死气沉沉的皇宫也带了点生机,我跑到花坛上摘了一朵戴在头上,看了看小奇一身红红的,颜色着实单调,又摘了朵别在它耳朵上。 小奇哀怨的目光看了看苏止,随即低头默默承受着。我不知道小奇心里怎样想,不过它大概是想早日回到天庭,好摆脱我。 顺着青石路,我和小奇撒欢的在路上追赶着,我在前面对它做了个鬼脸,这似乎打击了它身为上古神兽的傲娇和自尊,它撒起腿风风火火的从我身边擦过,这个劲风不愧是上古神兽直接将我扫在了地上,打了几个滚。 我看了看破皮的手掌和脏兮兮的衣裙,赖在地上不起来,转过头来凄凄惨惨的看着苏止,指控着小奇:“皇叔,它欺负我。” 苏止快步过来,腰间的流苏拽地,白色的丝袍滑过长着青苔的石路,天上的月光在他周身沉默,隐隐的清俊之美,他扶起我坐在黑石花坛上,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着我手上的血污,语气责怪道:“怎么那么不小心?” 小奇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低着头趴在我脚边。 我心下疑惑说:“皇叔,以你的本事刚刚明明能预防这事故发生,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摔下去。” 苏止从容的撕下自己的衣袍为我包扎,半晌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么笨。” 苏止的话虽如此,可是在这月光清明,白琉花盛开的地方,他正低着头细心的为我处理手上的伤口,一头青丝也随着他的动作落在我的手心,痒痒的。 托着我的那只手骨骼修长,棱角分明,异常清美,我想这高高在上的皇叔可能是第一次为别人做这样的事,我呆呆的看着苏止俊朗的脸,每个角度都那么精致,多么完美无瑕。 我心里有些麻麻的,我现在知道为何我在他面前总感觉到别捏,想表现的文雅一些,我想我可能是种了二哥话本里所有人都会种的毒。 只是面前这个是九天之上的神,他是我的皇叔。 我看了看包扎好的手,连忙从他手心缩回来,目光躲闪着,我打量了一下周围问:“皇叔,这是哪里?” 这里妖气甚重,比皇宫的任何地方还要阴冷,四周搭建了无数个根高大的殷红柱子,柱子上是层层飘渺的红纱,中间是一个高高的台子,这个地方就像是祭祀贯用的场景,竟不想我和小奇追赶到这个地方。 我心下疑惑,这姬矢在为谁祭奠? 难道…… 苏止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笑了笑,站起身问我:“想不想去里面看一看?” 我点头,既然苏止都这样问,里面肯定有秘密,他过来拉着我仅仅一瞬间的时间周围都发生了变幻。 这是一个冰窖,可是这冰却是血红色的,唯独中间凸出的冰床是白色的,我看到上面睡了一个红衣的女子,面目安详,毫无生气,竟是一副死了的模样。 红衣?难道她是青絮? 我疑惑的看向苏止,苏止看了眼女子头顶的齿轮,眼色暗沉,看我眼神疑惑随即对我点点头,证明我的猜测。 他拉着我走到青絮身边问我:“你可知这是哪里?” 我摇摇头看着苏止,他笑了笑说:“这里便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地方。” 难道这里便是祭台下面?可是为什么要将冰窖修在这里? 姬矢给我留了很多疑问,正如他讲的那个故事。 苏止说:“你看青絮的头顶。” 我抬头,入眼之处是个巨大的齿轮,是个在运转的齿轮,铁链上股股殷血流过缠绕,更让我惊讶的是,血液绕过的中央是一块晶莹的白玉块碎片,棱角参差不齐,像是经历过强大的压迫力,至而破碎。 而白玉块所在的这个位置刚好在青絮的上方,我感到惊讶,问苏止:“这是在做什么?” 冰窖里的阴气甚重又极为寒冷,苏止伸出一只手,白色的广袖将好把我纳入怀中,他目光冷淡,视线落在青絮的上方有一丝浮动,他说:“这里的血是从九州的战场上运来的,皇宫外面的青石砖缝里也有干枯了的血迹,九州的战场定当聚集了天下所有人的怨气、煞气、亡灵,姬矢将战场上大量的血运到这里来有十年之久,无外乎只有一个目的。” 我问苏止:“是什么目的?跟青絮有关吗?” 苏止揽着我离开这里到了外面,看了眼根根殷红的柱子,红纱缠绕的祭台,收回视线半晌道:“姬矢是在用招魂之术,他想救活青絮。” 我低头沉默了半晌,招魂之术我曾听师傅说过,这是禁术,定当需要多人的身躯血肉养之。世人都说君王姬矢痴情至深,违背君王原则,背弃天下,可是终究对得起自己想要的心,我随后抬头问苏止:“姬矢这做法虽然违背天道,自私自利,难以成为一个明君。我虽不知青絮是不是为他而死,但他如今的做法确实是一个痴情的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即使背弃天下那又如何,皇叔可能会认为这不是一个帝姬该有的思想。”我顿了顿,将苏止拉着我的手紧了紧道:“那么皇叔以后会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个地步?为了喜欢的人像姬矢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回想那一日觉得苏止回答我的时候,他看着我的眼光非常认真、真诚。就像是雪山上的千年雪莲,干净,让人不得不信,他说:“我不会让九州陷入动荡和杀虐,也不会让世间因我而破败,我不是姬矢,我有千千万万种方法让她活过来,即使用我的生命来换取。但你要相信在这来临之前我会用我最大的能力去保护她。在这世间只要不违背自然法则的,谁也伤不了她。” 苏止说得对,他是神君也是帝君,是这世上超越现实的存在,他有信心也有实力能够将自己喜欢的女子保护在自己羽翼下,也许在千千万万年后他都不会有喜欢的女子,但在他与天同齐的生命里难免不会保证有一个。 而那个人我知道她永远都将不会是我,他的侄女十七。 苏止对我一直都有影响,初见时我是广林山间一个普通的小孩,唯一不普通的是,我是广林山间唯一一根成人形的狗尾巴草,以强势的姿态在广林山间生活了几百年,但是就连阿爹也不知道的是,我的心底因自己是根狗尾巴草而感到自卑。 我永远记得第一次见苏止的情景,白衣白袍,仙姿飘渺,遗世而独立。 他带我离开广林山间,给了我新的身份,让我不再是狗尾巴草。就像是雏鸟睁开第一眼看世界的时候,苏止就是在那个时候让我第一眼睁开的时候,看见了他。 然后我知道了带我离开那里的是我的皇叔,万物的神君,天界的帝君。 那时我还不明白心中的这份感情是什么,在二哥的渲染下,再加上今夜的事,我大概知道了,对于苏止我一直是存着喜欢的那份心思。 我喜欢苏止,这该是一件多么恐怖而又喜悦的事情。 第九章 沉雪篇:遇故人 /294107皇叔请止步最新章节! 第二日,九州下起了大雪,整个沉黑的皇宫表面都渲染了一层白色,白琉花也沉眠在白雪下,唯独红梅一支独秀,娇艳夺目,我想这雪恐怕是这皇宫最纯洁的颜色。 姬矢身边的宫人穿着一身深绿色的冬衣,从窗内远远的看着像一团会走的西瓜,他走进来报:“今日大雪,皇上龙体欠安,待明日接见二位。” 我看了看苏止,他专心的调着熏香,并未关注这里,我想他并不打算为姬矢治病,待宫人走后我问他:“你为何不施以援手为姬矢治病,这样我们好早日完事离开这里。” 苏止听了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依旧搭配着香料,半晌假装惊讶道:“我以为你喜欢这里,你刚才怎么不说?” “……” 苏止接着问了上次的问题:“你是不是想知道姬矢和青絮后来的故事?” 虽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我还是如期的点了点头,苏止笑了笑:“如果由我来讲,太费口舌,而且透剧这事不好说,如果我们都知道了,姬矢以后岂不是白讲了,既然姬矢愿意说,你就当他听众吧,所以你今天还是忍忍吧。” 闻言,我拿了塌边的白色狐裘披在身上,外面下着大雪,我将冒兜戴在头上,周围白色的狐毛扫着我的额头,我吹了吹。 苏止看了看,随意问了一句:“去哪里?” 我招呼了小奇,对着苏止说:“去街上玩一玩,听宫人说今日有灯会。” 灯会我只在书上见过,所以早就想见识一番。这是我第一次逛夜间的凡世,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到处都是人,每个摊位都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年轻的男女手上都有一个精致小巧的灯笼,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肆意的笑着,这不管是在广林山间还是在潭沉山或者是天界,这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在喧闹的场景中,我未曾发现我手上的紫色纹路相刻的镯子正闪烁着紫光,如此强烈。 我从一位妇人手上接过一盏灯笼,上面画着莲花帆船,江水清澈,我甚是喜爱。 牵着小奇打算离开,妇人拦下了我,我疑惑的看向她,却不料她看着我指指我手上的灯笼道:“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我问她:“钱?难道是书上记载的那个不规则的银块块吗?” 妇人迷茫看着我,似听明白了银块块三个字随即点点头,我看看小奇,它正卧在地上斜着眼看着我,我踢了它一脚,将灯笼还给妇人道:“阿婆,我不要这个灯笼了。” 在我伸手递给她之时,却不料被一个横穿的手接了去,我顺势看过去,这个男子红衣紫发,眉目含笑,我记忆翻滚,与我小时候认识的人神似,只听见他说:“这个灯笼我要了。”说完他递给妇人一片金叶子,妇人接过来高兴地离去。 他转过身来,将灯笼递给我,三千紫发未束,红袍轻扬,上面绣着彼岸花,眉目间的亲切感让我分外熟悉,我不由脱口问:“你可是红衣哥哥?” 闻言,他抱了抱我,继而松开,他道:“小酱油,你都长这么大了,还在打酱油不?” 红衣哥哥依旧如初,在广林山间我每次打酱油的时候,都会看一看红衣哥哥倚靠的那根千年老树,枝叶繁盛。 想着会不会有一天红衣哥哥出现在那里,笑着问我。 那时,他无私的对着刚见了一面的陌生人,也就是我,送了一份礼物,满足了当时我的小女儿心态,它好看的同时也保护着我,让我觉得去哪里心底始终有一份安心。 我笑着拉着红衣哥哥的衣袖,挨着他道:“哥哥,我早就不打酱油了,我长大了。”说完我惦着脚比了比和他的身高,觉得还是有段距离,便放弃了。 闻言,他邪魅完美的面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宽大的衣袖扫过小奇的脑袋,小奇不喜却也安静的趴着,我略感好奇,要知道小奇只要苏止不在,谁的面子都会不给。 他问:“小酱油,你现在要去哪里?我陪你。” 我拉着他的衣袖说:“哥哥,我们去放河灯好不好?”似想起什么,我又接了一句:“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的?我以后好找你玩。” 他静了静,在无数彩色灯光的渲染下,目光流转,邪魅妖艳,他道:“四海为家,随心而安,我的名字……”他顿了顿,忽而一笑:“那罗刹古,小酱油唤我那罗就好。” 京都的护城河岸挤满了放河灯的人,那罗拉着我到了上游,他蹲在河边,大红的袍子落在水里,月光在河里荡漾,他双手将莲花河灯放在水面上,偏过头拉着我蹲下说:“小酱油,许愿吧!” 许愿?我目光迟疑,他笑了笑,修长的五指捏了捏我的脸颊道:“你听说过吗?放河灯时许的愿望最为容易实现,小酱油心中有什么愿望都可以在心中说出来。” 我问:“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他紫色的发丝落在水中,扫过莲花河灯,那罗笑了笑点头:“只要是你的愿望,无论多么大,这个河灯都会为你实现。” 我静默,点点头闭上眼睛,不过片刻我就睁开眼。 那罗并未问我许了什么愿望,我自己心里明白愿望其实就是一个不能实现的东西。 阿爹说人不能贪心,越想得到的东西越会失去。 所以我许了一个空愿。 那罗看了看我手上的镯子,他告诉我只要有他的气息,它都会闪烁紫色的光芒。 我告诉他,这个在皇宫也亮过,他说他去过皇宫,他有事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 我没有问他什么事,只是在分别的时候,他说过段时间来看我。我点点头,他将我送到了宫门口,他看了看我身边的小奇,袖子一挥,一道紫光从小奇头上略过。 他目光看着我,双眼邪魅含笑,他抱了抱我说:“小酱油,保重。” 我心底明白,虽然只见了那罗两次,可是他给了我亲切感,让我忍不住依赖他,信任他,就像是我的哥哥,但是不同于广林山间的那十来个哥哥,也不同于大、二、三哥,而是我喜欢他的宠溺、保护。 回到皇宫的时候,经过御花园我忍不住去了祭台那里,我看了看空荡荡的祭台,在想青絮对姬矢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她的死和姬矢有没有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青絮我心里一直有种想了解她,接近她的感觉。 我牵着小奇进门的时候,苏止正斜躺在榻上闭着眼睛,他穿了一身松散的紫色衣袍,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三千发丝不似平常用白玉冠束起,一丝不苟。 发丝顺着他此时的动作落在他的胸前,手腕。 苏止的这个模样我从未见过,真真勾引人。 我暗叹一声,坐在他不远处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忍了忍,实在忍不住凑近苏止,看了看他的眉目,小奇乌黑的眼睛望了望我,用自己的爪子刨了刨我的衣裙,誓死捍卫自己主子的清白,不许我靠近,我一脚踢开小奇,用眼神警告它不要轻举妄动。 其实看着苏止便是在受虐,就像那种面前摆了一盘香喷喷的包子,而你只能眼巴巴望着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 正当我要离开的时候,苏止突然睁开双眼,迷茫的同时带着清明,他眼睛含笑,看着离他脸部只有一根手指远的我。 我尴尬的笑了笑,举起手中的茶杯道:“喝茶,喝茶。” 苏止起身,拉过我坐在他旁边,挪揄得问:“好看吗?” 他的发丝散在我耳朵上,痒痒的,我连连点头答应:“好看,皇叔好看。” 苏止从我手上接过茶杯,用手热了热,抿了一口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我问的是你觉得花灯好看吗?难道你刚才是在偷看我?” 嗯?苏止道行忒高,不是我一个小姑娘能赢得了的,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死。 苏止看了看小奇,不言语,也随即收回视线躺在我身边。 我暗叹可耻。 在静谧的夜色中,窗外的星光透过帘子散在屋里,晒在苏止的身上,他淡淡的呼吸绕过我的脖子,弄得我心绪不宁却也不敢动,我记得二哥说过,他说十七如果有一天你遇见自己喜欢的东西时候,千万要勇敢争取,哪怕失败也不要有所遗憾。 只是二哥没告诉过我,那如果注定是死局,是不是也要争取? 魔君魔君~~亲们觉得怎么样?留言哦 第十章 沉雪篇:沉年浮华 /294107皇叔请止步最新章节! 再一次见到姬矢的时候,他看上去比前日更加憔悴,脸上苍白的无一丝血丝。 看来昨日他在鬼门关边上溜达了一圈。 他看到我们,眼睛里有少许的光芒,待我和苏止坐下,他便将宫人遣散了出去。 姬矢说那年他将青絮带回皇宫,两人过了一段你弹琴来我舞剑的幸福日子,日日笙箫。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下去,他也想过不久娶了青絮,许偌给她太子妃位。 青絮笑笑,她说她有他在身边已是很幸福的事。 姬矢被青絮的一番话语感动,开始筹办婚礼。却不料姬矢的父皇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将自己儿子的幸福做为赌注,即使知道姬矢有自己心爱的女子,他不顾姬矢在他面前的苦苦哀求硬是将华正的女儿许配给姬矢。 华正据姬矢说是周国的护国将军,一代忠臣。 即便是这样,但因华正功高盖主,老皇帝依旧有所忌惮,为了拉拢人心,将华正刚满二八的女儿华浅嫁于自己的儿子,条件是华正上交一半的兵力。 华正一生戎马,如今要折去他半只手臂,他自是不愿,不过这个不愿在宝贝女儿华浅的苦苦哀求下,这个不愿也就变得没那么不愿了。 华浅曾在姬矢从邕州回京都的时候,在大街上远远的看到过一回。那时姬矢骑着一匹高大的白色骏马,穿着金色的战服,面目冷酷,可是面对坐在他怀中的女子动作却是极其的温柔,他小心翼翼的护着她。 那时华浅就想被那样一个男子爱上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后来她听说皇帝有意将自己许配给姬矢,她便恳求自己的父亲,就这样她和姬矢的婚礼就这样定下来了。 我突然明白了,整场故事的变革就是由他们回京都的那一日就埋下了,怪就怪在姬矢那日不该炫耀他对青絮的爱,这落在了另一个女子眼中,而华浅也在期待这份爱。 那日大婚,满堂喜庆,姬矢穿着一身大红喜服,面目冷淡,与华浅的婚礼他从始至终都未笑过,就连新郎本应在婚礼现场为两边的亲朋好友敬酒,姬矢也跳过了。 华浅心有微怨,可仍旧笑意妍妍。拜堂之后姬矢就消失了,直到傍晚他才出现在新房,站在远远地地方告诉她:“你早点休息,别等我。”说完人便消失在了新房里。 那日新婚,华浅一人空守闺房。 姬矢说青絮对于他的大婚,一直表现的冷静自若,他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她一直都笑着,丝毫没有说抱怨的话。 即使这样,姬矢心疼她,第二日便连着举办了比昨日更加盛大的婚礼,将青絮纳为侧妃。 而那日华浅就坐在高堂之上,看着青絮跪着给她递茶说:“敬姐姐一杯。”她视线之处看见姬矢的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容,那是不同于昨日,她想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 她不经恍惚,忘了青絮正跪着等待她接过茶杯,姬矢看见她的神情,拉起青絮将茶水放在桌上,低身为她抚了抚嫁衣上那不存在的灰尘,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便离去。 后来姬矢独宠青絮一人,太子府里流言蜚语,不免有些传入华浅的耳中,华浅的心慢慢的发生了变化。 她向父亲诉苦,说姬矢从来也未碰过她,华正看着女儿凄苦的面容,实在忍不住将这事告在了皇帝那里。 就是那一日,华浅正在花园里跳舞,姬矢怒气冲冲的赶到那里将所有的下人斥退,抱起华浅将她摔在花草里,自己的身体也附了上去,那时华浅眼旁的白琉花开的正艳。 华浅想那是她第一次离他那么近。随后他撕烂她的衣物,直驱而入,偌大的痛苦传来,即便是那样华浅她也心甘情愿。 只是姬矢不知道的,那日在花园的尽头,青絮一直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在她人的身上浮动。 晚上,姬矢回来的时候,青絮没有谈起这件事。 可能我们都不了解青絮,在姬矢的描述中,青絮的感情流露非常少,让我很难看懂这个女子,不过我知道她一定深爱着姬矢,到了那种委曲求全的地步。 我能感觉到青絮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子,不然她不会出现在危险充满杀虐的战场上,只为了劝导姬矢。不然她不会跟随姬矢回京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大婚却一句抱怨也没有,而是她爱姬矢爱到了什么都不用计较,什么都可以委屈自己的地步。 我有一种错觉,就是青絮认识姬矢应该早于他们初遇之前。 我看着姬矢,面目突然变得非常恐怖、悔恨、难过,我想后面发生的事肯定让他难以承受。我偏头悄悄看了眼苏止,他表情淡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是知道这整个故事的,他只是在等姬矢讲完,让姬矢回忆过去的痛苦。 不久,太子府传出华浅怀孕的消息。 姬矢知道的那天,他刚好在青絮的房间,下人来报太子妃怀孕,请他过去看望。 他听了这个消息,惊恐的看向青絮,发现她表情依旧如此,笑着推他出房间让他去看华浅。 那时,姬矢心里一下空虚,面对青絮的反应,他心里茫然,不知道这个日日夜夜在身边的人到底爱不爱自己? 她从来就笑着,即使在他娶别人为正妻的时候,就像现在,华浅怀孕,他夜夜在她身边,她都不问一下他原因,还大方的推着自己的丈夫去看另一个女人。 男人就是这样,女人吃醋斤斤计较的时候,他们说她善妒,不吃醋斤斤计较的时候,觉得女人不爱他。 我暗叹,男人真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之后,姬矢全心全意的照顾华浅,陪她回家看老父亲,陪她上寺庙为肚子里的孩子烧香祈福,为她不远千里去静谭摘得幽梦果子。 这一切的一切自然由下人的八卦里传到青絮的耳中。姬矢这样做只是为了激青絮,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让两个女子都产生了误会。 青絮其实怀孕已有一年之久,她从来没有告诉姬矢她是一只妖,青絮是一只千年狐妖,孩子也要在她肚子里呆上三年才出来,她不敢告诉姬矢,她怕失去。 在华浅的孩子出生后,青絮告诉姬矢她怀孕了,听到这个消息姬矢高兴的把她抱在怀里,比初为人父更加高兴。 那年正是冬日,天上下着大雪,华浅生下孩子后,姬矢再也没有去看过她,也没有抱过孩子一眼,她安慰自己说姬矢是太子,公务繁忙,没时间看孩子,一直自欺欺人到青絮诞下一子,亲眼看着他如何宠那个孩子,唯恐不能将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他。 华浅的心中渐渐生出怨恨,她得到过姬矢给她的温暖,如今离去她更多的怨的不是他对自己,而是姬矢对她这个孩子,这个亲骨肉从来没有一点怜惜之情。 几年后,姬矢继位,不顾众臣反对,偏离祖宗规法立嫡长子为太子,而是将青絮的孩子立为太子,这件事才是彻底激怒华浅的原因。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茫然问她:“母后,为何父皇不来看我,他在哪里?是不是儿臣惹他不高兴,可是儿臣一直很乖没有不听话啊?” 那时她心里默默流泪,没法告诉他,他的父皇在他皇弟那里。 第十一章 沉雪篇: 三世执念(完) /294107皇叔请止步最新章节! 次年冬日,姬矢从外面回来看见自己的女人正和自己的当朝年轻的丞相君烨睡在一张床上,衣服都凌乱不堪,暗香浮动。 他震怒,将君烨打入天牢。 他坐在刚刚两人睡在一起的床上,看着低头垂下眼眸的女子,她身上凌乱不堪,他等着她的解释,她却一言不发,他生气之极挥袖将她推在地上,她的嘴角有一丝血迹,他圆睁着眼睛,血红一片问:“你为何不说话,说啊,朕需要一个解释。” 青絮擦了擦唇边的血迹,脸色苍白的抬起头笑着说:“你根本不信我,解释又有何用?” 青絮心底发笑,是啊,你需要一个解释,我需要一份信任。 姬矢垂着头,神色颓废道:“你不解释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 青絮沉思了一会道:“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可相信?” 果然,姬矢开口:“信不信不重要了,来人,将娘娘打入天牢。” 她是了解他的,他有强烈的占有欲,不管她解释什么都已是徒然。 我想到这里,应该就是故事悲剧的发生。 姬矢在青絮身上得不到安全感,是那种爱他的感觉,他看不懂青絮,不知这个女子到底爱不爱他。 所以在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姬矢更多的是愤怒、不信任。 姬矢不知道的是,青絮当时已有身孕两年,她本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姬矢,可当时的情况她说了他也不会信,为了保护孩子她一直忍着。 我知道,狐狸在怀孕的时候,法力会全部消失,真正变成一个普通的女子,同时又极为偎冷,而当时的天牢恐怕是皇宫最阴寒、无光的地方。 姬矢说这场故事的主谋就是华浅一手策划,那么就是爱引发了这个女子心底的阴暗,让她走上偏执的道路,陷入后宫纠纷。 正是冬日,雪花和寒风经过大牢的铁窗栏飘进青絮所在的牢房,所以仅仅不过几天,青絮病倒,陷入昏迷。 听身边太监来报,姬矢带上太医匆匆赶往天牢,太医把脉完后道:“娘娘身体虚弱,正是怀孕的时期,天气寒冷,所以导致气血不足昏迷过去。” 姬矢听了,放开拉着青絮的手,转过头惊疑道:“你说什么?” 太医不解,再次说:“娘娘身体虚弱……” 姬矢打断他:“下一句。” “正是怀孕的时期。” 姬矢看了看青絮,在太医耳边说了几句,太医大惊,却不敢违抗,匆匆下去熬了一碗药,姬矢亲自喂入了青絮口里。 姬矢告诉我们说那是一碗红花,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 青絮醒后,发现自己在寝宫里,她看见姬矢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雪,红梅独立,似母子连心,她轻轻的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问:“我的孩子呢?” 闻言,姬矢回头走到她身边,替她盖上被子,拢了拢她落在脸上的头发,答非所问:“你身体还未好,好好休息。” 青絮闭着眼睛,泪水顺着眼旁落入玉枕,许久才空荡荡的落了一句:“姬矢,那是你的孩子。” 姬矢笑了笑不在乎说:“以后我们会再有的。” 就在姬矢说了这一句话,宫外的小太监匆匆的跑了进来跪下,身体害怕颤抖着道:“皇上,太子出宫游玩,被刺客所杀,尸体被化骨散所侵蚀,尸骨无存。” 姬矢转过头,惊恐、害怕、担心的看着青絮,发现她只是目光空洞,脸庞只流着泪水,他抱着她又重复了一句:“以后我们会再有的。” 青絮听了,推开他,一个人抱着肩膀缩在墙角,颤抖着,那时姬矢看着她的模样,眼角流下两行泪水,那时他就觉得他会失去什么一般。 只是姬矢不会明白当时青絮的心情。 经历那次后,青絮大病,终日浑浑噩噩,有一日她终于清明,却是杀入天牢,用了自己全部的修为将关押在大牢里的君烨送往了陈国。 君烨没错,只是被华浅利用了。 姬矢赶到的时候,青絮已经妖化,他不敢相信的看着青絮屠杀他的将士,甚至抓了在他身边的华浅,面目上全是众人的血,她看起来残忍血腥,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她。 华浅苦苦哀求他救她,他没有理会,只是看着那红衣女子。 众将士终于将她制服,她最终没有杀华浅,他把她抱在怀中,问她:“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双眼空洞的看着天上,云朵聚拢散开。 在这世上,最后她只留给了他一句:“我不该妄想你,不该执念三生。” 故事听到这大概就是结局了,我问姬矢为何当时不打响战争,而是在一年后,姬矢眼神空洞的看着头顶的雕花道:“一年后我才查出当年的真相,才收到一封迟到一年的信。” 我问他信的内容是什么? 他好像见到了初遇时的情景,茫茫大雪,她一身红衣飘然,可是她神情冷淡说:“公子,你可还记得千年前的阿红?” 后来,一位世外高人告诉他,想要青絮复活,就要发动九州的战争,将战场上的血运往皇宫,为青絮招魂,还有冰窖的齿轮上封印了成千上万的妖魔。 那是他背弃天下,背弃自己的子民,花了十年的光阴为青絮构造的一座生的城堡。 姬矢说他想知道他与青絮的前世,他拜托苏止,苏止听了,从袖中拿出一面做工精巧的镜子,金色滕文。 他说:“这是昆仑镜,可以看到你的前生今世。” 我讶然,原来苏止就是从昆仑镜中知道他们的故事。 姬矢感激的看着苏止,昆仑镜开始浮现他的前世。 原来,我从九州野史上看的那个小狐狸的故事便是青絮和姬矢的故事,青絮在姬赢那一世就是太过好强,善妒,而导致姬赢对她的猜疑,厌恶,最后离弃了她。 我明白了青絮的想法,因为上一世的教训,在姬矢这一世她假装淡定,表现的不善妒,一直微笑,是因为怕像以前一样,失去姬矢。 我猜的没错,青絮不是不爱,而是爱到了骨子里,爱到了委曲求全。 后世留传,姬赢是为了女子打响了战争。从古至今,每个君王身边都被带上了一个红颜祸水,其实不然,姬赢野心勃勃发动了战争,无关他人,而战场上难免没有伤害,最致命的一次便是被箭插入了心脏,他本以为自己要死,却不料第二日照样随太阳升起而睁眼。 那次姬赢死里逃生是因为青絮一直都化作他座位上的一只狐皮陪在他身边,知道他受伤就将自己的千年修为给了他,让他继续征战天下,完成一统天下霸业。 千年修为没有了,青絮变成了一只小狐狸,她勤奋修炼想再去找他。 后来姬赢最终死在了战场上,青絮听说后去找他已来不及,她还是只小狐狸,没有能力救活他。 她找到他的下一世,也就是他们的第二世。 虽然那一世他只不过以太子的身份活了十年,但是那十年却是青絮几百年来最幸福的日子,她以小狐狸模样终日陪伴他,在他身边。 第三世大概知道了,就是那日他在雪山上遇见她。 她追了他三世,到头来却是这个结果。 姬矢看了镜中昔日的容颜,双眼留下了眼泪,我看见他的身体颤抖不已,那是悲痛到极致,他说:“阿红,等我。” 他希冀的看着苏止说:“敢问上仙,能不能让阿红活过来?” 他开始称苏止为仙人,现在是上仙,可想他现在多么相信苏止。 苏止收了昆仑镜,白袍翻滚道:“过了就是过了,你这十年圈着青絮的灵魂让她无法转生,她的魂魄虽然在体内慢慢苏醒,但她是用了九州的怨灵、血祭、成千上万的妖魔复活,醒来也不过是一个六亲不认的魔。” 就在这时,我感受到大量的魔气从青絮祭台出来,随之消失。 我看了看苏止,发现他神色如常,便没多想。 姬矢颓废道:“那怎么办?求上仙帮帮我。” 苏止从怀中拿出一根金色的弦,射入姬矢的额头,直到消失不见,姬矢疑惑问:“上仙,这……” 苏止道:“我可以将青絮送入轮回,这根金弦可以保你和青絮三世的情缘,下一世你们仍可以相遇,不过战争你要停下,算是为青絮积福。” 苏止说完招呼过我,带我离开。 行至宫门口,姬矢身边伺候的人追上我们,递给苏止一个精致的檀木盒,恭敬地半低着腰说:“上仙,这是皇上给你的,他说这世尘缘已尽,希望下世不再做伤害她的事,好好爱她,疼她,而重来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词。” 苏止沉默不语,接过檀木盒子,打开后看了一眼瞬间合上,在苏止身旁的我好奇瞄了一眼有些不解,那是白玉碎块,不久前在青絮所在的冰窖里,此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后来我听说周国皇帝死于皇宫冰窖,身旁是一名沉睡的女子。 我问苏止华浅呢?最后姬矢没有提起她,她去哪里呢? 苏止说早在十年前,姬矢就拿了华浅为青絮祭祀。 我静默,大概知道了,姬矢和青絮的儿子也是被华浅所害,不然姬矢不会怒到让华浅为青絮陪葬。 说到底,华浅也是为爱情昏了头,一个可怜的女子罢了。 九州这一年冬季,天下战平,百废待兴,合家欢乐。 第十二章 执竹篇:姜国皇宫 /294107皇叔请止步最新章节! 这年春季,冰雪融化,万物复苏,我收到二哥的一封信,是西幕上的仙鹤送来的,我略感好奇,平时这只仙鹤很少买二哥的账,傲娇的很。 我看了看这仙鹤昂着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示意我快写回信,它的嘴角明显油晃晃的,我明了了,它暂时被二哥收买了,我为它深感惋惜,它平时是多高傲的一只鸟,只是为了几只烤鱼,便出卖了自己的节操。 二哥写信说东海的珊瑚酒深埋海底,经过万年的酝酿,已发出醇香,他让我早日回去和他一起去东海品尝,我知道二哥所说的品尝就是所谓的偷盗,虽然我不屑二哥这行为,但还是被二哥的话吸引,想着回天界的时候顺便去趟东海。 二哥信的末尾顺便说了一句他有喜欢的姑娘了,着墨不多,但我眼前能浮现二哥给我写这封信时候的扭扭捏捏的模样。 我提笔回信问,是哪家的姑娘入了我二哥的法眼,顺便折了房间里的一支杏花附在信封上,我看着仙鹤远走,心底实属忧伤。 九州初春,冰雪刚刚融化,从山涧流入九州河,岸然花开了两岸,金白色的一片,这是九州十年来最美丽的春色。 没有杀虐,没有血腥。 可就在我和苏止在四海做客的时候,九州传来消息,姜国和陈国爆发战争,九州再一次陷入动荡,苏止做为这次下凡的主要目的,便是结束九州的战争,还九州安宁。 苏止将我扔在姜国,给了我一个顺当的身份,卿家的小女儿卿妍。 卿家是姜国的世家,是姜国的命脉之本,富可敌国,府中的大公子也是朝廷中的顶梁柱。 苏止离开的时候说半月后来接我,话虽如此,可是他这做法太欠缺考虑了,好吧,虽然小奇现在正委屈的趴在我的脚边,总之,苏止太不负责任了,我是他侄女,他怎么能忍心将我扔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在姜国皇宫的这几日,我并不是毫无收获,比如现在。 小宁公子正坐在我身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道:“小妍,你说我表姐这病会不会好起来?” “小妍啊,你说我表姐为何记不住我了?” “小妍啊,你说表姐会不会再记起我?” ……。 我斜靠在御花园的一颗老树上,小奇也规矩的趴在我身边睡觉。 我看看小宁公子,示意他给我扇扇风,从小宁公子的口中,我知道了他是宁王爷的小儿子宁尚,不过他比较喜欢众人唤他小宁公子,他觉得这名字挺配的上他个人的气质,虽然我瞅了瞅他,实在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何气质。 但是这不妨碍我同情他,从小宁公子的口中,大概知道了他喜欢自己的表姐宁姜,从小就钟情于她,据小宁公子说小时候他被众熊孩子欺负,是宁姜身着一身白衣,似天女下凡解救了她,虽然这英雄救美的场景颠倒了个次序,不符合二哥话本上的情节,但是这依旧不妨碍我同情他。 因为他深深念着的人在九州爆发战争期间,被送往陈国交换质子。 按照正常推理,送往他国当质子的理应是皇子,而姜国却是女子。 小宁公子说他的皇伯最疼的便是表姐宁姜。 这个我可以理解,九州史上记载姜国皇帝有十个儿子,而女儿却唯独只有一个,便是宁姜,这下便说的通了,陈国的皇帝就是看中姜国对宁姜的宠爱,两国在达成协议共同对抗周国的时候,陈国送了当朝太子到姜国,并要求姜国送宁姜到陈国。 虽然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为了国家,为了大义,十二岁的宁姜深明大义的主动要求去往陈国,姜国皇帝于心不忍,但终是无奈同意了。 九州安定,周国撤兵,天下终于和平,宁姜被送回姜国。 去陈国十年,如今回来宁姜二十二岁,这在凡间已经是一个女子的高龄了。 可是姜国皇宫上下知道,这位公主不会再出嫁了。 小宁公子曾带我去见过他的那位为了国家大义而舍弃自己的表姐。 那是在东宫,姜国皇帝将做为太子身份象征的东宫给了宁姜,我想这在凡间是做为一个女子的最高荣耀。 小宁公子说东宫在表姐搬进去之前大修过,全是宁姜离开姜国之前的布置,里面种了十里竹林,他说宁姜整日就呆在那里,不爱说话。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一身白衣正坐在十里竹林下,青翠的叶子施施然在她身边飘散,她的身前正放着一架古筝,她低着头弹着曲子,弹得的是何曲子我不太明了,但她身上有一股我熟悉的气息。 不过我能听得出她曲中有一股寻人的执念,像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在她生命里消失了,她寻而不见,只有固执的弹着曲子,希望对方听见。 一阵清风吹过,青翠的叶子落在我身上,小奇抖一抖身子,挨着我,连它也觉得她熟悉,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小宁公子走上前,将手中的扇子放在衣袖里,他蹲下身望着宁姜轻声说:“表姐,阿宁带朋友来看你了。”我想这可能是小宁公子最柔情的一面了。 宁姜停止弹奏,抬头,眼睛里带着一层迷雾,迷茫,不甚清明。 我叹息一声,她果真如世人所说,傻了。 她袖子扫过竹叶,迷茫的看看我再看看小宁公子,最后喃喃了一句:“你们可见过永川的君烨?”语调悲伤迷漫,不知自己在执着什么,却又放不下。 就像成了一种本能,一种入骨的魔念。 我讶然,那不是周国的城池永川,而君烨不正是姬矢口中与青絮有一腿的年轻丞相,青絮曾用全部修为将他送往了陈国,而算下时间,十年前宁姜也在陈国。 我明了了,这大概又是一段悲伤,求而不得的故事。 小宁公子说他的表姐见了一个生人都会说一句:“你们可见过永川的君烨?”他说当初姜国皇帝也派人四处去找过表姐口中的君烨,似石沉大海,一无所获。 小宁公子絮叨个没完,我不忍心打断他,靠着小奇迷迷糊糊的睡去,却不料醒来已是半夜,小宁公子御花园生了一堆火,正拿了根棍子在火上绕一绕的,我仔细一看是烤鸡,我坐过去眼巴巴的望着他。 小宁公子倒也大方,客气的分我了一半,我看了看小奇,它是上古神兽虽然和我一样吃不吃东西都无所谓,但我想了想它陪着我听小宁公子唠叨这一天也不大容易,便从半只烤鸡上分了它一只鸡腿,它吃了便闭着眼睛假寐了。 小奇挺傲娇的,它不会主动问我要吃的,即使它想吃它也不会开口求我,对于这一点我是十分满意的,赞赏的看了看它,有骨气! 月上高楼,初春的气候微凉,小宁公子抱着肩膀打了个颤后,便施施然离去。 我无聊的用树杈刨刨火堆,随即躺在小奇的身上,它动动身子抬头望了望我,随后又沉默的趴在地上。 今夜的天空没有一点星子,漆黑的天空唯独一轮圆月,我暗想也许是星君又偷喝了隔壁花仙子的果酒,忘了干正事。 苏止已经离开七天了,不知他去干什么需要丢下我,难不成他去跟仙子约会,不好带上我?这样一想我心情稍稍郁闷起来。 仅仅才几天,我发现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惦念着苏止,我忙摇摇头,这是个不好的现象,我一再警告自己,他是皇叔,不许对他有奢望! 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雪白的鹰,我忙伸出手,它便停在我手臂上,这是四师兄养的雪鹰,平时四师兄舍不得让它跑腿,想来定是四师兄有事找我,我取了雪鹰腿上的信,摸了摸它的头,表示奖励。 四师兄说师傅近来精神状况不佳,很少出门,很多事都交给了大师兄管理,四师兄猜想师傅是有避世的想法,四师兄问我如果师傅避世,那他们该怎么办?他大概意思是师傅平时最疼我,让我回去看看。 我暗想师傅定是有心事,便撕下自己的衣角,用仙术写到。我让四师兄多照看着师傅,定不是这个事,等九州的事一结束我便马上回去。 我摸摸雪鹰的头,嘱咐道:“小雪鹰,幸苦你了,让四师兄不要胡思乱想,晓得不?” 雪鹰顺着我的手靠了靠,随即在天空盘旋几圈,便快速飞走。 我看了看雪鹰,再看了看小奇,同是宠物,这差距咋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