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芳菲》 楔子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修仙界有三大仙門,昆侖、清虛、太乙。 三大仙門聯手護衛人間,萬年來,除魔衛道,不讓妖鬼橫行。 每十年,三大仙門年輕出色的弟子齊聚,比試、切磋,排行出仙門風雲榜,上榜者,得到宗門器重,被委以重任,名利雙收。 這一代,昆侖宗主親傳弟子衛輕藍,以十八歲之齡,奪得風雲榜榜首,被譽為萬年來僅有的少年天才。 太乙宗主親傳弟子葉星辭屈居第二。 只清虛宗主玉無塵,看著自己那不成器的徒弟江離聲,悔恨自己當初怎麼就眼瞎了,覺得這女娃將來一定是一個能承他衣缽,擔起清虛重任的人? 人家十八,她也十八,同是養了十八年,看看人家,一個風雲榜榜首,一個第二名,而她……榜尾三千,她連尾巴都沒上去。 枉他當初,還跟昆侖宗主秦封行,太乙宗主裴檀意,得意地炫耀,如今老臉都丟盡了。 就她那勉勉強強的本事,在除妖時能不被妖吃了,他如今都要念阿彌陀佛燒高香了。 更氣人的是,這貨總是闖禍,隔三差五就有峰主、堂主來找他告狀,讓他管教徒弟,說他若是再不管教,三十六峰主聯合起來,請出祖師令,強行將她踢出宗門。 玉無塵怎麼舍得?孩子再不爭氣,也是他辛辛苦苦養了十八年的。于是,在江離聲又一次闖禍,犯了眾怒後,他立馬將她打包,送去了昆侖。 在眾峰主堂主怒氣沖沖找來時,玉無塵穩如泰山地說︰“眾位師叔、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息怒息怒,那狗東西已被我攆去昆侖了,你們放心,我已交待了昆侖那邊,務必要按照昆侖的規矩對她嚴苛管教,她若不服管教,再闖禍,就將她關去昆侖的萬年無望崖,凍死她。” 此話一出,勉強安撫住了峰主堂主們,雖然一個個仍舊臉色難看,但到底也沒再說什麼。 都齊齊想著,昆侖對弟子嚴苛,昆侖的戒律堂可不是擺設,昆侖更不是由得江離聲胡來的地方,若她真能被改造好,行吧,他們也不忍宗主傷心,畢竟,宗主就這麼一個親傳弟子,踢出去,可就沒了。 于是,此事就這麼圓了過去。 此刻誰也沒想到,就連玉無塵自己也沒想到,江離聲這狗東西,會在昆侖,闖出了比她以往十八年更大的禍來,若是早知道,他自己就先清理門戶了。 第一章 昆侖衛輕藍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昆侖山腳下,江離聲栽下傳送卷軸。 耳邊似乎還嗡嗡地響著“江師妹終于被趕出去了!”的歡呼聲,不知是哪個王八蛋呼聲最高,人太多,分辨不出來。 不過可以感覺得出,她被送出清虛,多少人拍手稱快。 她從地上爬起來,剛要回頭算賬,傳送卷軸倏地飛走了,甩了她一臉尾氣。 江離聲一陣氣悶。 她招誰惹誰了? 師傅不听她解釋,連宗門的傳送秘寶都動用上了,將她打包送來了昆侖,這破畫軸,一路上將她顛了個七暈八素,竟然還故意在落地時,將她摔了個狗啃屎。 這一回竇娥都沒她冤。 昭陽峰的師兄背著未婚妻跟靈獸峰的師妹約會,她倒霉地撞上了,那倆人二話不說,頗有默契地將藥田給毀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倆人倒好,一邊跟她道歉,說著“對不住了師妹師姐。”,一邊分開跑出去高聲大喊,說是她突然發瘋毀了藥田。 她看著二人的騷操作,目瞪口呆,有一百句罵人的話,卡在嗓子眼。 總之,她百口莫辯。 而且,也沒人容許她辯,那藥田種植了上萬靈植,被毀了大半,損失慘重,各峰主堂主听說後,齊齊涌向她師傅所在的主峰望月峰,怒氣沖沖,勢要將她踢出宗門。 她師傅眼見勢頭不好,當機立斷,動用了宗門秘寶山河卷,將她火速送來了昆侖,拜托昆侖收容她一陣子,嚴苛教導。 山河卷可日行萬里,一旦動用,拍馬都追不上,她師傅也算豁得出去了。 江離聲嘆氣,來得急,她什麼都沒帶,身上只有一個低階儲物袋,里面放的都是她平時吃的零食。事發前,她在泡靈泉,喜歡一邊吃著零食一邊泡,沒將這個摘下來,否則如今真是一窮二白了。 她認命地給自己弄了個清潔術,臉上身上被摔的土灰消失不見,她開始爬山。 昆侖高達萬丈,她的劍沒帶出來,符沒帶出來,傳送符沒帶出來,千秋筆沒帶出來,八卦盤也沒帶出來,只能靠雙腳走上去……不,爬上去。 她爬了大半天,一個昆侖弟子都沒遇到,望著遙遙巍聳的山巔,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肯定是她師傅傳話讓昆侖給她點兒苦頭吃,否則山河卷應該將她送到山門口,而不是山腳下,偌大的昆侖,弟子上萬,大半天了,不可能山路上連個御劍的人影都沒有。 這不是明擺著嗎? 她憋氣地坐在台階上,不走了。 昆侖宗主秦封行通過通靈水鏡看到昆侖山腳下那小丫頭坐在台階上,三天了,一動不動,沒有上來的打算,每日吃幾塊零食,喝幾口山泉,然後睡一覺,一副看不見人來接她,她就不上山了的模樣,給氣笑了。 他吩咐記名弟子,“雲端,你去將那小丫頭帶上山。” 雲端望了水鏡一眼,“是,宗主。”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剛要邁步出門,秦封行又忽然開口︰“等等,先不用去了。” 雲端疑惑地回頭。 秦封行看著通靈水鏡內一人從山下而來,說︰“輕藍回來了。” 雲端一喜,疾步走回來,看向通靈水鏡。 只見通靈水鏡內,一男子從山下出現。男子極為年輕,身量清瘦,眉眼清絕,一身緋色錦衣,玉帶束腰,青絲半束,發冠精致,耳側兩縷發絲垂落,隨著他走動,飄逸輕揚,腰間一把寶劍,手骨一枚玉戒,他並沒有御劍上山,而是沿著玉階拾階而上,明明是極少年感的人,但他步履從容,氣息內斂,不急不躁,正是出門三月今日回山的衛輕藍。 昆侖宗主唯一親傳弟子,昆侖這一代的少年天才。 此時,江離聲也看到了衛輕藍,目光瞬間頓住。 真是好樣貌。 她心想。 同時又想著,他是從山下回山。 衛輕藍自然也看到了江離聲,瘦瘦的,小小的,懶歪歪地坐在玉階上,坐沒坐相,窩成一團,手里拿著吃了一半的零食,不知是什麼食物,看起來吃的很香,白皙素淨的一張小臉,兩腮被塞的鼓鼓的,乍然看到他,似乎被驚了一下,眼楮睜大,咀嚼的動作頓住,有幾分呆。 手里除了零食,腰間除了低階儲物袋,她周身再無一物,衣服也是沒什麼標識的玄青色,看起來半新不舊,沒什麼特別,看不出是什麼門派,但肯定不是昆侖弟子。 衛輕藍沒什麼探究的欲望,收回視線,繼續往上走,一步步,越過江離聲,繼續拾階而上。 清冽的氣息從身邊拂過,江離聲回過神,張了張嘴,有心想喊他捎一程,但很快縮了下脖子作罷。 這個人,她不敢啊! 昆侖弟子是統一的白底篆黑色花紋弟子服,但只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昆侖的少年天才衛輕藍,是昆侖宗主為區別他與所有人,特意用法寶為他制的緋衣,一見奪目,觀衣識人。 這人是昆侖的寶貝,未來承擔昆侖重任的人,她得躲著,更不能搭訕,否則昆侖怕是也容不得她,那就枉費她師傅咬牙維護她的一片苦心了。 哎,要她說,這麼憋屈過日子,還不如將她逐出宗門。 她默默嘆了口氣,不再理會,繼續低頭吃手里的零食。 秦封行透過通靈水鏡看的清楚,失笑點頭,“這小丫頭,還算有自知之明,雲端,你去接她吧!將人接進山門後,安置去戒律堂,讓她好好跟著周堂主學戒律清規。” 雲端看的稀奇,“是,宗主。” 秦封行又補充,“告訴輕藍,讓他來見我,他每次從外面回來,都要走一日登天階。這一回,容不得他慢慢走了,就說我馬上要閉關,讓他速來。” “是!” 第二章 清虛江離聲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雲端到時,江離聲吃完零食,喝完山泉水,已準備睡覺了。 見有人自山上而下,她眯著眼楮瞅了一眼,沒冒然說話。 雲端站在江離聲面前,十分有禮地拱手,“可是清虛的江離聲江師妹?在下昆侖九華峰雲端,奉宗主之命,前來接你。” 江離聲眨眨眼楮,立即從地上爬起來,乖乖巧巧見禮,“雲師兄好,多謝。” 雲端心里訝異江離聲的乖巧,對她納悶地問︰“江師妹怎麼不御劍上山?” 不怪他疑惑,實在是她有些奇怪,在山路上待了三天,看起來不像是架子大等著來請的樣子,但偏偏無人來接,她就是不上山。 “我來的急,劍沒帶來。”江離聲撓撓頭,饒是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沒劍上山。” 雲端震驚。 江離聲尷尬地解釋,“泡靈泉時,將劍解了,後來沒來得及拿。” 雲端默,清虛宗主這位唯一的親傳弟子,他早就有所耳聞,據說,她什麼都會,劍術、符、卦象、法陣、煉器、煉丹等等,但她什麼都不精,否則也不至于風雲榜三千,她連尾巴都沒上去了。如今雖然是個築基,年紀又小,已比許多人都強了,但據說她這築基是靠玉宗主無數法寶好藥堆疊出來的,水分很大。但修士連劍都解了丟下,不靠譜成這樣,他也是沒料到的。 他和善地打住話,“我御劍帶江師妹吧?” “多謝雲師兄。” 雲端御劍,自己跳了上去,然後示意江離聲站在他後方。 江離聲看看劍的高度,摸摸鼻子,“雲師兄,你的劍太高了,能再低點兒嗎?” 雲端愣住。 江離聲乖巧說︰“我上不去。” 雲端連忙將劍放低了一半,“這樣呢?” 江離聲跳上劍,“這樣行的。” 雲端不再說話,御劍帶著江離聲上了昆侖山,他貼心地沒敢將劍御的太快,怕她不適應,畢竟她連起步劍太高,都上不來。 來到昆侖山門口,雲端收了劍,江離聲從劍上跳下來,又道謝,“多謝雲師兄。” 雲端搖頭,“不謝。” 他收了劍,往前走,“宗主讓我帶你去戒律堂,從今日起,你就在戒律堂跟著周堂主學習昆侖戒律。” 江離聲眨眨眼楮,“好。” 雲端帶著她到山門口登記處登記,領入山令牌,負責登記的師兄看著江離聲的名字,多瞅了她兩眼,一臉欽佩,“這位原來就是清虛江師妹?久仰大名。” 江離聲臉紅,“這位師兄客氣了。” 她的大名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登記的師兄哈哈大笑,“江師妹無需謙虛,你的大名,貫耳三宗。在下玉珠峰陸少凌,今兒替好友值守山門,听說師妹會煉丹,改日找師妹指教。” 江離聲汗顏,“指教不敢,就是略會,略會。” 陸少凌又笑,“師妹千萬別謙虛,放眼三宗,唯你是全才。” 江離聲徹底臉紅了。 她這個全才,還不如沒有。 陸少凌笑著將令牌遞給江離聲,又跟一旁的雲端搭話,“雲師兄,方才一刻前,衛師弟回來了,你瞧見人了沒有?” 雲端點頭,“瞧見了,替宗主傳了話,衛師弟去見宗主了。” “怪不得他走的那麼急。”陸少凌嘟囔了一句,“衛師弟這次出去了三個月,比以往的時間長一些,我見他似乎又進益了,已到了金丹後期?十八歲的金丹後期啊,太逆天了。”,他嘆氣,“哎,衛師弟這天賦,誰也比不了,我等就沒這運道。” 雲端笑了笑,“衛師弟天資聰穎,天賦奇高,運道的確也好,三個月進益一次,並不稀奇。” “是不稀奇,但他這次似乎一下子進了兩階,這就厲害了。”陸少凌羨慕,“我都半年了,境界還卡在築基中期沒動靜。” “修道之人,各有運數,急不得,再有一個月,奇山秘境就要開了,陸師弟可以去踫踫運氣。”雲端提點。 陸少凌驚訝,“奇山秘境不是百年才開一次嗎?怎麼如今剛八十年就開了?” 雲端搖頭,“不知,三宗聯合推測出一個月後開,築基及以下,都可以去,這次三大宗門都會派人去,陸師弟正是築基,可以去。” 陸少凌認真道謝,“多謝雲師兄提點。” 雲端說了句“不客氣”,帶著江離聲進了山門。 昆侖仙山,從山腳下看,雲煙霧繞,巍峨高聳,神秘浩瀚,高不可攀。進了山門內,便可見殿宇重重,瑰麗大氣,再往里走,如一幅幅畫卷,有白雪皚皚之處,也有煙波浩渺之處,有錦繡蜿蜒之處,也有擎天磅礡之處,總之,不愧是三宗之首,比清虛有氣派。 昆侖的弟子走過,一個個腰背筆直,氣質都極好,不見有人打鬧。 江離聲暗暗警告自己,乖些,再乖些,入鄉隨俗,不能惹事兒。她師傅這些年的臉已經因她丟的太多了,不能再丟了,尤其是丟到昆侖。 雲端每走一處,簡單為江離聲做介紹,見這江師妹不多話,乖巧的不得了,很是納悶,這麼乖的小姑娘,她那些胡作非為的名聲是怎麼傳出來的?總不能傳言有誤吧? 他沒好探究,最後帶著人來到了戒律堂。 戒律堂的堂主周枕言已得了宗主傳話,知道今兒他的戒律堂要來清虛宗主的親傳弟子,既是宗主親自發話,他自然要好好關照的,所以,他早早便等在了門口。 雲端見了周枕言,拱手見禮,“周師叔,這是清虛的江離聲江師妹,從今兒起,在您這戒律堂學習。” 江離聲拱手見禮,“周堂主好。” 周枕言自然也听說過江離聲的大名,今兒見到了人,沒想到是這麼白淨乖巧的小姑娘,他笑著點頭,萬分和善,“江師佷是吧?行,從今兒起,你就留在戒律堂。” 他對雲端擺手,“雲師佷,你自去忙吧!” 雲端點頭,告辭走了兩步,又猶豫著回頭,看了江離聲一眼,不太放心地交待周枕言,“周師叔,江師妹來的急,什麼都沒帶,您看……” 江離聲尷尬。 周枕言也發現了,江離聲身上只一個低階儲物袋,實在放不了什麼東西,佩劍都沒有,雖不明所以,但他依舊點頭,“行,我知道了,稍後依照新弟子入門的規矩,我帶她去領一份用度。” 雲端點頭,這才放心地走了。 江離聲暗暗感慨,這雲師兄可真是個妥帖的好人。 第三章 玉虛峰安如許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周枕言親自領著江離聲去領新弟子用度,昆侖的弟子服,佩劍,五枚中品靈石,一千枚下品靈石,還有一瓶養氣丹,一瓶闢谷丹,一塊傳訊玉牌,一個低階儲物袋。 這份用度,在仙門里,對于新入門弟子來說,已是極豐厚了,一些小門派,可沒這麼厚實。 江離聲一個築基初期,領人家新弟子的用度,心里還是很不好意思的,但她既然來了昆侖,在未來一段時間內,也是臨時的昆侖弟子了,這份不好意思,她先悄悄藏了起來,畢竟,她目前實在是太一窮二白了。 領完用度後,周枕言又親自將江離聲送到了她的住處,一處規格極小的獨立小院子。比她在清虛單獨的住處,小了幾十倍不止。 周枕言觀察江離聲表情,跟她說︰“新弟子是每八個人一處住處,每三個月一次考核,重重考核都過了,有峰主收入內門,才會有這麼一處獨立的小院子,若是外門弟子,也只是三四個人合住一處,多有不便的。” 這話是在告訴江離聲,因她的身份,已是格外關照了。 “多謝周堂主關照,我不挑的。”江離聲乖巧道謝。 周枕言點頭,“明兒卯時有早課,你先學咱們昆侖的規訓戒律,學好,後面再做安排。” 江離聲點頭,“好。” 周枕言又交待了兩句別的,見她都乖巧應下,心里也納悶稀奇,這麼乖的小姑娘,她那些傳聞,都是怎麼出的?不過他也沒急著探究,交待完便走了。 人離開後,江離聲扭頭躺去了床上,滾了兩圈,心里一陣哀嚎。 戒律堂啊! 天要亡她。 要知道,在清虛,也有一大堆戒律,都被她當零食吃了。誰讓她還是嬰兒時,就被宗主收在門下,成為親傳弟子了呢!清虛的門規戒律,對她這個自小在清虛長大且長在宗主膝下的唯一親傳弟子來說,就是空氣。 但這里是昆侖。 她被當做新弟子對待,清虛的一切,暫時都跟她沒關系了。 嗚嗚嗚。 等她什麼時候出了昆侖,見到那兩個害她的奸夫淫婦,一定要敲碎他們的腦袋。恬不知恥偷情不說,連同門都陷害,他們簡直是清虛的毒瘤。 太可恨了! 也許是床太舒服,畢竟好幾日沒沾床了,她躺了一會兒,氣著氣著,很快就睡著了。 直到,隱約听到有人喊︰“新來的師妹!新來的師妹!” 江離聲迷迷糊糊被喊醒,打開房門,便看到隔壁左側牆頭上,一人趴在上面,露出個腦袋,眉眼俊秀,瞧起來十分活潑的樣子,見她出來,那人嘿嘿一笑,“新來的師妹,你都來了半日了,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我就喊喊你。” 江離聲自從進了昆侖,一路上見的都是端正板直不苟言笑居多的修士,除了入山門時見的陸少凌爽朗些,這還是第一個這麼活潑與她主動搭話的,她問︰“這位師兄,你是?” “玉虛峰安如許,師妹你叫什麼?”安如許好奇地看著她。 江離聲回答,“江離聲。” “江離聲?”安如許撓撓頭,“師妹,你這名字好耳熟啊,哪個峰的?” 江離聲慚愧,如實說︰“清虛江離聲。” “啊?哈,你就是……你就是那個……哎呦……”安如許話沒說完,栽下了牆頭,“咚”地一聲,可見栽的不輕。 江離聲默,向那面牆走近幾步,“安師兄你沒事兒吧?” “哎呦,好疼,沒,沒事兒,我皮糙肉厚。”安如許捂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又重新翻上牆頭,一臉驚奇地看著江離聲,“那個,江師妹,你不在清虛待著,怎麼跑來昆侖了?” 江離聲仰著臉看著牆上的人,貼心地建議,“安師兄,要不你進我的院子來說?” 她怕他等會兒又栽下去。 “呃,好。”安如許跳下牆頭,進了江離聲的院子。 江離聲請他進屋。 安如許擺擺手,“女孩子的屋,我怎麼能隨便進呢,就坐在台階上說吧!” 說完,他自己不客氣地先坐在了台階上。 江離聲心想,這位安師兄看著性子不著調,但還挺知禮,她點點頭,也坐在了台階上,回答他,“因為犯了大錯,被我師傅送來昆侖改造。” 安如許求知欲爆棚,“什麼樣的大錯需要送來昆侖?” “毀了藥田,上萬靈藥,被毀了一半。” 安如許倒抽一口氣,驚問︰“你做什麼毀藥田?” “抽風。” 安如許︰“……” 江離聲自然不會說是被人陷害,畢竟事情已出,跟人說無益,這鍋她只能自己先背著了。 安如許好半晌才驚疑不定地看著她,“師、師妹,你因何抽風啊?是、是有隱疾嗎?” “安師兄,你為何結巴啊?” “我不結巴啊!” “我也沒有隱疾,就是當時沒控制住。” 安如許恍然,“哦哦哦,我懂了,是不是就跟傳說你煉丹,不止丹沒練成,還炸了你師傅的住處一樣?” 江離聲︰“……差不多吧!” “關于你的那些傳言,都是真的啊?”安如許實在難以想象,這麼乖巧的師妹,是怎麼成為清虛一大禍害,名揚三宗的。 江離聲點頭,“十之八九,都是真的。” 外面的人真沒瞎傳,除了這次最大的禍,是她被人陷害的,其余那些,都是真的。所以,她師傅才不听她狡辯,直接氣的給她打包送來昆侖,連查都不查了。 安如許唏噓,“師妹,你可真牛。” 江離聲臉紅。 安如許拍拍屁股站起身,“我也是今兒被罰來戒律堂的,明兒我與師妹一起去听早課。你能不能按時起來?若是能,明兒你喊我?” 江離聲也不知道,她撓撓頭,誠實地說︰“我覺多。” 安如許“哈”地一樂,“我也是。” 二人對看一眼,安如許長嘆,“我們倆也算是難兄難妹了,但我身為男人,理當照顧師妹,明兒我定個小鈴鐺,準時喊你。” 江離聲松了口氣,有伴挺好,她道謝,“多謝安師兄。” 第四章 首席賀貞棠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第二日,安如許果然準時喊江離聲一起去上早課。 江離聲打著哈欠走出房門與安如許匯合,用衣袖擦眼楮,“安師兄早。” 安如許也打著哈欠回她,“江師妹早。” 二人都是一副沒睡醒的神色,如出一轍。 按理說,修士少眠,或者可以不睡覺,但這倆人不同,可見都是需要睡眠的。 安如許拿出劍,開始御劍而行,囑咐江離聲,“江師妹,我帶路,你跟上我。” 江離聲也拿出昨兒臨時領的劍,點頭。 安如許“嗖”地就飛走了。 江離聲剛上劍,抬頭再看人已經沒影了,她默了默,尋著劍氣,追了上去。 兩道人影,拉的很遠。 安如許來到學堂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才見江離聲御劍到達,他迷惑,“江師妹,你這御劍……” 江離聲臉紅,“當初貪玩,沒好好學。” 安如許震驚,“所以,你這築基是……” “師傅幫我升上來的。” 安如許︰“……” 不愧是風雲榜三千,她連個尾巴都沒上去。 連練氣弟子的御劍都比她好,她這該是得多貪玩,遇見妖,估計跑的都沒妖快。怪不得听說清虛玉宗主疼愛徒,都築基了,還不讓她下山去歷練,就這個水平,也沒法歷練啊。 他心情復雜地帶著江離聲進了學堂。 他們來時,里面已坐了上百人,教學的先生已到了,見二人遲到半刻,他沉了臉,“你們二人,遲到了,每人在我手下過十招。” 安如許臉都變了,他是掐算的時間正好,但沒想到江離聲御劍這麼慢,所以晚了。 他扭頭跟江離聲低聲說︰“戒律堂的首席客座先生賀貞棠,出自天劍峰,元嬰中期,冰冷無情,鐵面無私,你我完了,十招能被他打成殘廢。” 江離聲聞言臉也變了。 賀貞棠壓根不與二人多話,倏地出劍,一道金光,直沖二人砸來,劍氣兜頭將二人罩住,江離聲揮劍抵擋,這破劍,剛出手,就“ ”地一聲碎了,然後她被劍氣掀飛了出去,“砰”地一聲,撞到了牆上,痛的她頭暈眼花,差點兒暈死過去。 而安如許,同樣是築基初期,卻比江離聲好太多,揮劍接了賀貞棠五招,才被掀飛了出去,同樣砸去了牆上,頓時噴出一口血來。 賀貞棠收了劍,冷嗤,“兩個廢物。” 他看也不看二人,“滾起來,入座,明日再遲到,依舊是這個懲罰。” 江離聲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見安如許似乎被打的起不來了,她又轉頭伸手去扶,將他扶到了兩個相鄰的空座上,這回真成他口中說的難兄難妹了。 安如許氣血翻涌,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哆哆嗦嗦伸手掏出一瓶丹藥,往嘴里倒了兩顆後,艱難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扭頭看江離聲已規規矩矩坐好,坐的還挺板正,似乎不受影響,他驚問︰“江師妹,你不用吃藥嗎?還是說賀先生厚此薄彼,打你打的輕?” 江離聲小聲說︰“我經揍。安師兄,專心听課,小心一會兒又該挨罰了。” 安如許頓時閉了嘴,勉強坐直身子,但內府和腦中被劍氣震的嗡嗡的,難受極了。 課堂上,賀貞棠已經開始講昆侖戒律。 上千條戒律,看的江離聲眼暈,听的心中叫苦不迭,她完了,完了,明兒就算不遲到,先生會不會考戒律背誦啊?這麼多,她能背得下來嗎? 一節課暈暈乎乎上到一半,賀貞棠隨手指一人,“你站起來解釋,為何昆侖的萬年無望崖是昆侖最高懲戒?” 被指的年輕弟子站起來回答,“回先生,因為萬年無望崖,一旦開啟,犯戒弟子被關進去,沒有萬年,出不來,哪怕是宗主被關進去,也一樣。不到萬年,只進不出。據說里面連接劍冢,受數十萬劍刃劍氣絞割,冷冽冰寒,能活著走出來的,至今沒有。” “嗯,答得好,坐下。”賀貞棠很滿意,他掃視一圈,警戒眾人,“所以,你們听好了,都好好學昆侖戒律,別哪天闖了大禍,被關進萬年無望崖,也別學清虛的江離聲,就她犯的那些大錯,在昆侖,早就被關進去了。” 江離聲︰“……” 先生,您禮貌嗎?本人就坐在這里,您這樣說合適嗎? 安如許扭頭看江離聲,小聲說︰“師妹,賀先生是不是特冷血無情?你看他,明明知道你坐在這里,剛揍了你,還這樣說。” 江離聲小聲回他,“安師兄,你說錯了,賀先生根本不認識我。”,她指指自己身上,“我穿的是昆侖弟子服。” 安如許一拍腦門“對哦”,他忽然伸手,高舉,大聲說︰“先生,您口中的江離聲,江師妹就在這里。” 江離聲︰“……” 听我說,安師兄,我謝謝你全家! 瞬間,不止賀貞棠看了過來,課堂上上百昆侖弟子,都看了過來。 江離聲紅著臉,自覺從沒這麼丟人過,慚愧地站起來,“清虛江離聲,賀、賀先生好,諸、諸位同仁好。” 賀貞棠看著她,“清虛江離聲?你怎麼來了昆侖?” 江離聲羞愧,“奉師命,來改造。” “嗯,不錯,玉宗主難得有這個覺悟,但你今兒遲到了,下不為例,好好改造,不要像在清虛一樣,為所欲為,昆侖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听到了嗎?” 江離聲點頭,“听到了。” 賀貞棠滿意,言簡意賅,“坐吧!” 江離聲坐下。 賀貞棠又轉頭對準她旁邊,冷下臉,“安如許,你闖的禍也不小,靈獸峰跑出來的胡是能讓你抓了烤著吃的嗎?讓你來與新弟子一起受教,不是讓你來應付遲到的,听到沒有?你如此頑劣,也要好好受教。” 安如許立即站起來,大聲說︰“听到了先生。” “下不為例,坐。”賀貞棠擺手。 安如許坐下。 賀貞棠又繼續講課,上百弟子從二人身上收回視線。 下課後,先生走了,江離聲先給安如許道歉,“對不住安師兄,我御劍太慢,害你遲到被罰。” 安如許擺手,“也有我的錯,我只考慮自己御劍,沒考慮你御劍,預估時間不夠,不怪你。” 江離聲見他臉色發白,擔憂地問︰“是不是沒課了?我們能回去了?安師兄你……還能御劍嗎?” 安如許搖頭,有些虛地說︰“賀先生太狠了,我怕是不能了,江師妹,你看起來沒事兒?你能御劍帶個人嗎?我恐怕得去醫堂一趟,我傷的有點兒重。” 江離聲點頭,“能的,就是會很慢。” 安如許松了一口氣,“那就拜托江師妹了。” “但是我沒劍了!”江離聲看著地上的碎劍,補都補不齊了,況且她手里也沒材料。 安如許也看到了,震驚她的劍毀成了這個樣子,她的人卻沒事兒,疑惑地問︰“你的劍怎麼禁不住一招?” 江離聲無奈,“是從新弟子處領的劍,不結實吧!” 安如許點頭,將自己劍解下遞給她,“先用我的劍,咱們倆先去醫堂,然後我再陪你去劍堂走一趟,給你買一把劍。” 江離聲點頭,接過安如許的劍,自己先跳到了劍上,示意安如許站在她身後。 安如許看著放的極低的劍,默了默,站了上去。 第五章 名傳三宗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口中的慢,是真的慢。 安如許覺得,大概只比他自己走路,快那麼一點點,真的只是一點點。 但他一個受了重傷的人,沒資格挑剔,也不好意思挑剔,只能忍著比蝸牛還慢的速度,忍的他更難受了,覺得頭更疼了。 從戒律堂到醫堂,需要翻過三座山。 江離聲抹汗,心想著,太遠了,真是太遠了,這醫堂建造的不合理,難道不應該跟戒律堂挨著嗎?但凡到戒律堂受罰的弟子,哪個不會受傷?難道是故意的?就像安師兄這樣的,被打成重傷,不能御劍了,還得辛苦用腳爬三座山跑去醫堂治?要不就忍著? 這麼一想,昆侖簡直是無處不警戒弟子啊! 怪不得會成為仙門之首,心計真多。 安如許見她抹了好幾次汗,默默開口︰“江師妹,要不,咱們休息一會兒再走?” 其實,若不是走了一半路了,他想說,要不咱們回去吧?我不治了。 江離聲搖頭,“安師兄,不用休息,我不累。” “但我看著你好像挺累。” “不累,我就是愛出汗。” “好吧!” 又御劍走了一段路,前方迎面走來一人,緋紅衣袍,清雋如畫,沒御劍,只緩步走著,青絲飄動,眉目輕淡,如山巔的雪,浮于雲端,不落入塵埃。 江離聲劍一歪,頓時滑到了地上,安如許驚呼一聲,也跟著滑倒,江離聲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拽了他一把,二人齊齊趔趄了幾步,才堪堪站穩。 她立即松手道歉,“對不住安師兄。” 安如許搖頭,“沒事兒沒事兒,咱們休息一下……咦?衛師弟?” 衛輕藍看了一眼二人,目光落在江離聲身上,頓了一下,對安如許點頭,聲音清潤,“安師兄。” 安如許驚問︰“衛師弟,你、你又進益了兩階?” 衛輕藍點頭。 安如許羨慕地看著他,“衛師弟,你真是太厲害了。” 衛輕藍不置可否,“安師兄這是受了重傷?” “對,要去醫堂。”安如許苦下臉,“我嘴饞,沒忍住,烤了一只跑出來的胡吃了,被罰到戒律堂重新學戒規。賀先生太狠了,我今兒算是領教了,我們就遲到半刻,就要在他手下過十招,我只接了五招,就被打成了這副樣子,如今內府跟火燒似的,提不起靈力了,頭也疼的很,吃了兩顆回元丹都不管用,只能去醫堂了。哎。” 衛輕藍對他伸手,“我幫安師兄看看?” 安如許頓時受寵若驚,“多謝衛師弟。” 他上前一步,沒注意江離聲悄悄退後了兩步,躲去了他身後。 衛輕藍余光掃見,神色又頓了一下,伸手搭上安如許的脈,片刻後,他撤回手,“若是安師兄信得過我,不必去醫堂了,我為安師兄梳理一下,再吃一顆天香丹就是了。” 安如許連忙說︰“我自然信得過衛師弟,不過我手里沒有天香丹,得去醫堂買。” “我有。” 安如許趕緊道︰“那我拿通神丹跟你換。” 通神丹是要比天香丹還貴重一些的,只有修煉到金丹期才能用,他還沒到金丹,自然不敢用。 衛輕藍搖頭,“不必。” 安如許已從儲物戒將通神丹掏了出來,塞給衛輕藍,“衛師弟,遇見你,已省得我跑去醫堂找醫修了,既省靈石又省力,你若是不收這個,那我不要你幫我了。” 衛輕藍聞言點頭收下,揮手一道金光,將安如許罩住,不過瞬間,安如許便覺周身一輕,哪里都不疼了。 衛輕藍撤回手,遞給他一顆天香丹。 安如許接過,吞著吃了,一陣感激又敬佩,“衛師弟,你竟然還會醫術。” “不是。”衛輕藍搖頭,“我不會醫術,只不過你的傷恰好是賀師叔傷的,我曾被他傷過,正巧會治他的劍傷罷了。” “啊?這樣啊。”安如許震驚了,“你也挨過罰?”,說完後,他覺得不對,衛輕藍從不犯戒,是不可能受罰的,立即搖頭,改口︰“你與他過招過?” “嗯。” “多久前的事兒?” “十年前。” 安如許默。 人家十年前,才八歲,就能跟賀貞棠過招了,他都二十二了,還只接了賀貞棠五招,卻被傷成這麼重,真是哭死他算了。 他想起什麼,立即找人,回頭見江離聲安靜站在他身後,他側開身子,對衛輕藍介紹,“衛師弟,這是江師妹,江離聲。” 他說完,又補充,“清虛江離聲,跟你一樣名傳三宗。” 江離聲︰“……” 听我說,安師兄,我再次謝謝你全家! 人家名揚三宗,是少年天才,她呢?是清虛廢柴,這名聲能放在一起比嗎? 大概是她太安靜沉默,抗拒這麼對比的氣息太明顯,安如許介紹完,也後知後覺到不妥,趕緊彌補,“江師妹人特別乖巧。” 衛輕藍點頭,聲音清潤,“江師妹。” 不帶什麼情緒,輕淡如雪,一如他的人。 江離聲不抬頭,乖巧安靜,“衛師兄。” 只字不提,昨兒見過。 衛輕藍也不多言,徑自往前走了。 安如許在他走遠後,對江離聲道歉,“江師妹,我剛剛說錯話了,對不住啊。” 修行之人,于人的情緒感知都十分敏感,就像他察覺了江離聲那一瞬間的抗拒對比,自然也察覺了江離聲似乎不想與衛輕藍搭話的躲避態度。 江離聲搖頭,對安如許一笑,“安師兄,你不用道歉,我沒生氣。” 她搓了搓腳尖,嘆了口氣,小聲解釋︰“我就是……不敢靠近剛剛那位衛師兄,我怕我萬一影響了他可就不好了,畢竟,他可是昆侖的寶貝,我得躲著,不能跟他接觸,免得惹了禍,昆侖也不收容我了。” 安如許恍然,“原來是這樣啊。” 江離聲點頭。 “江師妹,你可真誠實。”他倏地一笑,目光也真誠了幾分,“走吧,我御劍帶你去劍堂,然後,我也實誠地跟你說,你這御劍的本事得練練,真是太慢太慢了。” 江離聲將劍遞回給他,“嗯。” 安如許站在劍上,細心地將劍放低,在江離聲跳上劍後,他說︰“否則,一個月後,咱們倆要去秘境,到時候是你追著妖跑,還是妖追著你跑啊?” 江離聲不確定,“咱們倆也要去秘境嗎?” “去啊,每個峰都要出人,戒律堂也要出人,如今戒律堂只咱們倆是築基,其余人都是新弟子,肯定有咱們倆。” 第六章 輕易得罪人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活了十八年,一次秘境試煉沒參加過,因為他師傅怕她被妖吃了。 說來說去,還是她師傅覺得她太廢物了。 她暗暗嘆氣。 她手里什麼都沒有,如今連劍都毀了,身上這新弟子用度加起來,不知道夠不夠買一把劍。 “江師妹,你放心,到時候我會關照你的。”安如許听她在身後嘆氣,一邊御劍,一邊連忙寬慰她。 “多謝安師兄。”江離聲道謝。 來到劍堂,二人跳下劍。 兩名女子正從劍堂出來,其中一衣著華麗女子看到安如許,面上頓時露出驚喜,“安師兄。” 安如許收了劍,拱手見禮,“趙師妹、祝師妹。” “安師兄,你這是……”衣著華麗女子姓趙,同是昆侖弟子服,但她的衣裳要更為華麗一些,身上的墜飾也更多些,她這時也看到了江離聲,臉上喜色頓時收了一半,眼神懷疑地在二人身上打轉。 “趙師妹,祝師妹,這位是江師妹。”安如許吸取教訓,給二人介紹時沒提清虛二字,又轉向江離聲,“江師妹,這兩位是靈獸鋒的師妹。” 他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就是我偷偷烤了胡的靈獸鋒,胡是她們養的,也害她們受了罰,要清掃一個月的山門。” 江離聲恍然,多看了姓趙的女子一眼,心想著這姑娘喜歡安如許,否則他偷烤了她養的胡,這得打一架啊,以後見了得冷臉,不該這麼熱臉相迎。 她拱手見禮,“兩位師姐好。” “新入門的弟子嗎?拜入哪個峰了?”趙可欣盯著江離聲素淨白皙的小臉。 江離聲乖乖回答,“戒律堂。” “噢,新來的弟子,都要在戒律堂受訓。”趙可欣又問︰“你怎麼不自己御劍?偏偏讓安師兄載著你?” “她的劍被賀先生毀了,這不來劍堂買劍嘛。”安如許在一旁心大地吐槽,“我們今兒遲到了,賀先生太狠了,讓我們一人接十招,我受了重傷,江師妹的劍毀的不能要了……” “啊?安師兄,你受了重傷嗎?”趙可欣的心思一下子又被牽引到安如許身上,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問︰“安師兄,你傷哪里了?” “已經治好了。”安如許擺手,“不打擾兩位師妹了,我帶著江師妹進去買劍。” “我們陪你們。”趙可欣立即拽了祝文茵,熱心地跟著重新往里走。 于是,一行四人,進了劍堂。 劍堂里,無數把劍,密密麻麻,掛在牆上,有劍鞘遮蔽,故而不見劍光刺目。 安如許問︰“江師妹,你想要一把什麼樣的劍?”,他說完又道︰“買一把好的吧?你今兒那劍,太不結實了。” 江離聲慚愧地掏出低階儲物袋里僅有的新弟子用度,放在櫃台上,“我只有這些東西,能換一把什麼樣的劍,就只能要什麼樣的。” 安如許一瞅,頓時愣住,隨後沒忍住樂了,“咦?江師妹,你怎麼這麼窮?” 他記得清虛不窮的啊,尤其是宗主的唯一親傳弟子,那更不應該窮,她都有本事毀一半藥田了,藥田里的靈植,哪一株拿出去都能買一把劍。 江離聲嘆氣,“很窮。” “哎呦。”安如許牙疼,“那你這些,也只能換一把最普通的劍。” 江離聲點頭,“嗯。” 趙可欣湊上前,“江師妹,你不是山下大世家的人吧?那你來昆侖修道,可就要苦了,劍修最耗費的就是劍。” 江離聲搖頭,“不是。” 趙可欣大氣地從儲物戒嘩啦啦倒出一堆靈石,還是上品靈石,推給江離聲,“江師妹,我對你一見則喜,交個朋友,我送你一把劍,你隨便挑。” 江離聲頓時驚了。 安如許嘖嘖,“哎呀,趙師妹第一次見人,都是這麼大方的嗎?想當初,我也得了趙師妹一把劍。” 江離聲立即轉頭問︰“安師兄,那你拿什麼換的?” 衛輕藍要送他一枚天香丹,他都要拿通神丹換,肯定更不會賺姑娘便宜了。 安如許道︰“我當初也太窮了,先借的,後來努力做任務,得了靈石,加倍還趙師妹的。” 江離聲猶豫了一下,將趙可欣倒出的上品靈石推了回去,“多謝趙師姐,我費劍,怕還不起你,我還是買最普通的吧!” “你與安師兄不一樣,你不用還。”趙可欣湊近她,用只有能入她耳的聲音說︰“只要你不跟我搶安師兄,你的劍以後我都包了。” 江離聲︰“……” 這、誘惑也太大了吧? 她差點兒就忍不住答應,但做人不能這樣,安師兄人挺好,雖然她沒打算搶,但也不能把他這樣賣。 她還是搖頭,“不行的,趙師姐,我不能答應你。” 趙可欣臉立即變了,“江師妹,你確定得罪我?” 江離聲不想在昆侖惹事兒,但這麼輕易就得罪了一個人,她從小到大還真沒有過。她在清虛得罪的那些人,要麼是畫成的符試驗時沒控制好燒了誰的眉毛,要麼是煉器時沒控制好力道把誰的屋子用碎器捅了個底穿,要麼是煉好的丹藥色澤漂亮極了,但給人吃了,半個月靈力盡失下不來床,把人嚇的以為從此廢了不能修煉了,要麼是研究法陣時,把自己和人一並困在了里面一個月,等她師傅將他們救出來,她與人已經去了半條命…… 諸如此類,多不勝枚舉,但從來沒有只打一個照面,什麼也沒做,就得罪了人的。 她心情復雜極了,試圖勸說︰“趙師姐,別在女人身上使勁。” 她自認為,這話說的沒毛病,但似乎一下子惹惱了趙可欣,她臉猛地一沉,收起了櫃台上的靈石,撂下狠話,“江師妹,年紀小,本事不大,心別太大了,否則小心外出歷練的時候,被妖吃了。” 她說完,如變臉一樣,扭頭對安如許笑著說︰“江師妹也太高傲了,不肯收,那就算了,枉費我一片好心,安師兄,你幫她慢慢挑吧!我們走了。” 安如許感覺不太對勁,但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點頭,“呃,好好。” 趙可欣拉著祝文茵走了。 安如許扭頭好奇地問江離聲,“她跟你悄悄說了什麼?怎麼突然走了?” 江離聲不是個會替別人隱瞞的人,尤其是那人還威脅她,如實說了,一句不差。 安如許听完︰“……” 他又一次見識了江離聲的誠實,但也被她的誠實弄的十分尷尬,好半天,他才掩唇低咳了一聲,恍恍惚惚地道歉,“那個,江師妹,對不住。” 他也沒想到,他這麼值錢,還以後的劍都包了。媽呀,下次他得躲趙師妹遠點兒,太可怕了。 江離聲燦然一笑,選了一把最普通的劍拿走,“招女孩子喜歡不是錯,安師兄不必道歉,走吧,我們回去了!” 第七章 擅闖禁地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一路上,安如許御劍飛快,就跟有狼後面攆著他一般。 他一口氣飛回住處,才發現,把江離聲給忘在身後了,他拿著劍,猶猶豫豫地想,江師妹方向感應該強的吧?能找回住處的吧?不會跟丟的吧? 他實在是太尷尬了,恨不得回屋貓起來不見人,尤其是江師妹對他燦笑著說那句“招女孩子喜歡不是錯。”的話,他差點兒哽過去。 他自認為,他是真沒亂招惹女孩子的,別人有來,他必有往,從不佔人便宜。但也保不準,他以往行事不妥當,以為都是同門師兄妹,互相幫助沒關系,還真招惹了。 他想哭了! 他原地待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御劍回頭去找,江師妹第一次來昆侖,哪里都不熟悉呢,可別真丟了。 江離聲還真把自己給弄丟了。 她是听進去了安如許的勸告,所以,克服恐高,悶頭念著口訣,御劍沖了一會兒,還真讓她給沖快了,但正因為悶頭往前,反而忘了在該拐彎的地方拐彎,等她回過神來,已經找不到路了。 四周茫茫,盡是霧氣,不見樓宇屋舍。 她這是到了哪里? 她下了劍,站在原地犯迷糊。 “什麼人擅闖禁地?”一蒼老的聲音低喝,“滾出來!” 江離聲嚇了一跳,她闖進了昆侖的禁地嗎?她頓時掉頭就走。 大約是對方覺得她意圖不軌,一道金光猛地打了過來,江離聲駭然轉身,揮劍去迎,這新買的破劍,“ ”地一聲,又瞬間碎成了碎片,而江離聲被打的倒退了數丈,砸在了一顆樹干上。 她心血翻涌,到了嗓子眼,到底沒吐出來,還沒等她緩過勁兒,對方又凌空一劍劈來,這劍帶著排山倒海之勢,若是劈中她,可就完了,江離聲就地一滾,滾出了數丈,堪堪避開了這一劍。 “咦?有點兒本事,怪不得擅闖境地。”蒼老的聲音又冷怒一聲,再次出了一劍。 這一劍,如天網一般,密密麻麻的劍氣,任由江離聲怎麼滾,也滾不出劍氣設下的牢籠。 她筋疲力盡又無奈地躺在地上,干脆不躲了,死就死吧! 她師傅會給她收魂的。 眼看劍氣就要將她洞穿百八十個窟窿,忽然斜側飛來一劍,似清風拂過,又似漫天飄雪,頃刻間化解了漫天劍氣。 江離聲睜大眼楮,誰這麼可愛,竟救了她,她一定要謝謝他。 她立即趁機從地上爬起來,便見身前輕飄飄落下了一人,緋衣長袍,錦繡顏色,長身玉立,一身清華。 衛輕藍。 江離聲快哭了,這救命之恩,她可怎麼謝啊?這人是她自己謝,還是讓她師傅謝? 她吶吶,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如今算不算又闖了大禍。 衛輕藍回頭看她,目光輕淡,沒什麼情緒,“為何來此?” 江離聲飛快地抬頭看他一眼,垂下頭,小聲說︰“迷路了。” “怎麼會迷路?” 江離聲解釋,“我與安師兄去劍堂買劍回來,因為御劍不佳,听從安師兄勸告,悶頭練御劍來著,然後等我回過神時,已經迷路了,我也不知怎麼進的禁地。” “一派胡言!”一聲蒼老的聲音怒斥,“別有居心,外面有一人之高的警戒碑,沒看到嗎?” 江離聲郁悶極了,“真沒看到。” “搜魂!”須發花白的老者從里面走出來,一臉面色不善地盯著江離聲,“小小年紀,謊話連篇。你可知擅闖境地何罪?” “戚師叔祖,她是新來昆侖的弟子,興許真是迷路了。”衛輕藍轉過身,對老者見禮。 戚白成斷然,“不可能,新弟子不能接我一招,而她,接了我兩招,如今竟然還能毫發無傷地站在這里。” 江離聲看向老者,無奈,“因為我是……” “戚師叔祖,我來搜魂。”衛輕藍截住她的話,“若她果真是迷路了,還請師叔祖放過她這一回,新來弟子,多莽撞。師傅昨日剛閉關,擅闖禁地若論罪,必要驚動師傅,師傅如今不宜驚擾。” 戚白成疑惑地盯著衛輕藍,“你小子,跟她是什麼關系?” 衛輕藍搖頭,“沒關系,只是新弟子,昨日剛進門,尚還沒學好昆侖門規,若果真不是故意,合該寬恕。” 戚白成冷哼一聲,看著江離聲身上的新弟子服,低階儲物袋,黑著臉說︰“成吧,你來搜魂,不許包庇。” 衛輕藍應是,“不會。” 他轉過身,面對江離聲,“可接受我搜魂?我只搜魂此事。” 江離聲點頭,乖乖站著,“衛師兄請。” 衛輕藍見她答應,伸手按在她發頂上,靈力打著光圈,進入她識海中。 江離聲從來沒被人搜魂過,還挺新鮮,沒什麼反抗和抵抗的想法,感受到他周身氣息雖冰冷如雪,但靈力進入她識海,卻分外綿柔,跟他揮出的那一劍給她的感覺一樣,似清風拂雪,並不讓她難受。 她知道高等的搜魂術,不損傷人的識海,不傷及大腦,衛輕藍的搜魂,不讓她難受,可見他這個昆侖的少年天才,實力與名聲當真是名副其實。 不過片刻,衛輕藍便撤回手,神色奇異地看了江離聲一眼,轉身對一旁盯著的老者抬手,“師叔祖請看,的確是迷路。” 一圈棉花樣的光圈里,江離聲從劍堂出來,悶頭御劍,劍御的飛快,幾次差點兒栽下劍,後來她自己干脆只看劍了,不知不覺,闖進了禁地,然後發現自己迷路了,迷迷糊糊的樣子也十分清楚。 戚白成無話可說,“一個御劍而已,蠢笨如牛。滾吧!” 江離聲見他沒說懲罰,掉頭就走,她得趕緊離開,生怕慢了,對她說滾出昆侖。 衛輕藍揮手攔住她,“我送你出去。” 江離聲停住腳步,說實話,不想讓他送。 衛輕藍似乎看出她想法,神色淡淡,“距離出口有些遠,免得你再迷路闖進不該闖的地方。” 江離聲“哦”了一聲,無言地跟上他,小聲道謝,“多謝衛師兄。” 第八章 土螻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衛輕藍前面走,江離聲落後他三步遠的距離跟著。 她安靜極了,幾乎听不見呼吸聲。若不是衛輕藍耳目好,還以為後面跟著空氣。 一路走到出口,果然如戚白成所言,有一面一人高的警戒碑,巍峨地豎立著,十分醒目。 江離聲看著警戒碑,對自己十分無語,這麼大的警戒碑,她怎麼就沒看見? 衛輕藍停住腳步,轉身看著她。 江離聲再次道謝,“多謝衛師兄,您送我到這里就可以了。” 衛輕藍目光清涼,“我與你同輩。” 江離聲頓住,所以,同輩不能說您嗎?她對上衛輕藍的視線,連忙改口︰“衛師兄,你送我到這里就可以了,多謝你相送。” 說完,又十分真誠地補充,“也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只不過,如今她一窮二白,無以為報,就先不言報答了。 衛輕藍點頭,轉身回了禁地內。 江離聲見他回去,心想著禁地只是禁止普通弟子,像衛輕藍這樣的宗門天才,是有特許權的。 她收回視線,茫茫然地望著前方,若是她沒記錯的話,這里距離她住的地方好像很遠,如今沒了劍,她怎麼回去啊?靠自己的雙腳嗎? 她想哭了。 她原地站了一會兒,無奈地抬步往回走。 安如許找了江離聲一圈,找的滿頭大汗,也沒找到她的人,他摸摸自己的傳訊牌,昨天沒有跟江師妹互通訊息,自然是沒法傳訊的,她到底御劍跑哪里去了啊。 江離聲用腳丈量了一座山,然後累的不想走了,從儲物袋里拿出零食,找了處避風的地方,坐在一塊石頭上啃零食。 她剛吃了兩口,忽然不知哪里沖出了一物,對著她張開血盆大口,她悚然一驚,就地一滾,滾離了原地,那物一擊不成,又對她追著吃來,她這才看清,這東西四只腳,山羊形狀,凶神惡煞的,是昆侖山有名的特產,叫土螻。 土螻吃人,是怎麼跑出來的啊?不是應該養在靈獸峰嗎? 她連忙撒腿就跑,但哪里跑得過土螻?這東西在昆侖山天生地長,上山爬坡,十分在行,溝壑萬丈它都能縱跳自如,她沒有劍可御,靠雙腳壓根跑不過它。 她只能將手里的零食做武器,對著它扔去。 別說,還真管用,那東西張嘴直接吃了,吃完了,邁著四條腿張著血盆大口繼續追著吃她。 江離聲什麼也顧不得了,一邊掏儲物袋里的零食對它扔,一邊拼了命繞著圈跑。 直到儲物袋里的所有零食都扔完了,她也沒能擺脫它,更沒遇見一個人影能救救她。 氣的她抬腳踢了一塊石頭,對著它砸去。 土螻以為又是零食,張嘴接住,“咯 ”一咬,發現不對,憤怒地吐出來,呲著牙對著她怒火朝天地沖來。 江離聲抱起一塊大石頭,對著它擲去,這東西竟然能夠靈敏地躲過。大石頭砸到地上,發出“轟隆隆”的響聲。 大概是響聲太大,終于驚動了人,一條白練飛來,拴住了這東西頭上的角,讓它只能干蹬腿,再也動不了。 江離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滿頭大汗,渾身都濕透了。 一人飄身而落,看看土螻,又看看坐在地上狼狽至極的江離聲,臉色十分難看,“被個畜生追的如此狼狽,玉宗主的臉都被你丟光了,枉你還是築基。” 江離聲摸摸鼻子,從地上站起來,乖乖受罵,“賀先生罵的是,是弟子無用。” 賀貞棠嫌棄地從她身上收回視線,用白練栓了土螻,給靈獸鋒傳訊,口氣極其刻薄,“金忘愁,靈獸鋒若是連個畜生都看不住,隨意跑出來禍害,我看你們靈獸鋒不必存在了,不如消峰滾蛋,免得白白浪費仙門資源養你們。” 他話落,掐斷了傳訊牌,又冷臉看著江離聲,“丟人現眼。” 江離聲不敢吭聲,她即便有築基修為,也不敢打死這土螻啊,靈獸鋒跑出來一只胡被安師兄烤了吃了,都被罰去戒律堂了,她一個本身就在戒律堂學習的人,若是打死了這東西,再罰能去哪兒?別萬年無望崖去? 賀貞棠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即便不打死它,你也不至于被它欺負的無還手之力。” 江離聲抖抖她的低階儲物袋,快哭了,“我的儲物袋里,只有零食,都喂給它吃了。我手里沒有別的能制住它的東西。” 賀貞棠皺眉,“你的劍呢?它隨意攻擊人,不能打死,傷了它總沒關系。” 江離聲垂下頭,“被您擊碎了。” 賀貞棠頓住,似乎想起了今日課堂上,他一招打碎了她的劍,難得她人沒事兒,還好模好樣被個畜生追著跑,“你好歹是清虛玉宗主的嫡傳弟子,怎麼用區區一把普通破劍?” 江離聲小聲說︰“當初來得急,劍落下了,沒帶來。那把普通的劍,是從新弟子處領的。” 然後不等賀貞棠繼續問,又用更小的聲音說︰“我的所有東西,都落在清虛了,什麼也沒帶來,身上真沒有能制住它的東西。” 窮的是一清二白。 賀貞棠似乎被她的言辭給驚住了,任何一個修士,到了築基期,都不可能讓自己身上一窮二白,什麼都沒有,哪怕是昆侖收的新弟子,除了極其特別窮苦人家的孩子,有靈根,被仙門特別收入門外,多數都是凡間貴族或者世家選拔之人,入得山門,家底豐厚,手里不缺寶劍靈石等物,更有甚者,身上連上等法器也是有的。 唯獨他面前這個小姑娘,真真是身無一物,只有一個破低階儲物袋,裝的還是零食。 賀貞棠一言難盡,“玉宗主可真舍得把你這麼空身送來,也不怕你一個不小心死在昆侖。” 畢竟,仙門不是什麼平和之地,哪怕規矩嚴苛,但也是處處危險的。 江離聲替師傅辯解,“是我自己情急之下落下了劍和儲物戒,我師傅大約至今都不知道我是空手來的……” 畢竟,當時情況急,他師傅十分怕晚一步被宗門的峰主堂主長老們集體把她正法,逐出宗門,她人走了,她師傅便能替她擋一擋了。 賀貞棠更是一言難盡,評價,“丟三落四,蠢笨糊涂。” 第九章 感謝這畜牲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靈獸峰的峰主金忘愁來的很快,賀貞棠傳訊後,她便立即來了。 這位女峰主,修為不及賀貞棠,又因為理虧,被他刻薄地罵了,也只能忍著,來到後,她臉上帶著笑意,“賀師兄,對不住,我那兩個弟子一時疏忽,這畜生竟跑出來了,多謝賀師兄替我教訓它。” 賀貞棠不買賬,“你的兩個弟子,上一回放出了胡,被安如許那小子烤了吃了,你維護弟子,沒讓她們被罰去戒律堂,這回又放出了土螻傷人,你如今怎麼說?” 金忘愁只能說︰“是我沒教導好弟子,回去後一定嚴罰她們,送她們去戒律堂。” 她知道這回撞到賀貞棠手里,沒那麼輕易能讓她包庇了,干脆自己先開口說了處置。 賀貞棠還算滿意,瞥向江離聲,見她乖乖站著,當個隱形人,又開口問︰“這畜生傷人,險些傷了新弟子,你又怎麼說?” 金忘愁早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穿著新弟子服渾身狼狽的江離聲,築基初期修為,她掃了一眼,轉回頭,對賀貞棠說︰“我看她沒傷著,賠償一瓶天香丹,外加一百枚中品靈石,賀師兄以為如何?” 身為一峰之主,她沒興趣問一個新弟子的名字,自認為賠償不少了。 “若我沒出現,這畜生就將她吃了。”賀貞棠直接說︰“一百枚上品靈石。你堂堂峰主,拿一百枚中品靈石,傳出去被人笑話。” 金忘愁不太樂意,覺得賀貞棠獅子大開口,一枚上品靈石,等于一百枚中品靈石,一個小小的新弟子,何苦讓她出這麼大的賠禮? 賀貞棠看著她不樂意的臉,“她叫江離聲。” 金忘愁不解地看著賀貞棠。 賀貞棠面無表情地補充,“清虛江離聲,玉宗主唯一親傳弟子,你覺得她的命,不值一百上品靈石?” 金忘愁猛地睜大眼楮,豁然轉頭,又看向江離聲。這一次,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將江離聲打量了一遍,震驚不已,“玉宗主親傳弟子?你為什麼來了昆侖?” 江離聲這才規規矩矩見禮,“金峰主好,我是來昆侖學習的,師傅說昆侖規矩好,讓我好好學。” 金忘愁還是震驚,“你來學習規矩?如今在哪里學習?賀師兄跟前?” 江離聲搖頭,“戒律堂。” 金忘愁道︰“那還不是賀師兄跟前?他就在戒律堂授教。” 江離聲想想也是。 金忘愁看著她,“你又在清虛闖了禍?否則玉宗主不自己管教,怎麼將你送來昆侖管教。” 江離聲點點頭。 “你又做了什麼?”金忘愁好奇地問。 江離聲不說話,難道讓她說她毀了藥田?上萬株靈植被毀了一半?這話能私下里對安如許說,卻不能對昆侖的峰主說,若是說出來,昆侖還敢收留她嗎?他師傅已將消息壓下了,她還是不說為好。 金忘愁見她不答,也能猜到估計這回她闖的禍不小,否則玉宗主哪里舍得將這個寶貝弟子扔到別人的地盤,她倒也沒揪著問,痛快地說︰“今兒這畜生險些傷了你,就按照賀師兄所言,靈獸峰賠你一瓶天香丹,外加一百枚上品靈石。” 她說完,從儲物戒拿出賠禮,遞給江離聲,“江師佷,你不會嫌少吧?” 江離聲連忙接過,“不少不少,多謝金師叔。” 她稱呼她為師佷,她當然得喊師叔。感謝遇到這畜生,正愁沒錢買劍了呢。 這一聲師叔,大約是將金忘愁喊高興了,畢竟玉宗主的親傳弟子,哪怕是個廢物,但她有個好師傅啊,不是誰都能當得她一聲師叔的,她索性又拿出一個法器遞給她,“這是乾坤鐲,下次你再遇到不听話跑出來的畜生,只管用它栓了,送去靈獸峰。” 為著這一聲金師叔,出手便是中階法器。 江離聲乖乖接過,“多謝金師叔。” 金忘愁面色和善地告知她口訣,見她乖巧得很,她大出血拿出東西此回也不心疼了,給的心甘情願,交接完,她看向賀貞棠,“賀師兄,多謝你今日出手,才沒讓這畜生闖出大禍,英招前幾日下了幼崽,其中有一只十分可愛,我派人給賀師兄送去天劍峰?自小養著,養熟了可以給師兄守門。” 賀貞棠不客氣地點頭,“多謝金師妹。” 他隨手收了白練,放了土螻。 金忘愁一把抓了土螻的角,這畜生早先還凶神惡煞的,如今乖乖地被她拽著,兩只眼楮瞅了江離聲一眼,眼神里似乎十分戀戀不舍。 江離聲狠狠瞪了這畜生一眼,它是零食沒吃夠?還是遺憾沒能吃了她? 金忘愁離開後,江離聲對賀貞棠誠懇地道謝,“多謝賀先生。”,她將得的賠禮奉上,“謝謝您救了我。” 她的命就值這麼多錢,救命之恩也值這麼多錢的吧?奉上準沒錯。 賀貞棠不看在眼里,對她擺手,“回去吧!明兒別遲到。” 他說完,如來時一般,轉眼消失了身影。 江離聲在他離開後,抱著手里的靈石,十分開心,一百枚上品靈石,等于一萬中品靈石,她五枚中品靈石加一千枚下品靈石,一瓶養氣丹,一瓶闢谷丹,便換了一把普通的劍,如今賀貞棠不要,她可以換一百把普通的劍隨意碎著玩還有剩余。 哎,有錢的心情真好。 似乎忘了以前,這麼點兒錢,她身為清虛宗主唯一親傳弟子,是根本不看在眼里的。 她將靈石收好,忽然想起來,哪怕她可以買一百把普通的劍,但如今一把也沒有啊,她還得走去劍堂。 她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好在她走了一段路後,安如許氣喘吁吁地找到她,“江師妹!” “安師兄?”江離聲眼楮一亮。 安如許跳下劍,看著她,震驚,“江師妹,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渾身是土?衣服還破了?” 江離聲告知,“遇到了土螻,它要吃我,躲它弄的。” “土螻啊?怎麼靈獸鋒又跑出了它?你這也太狼狽了。”安如許看著她,“土螻可不如胡乖,那東西凶得很,你沒法吃它,但它能吃你,你沒受傷吧?” “沒有,就是我的劍又毀了,還得去買把劍。”江離聲問安如許,“安師兄,你是在找我嗎?” “是啊,我找了半個昆侖,你怎麼跑到這里來了?被土螻追的?”安如許心想她也太倒霉了,土螻多久沒跑出來了,怎麼就被她給撞上了,新買的劍還毀了,“如今那東西呢?” “被靈獸峰的金峰主拉走了。”江離聲晃了晃袋子,“賠了我一百上品靈石,一瓶天香丹,一個中品法器。” 安如許驚呼,“這等好事兒,怎麼沒讓我遇上?” 金峰主這麼大方的嗎? 第十章 從小吃到大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養靈獸很費錢,據安如許所知,金峰主沒這麼大方啊。 不過靈獸鋒很有錢就是了。 江離聲提醒他,“安師兄,被你遇上過,胡在昆侖稀有,據說是昆侖的哪一任長老從數萬里之遙的尸胡山帶回來的,你本也可以抓了給靈獸鋒送回去,金峰主肯定也會給你謝禮,但被你吃了。” 安如許扼腕,“長老帶回來十只,我就想嘗嘗這東西長在東山之首的尸胡山到底什麼味,哪里想到靈獸鋒的謝禮這麼重啊,早知道我說什麼也不會吃的。” 他後悔半天,悔之晚矣地說︰“哎,江師妹,你用個清潔術吧!你這副模樣,也太狼狽了。” 江離聲早已習慣自己時常灰頭土臉,倒是不怎麼在意,但如今是在昆侖,是要注意形象,听安如許這麼說,她點頭,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 安如許御劍,“走,我帶你再去買一把劍,這回你有了靈石,可以買一把好劍了。” 江離聲跳上他的劍,站在身後,“不要,我費劍,靈石也要省著花,我多買幾把普通劍就是了。” 安如許︰“……” 他扭頭看江離聲,“劍修的劍,怎麼能不用好的呢?難道你想一招都抵擋不住,總是碎劍?” 江離聲小聲說︰“我不是劍修。” “但你師傅是劍與陣法雙修啊。”安如許轉回頭,“江師妹,哪天讓我見識見識你布陣。” 江離聲慚愧,“陣法我也沒學好。” 安如許︰“……” 哦,差點兒忘了,風雲榜三千,她連尾巴都沒上,他好歹還佔了幾百名呢。 她能至今活的好好的,沒被玉宗主打死,難道是因為可愛戰勝一切嗎? 二人又來到劍堂。 江離聲目的明確,一下子買了二十把劍,將她低階儲物袋都填滿了。 安如許嘴角直抽,“江師妹,你真會啊。” 江離聲對安如許笑笑,想著這回二十把劍能夠她耗一段時間了。不是她不想買好的,實在是她什麼東西都沒帶來,靈石短缺,省下的靈石,她還要購置符紙、筆、煉器等所用,總不能來了昆侖,就只修劍了吧? 出了劍堂,安如許囑咐江離聲,“江師妹,你前面走,我在你後面跟著,我怕你又丟了。” 他可不想再找人了。 江離聲點頭,御劍,“嗖”地就飛走了。 安如許震驚,這麼快? 他連忙御劍追,也只是遠遠瞧見江離聲一個影子,他只能拼力追,才堪堪追上她。 順利回到二人相隔的院子,江離聲收劍,對後面跟著的安如許道謝,“安師兄,多謝你。” 她從瓶子里倒出一顆天香丹,“這是今兒你找我,陪我買劍的謝禮。” 安如許收劍擺手,“多大點兒事兒,你收回去。” 他堅決不要,反而震驚地問江離聲,“你這御劍,怎麼突然這麼快了?我都差點兒追不上。” 江離聲只能收回,如實說︰“我就是以前恐高,不怎麼練劍,今兒听了安師兄建議,拼命克服了。” 但悶頭練劍克服心理的後果就是闖了禍,差點兒死在禁地。 “不會吧?你是修士,你恐高?”安如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但你這克服的也太快了,進步也太快了。” 若修煉都有她這個進度,她還排在什麼三千之外啊。 他又想起了在今日的課堂上,“你靈力是不是比一般人渾厚?” 同是築基初期,他總覺得江離聲抗揍,方才御劍,靈力也厚,真快起來,他的靈力運轉顯然沒她快。 江離聲撓頭,“我以前是真不怎麼練的,在清虛時,就是每日讓青鸞帶著我四處走。我靈力是被丹藥喂的,從小吃到大。” 安如許︰“……” 嫉妒! 不愧是玉宗主的唯一親傳弟子,拿丹藥當飯吃。 江離聲嘆氣,“如今我總不好每日都讓安師兄陪我遲到挨罰,而且我也不想早起,只能盡快克服了。就為了練御劍,差點兒丟命。” 安如許明白了,差點兒被土螻給吃了,他敬服,“江師妹,青鸞是玉宗主的坐騎吧?你可真行。” 騎著師傅的坐騎,四處跑,連御劍都不練。 他心累地擺手,“走吧,進去了,明兒還跟今兒時間一樣,我喊你。” 江離聲點頭。 二人分別,各自進了自己的院子。 江離聲回房後,累的躺去了床上,想著明兒不知道能不能抽空下山一趟,買些她用的東西回來。 她想著便睡著了。 安如許沒睡,雖然今兒足夠折騰,如今在戒律堂,沒他師傅管著,但他也不敢太過懈怠,畢竟秘境一個月後開啟,他可不想被留在秘境里。 于是,他在院中練劍。 趙可欣和祝文茵被罰來了戒律堂,住進了江離聲隔壁的兩處院子。 這里的院落,是給初入昆侖被選中的內門弟子,或者是受罰的內門弟子所設,多數時候,都空著,昆侖戒律嚴,沒多少人會刻意犯規。像安如許這種,早就惦記著吃靈獸鋒胡嘗嘗味的人,還是少之又少。 二人被金忘愁一頓劈頭蓋臉地罵,都有些懨懨的,但當來到後,發現隔壁的隔壁住著安如許,肉眼可見地高興了。 趙可欣當即拉著祝文茵去找安如許,“安師兄!” 安如許收了劍,驚訝地看著她們,“你們怎麼來了?” 他想著不會吧,她們竟然找來了他的住處?這他還怎麼躲著啊,他剛想好以後要躲著的。 趙可欣歡喜地說︰“我們被師傅罰來了戒律堂。” 受罰還能這麼高興的,也就她了。 安如許靈光一閃,“因為跑出了土螻?” “嗯。”趙可欣點頭,“是我們的疏忽。” 安如許心想著可真是巧,命運對他也太不友好了,他看著趙可欣歡喜的臉,心里嘆氣,勸告,“下次可別疏忽了,幸好土螻遇到的是江師妹,否則遇到我這樣的,土螻攻擊人,今兒得被我斬了。” 趙可欣心里高興,願意順著安如許的話,“安師兄說的是。江師妹呢?她還好吧?听我師父說,她被土螻追的十分狼狽,區區土螻而已,就算凶惡些,咱們昆侖的弟子也都不怕的,她可倒好,也太廢了。” 第十一章 真是好險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安如許探頭往隔壁瞅了一眼,院子里屋子里都沒動靜。 他說︰“江師妹大約累了,睡著了。” 趙可欣撇嘴,“怪不得本事這麼廢,原來大好的時間,都被她浪費了。” 她不看見江離聲最好,所以,說了兩句後,便仰著臉歡喜地問安如許,“安師兄,我與師姐陪你一起練劍吧?” 安如許其實不太想答應,但又想著常年與靈獸打交道的靈獸峰師妹,有一定的本事,去秘境試煉,也會遇到妖獸的,靈獸與妖獸都是獸,有相通之處,他可以趁機跟兩位師妹取取經,便點頭,“好。” 于是,三人在安如許的院子里,各顯神通,比試起來。 江離聲被吵醒,用神識窺探,不過一瞬,不等人察覺,便收回神識,繼續睡了。 隔壁打的昏天暗地,她睡的香噴深沉。 第二日,安如許準時喊江離聲去上早課。 江離聲飽足睡眠,神清氣爽,拿了劍就沖到了門口,她今兒絕不遲到了。 安如許打著哈欠,“好困啊。” 江離聲看他,“安師兄昨兒沒休息好?” “與靈獸峰的兩位師妹比試到半夜,困。”他拿出劍,“走吧江師妹。” 隔壁的兩處院門打開,趙可欣與祝文茵一起走了出來,跟安如許打招呼,“安師兄早。” “兩位師妹早。”安如許十分有禮。 趙可欣看向江離聲,“江師妹,你這劍,結實嗎?別御劍走到半途,碎了。” 江離聲回答,“趙師姐放心,碎了我還有。” 短暫地打了招呼,四人一起御劍前往學堂。 半途,江離聲的劍突然斷裂,她整個人一個不防備,從劍上栽了下去。 安如許心驚,瞬間掠過去接人,“江師妹!” 江離聲在快栽倒地面上時,不等安如許出手相接,她便反應及時,堪堪用靈力穩住,讓自己穩穩地落在了地面上。 安如許已到近前,心悸地說︰“江師妹,你這劍,當真被趙師妹說準了啊,也太不結實了吧?” 江離聲看了一眼也停住的趙可欣和祝文茵,心里嘆氣,這女人對付起女人來,真沒男人什麼事兒的,安師兄顯然沒發現,她也不想遲到,便重新拿出一把劍,“沒事兒,我劍多,安師兄,趕緊走吧,我可不想遲到被罰了。” 安如許見她沒事兒,連連點頭,重新御劍,“那快走。” 這回順利地來到了課堂,時間趕的正正好。 安如許先進門,祝文茵隨後,趙可欣扭頭對最後面的江離聲用氣音說︰“江師妹,識趣點兒,主動離安師兄遠點兒,否則你就不是斷劍挨栽了。” 她聰明,知道暗中出手,已被江離聲察覺是她,否則也不會在落地後看她了。 江離聲還是那句話,真心勸告,“趙師姐,別在女人身上使勁,真沒用的。” 趙可欣瞬間黑了臉,“你想找死,真是攔不住,你等著。” 江離聲無語。 四人進入課堂,賀貞棠也隨後到了。 江離聲看著賀貞棠的臉,心道好險,就差那麼一點兒,她就又遲到了。 她正想著,賀貞棠忽然喊她,“江離聲。” 江離聲立即站起身,十分乖巧,“先生。” “背昆侖戒律,第一經義,一百條。” 江離聲︰“……” 她昨兒就怕先生今兒考,在課堂上,一邊頭疼一邊暗暗背,但後來回去沒溫習,把這事兒忘了,直接睡了,如今她能背得下來嗎? “背不下來?那拿著你那把破劍過來。”賀貞棠見她臉都白了,繃著臉不客氣地說。 江離聲一嚇,立馬說︰“先生,我會背。” 她硬著頭皮,在賀貞棠眼皮子底下,磕磕絆絆地背,好在她即便背的文墨不通,但賀貞棠也沒打斷,直到她全部磕磕絆絆背完,賀貞棠才評價一句,“背的狗屁不通。” 江離聲慚愧地垂下頭。 “坐吧,念你總算背出來了,不是無可救藥,今兒饒過你了。”賀貞棠擺手。 江離聲驚喜地松了一口氣,連忙坐下。 安如許敬佩地看著江離聲,“江師妹,你好厲害啊,竟然都背下來了。” 他就不行,還沒背下來。 “安如許,起來背,第二經義,一百條。” 安如許整個人都不好了,站起來,“先、先生,我、我還不會背。” “那你過來。”賀貞棠冷眼瞅著他,“拿著你那把劍。” 安如許只能硬著頭皮過去。 他昨兒接了賀貞棠五招,但顯然不知道賀貞棠手下留情了,今兒卻絲毫不留情,他剛站在他面前,被他劈頭就打,一道劍光,如山雨砸來,安如許連忙揮劍抵擋,但這一招,他並沒有接下,整個人飛了出去,“砰”地一聲,撞到了牆上,覺得五髒六腑都被砸碎了一般,“噗”地噴出了一大口血。 “安師兄!”趙可欣立馬奔了過去。 祝文茵也立即起身,跟著跑了過去。 二人一左一右伸手去扶安如許,面上是同樣的心痛。 江離聲看的分明,想著不怎麼說話的祝文茵,原來也對安如許藏了很深的心思。這金峰主的唯二兩個親傳弟子,都被安師兄給勾了魂,男人原來也真是禍害。 她看著安如許起不來的模樣,心里暗暗地道了一聲好險,幸好昨兒她在課上背了,否則怕也是他這個下場。 她見他有人關心,便沒湊上前,只是暗暗牢記,一定要好好學,就為了不挨打,也得學,這里是昆侖,可沒人會護著她不挨罰挨打。 趙可欣慌忙掏出一顆丹藥,塞進安如許嘴里,“安師兄,快吃。” 安如許還沒來得及拒絕,已被強行喂了丹藥,他白著臉困難地說︰“謝、謝謝趙師妹,你這丹藥是天香丹?我回頭還你。” 趙可欣小聲說︰“我師傅昨兒給我與師姐一人一瓶天香丹,就是為了應對賀師傅懲罰的。他的劍傷,只有天香丹能治。” 安如許點頭,由二人扶著站起身,調息混亂的靈府。 趙可欣又問︰“安師兄,管用嗎?用不用去醫堂?” 安如許搖頭,“謝謝趙師妹,管用,不用去醫堂。” 二人扶著他落座,安如許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看向江離聲,眼神控訴,本以為她是個學渣,誰能想到,他才是那個學渣。這師兄妹短時間建立起的友情,真是隨著今兒沒一起挨罰,碎了一地。 江離聲摸摸鼻子,她也沒想到,他一條都不會背,她只是懷疑今兒會考,怕被踢出昆侖,不敢不學而已。也沒想還能躲過這場挨打。 第十二章 好漂亮的劍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趙可欣見安如許與江離聲打眉眼官司,心里一氣,又將江離聲暗暗記了一筆。 賀貞棠站在講台上看著安如許冷嗤,“學的什麼狗屁東西,丟人現眼。” 他說完,冷硬道︰“今兒不學戒律規訓,所有人,都學我剛剛那一招,明兒堂外試考,誰接不住,就如今兒安如許的下場。” 所有人都驚了。 安如許更是直抽氣,心想著他錯了,這戒律堂,就是地獄,他還以為每一日都像第一日那般輕松呢,狗屁,根本不是。怪不得人人不敢犯戒,賀先生簡直是魔鬼。 他想把吃進去的胡吐出來,不想待在戒律堂了,還來得及嗎? 顯然,來不及了。 安如許只能一邊調動內息,安撫震蕩撕裂的靈府,一邊咬牙盯著賀貞棠。 只見,賀貞棠拿出一面鏡子,里面沒有人,只有一把劍,上下翻飛,閃閃寒光,一劍出,可平山海,一劍出,可遮蔽日月。這樣的劍,讓鏡子里本是艷陽高照的天氣,不過須臾,便漫天大雪,劍影越來越快,開始時,還能看到劍,後來,只漫天冰雪與風聲,幾乎看不到劍的蹤影,但卻能看到,大片的雪花被劍斬成碎泥,飄飄蕩蕩落下。 這樣的劍! 這樣的劍! 安如許呼吸都快停了。 有新弟子受不住靈府波動,暈倒在了堂上。 趙可欣與祝文茵的臉也漸漸白了,似在咬牙支撐。 只有江離聲,從高台上賀貞棠的視線里瞧著她,有些呆,有些木,若不是她不錯眼珠地盯著留影境,他幾乎懷疑,她魂兒都不知道跑哪里去周游了。 安如許忽然又吐了一口血,整個人向地上倒去。 趙可欣與祝文茵此時卻已顧不得他,也被這留影境里的劍影響,沒有起身沖過去。 江離聲猛地伸手,眼楮沒離開留影境,人卻已經將安如許一把拽住,一手托著他,一手從懷中掏出那瓶金忘愁給的天香丹賠禮,也不心疼地倒了兩顆,塞進他嘴里。 安如許囫圇吞下,這一回,是連個謝字也說不出來了,畢竟張嘴就想吐血。 留影境里,最後一招,雪停,風靜,一把劍,安靜矗立。 賀貞棠收了留影境,掃了一眼堂上所有人,大部分已暈倒,一小部分已吐血,包括早先還咬牙支撐的趙可欣和祝文茵。唯獨一人,倒是顯眼,江離聲眼神跟著他收回留影境,似乎沒受什麼影響。 賀貞棠問江離聲,“你覺得如何?” 江離聲眨眨眼楮,站起身,乖巧回答,“先生,這把劍真漂亮。” 賀貞棠︰“……” 他幾乎氣笑了,“你只看到這把劍漂亮?” 江離聲吶吶,“雪也很漂亮。” 賀貞棠吸氣,“還有呢?” “還有……”江離聲細想,撓頭,“這麼漂亮的劍,怎麼不系一個漂亮的劍穗呢。” 賀貞棠差點兒出劍削她,咬牙,“江離聲,我問你,這一招劍法如何?” 江離聲縮了縮脖子,十分識趣地說︰“劍術精妙,靈法高絕,不知這是何人揮劍,竟能引得天地變化,改天換日。” 賀貞棠氣不順,“與你年歲一樣大的人。” 江離聲一頓。 賀貞棠沒好氣道︰“你與衛輕藍同歲,同是宗主親傳,瞧瞧他,再看看你,你自己說,你像話嗎?” 江離聲垂下頭,小聲說︰“不像話。” 賀貞棠冷哼一聲,也不管課堂上暈倒吐血的一大片,批評完江離聲後,轉身走了。 江離聲松了一口氣。 她是真的覺得,這劍好漂亮啊。 原來是衛輕藍的劍,昨兒在禁地,他出劍救她,她沒注意他的劍竟然這麼漂亮。 她看了一眼課堂上所有人,然後目光落在安如許身上,“安師兄,你還好吧?” 安如許被江離聲喂藥及時,但還是覺得受傷不輕,靈府里翻江倒海,哪怕吃了藥,勉強能壓下,但也難受得不行。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能出聲,問江離聲,“江師妹,你怎麼沒事兒?” 江離聲撓撓頭,“大概是我比較笨,悟不到更深的東西,只看表面,所以,激不起靈府絲毫震動?” 安如許看著她,十分懷疑,“真是這樣?” “是吧?曾經我師傅用過無數法子刺激我的靈府,也沒起多少效用。”江離聲誠實地說︰“後來,我師傅就放棄了,說我朽木不可雕也。” 安如許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麼奇葩的江師妹,半分不受干擾,好讓人嫉妒啊,他快疼死了。 他不客氣地說︰“再給我一顆天香丹。” 江離聲只能又遞給他一顆。 安如許吃下,閉目調息,片刻後說︰“回頭還你。” 江離聲點頭。 趙可欣與祝文茵這時也吃了兩顆天香丹,緩了過來,齊齊抹了嘴角的血,起身向安如許走來,“安師兄,你還好吧?我們這里還有天香丹。” “不用了,我已找江師妹拿了。”安如許對趙可欣道謝,“多謝趙師妹不久前那顆天香丹,回頭還你。” 趙可欣瞅了江離聲一眼,心里著惱,口中說︰“不用的安師兄,一顆天香丹而已。我多的是。” “用的。”安如許認真強調,“一個好的師兄,是不能白佔師妹便宜的。” 他看向堂內眾人,有些犯愁,“怎麼辦?這麼多人,我們要送去醫堂嗎?” 天香丹雖管用,但也不能給所有人都喂,這些昏倒的人,怕不是一顆天香丹能解決的。 祝文茵建議,“去請醫堂的醫師來吧!” 她轉向江離聲,“江師妹,咱們這麼多人里,只你沒事兒,你御劍去一趟醫堂請醫師來?” 江離聲點頭,“好。” 安如許不放心,“江師妹,你可別迷路了,我跟你一起去。” 趙可欣一把拽住他,“安師兄,你的傷還沒好,不要輕舉妄動,還是江師妹自己去吧,這麼一點兒小事兒,江師妹都做不好嗎?若是在昆侖都能迷路,那豈不是等歷練的時候,進了秘境也會出不來?” 江離聲很好說話,“安師兄放心,我自己去就行,我能找得到。” 安如許卻甩開趙可欣,一臉堅決,“我還要買天香丹,我與江師妹一起去。”,然後他看向趙可欣與祝文茵,“辛苦兩位師妹照看這些師弟師妹們了。” 說完,他一把拽了江離聲,“江師妹,你御劍載我,走。” 江離聲︰“……” 安師兄,你這不是故意讓我招人恨嗎? 第十三章 懷疑認錯了人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到底沒說什麼,還是听了安如許的,御劍載著他出了課堂。 趙可欣氣的臉都青了,跺腳,“狐狸精。” 祝文茵皺眉,壓低聲音,“師妹別氣,不過是一個築基初期,總有她落單的時候。” 趙可欣恨恨,“她等著。” 江離聲猜測她肯定挨那兩人罵了,因為她離開時,覺得背後嗖嗖冷風,她十分無奈,“安師兄,你不能拿我當擋箭牌啊,讓我這麼招人恨可不好,若是兩位師姐找我麻煩,鬧大了,我就在昆侖待不下去了。” 到時候她難道要去流浪? 安如許拍著胸脯保證,“江師妹放心,若是真有這種情況,到時候我會給你作證,是她們欺負你。” 江離聲小聲嘟囔,“今兒為了趕早課,我那把斷劍,便是出自趙師姐之手。你就沒看出來。” 安如許听的清楚,立即說︰“我看出來了。” 江離聲劍一頓,驚訝,“是嗎?” 安如許嘆氣,“是啊,看出來了,但當時時間緊,好在你沒受傷,我便沒節外生枝,否則肯定得遲到。我只能裝作沒看出來。你放心,師兄我會賠你一把劍。” 他說完,覺得這樣有哪里不對,太輕了,畢竟是自己惹出的麻煩,又趕緊補充,“賠你兩把劍,另外,我回頭私下里,也會找趙師妹說清楚,告訴她,我不喜歡她,讓她別白費功夫了,尤其是對付你,簡直是不知所謂。” 江離聲對安如許頓時刮目相看,沒想到這位安師兄竟然不蠢,她立即說︰“還有那位祝師姐,今兒緊張你的勁兒,恐怕也是喜歡你。她可比情緒外露的趙師姐心思深。” 安如許煩躁,想抓頭發,“她沒出手對付你,對我也不太明顯,這我就不太好說了。哎。” 他愁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麼,眼楮一亮,“有了,最好讓趙師妹知道那位祝師妹對我也有心思,然後,最好兩個人打起來,就沒空對付你,也沒空惦記我了。” 江離聲聞言佩服,“安師兄,你厲害。” 男人若是有了心計,好像也沒女人什麼事兒了。 二人一路說著話,到了醫堂。 醫堂內,堂主應宗玉正在,除了應宗玉外,還有一人,緋色衣袍,側坐在長榻上,坐姿並不端正,反而有幾分隨意懶散之意,一手輕拄著榻邊的小幾,一腿微微屈伸著,面上的神情也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絲毫沒有江離聲幾次見那般清淡如雪的模樣。 她幾乎懷疑認錯了人,眨了好幾下眼楮,才認清,這人就是衛輕藍。 但衛輕藍是這樣子的嗎?這隨意懶散的模樣,若不是她見過從容雅致清冷揮劍的他,還以為是山下凡世里哪家高門府邸悠閑度日的貴公子了。 安如許跳下劍,見江離聲直愣愣地站著,疑惑地問︰“江師妹,怎麼不進去?” 江離聲吶吶。 安如許越過她,這時也看到了堂內的衛輕藍,驚問︰“衛師弟,你也受傷了?”,他脫口說完,覺得不對,又連忙說︰“是我說錯了,衛師弟怎麼可能受傷呢?” 衛輕藍慢慢坐直了身子,向門口看來,語氣尋常,“安師兄,江師妹。”,他拂了拂衣袖,“我的確是受傷了,來找應堂主醫治。” 安如許“啊?”了一聲,“衛師弟,你真受傷了啊?誰傷的你?昨兒見你,你還好好的啊。” 衛輕藍不甚在意,“些許小傷。” 安如許不信,心想若真是些許小傷,你不可能出現在醫堂。 江離聲忽然想到,昨兒她與安如許遇到衛輕藍的時候,他其實就是從醫堂的方向走來,應該也是去醫堂醫治,今兒又在醫堂,若是受傷,想必不輕,不過她也與安如許一樣,真沒看出來,畢竟,昨兒他還為安如許療傷了,也還在禁地揮劍救了她。 “小傷?”應宗玉嗤了一聲,不給面子地說︰“靈府被毀了大半,是小傷?” 安如許驚駭,什麼人能將衛輕藍靈府毀了大半?這的確不是小傷了。 江離聲看了一眼這位說話之人,是一名男子,他雖也是昆侖統一弟子服,但領口和袖口有著繁復的花紋,這是代表著堂主的身份。這位堂主,看起來也就三十來歲,十分年輕,她看不出修為。 “你們來做什麼?”應宗玉掃了二人一眼,目光落在安如許身上,“受傷不輕,但已吃了四顆天香丹,沒必要再來醫堂了。” 安如許連忙說︰“應堂主好,是為著戒律堂的弟子而來。賀先生在堂上放了留影境,那留影境上印刻的劍術是衛師弟所留,十分厲害,致使弟子們昏迷了大半,未昏迷者,也吐血不止,我們特意來請堂主派人去醫治,否則怕是新弟子們會有折損……” 應宗玉听明白了,“這個賀貞棠,那留影境上的劍術,豈能給新弟子用來觀摩?新弟子入門才不足半年,能受得住才怪?” 他立即說︰“我親自去。” 他當即往外走,即將邁出門檻時,忽然扭頭盯著江離聲,“你也是新弟子,當時也在?怎麼沒事兒?” 江離聲乖巧回答,“我資質愚鈍,不能體會極深奧妙,只看著劍很漂亮。” 應宗玉“撲哧”一聲笑了,哈哈兩聲,扭頭看向衛輕藍,“听听,這言論多新鮮吶,衛輕藍,你自己說,你那劍術,里面融了魅影,而這小姑娘,她只看到了你漂亮的劍,沒受你劍術蠱惑。以後看你還自大不自大。” 他說完,又扭頭盯著江離聲,“不對,你不是新弟子,你的修為是築基初期,新弟子不會這麼快進階到築基初期。” 他摸著下巴,“但你又穿著新弟子服飾,怎麼回事兒?” 江離聲只能硬著頭皮說︰“應堂主,我是清虛弟子,前來昆侖受教。” 應堂主“哦”了一聲,圍著她走了幾步,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清虛江離聲啊,玉宗主終于舍得把你趕出來了?” 江離聲尷尬。 “資質愚不愚鈍我倒是看不出來,不過你能不受衛輕藍劍術蠱惑,倒是可以幫他修復靈府。”應堂主一邊琢磨一邊說,“你在這里別走,等我回來,研究研究你。” 他說完,轉身走了,速度極快,幾乎轉眼就沒了蹤影。 第十四章 可別蠱惑了我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看著衛輕藍,心想她不能走了嗎?只能待在這劍堂等著? 安如許實在好奇衛輕藍靈府是怎麼毀的,他試探地問︰“衛師弟,你靈府是怎麼被毀了大半的?能說嗎?” 衛輕藍點頭,“能說,我回宗門後,受師傅命,殺了兩只闖出鎮妖塔的妖蛇,有元嬰後期修為。” 安如許倒吸了一口氣,金丹後期殺元嬰後期,越級而殺,還是兩只,這沒丟命,已算是衛師弟本事了。毀了一大半靈府,也不足為奇了。 他一屁股坐下,“衛師弟,你太厲害了。” 衛輕藍笑了笑。 江離聲震驚,衛輕藍竟然會笑哎。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驚奇了,衛輕藍撇過來,她立馬規規矩矩站好。 衛輕藍看著江離聲乖乖巧巧的樣子,開口對她說︰“江師妹,不用听應堂主的,你只管回去,我不用你。” 江離聲躊躇了一下,小聲說︰“衛師兄救命之恩,我還沒報呢,若能有這個機會,還是讓我報了衛師兄救命之恩吧!” 她欠誰也不想欠衛輕藍啊,這可欠不起。 衛輕藍忽然又輕笑一聲,“既然你這樣說,也好。” 江離聲猛地抬頭,一眼所見,這笑容很輕,如春風拂面,又如楊柳輕蕩,再如三春之桃,又如杏李爭芳,真是極盡鮮妍麗色。 她呼吸一窒,趕緊又垂下頭。 旁邊的安如許也驚呆了,都忘了問什麼救命之恩,“衛、衛師弟,你、你這麼笑,可別蠱惑了我啊。” 衛輕藍頓住,恢復清淡,扭頭看向安如許,“安師兄,你來買天香丹?” 安如許點頭,“對,我來買天香丹。” 衛輕藍伸手,入里側的櫃子里,拿出一瓶,遞給他,“五十上品靈石,安師兄買一瓶嗎?” 安如許慢半拍地點頭,“買。” 他連忙掏出五十靈石,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江離聲,“江師妹,我還你三顆天香丹,再多給你一顆,算作賠償你的劍如何?我們也就不必再折騰去劍堂了。” 一枚天香丹,換他口中答應賠的兩把普通劍,是江離聲賺了。 江離聲痛快答應,“好,多謝安師兄。” 于是,安如許將靈石交給衛輕藍,看著他將靈石塞進剛剛拿天香丹的櫃子里,他才拿過那瓶天香丹,一共十顆,他倒了四顆,遞給江離聲。 江離聲拿出自己的瓶子,裝了進去。 安如許肉疼,“哎,今兒我一共損失了五顆天香丹,明兒賀先生說要試考,我若是再被他打傷了,這丹藥也就能夠我吃一頓?” 江離聲連忙說︰“安師兄,你趕緊回去調息吧!調息好了,也好趕緊練那一招,明兒可要挺住。” 她也覺得這麼下去,安如許太敗家了,總是受傷,總是吃藥,這花費不起啊。不像她,禁揍,大不了明兒再碎一把劍。 安如許搖頭,“我與你一起來的,怎麼能扔下你不管呢?我就坐在這里調息,陪你等著應堂主回來。” 他說完,對衛輕藍問︰“衛師弟,不介意這里多一個我吧?” “不介意。” 安如許放心了,找了個地方,盤膝而坐,開始閉目調息。 江離聲本來想著是否今兒能下山去買些符紙和筆,如今走不了,只能泡湯了。 衛輕藍忽然問她,“你今日可有什麼事兒要做?” 江離聲果斷搖頭,“沒有。” 仿佛剛剛想去做別的事情的人不是她一樣。 衛輕藍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江師妹,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心思很好猜,都擺在臉上?” 江離聲訕笑,“是、是嘛。” “你只管去。”衛輕藍擺手。 江離聲搖頭,沉默了片刻,還是如實地小聲說︰“我就是想下山買些符紙和筆以及煉器的材料,我來時走得急,這些東西都沒帶來。” “你是想下山?還是想買這些東西?”衛輕藍問。 江離聲一愣,“下山買這些東西啊。” “若只是買這些東西,雲師兄今兒正巧在山下,我讓他幫你捎回來?”衛輕藍道︰“你想要什麼樣的,說給他,也就不用自己下山了。畢竟,入了戒律堂的人,在沒出戒律堂前,宗門有令,不得下山。” “啊?還有這個規矩啊。”江離聲撓頭,昆侖一千多條戒律規訓她只背了一小部分,不知還有這麼個規矩。那她的確不能下山了,險些犯規。 衛輕藍點頭,“所以,你要不要讓雲師兄捎帶?” “要。”江離聲連忙拿出五十上品靈石,“我的要求不高,符紙、筆、煉器的器材和材料,都要最普通的就行。” 說完,她想了想,又添了十枚上品靈石,補充,“還有八卦盤,也要普通的吧!” 哎,她真是太窮了,一百上品靈石也太不禁花了,這麼一下子,就出去了大半。 衛輕藍點頭,收起六十枚上品靈石,“行,我替雲師兄收了,替你轉告他。” 江離聲小聲道謝,“多謝衛師兄。” 衛輕藍不語,低頭用傳訊牌給雲端傳訊。 江離聲看著他指尖輕敲,傳訊牌一閃一閃的,她心里忍不住又活泛起來,不好意思地咬牙開口︰“那個,還有,能不能讓雲師兄幫我再買點兒零食啊?就是山下凡世百姓們做的那種零食,果脯、堅果、米條、肉干之類的。” 她說完,自己先臉紅了,小聲說︰“我身上的零食,在昨兒從禁地出來時,遇上了土螻,那東西凶極了,都被它追著給吃了。” 她扁嘴,“我沒的吃了,一點兒也沒有了。” 衛輕藍手指頓了一下,扭頭看她一瞬,移開視線,緩慢地頷首,“行。” 江離聲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又趕緊拿出十枚上品靈石,推給衛輕藍,“再加一個儲物袋吧!” 她如今這個低階儲物袋,東西多了,可裝不下,還得再買一個。 衛輕藍隨手收了,“行。” 他又敲了一陣,才放下傳訊牌。 片刻後,傳訊牌亮了起來,衛輕藍垂眸瞅了一眼,神色微僵,須臾,心里輕曬,擱置再不理。 傳訊牌的另一端,雲端都震驚了,衛師弟讓他捎什麼?瞧瞧這些東西,一大堆雜七雜八的零碎也就罷了,後面竟然還有一大堆零食? 他懷疑自己的傳訊牌出問題了,這能是衛師弟讓他干的事兒? 再仔細一看,哦,原來是給清虛的江師妹捎的啊。但那江師妹何時與衛師弟關系這麼好了?他回昆侖那日,見了人,不是一句話沒說,毫無興趣,直接問也不問走掉了嗎? 第十五章 睡著了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雲端雖然震驚又疑惑,但還是按照衛輕藍傳訊牌的要求,按照七十枚上品靈石的預付,幫著江離聲買齊了她要的東西。 他一邊買一邊心想,這可真是頭一遭。 昆侖弟子,無論男女,都不敢這般勞煩衛輕藍,哪怕這只是一件小事兒。他是年輕一輩最有天賦的天才弟子,所有弟子都與他天差地別,對他無一不是仰望。 就連他這個內門師兄,也望塵莫及。 他的傳訊牌,應該是哪里發現極厲害的妖獸,哪里有村鎮百姓受妖邪妖鬼侵擾,他會收到傳訊,予以答復,宗門內互通消息,無一不是大事兒。 哪像今天,拉拉雜雜一堆話,卻為了這種小的不能再小的雜事。 雲端覺得匪夷所思。 而江離聲,並不知道她的這些雜事兒給衛輕藍傳訊牌另一頭的雲師兄造成了多大的困惑,她只是覺得十分不好意思,但卻又因為解決了心頭的一件大事兒,整個人都輕松了。 她的輕松很明顯,整個人馬上進入了一種松弛的狀態,一旦松弛,她就會犯困,然後又知道這里並不是她能睡覺的地方,便強撐著眼皮。 衛輕藍遞給她一卷書,“給你看這個。” 江離聲疑惑地接過,翻開看了一眼,竟是一本劍譜,她眼神詢問衛輕藍。 衛輕藍道︰“若想應對賀師叔的考教,這本劍譜你得學會,否則,出不了戒律堂。難道你來了昆侖,一直想在戒律堂待著?” 江離聲自然不想,但她來昆侖,就是來改造的,不在戒律堂待著,去哪兒?她師傅會把她接回去嗎? 不可能的,沒個一年半載,她估計回不去清虛。 “看看吧,對你有好處,也免得你犯困。”衛輕藍轉回身。 江離聲心虛,這才發現,衛輕藍的手里也拿了一卷書,看不出是劍譜還是什麼,她只能听他的,低頭翻看劍譜。 她師傅劍陣雙修,但她沒能繼承她師傅衣缽,把劍術學的更好,主要是她的心太雜了,裝的東西太多了,哪樣都好奇,哪樣都有興趣,到頭來,一樣沒學好。 大約是戒律堂的事情太棘手,應宗玉一直沒有回來,眼看天色漸漸黑了,人也沒蹤影。 江離聲眼皮打架,到底沒撐住,頭一歪,抱著劍譜,睡在了桌案上。 衛輕藍有所感,扭頭看她,見她困的睡了過去,扯了扯嘴角,想起那日搜魂,她靈府一片黑沉,又收了扯動的嘴角。 他靈府被毀了大半,也不過是萬丈溝壑懸崖,不停墜落坍塌,但她的靈府,卻一片黑沉,深不見底。 他師傅曾嗤笑,說玉宗主當年閉關頓悟有所感,出關後,奔波數萬里,前往黃帝問道之處,在人間的燕北之境,北登薊丘望,求古軒轅台,于崆峒山上,穿雲洞中,拾一棄嬰,當時嬰孩被棄良久,已奄奄一息,但玉宗主見之大喜,帶回清虛,收為唯一親傳弟子。之後,尋他師傅與太乙宗主,說出得意之語,言他收的這個弟子,將來必成大器。誰知道,後來隨著女嬰長大,一事無成,玉宗主遭了打臉,再提及徒弟,每每扼腕自己眼瞎。 衛輕藍收回視線,繼續看手里的劍譜,卻半晌再沒看進去。 安如許調息好,醒來時,發現醫堂一片安靜,衛師弟還是早先的姿勢,在看劍譜?而江師妹……睡著了? 他小聲喊︰“衛師弟?” 衛輕藍轉過頭,“安師兄。” 安如許站起身輕手輕腳地活動了兩下,繼續小聲,“應堂主還沒回來嗎?” “嗯。” 安如許看了一眼天色,想著這麼久了,應堂主怎麼還沒回來呢?那些暈倒吐血的師弟師妹們,很棘手嗎?那他們得等到什麼時候。 衛輕藍收起書卷,站起身,“不等了,安師兄,喊醒江師妹,你們回去吧!” 安如許撓撓頭,“衛師弟,你的傷要緊,再等等吧!” “不必,明日再說。”衛輕藍側身,如玉的手指輕叩了叩桌面。 江離聲一個激靈,立馬醒來,抬起頭,揚起臉,眼前一片紅衣緋色,一張清雋至極的容顏。 衛輕藍看著她,“回去了,不必等了。” 江離聲愣愣的。 衛輕藍拿出傳訊牌,擱在她面前,“天色不早了,明兒你下課,給我傳訊。” 江離聲呆了半晌,轉頭看向外面,果然天色已不早,她吶吶點頭,拿出自己的傳訊牌,與衛輕藍的傳訊牌踫了踫,一道金光,二人已可以互通傳訊。 衛輕藍收起傳訊牌,出了醫堂。 江離聲慢半拍將傳訊牌收好,還是一副迷瞪樣,想著她怎麼就睡著了呢,低頭一看,哦,劍譜還在,衛輕藍沒拿走,她立即拿了劍譜追出去,發現人已走了。 安如許睜大眼楮,喊她,“江師妹,這兒還有個人呢,你眼里是不是只有衛師弟了?” 江離聲慚愧,連忙回頭看著安如許說︰“沒有,安師兄,我是……” “行了,跟你開玩笑的。”安如許笑著擺手,伸了個懶腰,拿出自己的傳訊牌,示意江離聲,“江師妹,我們還沒能互通消息呢!” 江離聲趕緊將自己的傳訊牌與安如許的踫了踫。 安如許滿意,收起傳訊牌,“走吧,應堂主還沒回來,咱們回戒律堂看看。” 江離聲點頭,收起傳訊牌和劍譜,二人一起,御劍回了戒律堂。 戒律堂內,應宗玉剛忙完,他忙活了整整大半日,此時正在跟戒律堂的堂主周枕言告賀貞棠的狀。 他一臉無語,“賀貞棠瘋了嗎?這些新入門的弟子,才多久?也就半年而已,最有天賦的,也不過是練氣中期,他怎麼能給這些人看衛輕藍加了魅影的劍術?這留影鏡上的劍術,即便是築基期看了,都受不住的。你竟然也任由他?” 周枕言也沒想到這麼嚴重,他琢磨著說︰“按理說,他不應該啊,往年還是很有分寸的,不知今年是怎麼回事兒,將這個留影鏡拿了出來,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還有這麼多的傷患來。” 應宗玉沒好氣,“他今年發瘋唄。” 周枕言好言相勸,“應師兄息怒,趕明兒,我提醒賀師兄,讓他注意分寸。” 應宗玉糾正,“不是提醒,是該警告他。” 周枕言連連稱是,“是是是,我警告他,辛苦應師兄了。” 應宗玉哼了一聲,剛要走,發現江離聲與安如許回來了,他頓時蹙眉,質問江離聲,“不是讓你在醫堂等著我嗎?” 江離聲小聲說︰“衛師兄走掉了,讓我也回來,說明兒再說。” 應宗玉不滿,“行,那就明兒,把你傳訊牌拿出來,明兒你下課後我給你傳訊。” 江離聲乖乖拿出自己的傳訊牌。 應宗玉踫了一下,然後也不廢話,直接干脆利落地走了。 第十六章 不想跟你說話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送走了應宗玉,周枕言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在昆侖,他的同輩師兄弟里,有兩個人最不好惹,一個是天劍峰的賀貞棠,一個是醫堂的應宗玉,偏偏他身處戒律堂,與這倆人打的交道最多。 他扭頭問江離聲,“應堂主讓你做什麼?” 江離聲乖乖說了。 周枕言若有所思,“你能幫助衛輕藍療靈府的傷?” 江離聲誠實地搖頭,“還不知道能不能忙得上忙,應堂主說研究研究我。” 周枕言笑,“他倒是不客氣,你也過于好說話。” 他看著江離聲,“你今兒看了那留影境竟然沒受傷?” 江離聲點頭。 周枕言稀奇地看著她,“可見傳言並不可信,你到底是清虛玉宗主的親傳弟子,還是有本事的。” 江離聲慚愧,小聲說︰“我之所以沒被留影境影響,大約是我只看到了表面,沒有悟性。” “什麼意思?” 江離聲垂下頭,誠實地說︰“衛師兄的那把劍十分漂亮。” 周枕言愕然,片刻後,大笑,“返璞歸真,那把劍可不是漂亮嘛,你也沒說錯。” 他心情似乎一下子十分好了,“不看劍看什麼?加了魅影的劍術,能被魅惑的,看的都不是劍,而是入了魅幻之境,但本就是劍術,去璞存真,自然要看劍。能不被魅惑,就是你的本事。” 江離聲抬起頭,她第一次听人這麼夸她,頓時眼楮有些亮,“多謝周堂主。” 她希望他這麼會夸,多夸兩句。 周枕言卻沒領會江離聲求繼續表揚的想法,笑著擺手,“行了,你們回去吧!” 江離聲也不失望,點點頭,看向安如許。 安如許御劍,“江師妹,走吧!” 二人回了住處,剛落地,趙可欣與祝文茵便從院子走出來,喊住二人,“安師兄,江師妹,你們終于回來了。” 江離聲當沒听見,直接鑽進了自己的院子里。 安如許慢了一步,暗惱自己沒有江離聲機靈,只能扭頭跟二人打招呼,“趙師妹,祝師妹,我們在醫堂耽誤了些時候。” 趙可欣瞥了一眼江離聲的院子,心想溜的倒是快,她轉頭看著安如許,“安師兄,你們去一趟醫堂而已,為什麼這麼久?足足半日,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嗎?” 安如許想著衛輕藍回宗門後斬殺妖蛇靈府受傷,應該不是人盡皆知,他也不能隨口往外說這件事兒,便找了個理由,“我要買天香丹嘛,今兒醫堂里只有應堂主一人,他急著來救戒律堂的師弟師妹們,我們只好等著他回去再買,沒想到醫治得比較棘手,這一等便等了半日。” “是你要買天香丹,又不是江師妹,她跟著你等做什麼?可真是好心。”趙可欣道。 安如許心里冒汗,“是,江師妹心地善良,總不能丟下我一個人。” 趙可欣惱恨,剛要再說什麼,祝文茵扯了下她的袖子,攔住她的話,出聲說︰“安師兄,今兒留影境上的劍術,明兒賀先生說要考教我們,你看懂了幾成?我們是不是得抓緊時間,趕緊練練,否則明兒又要受傷。” 安如許點頭,“我只看懂了五成。” “我也是看懂了五成,師妹也差不多。”祝文茵道︰“我們一起練吧?興許三個人合在一起,便能一起參悟了。” 安如許其實不太想跟她們一起了,他目光轉向江離聲的院子,見院門緊閉,他放出神識掃過去,又見屋門也緊閉,今兒江師妹又是不出來練劍的一天。 她不練可以,畢竟不怕挨打,但他不行。 自己一個人,確實不如三個人一起參悟能事半功倍。他無奈地點頭答應,“好,那就還一起練吧!” 哎,先過了這一關,再離她們遠點兒好了。 江離聲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听著隔壁的練劍聲,困濃濃地閉上了眼楮,睡了一會兒,忽然驚醒,騰地坐起身,拿出衛輕藍給他的那本劍譜。 她得看,否則明兒怎麼過關啊。 她十分懷疑,明兒賀先生,一定會先考教她,就跟昨兒背戒律一樣,她不能打無準備之仗。 于是,她忍著困意,繼續看早先在醫堂看了一半的劍譜。 若是她師傅在這里,一定會震驚她這般認真的學習態度,擱以前,她是一看劍譜可就會睡著的,一練劍,看過學過的劍招可就會全忘了,只會拿劍瞎砍的。 如今可不行了。 江離聲堅持看到半夜,總算是撐著眼皮,將一本劍譜都看完了,且努力地記下了每一招每一試,生怕自己忘了,特意在腦海里演練了三遍,才困的放下劍譜,歪頭睡了過去。 第二日,安如許還是準時喊江離聲。 江離聲困的打著哈欠出了她的院子,迷迷瞪瞪地與他打招呼,“安師兄早。” “你不是早早睡了嗎?怎麼這副沒睡醒的樣子?”安如許稀奇。 趙可欣準時推開院門,聞言替江離聲回答,“江師妹怕是沒睡覺,指不定自己關在屋子里做什麼呢。是吧?江師妹?你不與我們一起練劍,是你都會了嗎?昨兒你就沒受傷。有什麼秘訣,藏著掖著,也不提點提點我們,一點兒也沒有同門之誼。” 江離聲看了趙可欣一眼,本就困的睜不開眼楮,懶得搭理她。 趙可欣頓時惱了,“江師妹,我跟你說話呢。” 江離聲開始御劍,“趙師姐,我不想跟你說話。” 趙可欣臉頓時變了,“你好大的架子。” 江離聲“嗖”地飛走了。 趙可欣氣結,頓時出手,一道氣流對著江離聲無聲地飛了過去。 “ ”地一聲,江離聲的劍碎了,她整個人被打下了劍,她有經驗地站穩,然後回頭,木然地看著趙可欣。 趙可欣對她一笑,“江師妹,這就是你不禮貌的下場,你看,你的劍都看不過去。” 江離聲沒說話。 趙可欣御劍,招呼安如許和祝文茵,“安師兄,師姐,我們走了。” 她上了劍,也學著江離聲,“嗖”地飛走了。 江離聲同樣,打出一道氣流,無聲無息奔著祝文茵的劍飛去,因她沒藏著掖著,趙可欣自然感受到了,但她不覺得自己能被江離聲打落,憑她的本事,憑她的這把好劍,可不是她那把普通的破劍,是不可能毀了的。但她料錯了,只听“ ”地一聲,她的劍也應聲而碎,她全無防備,整個人頓時“啊”地尖叫一聲,栽下劍。 第十七章 第一個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祝文茵連忙去救,但到底搭救不及,沒接住人。 趙可欣栽到了地上,她的臉著地,頓時破了相,她疼的伸手去捂臉,但摸了一臉血,頓時更是驚恐地尖叫起來,“啊,我的臉。” 祝文茵看著她滿臉血,也驚了,轉頭對江離聲怒目而視。 江離聲面不改色,臉上依舊是一片木然,提醒二人,“趙師姐的臉,得馬上去醫堂,否則去晚了,臉可就毀了。” 祝文茵咬牙,連忙扶起趙可欣,“等著我們回來跟你算賬。” 江離聲點頭,“行,我等著。” 先暗算出手的人可不是她,安如許這個證人可在呢。 祝文茵惱恨,轉頭對安如許說︰“勞煩安師兄為我們向先生告假。” 安如許唏噓地點頭。 祝文茵扶著趙可欣,匆匆御劍,去了醫堂。 江離聲重新從儲物袋里拿出一把劍,重新御劍,同時提醒站在原地的安如許,“安師兄,再不走要遲到了。” 安如許驚醒,連忙御劍,“走走走。” 二人一起到了戒律堂,時間正正好。 賀貞棠來到後,掃了一眼,皺眉,“怎麼少了一半的人?” 周枕言怕今兒再出事兒,主動親自來監堂,聞言對賀貞棠嘆氣,“賀師兄,昨兒你拿出那留影境,傷了太多弟子,今兒有一半人還在養傷,自然沒法來上課了。” “這一屆新弟子,真是廢物。”賀貞棠評價。 周枕言無語,“賀師兄,別這麼說,是你拿出的那留影境,前幾屆可不曾有這事兒。怎麼能怪弟子呢?這一屆的新弟子,也都是好苗子。” 當然,不是好苗子,也進不來昆侖。 他提醒賀貞棠,“那是衛輕藍加了魅影的劍術,你怎麼能隨意拿出來?還是給新弟子。昨兒醫堂的應師兄親自來走了一遭,憑他的醫術,竟還醫治了半日,走時讓我一再提醒你,可不能再有下次了,你得注意分寸。” 賀貞棠冷笑,“我能注意分寸,但妖獸會注意分寸?” 周枕言看著他。 賀貞棠繃著臉說︰“這一屆的新弟子,能跟往屆一樣?往屆奇山秘境可沒有開。難道你戒律堂收納的這批新弟子,不讓他們去奇山秘境?畢竟百年難遇,築基及以下,都可以進去踫踫運氣。” 周枕言無話可說,“但即便這樣,也得循序漸進啊。” “只一個月而已,你確定?”賀貞棠掃向新弟子們,“或者你問問他們,是想被我強行訓練一個月,能有勇氣進奇山秘境,還是悠哉度日一個月,到時候連膽子都沒練出來,去也不敢去,亦或者,有膽子去,沒本事活著出來。” 周枕言徹底閉了嘴。 賀貞棠不客氣地說︰“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這麼點兒苦和傷都受不住,干脆滾回家算了。” 周枕言告饒,“賀師兄說得對。” 他頭疼地想,完蛋,今兒若是再驚動醫堂,應師兄再殺過來,他還是躲遠點兒吧!免得兩頭受氣。 賀貞棠伸手指江離聲,“去外面演武場,你先來。” 江離聲摸摸鼻子,果然她第一個,只能乖乖跟上他。 周枕言剛要走,聞言又折回,跟著去了演武場,他也想看看,今兒江離聲,會不會依舊不受傷。 安如許心想,江師妹好可憐,每次都被叫第一個,她昨兒沒練,不知道撐不撐得住。 所有人都來到演武場。 賀貞棠看到江離聲手里那把普通的劍,氣笑了,“你還用破劍?” 江離聲小聲說︰“我沒更好的劍。” 賀貞棠冷哼一聲,隨手拿出一把劍,扔給她,“用這個,接我一招,算你過關。” 江離聲連忙伸手接了,不確定地問︰“先生,您這劍……” “碎了不用你賠。”賀貞棠似乎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江離聲頓時放心了,收起了自己的劍,“好。” 賀貞棠見她拿穩劍,也不打招呼,徒然對她出手,一道劍光打來,這劍看著平平無奇,一招而已,但卻在中途,變幻了無數劍影劍光,瞬間將江離聲罩住。 江離聲昨兒明明堅持著看完了整本劍譜,又在腦海中演練了足足三遍,但此時卻全都忘了,她本能地揮劍抵擋,毫無章法,只听“ ”地一聲,劍碎,她整個人被劍風掀飛了出去,“砰”地一聲,砸到了遠處的高牆上。 這一聲實在是太響了,听著就讓人五髒六腑都覺得疼。 安如許立即飛奔過去,“江師妹!” 真是太嚇人了,明明是一把好劍,怎麼也碎了啊。 江離聲被砸的暈暈乎乎,疼是真疼,但卻也沒吐血,沒等安如許跑到近前,她人已扶著牆自己站了起來,心想著,完蛋了,真把先生的劍弄碎了,不知道先生是不是個出爾反爾的人。 她剛冒出個想法,倏地一道劍光,又隔空劈來,正對準她的頭頂命門,她一驚,頓時避讓,但那劍光追著她橫掃劈砍,她兩次險險躲開,第三次時,躲不開了,只能就地一滾,滾出了劍風的包圍,她滾的動作非常快,但也沒有劍快,又一劍劈來,她只能從儲物袋拿出劍擋,只听“ ”地一聲,又碎了一把劍,好在躲過了這一招,不容她喘息,劍峰又對著她追來。 安如許呆愣了片刻,眼看江離聲應付不了,他驚醒,連忙抽劍,加入了戰局去幫江離聲。他的劍招,對比江離聲,便有章法多了,正是昨兒從留影境上學的,用來應對留影境上的劍招,真是不白學,足足撐了三招,才被打飛了劍,掀翻撞去了牆上,他不比江離聲,“哇”地一聲,噴出了一大口血。 但即便他被掀飛受傷了,那劍卻沒停下,依舊追著江離聲殺氣沖天,江離聲一把一把地拿出儲物袋里的劍,然後心疼地一把一把地碎掉,就剩最後一把劍時,她咬了咬牙,索性不拿了,隨手撿了一根樹枝,往樹枝中注入靈力,然後眼看著樹枝被一截一截地削斷,她欲哭無淚,最後豁出去,將手里的一截樹枝,對著賀貞棠擲去。 這樹枝,被她灌注了靈氣,看著平平一小根,卻穿透劍氣,直到了賀貞棠面前,迫使得他,只能收劍回護,“ ”地一聲,將半截樹枝削成粉末,而那邊江離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整個人狼狽的不行,仿佛劫後余生。 賀貞棠被氣笑了,“什麼鬼東西!” 周枕言目瞪口呆後,哈哈大笑,“不愧是玉宗主的親傳弟子,即便傳言不堪,但竟然也足足接了賀師兄你二十幾招,最後竟然還逼得你收劍回護,夠了不起了。” 第十八章 聰明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賀貞棠瞪著江離聲。 片刻後,冷笑,“狗屁不通的劍術,完全沒使出留影石的幻影劍,昨兒你課堂上都學了什麼?果然就只是看著那把劍好看了嗎?” 江離聲安靜如雞。 沒有,她認真學了,衛輕藍也給她劍譜了,但她一出手就忘了,忘的干淨。 周枕言大笑,“賀師兄,不要這麼嚴厲嘛,依我看挺好,江師佷沒有被幻影劍迷惑,否則也不能接了你這麼多招了。像安如許,他顯然就認真學了,也只是接了你三招而已。用他們新學的幻影劍對付你精于千變萬化的幻影劍,本就不公平嘛。” 他說完,好奇地對江離聲招手,“江師佷,你過來。” 江離聲連忙從地上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先去扶安如許。 安如許渾身疼的喘不上氣,見江離聲沒事兒人一樣,他快哭了,“江師妹,早知道,我就不多此一舉了。” 他這麼點兒本事,比江師妹差遠了啊,他幫個屁的忙啊。 江離聲掏出天香丹,往他嘴里塞,十分舍得地給他一下子塞了三顆,寬慰他,“安師兄,你該這麼想,先生考完了我,下一個就會是你,如今你省了。” 安如許︰“……” 是這樣? 他困難地吞下天香丹,調息片刻,由江離聲扶著,回到了原位置。 周枕言好奇地問江離聲,“風雲榜三千,按理說,你能接賀師兄二十幾招而安然無恙,不該是連榜尾都沒上去,當初各宗門大考時,你怎麼回事兒?” 江離聲慚愧,“我一招就被人掀飛下台了。” 周枕言驚問︰“為什麼?也是因為你的劍,踫到人就會碎?” 江離聲摸鼻子,“不是,我的劍很好,是師傅花了數年特意為我尋的,遇到什麼人都不會碎。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就是沒能接住人一招。” 周枕言疑惑地問︰“不應該啊,當初跟你對手的那人是誰?” 江離聲想了想,“太乙葉星辭。” 周枕言“噗”地一聲,“哈,那你可真幸運。” 風雲榜第二,只比昆侖的衛輕藍,落後了一名的太乙葉星辭。 “同是宗主親傳弟子,太乙葉星辭,也就比你年長兩歲,我若用這套幻影劍,他能接我百招。”賀貞棠似乎也十分無語,“而你,清虛江離聲,也不過二十幾招,還接的如此狼狽,雜亂無章,笨死了,怪不得在葉星辭手里一招都沒能過。” 江離聲垂下頭。 “好了好了,依我看,已經很好了,哪能誰都跟輕藍與葉星辭一樣,都是天才呢,他們若出手不留余地,的確難接一招。”周枕言笑著為江離聲找面子,“你身上怎麼帶了這麼多劍?就是為了防止碎劍?若說你也是奇了,你那些普通的劍,抵抗不住賀師兄的幻影劍也就罷了,但賀師兄給你的那把劍,也算中品,怎麼到了你手里,還是碎了?” 江離聲飛快地抬頭看了賀貞棠一眼,見他沒惱,小聲解釋,“我靈力特殊,但凡用劍,非仙品才能不碎劍,所以,我師傅在教我練劍時,碎了無數把劍後,千辛萬苦為我尋了一把仙品劍,從此後,才不碎了,但我那把劍,沒帶來昆侖。” 周枕言稀奇,“給我看看你的靈力。” 賀貞棠揮手打斷他,“你若是這麼閑,接下來這些新弟子,你來考教他們。” “哎呀,周師兄,我就是好奇嘛,反正江師佷被你考教完了,沒她什麼事兒了,我研究她一下。”周枕言對江離聲招手,“江師佷,你同意嗎?” 江離聲點頭,沒意見,乖乖走了過去,反正在清虛,從她師傅到師伯師叔,無數人都研究過她了,也沒研究出什麼來。 周枕言見她答應,立即說︰“你使一下靈力我看看。” 江離聲指尖動了動,一道冰藍色的光,溢出指尖。 周枕言瞧了片刻,也沒發現什麼不同,他從儲物戒拿出一把劍,遞給她,“來,你砍我。” 江離聲看看這把劍,揮劍對他砍,周枕言提劍抵擋,他不覺得用力,且還收著幾分靈力,卻只听“ ”地一聲,江離聲手中的劍還是碎了。 他驚奇地看著江離聲,“呀,你這靈力,看著沒什麼不同,但確實挺邪門。”,他摸著下巴,“竟然非仙品劍不能用嗎?可真是高級的靈力,普通劍不配?” 江離聲默然。 “哎呀,我摸摸你的靈脈。”周枕言問︰“行不行?” 江離聲點頭。 周枕言按住她手腕,片刻後,撤回手,一臉不解,“也很是尋常嘛。你師傅怎麼說?” 江離聲嘆氣,“我師傅說我朽木不可雕也。” 周枕言︰“……” 他輕咳,“不是,關于你的靈力。” 江離聲又嘆氣,“本來師傅收我為徒時,以為收了一個天靈根,卻不想,被他帶回清虛後,不足一個月,他就發現了,我的靈根雜得很,並不純,可以說是駁雜皆具,不過也晚了,那時他已放出了大話。” “不對啊,剛剛你的靈力,就是天靈根啊。”冰藍色的靈力,瞧著很純碎的,周枕言自認為眼力不錯,看的清楚。 江離聲搖頭,“您沒細看。” 她又重新釋放靈力,這次稍微久了些,幾乎靠近了周枕言眼皮子底下。 周枕言睜大眼楮,仔細看了好一陣,也驚奇地發現了,確實在冰藍色的靈力下,有七彩色,竟然是七彩色,這可真駁雜,不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江離聲見他看清楚了,才收回了靈力。 周枕言心情復雜,“你師傅可真不容易。” 能騙過玉宗主,可見這靈力,還挺狡詐。 江離聲贊同這話,她師傅這麼多年養她,真是極其不容易的,就因為她一個,讓他操心的日夜難以安枕,以至于他再也不想收第二個徒弟了,哪怕她勸也沒用,誰勸都沒用。 周枕言看著乖乖嘆氣的小姑娘,有點兒想笑,“你還有劍嗎?” 江離聲扭頭去看賀貞棠,見他已不再理她,開始考教其余弟子,讓他們一起上,她小聲說︰“我留了一把。” 周枕言嘖嘖,夸獎,“聰明。” 第十九章 治不好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祝文茵帶著趙可欣到醫堂時,應宗玉正在翻醫書古籍,眉頭緊鎖。 今日醫堂除了應宗玉,還有一名弟子在,叫司韶,見二人來了,拱手,“兩位師姐。” 趙可欣捂著臉,眼楮紅腫,聲音帶著哭腔,“快看看我的臉。” “大呼小叫什麼?安靜些。”應宗玉頭也不抬,煩躁地訓斥了一句。 趙可欣頓時息聲。 祝文茵規矩見禮,“應堂主。” 應宗玉並不理會。 司韶見趙可欣滿臉血,示意二人跟他走,不要打擾堂主。 二人點頭,跟著司韶進了最里間。 司韶這才開口︰“趙師姐臉上的傷雖不輕,但也不算什麼,一顆養顏丹就能治好,想必趙師姐也不缺養顏丹,為何沒服用?難道用完了?” “沒有,我服用了。”趙可欣心里十分慌,“養顏丹不管用。” 起初,她是被自己滿臉血嚇忘了,江離聲說讓她來醫堂,師姐也被嚇著了,帶著她趕緊來醫堂,剛走不遠,她們便想起來,可以吃養顏丹,于是停下來,吃了一顆養顏丹,按理說,養顏丹服用後,頃刻間就能見效,但她的臉並沒有好,養顏丹竟然無用,她才徹底慌了。 “哦?”司韶疑惑,“我來看看。” 他仔細看了看趙可欣的臉,拿出一顆養顏丹給她服用,果然趙可欣吃下後,臉依舊流血,並沒有好轉,他用靈力,幫趙可欣治愈,驚奇的是,他的靈力,到了她的臉上,也並沒有見效。 司韶也驚了,“不應該啊。” 他問趙可欣,“趙師姐臉上這傷,著實奇怪,敢問師姐是怎麼傷的?” 趙可欣自然不想說是被江離聲算計,栽下御劍摔的,但她又不能不說,她的臉最重要,于是,她咬著牙說了。 司韶心驚,“我記得趙師姐的劍,可是上品寶劍,竟然碎了?” “是。”趙可欣憤恨地點頭。 司韶思索片刻,又拿出一顆上品的天靈丹,遞給趙可欣。 趙可欣吃下後,依舊沒什麼變化。 司韶也沒了法子,他是醫修,他的靈力是可治愈內外傷的,但如今擱在趙可欣臉上不管用,上品的天靈丹,哪怕骨頭碎了,都能重塑,更何況區區臉,但如今依舊不管用,他只能帶著二人出去求教應宗玉。 應宗玉正在為修復衛輕藍靈府是傷而頭疼,什麼法子都試了,但收效甚微,一日靈府不能修好,衛輕藍的修為便不能再進益,這事兒是大事兒。 司韶拱手,“師傅,趙師姐的臉,弟子治不好,還得請您出手。” 應宗玉放下醫書,抬頭看來,一眼所見,沒好氣,“區區小傷,你如何不能治?” “雖是小傷,但弟子試過了,養顏丹不管用,弟子的靈術也不能修復,連上品天靈丹都吃了,也沒有絲毫見效。”司韶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傷,“弟子愚鈍,還請師傅看看。” 應宗玉聞言招手,對趙可欣道︰“你過來。” 趙可欣連忙走上前。 應宗玉揮手,他的靈力渾厚治愈,籠罩趙可欣的臉,片刻後,他放下手,果然見趙可欣的臉沒絲毫變化,他也驚了,“你這臉,是怎麼傷的?被什麼傷的?” 趙可欣只能咬牙又說了一遍原因。 應宗玉“哦?”了一聲,“你說江離聲?” 趙可欣點頭。 應宗玉來了興趣,“她為何對你出手?” 趙可欣立即說︰“她喜歡玉虛峰安如許安師兄,看我不順眼。” 衛輕藍正巧走進醫堂,順著聲音,看向趙可欣。 應宗玉想起昨兒江離聲與安如許一起來過醫堂,看起來交情斐然,他挑眉,“她一個築基初期,你一個築基中期,竟讓她傷了臉?你傷了她哪里?” “我沒防備。”趙可欣咬牙回答,“還沒找她算賬。” “也就是說,你沒能傷了她?”應宗玉嘖嘖,看向走進來的衛輕藍,“你來的正好,過來看看,我的靈力,竟然還有失效的一天,也是稀奇了,竟治不好她的臉。” 衛輕藍已看到,不過並沒有走過去,而是坐去了一旁的椅子上,聲音清淡,“江師妹靈力特殊,被她靈力所傷,丹藥和靈力治愈無效並不奇怪,應該從她身上找治愈的法子。” 趙可欣听衛輕藍喊江離聲江師妹,且言談似乎對她十分熟悉,臉都變了,但因為她臉一直在流血,這變化便也沒人注意。 但祝文茵的臉色差點兒繃不住,袖中的手攥緊。 衛輕藍是昆侖的少年天才,所有師兄弟師姐妹們都對他仰望至極,他們分屬同門,卻也沒什麼機會與他說話。他太高高在上了,遠遠將他們所有人落下,更沒什麼機會接觸,甚至瞧見他的機會都少。 江離聲憑什麼被他稱呼一聲江師妹?而她們連上前喊一聲衛師弟,都好像是褻瀆攀扯了他。 “啊,對,她的靈力似乎很特殊。”應宗玉是醫修,對修士靈力十分敏銳,昨兒就發現了江離聲與常人不同,他拿出傳訊牌,給江離聲傳訊,“我這就喊她來。” 他在傳訊牌上敲了兩下,口中嘖嘖,“她剛來昆侖幾天?就又故態復萌了?出手對付人不說,打人專打臉?什麼毛病?周枕言知道嗎?她就不怕挨罰?忘了是怎麼來戒律堂授教的嗎?別被趕回去。” 衛輕藍淡淡掃了一眼趙可欣,“事出必有因,應師叔怎可只听一面之詞,就斷然下結論?” 應宗玉扭頭看他。 衛輕藍拿出一卷書,低頭翻看,不說話了。 應宗玉拿不準衛輕藍這句話什麼意思,他素來是不愛管閑事兒的人啊,今兒這話說的,很稀奇,他打量了衛輕藍片刻,見他頭也不抬地看書,他收回視線,盯住趙可欣,“你說謊?” 衛輕藍不會無的放矢。 趙可欣被盯的哆嗦了一下,她敢肯定,江離聲就是喜歡安如許,否則怎麼會不答應遠離他,她牙齒打顫,咬唇,“弟子沒有。” 應宗玉嗤了一聲,收回視線,懶得理,“愛有沒有,反正這都是戒律堂的事兒,不歸我管。” 他又拿出傳訊牌,催促江離聲,“快點兒來!” 第二十章 不想給她治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傳訊牌一連震了兩下,江離聲低頭去看。 她有些猶豫地跟周枕言告假,“周堂主,應堂主喊我速去醫堂,我現在能走嗎?” 畢竟還沒下課,不能說走就走。 周枕言想起昨兒她說應宗玉要研究她是否能幫衛輕藍療靈府的傷,對昆侖來說,衛輕藍靈府的傷是大事兒,他點頭,“能走,我跟你一起去。” 江離聲點頭。 安如許這時也在一旁說︰“周堂主,我的天香丹吃沒了,得去醫堂買,我也去。” 周枕言看他一眼,見他臉色發白,可見傷的不輕,點頭,“成。” 于是,三人御劍,前往醫堂。 安如許剛剛又受了傷,短時間內無法御劍,自然而然地蹭江離聲的劍。 三人來到醫堂,便見里面或站或立了好幾人,最引人注目的是衛輕藍。 周枕言收了劍,稀奇,“今兒醫堂怎麼這麼多人?” “你來的正好,同門弟子打架斗毆,你這個戒律堂的堂主,是不是得管管?”應宗玉目光略過周枕言,看向他身後的江離聲,“這傷連我都治不好,也是一份本事。” “嗯?”周枕言順著應宗玉的話,也看到了趙可欣滿臉血,問︰“怎麼回事兒?” 趙可欣見到江離聲又御劍載著安如許,幾乎咬碎一口牙,愈發篤定江離聲喜歡安如許,惱恨地道︰“回周堂主,我臉上這傷,是被她傷的。” 她伸手一指江離聲,“她不知用了什麼鬼計手段,竟讓我臉上的傷連應堂主也治不好。” 周枕言聞言扭頭看向江離聲,“你傷的?” 江離聲誠實地點頭,“因為趙師姐對我先出手,碎了我的劍,讓我栽到地上,我便也一報還一報,讓她嘗嘗滋味。” 她說完,又補充,“安師兄親眼所見,可為我作證,是趙師姐先動的手。” 安如許看了趙可欣一眼,心里也訝異,她臉上的傷竟然連應堂主也治不好,干脆地點頭,“是,周堂主,我作證,的確是趙師妹先對江師妹動的手。” 趙可欣頓時淚眼汪汪一臉委屈地看著安如許,“安師兄,你、你果然被她迷惑了。竟然如此幫她。” 安如許心想什麼叫迷惑,這話說的,他無奈道︰“趙師妹,事實就是如此啊。的確是你先動的手,你若是不對江師妹先動手,她的劍不會碎,我親眼所見,也有留影石為證,做不得假。” 趙可欣氣急,“我之所以對她動手,還不是因為……” 祝文茵一把拽住她胳膊,攔住她的話,“是因為江師妹身為師妹,見到同門師姐,沒有禮貌,我師妹是想教她道理,不曾想被她的狠辣手段所傷。” 江離聲︰“……” 見到討厭的人,還要什麼禮貌? 她無語地看著二人,“我雖然還沒將昆侖的戒律全部背下來,但似乎沒有哪一條是因為不想搭理你們,便該被尋釁滋事判定我有罪吧?我用不到趙師姐好心教導。” 她雖然來了昆侖後,不敢有脾氣了,怕惹禍,但也不是軟柿子,真窩囊地被人拿捏不反抗。 祝文茵一噎。 應宗玉這時明白了,心煩地說︰“不是剛剛還說她因為喜歡安如許,看你不順眼的嗎?怎麼先動手的反而是你?” 趙可欣辯駁,“她目中無人,喜歡安師兄,看我不順眼……” 江離聲睜大眼楮看著趙可欣,她什麼時候喜歡安師兄了?這也太能造謠了吧? “行了,這里不是戒律堂,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應宗玉沒耐心,“這事兒回你們戒律堂說去。” 他轉向江離聲,“她這傷,怎麼回事兒?我醫堂的靈丹都不管用,我的靈力也不能治愈,既是你傷的,你說說。” 江離聲轉回頭,“我的靈力特殊,只要是我靈力傷的,只有我的靈力能治。” 所以,她輕易不用靈力,哪怕那一日被土螻追著差點兒跑廢腿,也忍著沒動用靈力傷它,因為傷了後,還得耗費靈力給它治。 但今兒一早,趙可欣實在討厭,她才沒忍住出手還報給她。 “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麼還讓我們來醫堂?”祝文茵惱怒,“害我們曠了一堂賀先生的考教課。” 江離聲平靜地看著她,“因為我不樂意給她醫治。” “你……”祝文茵一噎。 江離聲扭過臉,聲音不輕不重,“討厭的人,跟蒼蠅一樣,每日見了我都嗡嗡,她主動惹我,我還手而已,就是不樂意給她治。” 趙可欣大怒,頓時對江離聲拔劍。 江離聲站在原地沒動,她就不信,這麼多人,她敢動手。 祝文茵一把拽住她,“師妹,住手。” “胡鬧,這里是你能拔劍的地方嗎?”周枕言終于看不過去了,訓斥,“你先動的手,技不如人,如今不求著人醫治,還敢在我面前揮劍。是戒律堂的戒律太輕了,沒將你罰的太狠嗎?” 趙可欣打了個激靈,連忙收起了劍,“弟子知錯。” “既然是你先動的手,而且當我著我的面,還敢動手,今日回去後,罰你抄百遍戒律之慎行篇,不許用靈力法寶輔助,明兒一早交給我。”周枕言當即做出懲罰。 趙可欣咬牙,“是。” 她等了一會兒,沒听到他對江離聲的懲罰,不甘心地抬起頭,“周堂主,可是她傷了我的臉,自己卻毫發無損,我如今臉上的傷這麼重,您得為我做主。” 周枕言看向江離聲。 江離聲不樂意地說︰“我沒受傷,那是因為我反應快,不能因為這個,就讓我賠她的傷。” 周枕言覺得有理,“所以呢?你如何才能給她治傷?” 江離聲小聲說︰“不樂意給她治。” 周枕言氣笑,“不許說氣話,女孩子臉上的傷,是顏面,更何況我昆侖弟子,不能同門相殘,你既在我昆侖,必須守我昆侖的規矩。” 江離聲聞言只能道︰“我的靈力很珍貴的,是我一點點修的,吃了無數丹藥,從小到大,為了養我的靈力,我師傅將他的私庫都快掏空了。治她的臉,很耗費靈力的。” 她可不想白白耗費靈力。 周枕言明白了,“你有什麼條件?” 江離聲頓時一臉乖巧,“前日靈獸峰的土螻跑出來差點兒傷了我,正巧遇到了賀先生,傳訊金師叔,金師叔賠了我一百上品靈石,一瓶天香丹,一個中階法寶。那一日,我其實毫發無損,就是受了很大的驚嚇。” 周枕言不知道這事兒,震驚了,沒想到金忘愁出手這麼大方,他看向趙可欣。 趙可欣立即對江離聲怒目而視,“你休想,你是不是窮瘋了,想趁機打劫啊!” 江離聲面無表情,“是,誰讓趙師姐自詡有錢,見我第一面時,就為了讓我遠離安師兄,要送我一把上好的寶劍呢,我沒收,便被你記恨上了,既然如此,我何必跟你客氣。” 安如許︰“……” 好幾道視線一瞬間對著他射過來,他一時間頭皮發麻,特別想走。 他招誰惹誰了?這桃花債,可真吃不消。 第二十一章 您別冤枉我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趙可欣氣的不行,她背地里跟江離聲說的話,哪里想到她會在人前說出來。 她惱恨,“你——” 若不是這里全是人,她真想一劍砍了她,或者放出靈獸撕了她。 江離聲木著臉,“趙師姐若是想治臉,那就拿出態度來,否則,你的臉就壞著吧!總之,我是不會平白給你浪費靈力治的。” 趙可欣受江離聲拿捏,一時間氣血翻涌,萬分不甘心,但又拿她沒辦法。 祝文茵也沒想到江離聲是這樣的滾刀肉,難切的很,看來真是小瞧她了,人不可貌相,明明瞧著軟乎乎的,但行起事來,說翻臉比誰都面硬。在兩個堂主面前,都敢如此硬氣。 她想著自己師傅那人,可不是一個真大方的,土螻沒傷著人,竟然還賠償了江離聲那麼多東西,還不是因為她是清虛玉宗主親傳弟子?一個廢物,偏偏因為玉宗主,讓人另眼相看。 她伸手扯了扯趙可欣,“師妹,臉要緊。” 趙可欣憤憤,瞪著江離聲,“我給你一百上品靈石,一瓶天香丹,一個中階法寶,行了吧?” 江離聲搖頭,“上次金師叔賠償我時,我毫發無傷,就是被嚇到了。如今趙師姐你是治臉,需要我動用靈力。” 趙可欣氣極,“那你說,你還要什麼?” 江離聲語氣平平,直接給她增加了一倍還多,“五百上品靈石,兩瓶天香丹,兩個中階法寶。” “你可真是獅子大開口。”趙可欣不恥,“你這行為,跟打劫有什麼不同?” 江離聲分辯,“因為我的靈力珍貴,你若是不想治,我也不想耗費靈力。” 趙可欣攥緊拳頭,氣血翻涌,死死磨牙,“我答應你。” 江離聲對她攤開手。 趙可欣惱怒地從儲物戒里掏出五百上品靈石、兩個中階法寶遞給她,然後轉向司韶,又拿出靈石,“司師弟,從醫堂買兩瓶天香丹。” 司韶正咋舌,聞言連忙轉身從藥櫃里給她拿了兩瓶天香丹。 趙可欣一股腦塞給江離聲,“行了吧?” 江離聲收起靈石和天香丹,問她,“這兩個法寶怎麼用?得將你的印記抹除。” 趙可欣咬著牙教給了她,又將自己的印記抹除。 江離聲滿意,收起法寶,催動靈力,籠罩在她面上的傷處。 應宗玉起身,湊近了看,只見江離聲的靈力,純淨的冰藍色,與他的靈力並沒有什麼不同,但細看之下,卻發現,有淺淡如彩虹般的底色,托在冰藍色之下,正是這些不同的顏色,在一寸寸地治愈趙可欣臉上的傷。 治愈的速度並不快,足足用了一盞茶,江離聲才氣虛地收手,“行了。” 趙可欣立即拿了鏡子自照,果然見她的臉已經好了,光滑如初,她見江離聲臉色發白,出聲嘲諷,“區區小傷,就讓你這般虛弱,真是無用。” 江離聲懶得理她,轉身找了個地方坐下,拿出她剛剛得的靈石,數出二十,遞給司韶,“這位師兄,買兩瓶補靈丹。” 一瓶補靈丹,十枚上品靈石,以前江離聲並不看在眼里,如今還是很心疼的。好在他今兒白得了五百上品靈石,還是花得起的。 司韶連忙拿了兩瓶補靈丹遞給她,主動介紹自己,“江師妹,在下叫司韶,你可以喊我司師兄。” 江離聲點頭,“司師兄。” 司韶見她將兩瓶補靈丹一共二十顆全部倒出,一股腦地塞進嘴里,他第一次見人這麼吃補靈丹,頓時吸了吸氣。 吞下兩瓶補靈丹後,江離聲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看了不少。 應宗玉這時說︰“你的靈力,的確特別。” 修仙之人,靈根太過駁雜,于大道修行不利,並不能成大器,所以,三宗收徒,主要接受單一的天靈根或者純淨的雙靈根,就連三靈根,都是不要的,五靈根更是廢物一般,連門都入不了。但江離聲這七彩色的靈氣,可以說是七靈根?從來沒听說過,十分罕見了。 江離聲點頭。 應宗玉沒再說什麼,轉身看向周枕言,“你有什麼事兒?” 周枕言眨眼,“看到你給江師佷傳訊,我陪著她過來瞧瞧。” 應宗玉不滿,“你是太閑了嗎?瞧什麼瞧?你能幫上忙怎地?趕緊走,我這里無事不招待閑人。” 昨兒戒律堂給他找麻煩的氣他還沒消,自然對周枕言沒什麼好臉色。 周枕言摸摸鼻子,“應師兄,我不用你招待。” “趕緊走趕緊走,有你什麼事兒?”應宗玉揮手趕人,又對趙可欣開攆,“臉都治好了,怎麼還不走?” 趙可欣連忙告退,“弟子這就走。” 司韶小聲提醒,“趙師姐,養顏丹與天靈丹,你服用了,雖沒管用,但也要結賬。一共……五百上品靈石。” 主要是天靈丹太貴。 趙可欣想了起來,連忙又從儲物戒掏出五百上品靈石,她哪怕再有錢,這麼一下子出去了上千上品靈石,也讓她臉色十分難看。 主要是花的冤枉。 她憋屈地看向安如許,“安師兄,你來醫堂是買天香丹嗎?你趕緊買,我們一起回去。” 安如許不想再跟她牽扯了,連忙說︰“我與周師叔一樣,也是陪江師妹來的。” 趙可欣頓時紅了眼楮,“安師兄,你……” 安如許生怕她再說出什麼讓他尷尬撓地的話來,連忙說︰“賀先生如今在考教一眾弟子,兩位師妹趕緊回去,興許還能趕上半堂課。賀先生今日的課,讓我與江師妹都受益匪淺。” 可不是受益匪淺嗎?他就是送人頭的,江師妹才是讓他目瞪口呆。 趙可欣咬唇,只能與祝文茵一起,出了醫堂走了。 二人離開後,安如許連忙掏出靈石,找司韶買了兩瓶天香丹,然後看向江離聲。 應宗玉趕人,“你們倆也走,她留在這里。” 安如許只能又看向周枕言。 周枕言無奈,知道應宗玉還生著昨兒的氣,如今不喜歡他在面前礙眼,既然攆他,就是真攆他,他硬留下該冷臉了,只能跟安如許說︰“行了,我們走吧!” 安如許只能說︰“我的傷還沒好,不能御劍,來時是蹭江師妹劍來的,周師叔您得載我回去。” 周枕言答應,“行。” 安如許只能轉頭對江離聲說︰“江師妹,我們先回去了。你、你一會兒自己回去小心些。” 別再丟了! 江離聲點頭,“好。” 二人御劍離開了醫堂。 擁擠的醫堂一下子清淨不少,應宗玉看著江離聲挑眉,“怎麼,剛來昆侖,就情竇初開,真與安如許那小子看對眼了?你師傅知道嗎?” 江離聲︰“……” 不是,我沒有,您別冤枉我! 第二十二章 不想總見他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心累,趙可欣那張嘴真是害人不淺。 她大聲對應宗玉說︰“沒有!” 應宗玉不信,方才她與安如許一起御劍來,安如許走時還一再囑咐,黏黏糊糊的。哪里像是沒有的樣子? 江離聲心累地闢謠,“靈獸峰那兩位師姐都喜歡安師兄,我初到昆侖,受安師兄不少關照,本著不能靠一把好劍就把安師兄給賣了的道理,便沒收趙師姐讓我遠離安師兄的禮物,沒想到此舉卻惹了趙師姐,把自己卷入了安師兄的桃花風暴里。” 她無奈極了,“如今還把人得罪死了。” 她嘟囔,“也不怪我啊,誰讓那趙師姐喜歡人就喜歡人唄,不在安師兄身上使勁兒,偏偏喜歡黨同伐異,排除異己。安師兄不喜歡她們,只是借我遠離她們,他十分抱歉,還給了我補償。” 應宗玉一言難盡,“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這一代昆侖弟子,不好好修煉,整日都什麼破心思。依我看,就該讓戒律堂好好整治。周枕言這個堂主當的,實在不合格,罰的太輕。” 江離聲閉了嘴,她如今就在戒律堂,實在不喜歡罰太重的懲罰,生怕自己踩那個雷。 一直看書沒參與的衛輕藍此時放下書卷,抬起頭,提醒應宗玉,“應師叔,別浪費時間了。” 應宗玉頓時想起了正事兒,立即正了神色,問江離聲,“我剛剛觀察你給姓趙的治臉,用的是醫修的手法,你也同修了醫道?” 江離聲點頭,“只會皮毛。” 應宗玉拿不準她這個皮毛是多少,“正好,我也沒看出你靈力緣何這般特殊,既然你懂醫道,便給他看看靈府的傷,看看你可有見解。” 江離聲看向衛輕藍,對上他的臉,有些不敢動手,實在是面前這人太寶貝了,她怕一個不小心,給他踫壞了。 她怯懦,“我、我不行的吧?” “你只管動手,他又不是紙糊的,你別看他如今靈府毀了一半,十個你站在他面前,也奈何不了他。”應宗玉看破江離聲想法,不客氣地說。 實在是她把想法都寫在臉上,太好懂了。 修煉之人,這麼讓人好懂想法,實在不是什麼好事兒,怪不得清虛玉宗主不敢放她外出歷練。江湖險惡,妖魔詭計多端,真怕她被吃了還跟人家說謝謝。 江離聲只能詢問衛輕藍,“衛師兄,我醫道不精……” 衛輕藍不以為意,“你只管試試,不必有壓力,行就行,不行就罷了。” 江離聲只能站起身,靠近衛輕藍,但又不敢離的太近,怕被他嫌棄,頗有顧忌地催動靈力,小心翼翼進入衛輕藍靈府,因衛輕藍沒有絲毫抗拒,所以,她進入的十分順暢,靈府勾連,她頓時看到衛輕藍靈府果然受損嚴重,嚴重的讓人心驚。 萬丈溝壑懸崖,不停墜落坍塌,若不是應宗玉說他靈府被毀了大半,只看他表面,並不能看出來。他修為高深,即便靈府被毀至此,但他根基依舊很穩,換一般人早就臥床不起了,他卻還能沒事兒人一樣坐在這里,果然不愧是昆侖的少年天才,名不虛傳。 她想法一念而過,克制著不敢讓自己有絲毫走神,沒敢立即動用靈力去踫觸他坍塌的地方,只小心翼翼地停駐觀察,片刻後,像小老鼠偷油一般,試探地伸出爪子,僅用了那麼一小縷靈力一點點地湊過去,然後跟醫治趙可欣臉一樣,試圖修補。 然後,發現管用,她一喜,膽子大了些,將靈力緩慢地增量注入過去。 衛輕藍第一時間也察覺到了,神色一頓,目光落在江離聲臉上,見她臉不過片刻,便肉眼可見地白了,兩瓶補靈丹白吃了,他抿唇,就要掐斷她的靈力。 江離聲手一抖,急聲說︰“別動。” 衛輕藍瞬間住手。 江離聲咬牙,將靈力源源不斷注入他靈府,想著天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她那日被他在禁地所救,她今兒就要耗盡靈力報恩。 應宗玉也看出來了,吩咐司韶,“快,拿補靈丹來,大量的拿。” 司韶連忙去了。 不多時,他抱了一匣子補靈丹,足足有幾十瓶過來。 應宗玉擰開補靈丹,往江離聲嘴里倒了一整瓶。 江離聲生怕被這麼多補靈丹撐死,她抽出一只手,捏碎補靈丹,直接吸取了里面的靈力,在應宗玉和司韶的震驚中,將幾十瓶補靈丹都吸用了。 她靈力消耗的太快,補靈丹剛補進身體,便快速地被消耗掉,很快就沒有了。 司韶又驚又急,“師傅,沒有了,醫堂的所有補靈丹,都在這里了。” 應宗玉咬牙,催動自己的靈力,注入江離聲身體,很快就發現,他的靈力似乎不管用,江離聲靈力越來越少。 司韶也發現了,“師傅,不行,您的靈力,進了江師妹身體,並不能轉化為她的,不能被她所用。” 還不如補靈丹管用。 應宗玉只能撤回手,對江離聲說︰“住手吧!” 江離聲搖頭,她本著今兒靈力耗盡,也要把這救命之恩還了,她可不想總見他,會出問題的。 衛輕藍看著她越來越白近乎透明的臉,果斷地掐斷了她注入的靈力。 江離聲受到阻斷沖擊,身子猛地晃了晃,頓時惱怒地看著衛輕藍,“你做什麼?” 衛輕藍同樣惱怒,“我才要問你做什麼才對,你想靈力耗盡,廢了修為,昏迷不醒嗎?” 江離聲虛軟得幾乎站不穩,嘴硬地說︰“不會廢了修為的,頂多昏睡半個月。” 其實是一個月。 但對她來說,能報了他的救命之恩,還是劃算的。 衛輕藍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手臂,緩了語氣,“去一旁休息,我還不至于為了讓你還救命之恩,便讓你靈力耗盡修復我的靈府,我沒有那麼急不可耐。” 江離聲被他強行拽著坐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剛剛凶了他,她竟然凶了他,她抿著唇不吭聲,不想道歉,畢竟他也凶回來了。 衛輕藍松開手,看著她鼓成包子臉,語氣又溫和了幾分,“別氣了,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急于求成。這件事情,便不能如此。你若靈力耗盡,便會錯過百年難遇的奇山秘境。” 江離聲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兒,“我又不是非要去秘境不可。” 衛輕藍一時無言。 這時,應宗玉出聲訓斥,“修煉之人,怎能不試煉?你師傅寶貝你,舍不得你外出歷練,每年有秘境開啟,也舍不得你去探險,這怎麼行?你既然來了昆侖,便要按照昆侖的規矩來,今年一定是要去奇山秘境。” 江離聲看向應宗玉。 應宗玉沒好氣,“看我做什麼?沒輕沒重。以損害自己,還別人恩情,是傻。不懂細水長流,急于求成,更是蠢。又傻又蠢,你還能有什麼出息?” 江離聲沒想到應宗玉也這麼會罵人,睜大眼楮看著他。 應宗玉冷哼一聲,“補靈丹對你來說,都不管用了,這是什麼好事兒嗎?知道奇山秘境坐落在哪里嗎?在敏山東三十里處,有一座大山,山中長有一種稀世之草,形狀像蓍草,長滿絨毛,開青色之花,結白色果實,被稱為不死之草。服用一株,可使人長壽,增百年修為,你缺的是什麼?不就是靈力和修為嗎?為什麼不去?” 江離聲︰“……” 這麼出名的不死之草,她懷疑多少人都會瘋搶吧?她能憑本事搶到嗎?不是她瞧不起自己,實在是自己太廢了。 第二十三章 燙得慌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心里腹誹,情緒自然而然地顯現在了臉上。 應宗玉就沒見過這麼好懂的人,一臉蠢萌相,昆侖就沒有這樣的人,不必同道為搶機緣殺掉,妖獸一口就能吃了,他沒好氣,“玉宗主是怎麼教導你的?修為受天生限制進益不快也就罷了,但你這副白紙一張的模樣,是怎麼回事兒?” 江離聲小聲辯駁,“也沒有白紙一張。” 她沒有覺得人一定要藏著自己的情緒,多累啊,實力不夠,心眼子來湊嗎?大道不成,湊也白湊吧?她師傅說了,她不得天眷,隨緣得了。 于是,她就隨緣到了現在。 應宗玉無語,“你這副樣子,哪里不是白紙一張了?要不要我給你照照鏡子?一臉蠢相,就連靈獸峰里的那些畜生,隨便拿出一個,都比你聰明。” 江離聲︰“……” 這話可就侮辱人了啊,她多少比那些畜生強一點兒的吧?她頓時不服氣地看著應宗玉。 “被土螻追的狼狽至極,差點兒吃了,你哪里強了?”應宗玉毫不客氣。 江離聲辯無可辯,瞬間歇菜,心里有些氣悶,那畜生把她零食都吃了,新買的零食還沒回來,她都沒得吃了。 她轉頭眼巴巴地看衛輕藍,“衛師兄,雲師兄什麼時候回來啊?” 衛輕藍看著她,“不知。” 江離聲嘆氣,“我的零食……” 衛輕藍見她靈力幾乎被耗空,臉色蒼白虛弱,這時候不惦記著恢復靈力,只惦記著零食,他沉默了一下,說︰“多不過三五日,你先忍忍。” 他說完,看向應宗玉,“我送江師妹回去,今日她耗費的補靈丹,都記我身上。” “記什麼你身上?你是為了宗門斬殺了從鎮妖塔逃出的兩只妖蛇,記宗門公賬。”應宗玉擺手,“你送她回去歇著,等我讓弟子采買了補靈丹,再喊你們過來。” 衛輕藍點頭,不再多言,解下佩劍,示意江離聲跟他走。 江離聲心里抗拒,“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衛師兄送。” 衛輕藍挑眉,“你確定自己能御劍?” 江離聲強撐著說︰“我能。” 衛輕藍盯著她,“連站都站不穩,哪里學來的嘴硬?你若不許我送你回去,我也不用你修補靈府了。” 江離聲頓時不吭聲了,乖乖跟著他出了醫堂。 二人踩在同一把劍上,一個踩劍尖,一個踩劍柄,中間還能隔一個人,平平穩穩地走了。 應宗玉看著二人離開,心里嘖了一聲,隨口說︰“宗主怕是閉關閉得早了,應該等見了這小丫頭,再閉關。” 司韶不解,小聲求教,“師傅,您這話什麼意思?” 應宗玉不答,指揮他,“下山去買補靈丹,補個上千瓶回來。” 昆侖財大氣粗,上千瓶在應宗玉的嘴里,就跟幾瓶一樣,昆侖戒律嚴禁弟子大量食用補靈丹,以免為走捷徑,修煉得不扎實,根基不穩,所以,醫堂和庫房存儲量都不多,就幾十瓶,用于急救,尋常不怎麼使,今兒都被江離聲一股腦給用了。 清虛沒這個規矩,江離聲天生廢柴,補靈丹當飯吃,自然不知道這一茬。 司韶小聲說︰“師傅,江師妹竟然可以用手吸盡補靈丹里的靈力?” “大道萬千,各有各的道,她靈力特殊,這個也不奇怪。”應宗玉擺擺手。 司韶想想也是,但依然覺得這位江師妹滿身神奇,特別特別想讓人一探究竟。 衛輕藍很快將江離聲送到了她住的院子,雙腳著地後,江離聲乖巧道謝,“多謝衛師兄。” 衛輕藍從儲物戒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我身上也沒有補靈丹,不能讓你盡快恢復靈力,但有一盒嘉果,先給你當零食吃。” 江離聲愣了愣,趕緊擺手,“嘉果珍貴,怎麼能給我當零食吃?不要不要。” “給你。”衛輕藍塞給她,“不吃扔掉。” 他說完,御劍走了。 比御劍送她回來時,快多了。 江離聲拿著被他強塞到手里的盒子,眨眼間,見他人影都沒了,一時間心情十分難言,這是嘉果啊,產自不周山的嘉果,不吃扔掉?她哪敢?怕遭天譴。 傳聞,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是一座神域之山。不周山終年寒冷,常年飄雪,人跡罕至,山中有兩種怪獸,叫黃熊和黃豹,被稱為兩黃獸。二獸凶惡,常人無法靠近不周山,但凡有人進入,十有八九有去無回。 傳聞不周山北望諸毗山,山下有一片|澤,岸上有一種果樹,葉子像棗樹葉,開黃花,花萼色紅,產的果實像桃,被稱為嘉果,若是與人比試或者與妖獸打斗時,吃一顆嘉果,可以讓人不知疲憊。 衛輕藍給她一盒嘉果當零食吃,也太奢侈浪費了吧? 不過她如今的確很疲累。 她打開盒子,里面一共放了六個果子,她捏起一顆,張嘴咬了一口,味道香甜,飽滿汁多,真的很好吃。 她一個嘉果吃完,正想著要不要再來一個時,安如許忽然從隔壁探出頭,“江師妹,你回來了?你的臉怎麼這麼白?是因為幫衛師弟……” 江離聲點點頭。 安如許走出來,關心地問︰“你做了什麼?怎麼這般虛弱蒼白?衛師弟好了嗎?” “就是用了些靈力,我的靈力能幫到衛師兄就好,無礙的。”江離聲搖頭,“我靈力不濟,還差些工夫,衛師兄還沒好全。” 安如許看著她,“看你的樣子,虛弱得很,怎麼沒留在醫堂?靈力不濟,可以用補靈丹補回來啊?難道醫堂的補靈丹,都這時候了,也不能拿出來給你用?” “用了,都被我用空了。”江離聲每次靈力掏空都很餓,但一個嘉果下肚,覺得舒服多了,“衛師兄送了我一盒嘉果,我剛剛吃了一顆,已經不覺得累了,多謝安師兄關心。” “嘉果?”安如許一下子被轉移了關注點,震驚,“是他從不周山帶回來的那盒嘉果嗎?” “啊?他是自己去過不周山?”江離聲也震驚了。 她以為衛輕藍是因為什麼機緣,得到前人存留的嘉果,原來是他自己去不周山采的?傳聞,不周山是一個可通天界的神域,他才金丹,就要問道神域了嗎? 安如許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盒子上,點點頭,“一年前,他去了不周山,帶了一身傷回來,帶回了一盒嘉果。” 他補充,“六顆。” 又補充,“他要交給宗主,宗主讓他自己留著。” 江離聲頓時覺得手里的盒子燙手,她就說不能收吧?原來衛輕藍也就這一盒,都給她了。她頓時覺得剛剛吃下去的那一顆,待在她肚子里,燙得慌。 第二十四章 嘴毒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手里的盒子拿著燙手,江離聲很想給衛輕藍送回去,但他走時說不要就扔掉。她還能給他送回去嗎? 安如許心情復雜極了,“江師妹,你賺了。” 他深以為這個江師妹十分有氣運,一窮二白來的昆侖,轉眼什麼都有了,這嘉果若是轉手賣出去,一顆都是無價之寶,而她如今有一盒。 衛師弟真舍得啊。 若是他,他就舍不得送人,還一送送一盒。 江離聲無言地站著,“我是說了不要,但他非要給……” 安如許看著她,“江師妹,你能打開盒子讓我看一眼嗎?我還沒見過不周山產的嘉果。也只有衛師弟,才敢在金丹就去不周神域。” 他感嘆,“多少化神都有去無回,被留在了不周山。” 江離聲點頭,打開盒子,本來整齊地擺放的六顆嘉果,被她剛剛吃掉了一顆,缺了一角,但因果子太漂亮,一個個飽滿極了,看著十分誘人,裝在盒子里,仍舊很好看。 安如許只看了一眼,便幫她“啪”地一聲蓋上了盒蓋,吞著口水說︰“江師妹,你趕緊收起來吧!” 他不敢再多看了,生怕管不住自己的手和嘴。 江離聲忽然想起,這人是連胡都吃了一只的人,她重新打開盒子,干脆地拿出一顆嘉果,遞給他,十分大氣地說︰“安師兄,送你一顆。” 反正衛輕藍既然強給了她,就也不會要回了,她也還不回去了。 安如許︰“……” 他立即後退了一步,猛地搖頭擺手,“不要不要。” 他轉頭就走,“江師妹,這嘉果不止吃了不疲勞,還有補靈提神之功效,讓人精力充沛,忘記憂愁,延緩衰老,延年益壽,對你如今最有助益了。” 他話說完,人已鑽回了自己的院子,沒了蹤影。 江離聲捏著嘉果,驚于他躲的快,若是當初見了靈獸峰跑出的那只胡也這麼躲,他何必被罰來戒律堂每天受賀先生揍的苦? 她將嘉果重新放回了盒子里,心想著,這零食太貴了,還是收起來吧,輕易別吃了。 “江師妹真是好手段,剛來昆侖幾日,就勾了安師兄的魂不說,還引得衛師弟把他從不周山辛苦帶回的一盒嘉果都給了你。清虛修的不是仙法,而是蠱惑人心的妖法吧?難怪你這麼多年,風雲榜三千,榜尾都掛不上去,不得寸進。”趙可欣的聲音冷毒極了,從不遠處傳來。 江離聲轉頭,便見趙可欣站在不遠處,大約是安如許跟她說話的時候,她從院子里出來的。 遇到安如許,她就跟聞到腥味的貓,耳朵鼻子靈得很。 江離聲也冷了臉,說她可以,但是帶上清虛,這傷害面就大了。她冷嗤,“趙師姐,你可以去問問昆侖的秦宗主,清虛修了什麼蠱惑人心的妖法還能在當世立于三大宗門之一?或者去問問你的師傅金師叔,她教出的弟子,口口聲聲清虛修了蠱惑人心的妖法,到底是什麼妖法?怎麼沒將你這口無遮攔的人給蠱惑死。” 趙可欣一噎,“你……” 江離聲煩躁極了,繼續嘴毒,“人丑就不要總是找存在感,你是屬狗的嗎?總是盯著我咬。你喜歡安師兄,就自己去他跟前喜歡,總找我的麻煩做什麼?難道你喜歡哪個男人,別人還不能跟他說句話了?都是同門師兄妹,你還不是他的誰呢,霸道個什麼勁兒?怪不得安師兄總躲著你,跟個母老虎似的,他能喜歡你才怪。” “你……” “都說了讓你從男人身上使勁,你卻冥頑不靈,一個勁兒的盯著我咬,瘋狗一個。”江離聲厭煩極了,毫不客氣,“趙師姐還不知道嗎?我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你最好別再惹我了。否則後果自負。” “你一個在清虛闖了大禍被趕來昆侖的人,有什麼可囂張的?我今日就讓你看看,我惹了你,能有什麼後果。”趙可欣從來沒被人這般劈頭蓋臉罵過,一時間怒極腦門,提劍上前。 江離聲抽劍抵擋,二人轉眼間就過了幾招。 趙可欣是築基中期修為,江離聲是築基初期,差了一個等級,便明顯感受到來自高一階的威壓,但是江離聲不在乎,她最大的優點,就是真與人打起來,心氣勝過她學的亂七八糟的劍法。 她的劍毫無章法,但是正因為毫無章法,她該躲躲,該殺殺,一時間,竟然沒讓趙可欣佔到便宜。 安如許本來回了院子,听到二人唇槍舌戰,他猶豫著該不該出去制止,也就是這麼一個猶豫的工夫,沒想到短短時間,二人便打了起來,他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硬著頭皮從院子里又沖了出來。 “趙師妹、江師妹,你們別打了。”安如許揮劍上前,硬生生插入兩人中間。 趙可欣是下了狠勁兒的,來不及收劍,一下子捅到了安如許肩膀,而江離聲,靈力虛耗太過,一顆嘉果也不能讓她立馬恢復靈力,畢竟她的靈力太特殊了,正是應付不及之時,恰恰被安如許擋在了身前,替她擋下了這一劍。 “安師兄!”趙可欣見傷了安如許,臉頓時白了。 江離聲沒吭聲,對于替她擋劍的這個禍水,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破桃花,她是怎麼被卷進來的,至今都覺得冤枉。 安如許捂住傷口,無奈地看著趙可欣,咬牙說︰“趙師妹,我真不喜歡你,你別再找江師妹麻煩了。” 趙可欣眼楮發紅,逼問︰“安師兄是喜歡上她了嗎?她一個修煉廢柴,天下皆知,你……” “沒有,我剛見江師妹幾日而已。我不喜歡你,與她無關。”安如許否認,“江師妹如今也算是我昆侖弟子,同門相交,我素來待師兄弟師姐妹們以誠,還望趙師妹多用心在修煉上,不耽于兒女情長。” “安師兄,我不信,你待她與旁人不同。”趙可欣落淚,“從入門第一日,我便喜歡你,你雖然素來待師兄弟師姐妹們以誠,昆侖弟子中,你與同門相交,沒什麼分別。但你對江離聲不同,你看她的眼神……” “趙師妹。”安如許厲了神色,“休要胡言亂語,你若再胡言糾纏,因此壞我修道。我便請戒律堂周師叔主持公道,請宗門律例,唯你是問。” 趙可欣一下子息了聲,片刻後,她渾身顫抖,“好、好,好……安師兄,你說我胡言亂語,我便看著你,看你與她,到底是我亂你修道,還是你心口不一。” 她說完,轉身哭著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十五章 主持公道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真覺得自己是有些運氣在身上的,無論是在清虛,還是來了昆侖,她都是一樣得罪人,被人喊打喊殺的。 這都是什麼破事兒啊。 她扭頭看安如許,見他臉色發白,被捅了一劍,前後對穿,涓涓流血,這若是尋常人,早死了,但他到底是修道之人,快速用靈力給自己止了血,不過這傷,也沒那麼快好,除非舍得用高階靈藥,上萬靈石一枚,能使傷口快速愈合,否則,怕是要躺上幾天。 可見趙可欣真是下了死手。 她的靈力倒是能給他治,但偏偏她靈力因為替衛輕藍療傷靈府,已損耗的所剩無幾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征詢他的意見,“安師兄,請周堂主來主持公道吧?總不能趙可欣刺了你一劍,讓她就這麼走了。若不是你沖出來,我就被她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對我動手,雖然傷的是你,但不能就這麼放過她。否則她怕是還有下次,不能不接受懲戒。” 昆侖戒律嚴苛,不知道金峰主是怎麼教的弟子,喜歡個男人,卻專門對付女人。奉行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什麼道理。她不吃這套。 安如許看著江離聲蒼白的臉,也沉默了一會兒,咬牙點頭,“好。” 他也覺得這件事情,不能這麼算了,趙可欣是真對江師妹下了殺手。雖然是因為江師妹罵了她一通,罵的很難听,但那也是因為趙可欣開口閉口清虛妖法,換做誰也不能忍,辱自己可以,辱師門肯定不行,換做有人罵昆侖,他也不干。 他深以為這事兒怨不得江離聲。 江離聲當即敲自己的傳訊牌,發訊息給周枕言,請他派人過來,說趙可欣差點兒把她給殺了,是安如許給她擋了劍,請他主持公道。” 發完傳訊,她問安如許,“安師兄,你還能堅持嗎?我先送你去醫堂?” 安如許搖頭,“你自己恐怕連御劍都費力,算了,我先忍忍,等周師叔來了再說吧!他會派人送我去醫堂的。” 江離聲點頭,“好吧!” 她看著安如許從儲物戒掏出一瓶丹藥,倒了兩顆,吞進了嘴里,然後挪了幾步,靠著牆根,喘著氣等著人來。她靈力所剩無幾,幫不上什麼忙,不能為他療傷,只能跟著陪在一旁等著。 周枕言收到傳訊,听說安如許被刺傷,自然不能不管,很快就親自來了。 他到後,看著二人,一個虛弱極了,臉色很白,另一個也不遑多讓,胸前是劍傷,一片血污,地上一灘血,他蹙眉問︰“怎麼回事兒?” 安如許拿出留影石,遞給周枕言,虛弱地說︰“周師叔自己看吧!” 周枕言接過留影石,清晰地放出了事情發生的過程,他看完後,臉色發沉,“太不像話了。” 他沒將留影石立即還給安如許,而是問江離聲,“你怎麼回事兒?既然沒傷到,怎麼這般虛弱?” 江離聲簡單解釋,“替衛師兄療傷靈府,耗費了些靈力。” 周枕言恍然,“恐怕不止是一些吧?”,同時贊許,“沒想到讓應師兄都一籌莫展的創傷,你的靈力卻能治愈輕藍,不錯。” 他夸了一句,對她擺手,“既然剛從醫堂出來,可見短時間,醫堂也沒法讓你恢復靈力,你先回去休息吧!此事交給我,我會處置。” 江離聲要求,“您不能罰輕了,您剛剛可是看到了,趙可欣罵我就罷了,她罵整個清虛。這等同于分化分裂兩大宗門的友好關系。她還想殘害同門,下死手。必須重罰。” “知道了。”周枕言沒好氣,“此事是她錯大,但你也不是全無責任,你本就靈力損耗所剩無幾,卻不顧全自身,反罵回去,激怒了她,導致她對你動手。若不是安如許沖出來,你真想被她給殺了?自不量力,以卵擊石,是為愚蠢。只為了爭一口氣,做口舌之爭,更是蠢上加蠢。” 江離聲不服氣,“難道我被她罵了,還不能反罵回去了嗎?” “你能反罵回去,但你的實力呢?實力準許你反罵嗎?你完全可以找我懲戒她,而不至于將自己置身危險。”周枕言教訓她。 江離聲嘟囔,“她若真殺了我,看我師傅不將她挫骨揚灰。” 周枕言一噎,“那你也死了。你師傅把她挫骨揚灰一百次,還抵什麼用?” 江離聲閉了嘴。 周枕言沒好氣,又菜又沒本事卻還受不得委屈,不知道這骨子和腦子是怎麼長的,玉宗主是怎麼教的。若是他的徒弟,他得被氣死,玉宗主至今沒被氣死,可見真是養氣功夫到家好涵養。 他吸了口氣,擺手,“念在你不是主動挑事,就不罰你了。自是會罰她的。我會找靈獸峰的金峰主,商議定下處罰。” 他說完補充,“你放心,她言辱清虛,對同門動手,下死手,不會輕罰。” “嗯。”江離聲還算滿意。 周枕言轉向安如許,更是沒好臉色,“我派人送你去醫堂。你一天受傷幾回?跑幾次醫堂?你自己說說?等你師傅外出回來,看他不收拾你。” 安如許冤枉,“周師叔,我也不想去醫堂啊。” 他深覺自己倒霉,也自認沒特意招惹姑娘家,怎麼就弄成這樣了?他也無語。不過幸好他及時沖出來,傷的是他,否則若是傷了江師妹,他也脫不開干系,比傷他嚴重多了,若是真讓趙可欣殺了江師妹,事情因他而起,他也得以死謝罪。 他捂著傷口嘆氣,“多謝周師叔了。” 周枕言沒好氣,拽了安如許上劍,御劍親自送他去醫堂,同時傳信給靈獸峰的峰主金忘愁,以及執事堂的堂主墨如煙,請二人半個時辰後到戒律堂,商定對趙可欣的處罰。 第二十六章 嚴懲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安如許被周枕言送去醫堂後,江離聲慢慢挪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顆進了她肚子里的嘉果所賦予的能量,在與趙可欣對打時消耗完了,幾步的路,走的她滿身是汗,進了房間後,已疲累至極,一頭栽到床上,瞬間就睡了過去。 她這一覺睡得沉,並不知道趙可欣刺傷安如許的事情已引起了昆侖上下轟動。 因昆侖戒律嚴,一年到頭也不會出現幾樁同門自相殘殺之事,所以,趙可欣對江離聲動手,卻最終傷了安如許,且傷的很嚴重,這樣的事情,在昆侖,是絕對不準許發生的,要受到重罰。 趙可欣哭的眼楮都腫了,但有安如許的留影石作證,她辯無可辯,畢竟具體經過如何,留影石里的影像照映的一清二楚。 因宗主秦封行閉關,而衛輕藍是他唯一親傳弟子,又是被所有長老們認定的既秦封行之後未來昆侖的掌舵人,所以,在秦封行閉關後,將宗主令交給他,他理所當然要暫代宗門事務。 這也是為什麼在江離聲誤打誤撞闖入禁地,他輕飄飄一句作罷,便讓戚白成放過了江離聲。 宗門出現同門相殺這樣的大事兒,自然要報與他。 所以,周枕言、墨如煙、金忘愁三人爭論一番,沒爭論出個結果後,周枕言便拉著二人一起,找到了衛輕藍面前。 衛輕藍看過留影石後,目光落在金忘愁的身上,“金師叔怎麼說?” 金忘愁自然要維護自己的弟子,立即說︰“趙可欣的確有過,但周師弟所說的懲罰,讓她受一百鞭刑,未免太重。” 周枕言當即反駁,“重?金師姐,趙可欣傷了安如許,顧師兄如今外出,不在宗門,若是他在宗門,知道他的徒弟被一劍刺傷,只差一寸,就傷到了心脈,你覺得他會如何?他會還給趙可欣一劍吧?你是知道的,安如許被養成了連胡都敢吃的性子,就是顧師兄給慣的,他護犢子不輸于清虛玉宗主,如今他是不在,若是他在,你還覺得這個懲罰重?” 金忘愁頓住。 周枕言又道︰“還有,你該慶幸,她傷的是安如許,不是江離聲。此事你也看到了,怪不得江離聲。她主動找事,罵人家清虛修習的是妖法,換誰誰不惱?若是此事捅到了清虛玉宗主面前,你覺得玉宗主會善罷甘休?我昆侖與清虛交好上萬年,玉宗主將弟子送來昆侖是為受教,可不是由得人欺負的。” 金忘愁一時反駁不得,但還是想為自己弟子爭取寬恕,“但是一百鞭刑也太重了,趙可欣受不住,再說奇山秘境要開了,半個月後,築基及以下,都出發去奇山秘境踫踫運氣,她若是受了鞭刑,可就去不了了。” 周枕言不以為然,“她的確會因為受不住鞭刑臥床不起,但有你這個師傅,有她山下家里作為後盾,靈丹妙藥無數,最多躺半個月,也是能趕上奇山秘境的。否則,若是不能對她重重懲戒,以儆效尤,你要人人都學她?因為區區情愛,鑽牛角尖,胡言亂語,傷昆侖清虛兩大門派和氣,且無視宗門戒律、出手狠辣,對同門下死手,此等惡行,若不重處,何以服眾?” 金忘愁噎住。 衛輕藍見金忘愁被周枕言懟的沒了話,他轉眸問一直沒說話的墨如煙,“墨師叔覺得呢?” 墨如煙與金忘愁不同,雖同是女子,但她要比尋常面上總帶著三分笑的金忘愁要冷清刻板得多,她執掌執事堂,最是公正無私,一字一句道︰“我贊同周師弟所言,一百鞭刑雖重,但趙可欣其行惡劣,是該重處。” 衛輕藍點頭,又轉向金忘愁,“金師叔,就這樣吧!” 他都這樣說了,三人都贊同重處,金忘愁自然也沒法再繼續爭執維護趙可欣,她只能點頭,“听輕藍的。” 周枕言道︰“趙可欣其行惡劣,通告整個宗門,讓所有弟子,引以為戒。”,他說完補充,“也讓江離聲和清虛看看,在我昆侖,戒律嚴苛,弟子犯錯,就該當罰。戒律門規,豈能視為兒戲!” 金忘愁本來想張嘴反對,但听到了他的後半句話,又將反對聲吞了回去。 衛輕藍點頭,“就依周師叔所言,墨師叔按門規執事就是。” 墨如煙頷首,站起身,向外走去,走了兩步後,她想起了什麼,又停住腳步,對周枕言和金忘愁說︰“你們先走,我跟輕藍單獨說兩句話。” 周枕言立即說︰“我不走,墨師姐,我也有話要跟輕藍單獨說呢。” “那你出去排隊,等我說完你再說。”墨如煙擺手。 周枕言一噎,只能出去了。 金忘愁沒什麼話要跟衛輕藍說,她想著趁機趕緊回去,給趙可欣服用一顆保元丹,她雖有兩個親傳弟子,但最疼愛的,還是趙可欣,畢竟,她與她山下家里有些故舊,要多照拂幾分,她也沒想到,趙可欣怎麼就為了安如許,鬼迷心竅想不開,非要招惹江離聲。心里雖有氣,但也不能不管她。 房門關上,墨如煙對外設了屏障,確保二人的話無人听見後,她才對衛輕藍說︰“輕藍,玄天境這幾日震動的厲害,宗主又在閉關,你可知道原因?我起卦象,卜算不出,心下不踏實。” 衛輕藍點頭,“墨師叔不必擔心,是我斬殺鎮妖塔里逃出的兩只妖蛇,將其尸體扔回了鎮妖塔內,懸掛梁上,以儆效尤,引得鎮妖塔內萬妖皆懼,玄天境受到妖氣沖撞,故而震動不已。過些日子便會平靜下來。” 墨如煙聞言松了一口氣,“原是這樣,那就好。” 她撤了屏障,走了出去。 第二十七章 暴殄天物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周枕言見墨如煙出來,立馬進去找衛輕藍。 他也跟墨如煙一樣,設了屏障,對衛輕藍說︰“輕藍,你把從不周神域得的六顆嘉果,都送給了江離聲?” 從安如許的留影石里,雖沒看到他給江離聲嘉果的經過,但正是因此事,才讓趙可欣嘲諷罵了江離聲,以至于二人打了起來,惹出此禍,他想求證一下。 衛輕藍點頭,“是,周師叔。” 周枕言見他承認,“哎呀”了一聲,滿臉可惜,“嘉果可是煉丹的上等佳品,你把嘉果都給她做什麼?那小丫頭慣會糟蹋好東西。” 衛輕藍如實說︰“給她當零食吃。” 周枕言︰“……” 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臉色差點兒繃不住,來回走了兩圈,伸手指著衛輕藍,半天沒說出話來。 衛輕藍一臉淡定,“周師叔,嘉果雖好,但江師妹為了治我靈府的傷,幾乎耗盡靈力。您知道的,她的靈力特殊,修行不易。” 周枕言差點兒暴躁,“她修行不易?誰告訴你的?你不知道她的靈力是他那好師傅玉宗主用丹藥堆起來的嗎?只要給她丹藥,她的靈力就能堆起來。這天下再沒有誰比她更容易修行的了。” 他剛剛送安如許去醫堂,特意詢問了一嘴,听應師兄說,他已命司韶下山去采買補靈丹了,上千瓶補靈丹,買回來,都給她用。試問這天下,誰用補靈丹,像她這樣? 衛輕藍默了默,“用丹藥堆的靈力,也只能夠她堆到築基,再往上卻是不行,往後修行,更是難上加難。” 周枕言看著他,“那你也不能給她嘉果做零食吃啊。” 他直揉額頭,“咱們昆侖,雖以劍術著稱,但也不是沒有擅于煉丹的長老。再不濟,也該給她師傅玉宗主啊,畢竟玉宗主識貨,若是知道他徒弟為給你治傷,將靈力耗盡,肯定會不滿,有六顆嘉果還報,也算說得過去,但你給江離聲那小丫頭當零食吃,她不識貨,是不是如今已將嘉果都吃了?” 衛輕藍輕曬,“吃就吃了,反正也是給她吃的,我沒想那麼多。” 其實他想說,江離聲是識貨的,見了嘉果擺手說不要,是他強行塞給她的。不過看周師叔一臉痛惜,他就不必說這等細節了。 “暴殄天物。”周枕言著實心痛,又走了兩圈,只能作罷,“罷了,給都給了,怕是早已進了她的肚子。哎,你不知道,她從小到大,糟蹋了清虛多少好東西,罄竹難書,總之,你下次不許再給她這樣的好東西了,尤其是還讓她做零食吃,簡直糟蹋好東西,讓人痛心。” 他嘟囔,“宗主也真是,當初你上交,他就該收下。哎,不懂事,不懂事。” 衛輕藍摸摸鼻子,受教,“我知道了,師叔放心,不會再給了。” 周枕言點點頭,一臉心痛地走了。 戒律堂與執事堂效率奇快,金忘愁前腳剛給哭腫了眼楮的趙可欣服用了一顆保元丹,後腳兩堂便已來了人,將趙可欣帶走了。 祝文茵跟著走了兩步,被兩堂的人制止,她只能留步,回頭急切地看向金忘愁,“師傅,您怎麼沒為師妹求情?一百鞭刑,師妹受不住的,還有半個月,就要動身去往奇山秘境了,這關頭,您得保下師妹啊。” “你以為我不想保她嗎?但你看看,她差點兒殺了江離聲,幸好傷的是安如許。這兩個人,都有個不能得罪的師傅。玉宗主護犢子,天下皆知,你顧師伯也不遑多讓。這等事情,我還能怎麼護?宗門戒律擺在這里,誰讓她自己不爭氣,在宗門內,對人喊打喊殺,將我教她的話,當耳旁風,也合該她漲漲教訓。一百鞭刑雖重,但她已吃了保元丹,待受刑回來,用靈丹妙藥養著,半個月也能爬起來去奇山秘境,不會耽誤。” 祝文茵松了一口氣,“師妹不會耽誤去奇山秘境就好。”,她頓了頓,看著金忘愁,有些不滿地小聲說︰“師傅,江離聲不是被清虛送來受教的嗎?據說她在清虛,因此回闖了大禍,犯了眾怒,才被玉宗主送來咱們昆侖的。為何只師妹一人受此重罰,她卻不用受罰?她也有錯。” “是你師妹先動的手,因口舌之爭,而對同門動手,不可饒恕。而江離聲雖也跟她動了手,卻是為了自保。”金忘愁沒好氣,“而且,江離聲當時是從醫堂回來,她是為了給輕藍療傷,耗損靈力太過,而你師妹,趁人之危,留影石照映的清清楚楚,她難逃其責。如今戒律堂和執事堂都斷言江離聲無錯,如何會罰她?” 祝文茵不說話了。 金忘愁看了她一眼,嘆氣,“知道你擔心你師妹,但此事已出結論,多說無益。待她受刑回來,就靠你照顧了。你較她年長,比她穩重,以後多勸著她些,經此一事,多長教訓,再不可魯莽易躁怒。” “師傅放心。”祝文茵點頭。 “還有,經此一事,她應該會放下安如許那小子了,以後你督促她專心修煉。” “是。” 半個時辰後,趙可欣渾身是血被戒律堂和執事堂的人一起送回來,人已昏迷了過去,金忘愁看的心疼,在兩堂的人離開後,親自動用靈力為趙可欣療傷。 祝文茵站在一旁看著,既心驚于執事堂執法嚴苛,一百鞭刑看起來沒有半絲放水,又心里不是滋味地想,若犯錯的人是她,師傅怕是不會像待師妹一般待她。舍得拿出數千靈石一枚的保元丹,又親自在她受刑後,為她療傷固元。 她只比師妹大了幾個月而已,但從小到大,師傅都囑咐她,讓她多照拂師妹。所以,一直以來,師妹敢任性,她卻不敢。不止不敢,還要勸說她。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羨慕師妹,有好的家世出身,有好師傅關照,什麼都有,她最大的挫折,興許就是安如許不喜歡她了。 第二十八章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睡了個昏天暗地,直到有人用珠子砸窗子,將她房間窗欞震的嗡嗡響,似乎不將她吵醒,不罷休的架勢,她才睜開了眼楮。 “誰?”睡的太久,聲音干啞。 “是我,江師妹,你總算醒了。”安如許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唏噓不已,“你都睡了七日了,我實在不放心,又不好破門而入進你屋子喊醒你,就只能用珠子試著砸你窗子,看看能不能把你砸醒,果然這法子還挺管用。” 他每天都要喊兩嗓子,听不到里面人的動靜,又因受傷使不上靈力探查,若不是周師叔來看過,用靈力探查說她在沉睡,他也忍不到今日才用珠子砸她窗子。 江離聲听說自己睡了七日,從床上爬起來,理了理衣服,走出房門,見安如許趴在牆頭上,對他道謝,“多謝安師兄,你若是不喊我,我怕是還要睡上兩日醒不來。” 她每次靈力損耗太過,都會陷入昏睡,從小到大習慣了,但昆侖的人不知道。 “不謝不謝,江師妹,你睡的太久了,不怪我吵醒你就好。”安如許見江離聲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江離聲搖頭,見安如許氣色依舊有些蒼白,對他問︰“安師兄,你的傷如何了?還沒好嗎?” “悖 頤簧岬糜霉蟺牡チ  荒苡帽鬩說牡チ   習 鱸隆!卑踩縲 ゼ廢蚋舯誑戳艘謊郟 粞溝停 罷鑰尚濫且喚# 徊鉅淮紓 蛻說轎業男穆雋恕V蓯κ褰 宜腿ё教煤螅 κκ邐飾遙 怯昧榱Π鏤業骼硨螅 約夯厝а砂 鱸攏 壞愕懵饗 醚 ダ牛 故歉乙豢攀Ъ返墓淘 ア韻攏  砭突畋穆姨 罷嘰笤薊 鹽灝僦釁妨槭 凸渙耍 笳咭  鹽邇 掀妨槭  飾已︿母觶 業比謊ˇ砂 鱸鋁恕! 江離聲點頭,若是這麼選的話,換她也選躺半個月,不過她還是問︰“趙可欣刺傷了你,她該負責醫藥費的吧?” 安如許眨眨眼楮,小聲回答她,“靈獸峰的金師叔親自送來了五千上品靈石給我作為補償,江師妹,我也有錢了。” 他看著江離聲,感慨,“江師妹,以後再有這種好事兒,我還幫你擋劍。” 這一刻,他完全忘了爛桃花是他自己惹下的。 江離聲似乎也跟著他一起忘了,睜大眼楮,一臉後悔不已,“安師兄,你當時突然沖出來替我擋劍做什麼?我自己也能的。” 五千上品靈石,夠買多少好東西了。 安如許︰“……” 他撓撓頭,也覺得這便宜竟讓他賺了,好像有些不地道,立即大方地說︰“我分你一半。” 江離聲輕咳,“下次吧,下次再有人要殺我,你別替我擋了。” 安如許一口答應,“行。” 衛輕藍听聞江離聲睡了七日還不醒,畢竟是因為他,也有些不放心,來看看,剛剛御劍到院外,恰巧听到了兩人這一番話。他頓了一下,收了劍,寶劍入鞘,發出輕微的動靜。 安如許轉過頭,眼楮一亮,“衛師弟。” 江離聲訝異地看著衛輕藍,也見禮,“衛師兄。” 衛輕藍頷首,走進院中,目光從江離聲面上掃過,見她眉眼依舊透著困倦和疲態,他轉向安如許,先開口詢問他︰“安師兄的傷可好全了?” “還沒。”安如許趴在牆頭上,想下來,但不小心扯動了傷口,“ ”了一聲,臉白了白,又趴回了牆頭上,喘了兩口氣,才有些氣息不穩地問︰“衛師弟,你怎麼來了?你來找江師妹?” 畢竟他進的是江離聲的院子,肯定不是來找他。 “听聞江師妹一直不醒,我過來看看。”衛輕藍蹙眉,“還有七日,去往奇山秘境的隊伍便啟程了,安師兄的傷需盡快好起來。不利于養傷的事情,最好別做了。” 就差直接對他說,爬牆這種事情,不利于養傷。 安如許訕訕,“我也是有些擔心江師妹,她睡了七日還不醒,我才爬上牆頭,用珠子砸她的窗子,喊醒了她。” 他見衛輕藍看著他,有些羞愧,“我這就回去歇著。” 用珠子砸女孩子的窗子叫醒人這種事兒,听起來是不太像話。 他磨蹭著滑下了牆頭,又覺得不行這麼回去,他還有話要說,于是,他又忍著傷,快速地爬上牆頭,“那個,衛師弟,你不去奇山秘境的吧?” 衛輕藍是金丹,奇山秘境只能築基及以下能進去,修為更高的想進秘境,就要將修為壓制到築基。奇山秘境雖好,但對于衛輕藍來說,他連不周神域都去過了,對他應該沒什麼吸引力。 衛輕藍搖頭,“應該不去。” 安如許又問︰“那江師妹呢?她靈力掏空,身體至今未曾恢復,如今睡了七日,似乎還沒睡夠,被我用珠子砸窗強行喊醒,她如今這樣子……” 他想知道,衛輕藍有沒有辦法讓江離聲恢復靈力,七日後,她能跟著一起去奇山秘境嗎? 衛輕藍回他,“醫堂采買了補靈丹,江師妹服用後,視情況而定。” 安如許想想也是,江離聲如今這個樣子,即便能恢復靈力,還要為衛輕藍治靈府的傷,能不能去,還要再看,他嘆氣,轉頭對江離聲鄭重地說︰“江師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是你不能去奇山秘境,我也不去了。” 江離聲連忙說︰“安師兄,奇山秘境我也不是很想去,你好好養傷,不用管我。” “那不行。咱們交情深厚,我怎麼能不管你?就這麼說定了。”他說完,滑下了牆頭,回屋養傷去了。 江離聲︰“……” 她真沒那麼想去奇山秘境,她確實還不想被妖獸追著吃掉。 第二十九章 不敢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實在很好懂,滿臉都是對去奇山秘境的抗拒。 衛輕藍看著她,不自覺地勾了一下嘴角,不過在她看來後,迅速拉平,目光輕淡地說︰“醫堂采買了上千瓶補靈丹,都會給你用,應師叔估算過了,應該不會耽誤你七日後去奇山秘境。” 江離聲咋舌,這也太大手筆了,他師傅給她弄補靈丹,也不會一下子給她這麼多。不過她很快就想到,這是因為面前這人靈府受傷,她靈力不夠,沒辦法及時為他療傷,而且她一覺就睡了七日,還有七日就要動身去奇山秘境了,周堂主和應堂主都讓她必須去奇山秘境,想來這是要她趁著這七日,趕緊治好衛輕藍靈府的傷,才給她弄了足夠的補靈丹,打著兩不耽誤的主意。 她嘆氣,“我真的必須去奇山秘境嗎?我真怕到時候那里面的妖獸把我撕了。據說秘境里面不止妖獸十分凶惡,就連各門派的人到了那里面,也為了奪靈草靈藥和機緣互相殘殺。就我這樣的,真會被殺的吧?” 衛輕藍提醒她,“你從戚師叔祖的手里都躲過了兩招,尋常人殺不了你。” “你也說了尋常人,那不尋常人呢?”江離聲十分苦惱,試圖打著商量,“衛師兄,你能跟周堂主說說,不讓我去嗎?我師傅從不讓我去的。” 衛輕藍拒絕,“三日前,昆侖收到了清虛玉宗主的傳訊,說此次奇山秘境,你也要參加。玉宗主說如今你人在昆侖,就是昆侖弟子,要听昆侖安排。” 江離聲睜大眼楮,“我師傅不管我了?” 衛輕藍輕咳,“不至于。只不過玉宗主也覺得,你該出去歷練了,你總不能一輩子待在山上。” 江離聲嘟囔,“一輩子待在山上,也沒什麼不好。” 她還沒活夠,可是十分惜命的,覺得這條小命,能不丟,她還是不想丟的。 衛輕藍好笑地看著她,“行了,跟我走,去醫堂。” 江離聲點點頭。 衛輕藍御劍,示意她上他的劍,江離聲如今依舊沒什麼力氣御劍,便如七天前他送她回來一般,與他隔著距離,上了他的劍,由他載著,去了醫堂。 祝文茵從隔壁院中出來,看到離開的兩個人,一身紅衣的衛輕藍,她是無論如何都看不錯的,而在他劍上被他載著的江離聲,她也不可能看錯。 她盯著那二人的背影,直到沒了蹤影,她才收回視線,御劍向靈獸峰而去。 趙可欣自從受了鞭刑,便執事堂送回了靈獸峰,交給了金忘愁。 到了靈獸峰,進了主峰,來到趙可欣的住處,她推門進入,見趙可欣醒著,她來到床前,對她問︰“師妹,你感覺今天如何?可好些了?” “師姐。”趙可欣臉色蒼白,氣音虛弱,“好些了,但還是很難受。” 祝文茵心疼地看著她,“一百鞭刑,不是常人能受的,自然難受。師傅又去為你尋藥了,你放心,肯定不會耽誤你去奇山秘境。” 趙可欣點點頭。 祝文茵坐在床邊,用自己的靈力為她舒緩筋骨,同時說︰“我今日剛出門時,看到衛師弟御劍載著江離聲。” 趙可欣恨死江離聲了,聞言驚問︰“衛師弟載著她?他去她的住處找她了?為什麼?” “嗯。”趙可欣搖頭,“我也不知,江離聲昏睡了七日,昨兒晚上她還沒醒,想必今兒剛醒,就被他帶走了。” 趙可欣心氣不順,“她敢勾引衛師弟,這個狐狸精。” “師妹慎言。”祝文茵提醒她,“此話可不許再說了,別忘了你因何受罰。我听師傅說,衛師弟為殺從鎮妖塔逃出的兩只妖蛇,靈府受傷,江離聲因靈力特殊,醫堂的應堂主才讓她插手幫衛師弟療傷的,興許是因為這個,她剛醒,就被衛師弟帶走了。” 趙可欣眼楮都紅了,“師姐,你說她的命怎麼那麼好,憑什麼安師兄替她擋劍?他還說不喜歡我。” 祝文茵頓了一下,掏出帕子為她擦淚,“師妹,安師兄不喜歡你,你就換個人喜歡吧!他也沒什麼好。” “我不換,我就喜歡他。”趙可欣的眼淚打濕了帕子。 祝文茵沉默片刻,“那你想辦法把他得到手。” “怎麼想辦法?我以後怕是連靠近他,都靠近不了。你不知道,他當日看我時疾言厲色,那嫌惡的神色,我至今都忘不了。” 祝文茵捏緊帕子,“你若真的喜歡他,努力修煉,總有機會的。你即便再恨江離聲,也不要橫沖直撞了,安師兄良善,見你惡性,自然不喜。”,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青丘山有一種靈獸,其形如狐,長有九尾,哭聲如嬰孩,最善迷惑蠱媚之術,若放其血,給人喝下,必中蠱惑,神仙難解,你若當真放不下安師兄,可抓來一試,讓安師兄任你為所欲為。事後……他就是你的。” 趙可欣哭聲一停,伸手扯祝文茵蓋在她眼楮上的帕子。 祝文茵死死按住,不讓她看到她臉上的表情,聲音十分輕柔,“師妹,青丘山難上,九尾狐難抓,師姐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你還是不要听了。安師兄雖好,但世間男兒千千萬,總有比安師兄更好的那個,比如衛師弟……” “師姐。”趙可欣驚的手發顫,驚懼道︰“我不敢想衛師弟,我只喜歡安師兄。” 祝文茵扯動嘴角,聲音更輕柔了幾分,“大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為,若不敢逆天,何談大道會成?想不敢想之事,為不敢為……” “師姐,你、你喜歡衛師弟?”趙可欣似乎被嚇到了。 “誰敢喜歡衛師弟。”祝文茵恢復神色,拿開擋在她眼上的帕子,“師妹,宗主說了,衛師弟是為道而生,何人壞他道緣,整個昆侖不饒。我可不敢。” 她露出一個笑容,很快稍縱即逝,冷冷道︰“若江離聲敢,那她就完了,哪怕背靠清虛,也救不了她。” 第三十章 謀定後動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趙可欣怔怔地看著祝文茵,這一刻,她覺得從小與她一起長大的師姐十分陌生。 她腦中嗡嗡地想著,能這麼干嗎?能嗎?抓九尾狐,得其血,得安如許…… 她不敢想下去。 祝文茵攤開帕子,語氣如常,“師妹,你看,這短短時間,你的眼淚就將帕子打濕了。女兒家的眼淚珍貴,你要流對地方,如今你的眼淚,只流給了我,多不值當,要流,也該去安師兄面前,他那個人,最是良善,你若是在他面前這麼無聲地哭著對他道歉,他一定不好意思再對你疾言厲色冷臉冷眼。” 趙可欣瞳孔聚焦,“師姐……” 祝文茵收起帕子,“師妹,我們是嫡親的師妹,我是希望你好的。” “我知道,師姐。若是我與江離聲爭執時,你在就好了,你一定會攔住我,不會讓我錯手傷了安師兄。”趙可欣雖恨江離聲,但十分後悔傷了安如許,她看著祝文茵,“師姐,你剛剛說,若是江離聲敢對衛師弟……那她就完了,她若是對衛師弟……真的會完嗎?” “會。”祝文茵肯定,“衛師弟是誰?他是我們昆侖的少年天才,承宗門重任,不得有失。宗主不會讓任何兒女情長,誤了衛師弟的大道。” 趙可欣忽地坐起身,“我要讓江離聲完蛋。” 她似乎顧不得全身疼了,一把攥住祝文茵手腕,心血翻涌說︰“師姐,我要努力修煉,去青丘山,抓九尾狐,得其血。” 哪怕不給安師兄用,也要給…… 她的手哆嗦起來,但是還是將一句話說完整,想了她不敢想的,“我要江離聲去死。” “師妹,不能沖動。”祝文茵反扣住她的手,提醒她,“我們七日後,要去奇山秘境,你首先要做的,是與安師兄道歉,修復關系,至于江離聲,也要跟她道歉和好。” 她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才能謀定後動。” 趙可欣點頭,心血一時平復不下來,好一會兒,她才放開祝文茵的手,“師姐,會不會害了衛師弟……” “不會。衛師弟是什麼人?得天厚愛,他有天道氣運相護,不會出事。” 趙可欣放心了,後知後覺又疼起來,一下子白了臉,躺回了床上,一時間,疼的冷汗津津,“師姐,我好痛……” 祝文茵連忙說︰“你趕緊躺好,我這便用靈力再為你舒緩舒緩。” 江離聲並不知道,祝文茵這七日里,都想了什麼,關于她,關于趙可欣,關于安如許,關于衛輕藍。她剛睡醒,腦子依舊迷迷糊糊,站在衛輕藍劍後,兩次險些栽下劍去,都被衛輕藍及時察覺拽住,然後將她揪著衣領,拎到了身前。 江離聲呼吸窒住,慚愧道歉,“衛師兄,對不住,我是還沒睡醒,有些迷糊。” “待去了醫堂,用了補靈丹,我便再送你回去休息。”衛輕藍看她低垂著頭,大約因為被安如許強行喊醒,匆匆出門,頭發沒好好梳綰,本就凌散,如今被風一吹,更是凌亂飛散,露出縴細脖頸,衣領透出的肌膚,白皙細膩,他松開手,移開視線,平視前方,“自己站穩。” 江離聲乖覺站穩,再也不敢犯迷糊了,使勁撐著眼皮。 衛輕藍御劍快,但江離聲還是覺得有些難熬,好不容易熬了一刻,終于熬到了醫堂,劍停下,她長舒了一口氣,立馬跳下劍,因下的太急,身體太虛,步子不穩,險些被裙擺扳倒,猛地一個趔趄。 衛輕藍伸手拽住她,有些無奈,“急什麼?” 江離聲扯開衛輕藍的手,趕緊退後了一步,“沒有急,就是沒站穩。” 衛輕藍見她像是躲什麼洪水猛獸,他僵了一下,撤回手,面上淡了神色,鳳眸輕淡地看著江離聲,“江師妹,你怕我做什麼?” “沒怕。” 衛輕藍盯著她,“怕沒怕,你自己知道。” 江離聲垂下頭,搓了搓腳尖,直覺威壓罩頂,這是來自金丹的威壓,果然厲害,她有些喘不過氣來,沉默地頂了一會兒,有些頂不住,硬著頭皮說︰“那個,衛師兄,你、你……”,她深吸一大口氣,快速地將一句話說完,“等我治好了你靈府的傷,你于禁地救我之恩,我便還清了,我們以後最好還是少接觸為好。” 衛輕藍冷了神色,“為何?” 江離聲不敢抬頭看他,鼓著勇氣說︰“你是昆侖的寶貝,我可怕因為與你接觸的太近,做出錯事兒,害了你,惹出大禍,被關去萬年無望崖。” 衛輕藍輕嗤,收劍入鞘,抬步往醫堂走,嗓音清涼掛冷,“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你才有幾兩本事,在我面前,惹不出大禍。” 他說完,人已進了醫堂。 江離聲站在原地,心里腹誹,少看不起人。她的斤兩,在清虛讓人人惱恨地恨不得將她逐出師門,怎麼到了昆侖,就被人小瞧了。 好吧,小瞧她的人是衛輕藍,他有這個驕矜自傲的資本。 第三十一章 小巫見大巫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醫堂內,應宗玉剛打發了金忘愁,正在訓導司韶。 “你以後收了徒弟,別學金忘愁,趙可欣犯了大錯,鞭刑一百是她該受的,但你瞧瞧她,這個當師傅的,前竄後跳,不止為趙可欣善後,還為她搜尋靈藥治傷,這也就罷了,七天了,她自己每天都要往這醫堂跑一回,這般寵慣弟子,趙可欣豈能受到教訓,真正認識到錯誤?民間都說慈母多敗兒,依我看,她就是。” 司韶受教,但還是小聲說︰“論寵慣弟子,清虛的玉宗主,玉虛峰的顧師伯,比金師叔更甚。” 應宗玉看了他一眼,“金忘愁豈能跟玉宗主比?清虛一宗之主,手眼通天,江離聲在清虛多少年了,橫著走,若不是一把火燒了靈田,毀了上萬靈植,犯的罪過太大,她也不會被玉宗主護著送來昆侖受教。你可看見了,那小丫頭來昆侖時,毫發無傷,是被日行萬里的山河卷送來的。而你顧師伯,雖不比玉宗主,但顧承舟的劍術在昆侖三十二峰主里,弒殺第一,不要命的打法,誰見不怕?安如許連他半分精髓都沒學到。這兩個人護弟子,是因為有本事護得住,而金忘愁呢?她除了出身好,會玲瓏變通,有哪樣跟這兩人比?昆侖三十二峰主里,她雖不是排最末,但也就靠些銀錢能給徒弟善後,這般寵慣,有何可取?” 司韶明白了,拱手,“弟子受教,師傅說的是。” 他畢竟年輕,還是小聲驚問︰“那江師妹,當真燒了清虛的靈田,毀了上萬靈植?” 應宗玉哼了一聲,“玉宗主雖掩了消息,但此禍太大,清虛都炸開了鍋,總有人會憋不住透出幾分怨氣,我這里是听清虛的醫堂主說的,自然是真。” 靈植事關醫堂煉制好藥,怨氣最大的自然是清虛醫堂。 司韶唏噓,“玉宗主也太寵弟子了。” 金師叔對比他,真是小巫見大巫。 衛輕藍走到門口,听了一嘴,腳步頓了一下,邁進醫堂。 江離聲跟在他身後,也听了一嘴,這麼多年,她在清虛闖了那麼多禍,唯獨這樁禍,不是她闖的,卻是她替人背鍋,百口莫辯,實在是太冤。 不過她剛跟衛輕藍說了她總惹禍,怕牽累他,如今正好,也讓他听听,她沒說假,真不能跟她走的太近,比如安如許,如今不就在床上躺著養傷嗎?雖桃花是他惹出的,但若不是因為她與趙可欣硬踫硬,他也不會被趙可欣傷的那麼重,差一寸傷到心脈,小命可就沒了。 見二人來了,師徒二人打住話,應宗玉一點兒也沒有背後說人被正主听到的尷尬,他看了江離聲一眼,挑眉問︰“醒了?還以為你要再睡兩日。” 江離聲規規矩矩見禮,“應堂主。” 應宗玉擺手,指了指一旁放著的一匣子補靈丹,“這匣子補靈丹都是你的。你看你是在這里用,還是拿回去用?” “就在這里。”江離聲打定主意,“我現在就用,只要靈力恢復,就能為衛師兄即刻療傷。這麼多補靈丹,足夠治療衛師兄靈府的傷了。” “行。”應宗玉十分痛快,“那你現在就用。” 匣子本就開著,里面躺了一排排的補靈丹,一瓶瓶,碼的整齊。 江離聲睡了七日,肚子里空空如也,伸手拿了一瓶補靈丹,打開瓶塞,倒在手心里,一顆顆往嘴里吃著,不一會兒,就吃了一瓶,她又伸手拿了一瓶繼續吃。 補靈丹在她這里,就跟吃飯一樣,片刻的功夫,她吃了五瓶。 司韶看的咋舌。 衛輕藍沒什麼表情。 應宗玉忍不住說︰“得虧你這靈力特殊,若是尋常人,補靈丹一下子補太多,會爆體而亡。” 江離聲點點頭,這東西她從小吃到大,早就吃膩了,若不是沒辦法,真不樂意吃。五瓶已讓她肚子被填滿,剩下的她便捏碎了,直接從指尖吸取靈力,她吸食的動作快,一瓶又一瓶,不過一會兒,地上便扔了一堆瓶子,而她的臉色隨著一瓶瓶補靈丹的添補,肉眼可見地褪去了疲憊。 用了幾十瓶補靈丹後,江離聲打住,對應宗玉說︰“可以開始了,我現在就可以為衛師兄療靈府的傷,您和司師兄輔助我,跟那天一樣,在我靈力不足時,捏碎補靈丹,幫我補足靈力就行。” 應宗玉點頭,“成。” 若非親眼所見,他實在不能想象,幾十瓶補靈丹補下去,她就如蔫吧花如吸飽水分一樣,整個人的精神勁兒都不一樣了。怪不得這麼多年都傳,她的築基,是玉宗主硬生生用丹藥堆起來的,就她這樣靈力特殊,若非除了用丹藥再沒別的法子,玉宗主怕是實在沒轍了,否則也不至于。 他轉向衛輕藍,封了醫堂的門,“來,開始吧!” 衛輕藍看著江離聲,沒再說讓她回去休息的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幾十瓶補靈丹補下去,她已恢復了,他點點頭。 江離聲見他答應,暗暗松了一口氣,走到他面前,如上回一樣,試探地將靈力注入他靈府,因有過上一回經驗,這一回,十分順利,她熟門熟路地修補著。 江離聲雖想盡快將衛輕藍的傷治好,但修補靈府,是個細致活,她雖心急,但也十分警醒,不敢一蹴而就,耐著性子,一點點,一寸寸,慢慢地修補。 衛輕藍能感覺出她的小心翼翼和仔細忍耐,他安靜地站著,目光落在江離聲的臉上,她方才因補足了靈力,容光煥發的臉此刻又肉眼可見地漸漸蒼白。 補靈丹補足的靈力在肉眼可見地消耗,在一旁為二人護法的應宗玉和司韶不敢等江離聲如上次一樣消耗太過再拿補靈丹出來,而是看她臉色發白後,便連忙將補靈丹往她手里塞,無聲靜寂中,只听得一顆顆補靈丹被捏碎的聲響。 第三十二章 反補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半日後,江離聲用了八百多瓶補靈丹,修補好了衛輕藍的靈府。 當最後一處創傷治愈,她剛要撤走罷手,忽然自衛輕藍靈府內卷起了一股龐大的靈力將她攥住。江離聲一驚,猛地睜眼,看向衛輕藍。 衛輕藍閉著眼楮,唇齒開合,聲音清冷,“別動。” 江離聲一動不敢動,實在是他靈府一經修補好,靈力威壓罩頂,如山海瞬間傾斜過來,他不讓她動,她是真的一點兒也動不了。 須臾,她便感受到,攥住她的龐大靈力,順著她的脈線,勻出一縷極細的靈力,如細泉一般,如她起初進入他靈府一樣,一點點地探索著,摸查著,進入她的靈府。 她瞬間打了個激靈,想要升起防護,將之踢出,但他太過強大了,她的神思被攥住,無異于失去控制權,以至于,她只能一動不動地任由那股細流鑽入她因為為他療傷而與他勾連在一起敞開的靈府中。 她漆黑一片的靈府,隨著他這一縷靈力進入,似乎如流入了一條銀河,帶著清涼的,如雪的光,在她靈府內游走了一圈,然後,並不撤回,而是一點點的,化為了光點,融入了她靈府一片低窪的蓄池里,那里躺著她稀薄的靈力。 沒有如應宗玉的靈力一般,被抗拒不接收,反而融了。 江離聲猛地睜大眼楮,震驚地看著衛輕藍。 他在干什麼?給她靈力嗎? 衛輕藍依舊閉著眼楮,有了一次成功的嘗試後,他不再試探和摸查,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靈力傾巢注入到江離聲的靈府,然後,瞬間碾碎為光點,分散,融入,不過片刻,江離聲低窪的蓄池被他填滿,他似乎仍覺不足,試圖幫她開拓靈府。 “不!”江離聲艱難出聲阻止。 “輕藍,你在做什麼?”應宗玉也驚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見江離聲整個人都驚惶了,不停抖動,而他也感受到衛輕藍龐大的靈力籠罩了江離聲。 “衛師兄。”司韶頂不住靈力威壓,白了臉,後退了一步。 衛輕藍不理,他的靈力在江離聲靈府內席卷,讓她半絲也反抗不得,而他試圖開闊她靈府的想法竟也是有效的,片刻後,她的靈府在他強勢靈力的相融開拓下,蓄池蕩著波紋,擴大了一圈。 江離聲又驚又惱,她總算明白他要做什麼了,這個人,這個人……他竟然用自己的靈力補足她空蕩的靈府,而且,還要幫她拓寬靈府。 這麼多年,她的師傅都沒有做到,他卻做到了。 但是她不要啊。 她也不知道為何她的靈力能與衛輕藍的靈力相融,大約是因為她替他修補靈府的原因?總之,不管如何,她才不要他反補于她。 她明明剛剛都還了救命之恩了,只要他什麼也不做,他們就兩清了。 但這人在干什麼? 她見他沒有罷手的想法,她惱怒地反抗掙扎起來,試圖拿回自己靈府的控制權,她咬牙忍著鑽心的疼,攪動自己的靈府,在他磅礡靈力威壓下激烈地反抗。 她反抗的太激烈,臉都疼白了。 衛輕藍只能罷手,撤回了靈力,斷開了與她靈府的勾連。 江離聲反抗成功後,惱怒地瞪著衛輕藍,“你在做什麼?我說不要。” 她臉都氣紅了,因情緒波動太大,又因站久了,幾乎不穩,向地上倒去。 衛輕藍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 江離聲氣的伸手推開他,喘著粗氣,氣紅了眼楮,死死瞪著衛輕藍,須臾,惱怒地轉頭就走。 司韶都驚呆了。 整個昆侖,包括宗主在內,都沒人敢這麼對衛師弟,跟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應宗玉似乎看明白了,他了解衛輕藍的性子,讓江離聲幫他治療靈府,這麼重的傷,被她費力地治好後,他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即便他對江離聲似乎有什麼救命之恩。所以,他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用靈力反補,也沒什麼奇怪。 但讓他震驚的是,衛輕藍的靈力,竟然能與江離聲靈力相融,他渡給她的靈力,江離聲的靈海並不排斥。 還有,他也沒想到,江離聲會這麼激烈的反抗,連傷到自己都不怕,強行隔斷衛輕藍的靈力注入,還對他發了這麼大的脾氣。 一時間,整個醫堂安靜無聲。 衛輕藍站在原地,面上神情輕淡,不見悔意,也不見被江離聲發脾氣而生起惱怒,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應宗玉畢竟見多識廣,咳嗽了一聲,打破安靜,“這小丫頭脾氣還挺大。” 司韶小心地喘氣,“那個,師傅,衛師弟,江師妹生氣走了,是不是得有人追上去看看。” “你去。”應宗玉擺手,“順便把剩下的補靈丹都給她帶去,就說都給她了。” 司韶看向衛輕藍,見他沒說話,點頭,連忙拿了剩下的補靈丹,趕緊追了出去。 應宗玉揮手設了一道屏障,看著衛輕藍道︰“無論你對她的救命之恩,還是你給了她一盒從不周山帶出來的嘉果,其實已足夠彌補她為你治療靈府的傷了,再多余的事情,可以不用做。” 衛輕藍不置可否。 應宗玉直言,“你從小到大,不喜人近身踫你,但你卻不怕踫江離聲。屢次出手扶她。別告訴我,你對她起了心思。” 衛輕藍掀起眼皮,對上應宗玉的目光,清清冷冷,“應師叔想說什麼?除了師傅,你也經常踫我。” 應宗玉嘖嘖,點出,“我說的是女子。” 他看著衛輕藍的眼楮,語氣毫不客氣,“我不是宗主,自然管不了你,宗主在閉關,我也不想說你什麼,但我覺得,今兒這事兒,江離聲沒錯。她有自知之明,不想再受你反補恩惠,與你牽扯太多,對她對你,都沒有好處,你自己別犯糊涂。” 他說完,撤了屏障,揮手趕人,“行了,你趕緊走,為你的傷,累了我這麼多天,連一個好覺都沒睡過。你如今傷好了,我也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第三十三章 不得寸進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從醫堂出來,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了些。後知後覺,她又跟衛輕藍發了脾氣。 但他這個人實在太氣人,她一點兒都不後悔。恩恩相報何時了?總是這樣牽扯,會出大問題的,她一點兒也不想哪天將禍惹到他身上,被送進萬年無望崖,到時候她師傅腆著老臉跟昆侖的秦宗主賠罪怕是都不管用。 來時,他師傅嚴厲警告她,讓她規矩些,若在昆侖惹出大禍,他也救不了她。 她深吸一口氣,頂著冷風,打著寒噤,御劍回自己的住處。 她御劍太快,司韶只晚了一步,直追到她的住處,才將人追到,眼見她要關門,司韶急喊︰“江師妹稍等。” 江離聲回頭,見是司韶,讓自己情緒盡量平穩,“司師兄,你追我來,可是應堂主有何吩咐?” 司韶收了劍,見江離聲臉凍的青白,昆侖的新弟子服都結了一層冰,立即說︰“江師妹,你怎麼沒用靈力給自己弄個淨塵術?你渾身都濕透了,昆侖寒冷,你仔細染了寒涼發起高熱。畢竟我們即便是修士,但也是半個凡人之軀。” 江離聲聞言僵著手給自己施了個淨塵術,周身頓時一暖,冰雪消融,她才說︰“我忘了,若不是司師兄提醒,我還想不起來。” 司韶嘆氣,看來江師妹真是被衛師弟氣到了,一路讓自己凍著回來。他拿出補靈丹,遞給江離聲,“師傅讓我給你送來,說剩余這些補靈丹,都給你。” 江離聲一喜,“白送我嗎?” “對,師傅說給你。” 江離聲伸手接過,放進儲物袋,臉上立即綻放出笑容,“多謝應堂主,也謝謝司師兄辛苦跑一趟。” 司韶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神,驚覺這位江師妹笑起來真好看,他連忙移開眼楮,“不、不用謝,那、那我回去了,江師妹快去休息吧!” “好,司師兄慢走。”江離聲點頭。 司韶御劍離開,江離聲拿著剩下的補靈丹轉身,心里的氣也消了大半。 安如許听到動靜,沒忍住,還是下了床,出門爬上牆頭,見果然是江離聲回來了,他揚手打招呼,“江師妹,你回來啦?怎麼樣?衛師弟的傷治的如何了?” 江離聲回答他,“已治好了。” 安如許驚奇,“治好了?” “嗯,” 安如許消化了一陣,見江離聲一臉肯定,他豎起大拇指,一臉佩服,“連醫堂的應師叔都治不了的傷,你卻能治的了,江師妹,你的靈力可真厲害。” 江離聲這還是第一次被人夸她的靈力厲害,一直以來,她的靈力讓他師傅頭疼死了,寸進如登天。她仰著臉看著安如許,一臉認真,“安師兄,你會夸,多夸兩句。” 安如許大樂,“就是很厲害,誰都沒有,普天之下,你獨一份,這麼得天厚愛,你一定是有天運加持,將來若是真能修得大成,不說成仙,沒準成神。” 江離聲︰“……” 這也太會夸了。 她仰著臉給他一個大大的笑,“雖然這話听著不太可能,但我還是很開心,謝謝安師兄。” “不用謝。”安如許見她笑的開心,他也很開心,擺手,“江師妹,你快回去休息,七日後,我再喊你一起走,咱們倆一隊。” “好,安師兄也快回屋好好養傷吧!” 安如許“嗯嗯”兩聲,滑下牆頭,江離聲邁著輕快的步子也回了屋。 回屋後,江離聲沒向往常一般倒頭就睡,而是盤膝坐下,窺探自己的靈府,果然不是她的錯覺,她靈府那一小塊蓄池,真的擴大了一圈。衛輕藍的靈力,竟然真的能夠撬動她的靈府。 他師傅多年來,想盡法子,都沒能撬動她死氣沉沉的靈府,偏偏陰差陽錯,讓衛輕藍幫了這個忙。沒有哪個修煉之人對于對自己靈府有益的事情不心動的,她也不例外,但偏偏這個人不是她師傅,是衛輕藍。 打死她都不能招惹的衛輕藍。 她調動靈力試圖按照衛輕藍的法子,自己擴充靈府,但整個人全身濕透,疼的她幾欲昏厥,但靈府的蓄池絲毫沒有動靜,別說擴一圈,就是水波都沒蕩一下。 她只能泄氣地罷手,又惱有恨,自己罵自己,“什麼破東西。” 衛輕藍出了醫堂,沒御劍,一步一步,往前走。 雲端從山下回山,正要去醫堂,恰巧踫見衛輕藍,他立即喊住他,“衛師弟。” “雲師兄。”衛輕藍見禮。 雲端仔細打量他,驚訝,“衛師弟,你靈府的傷已好全了?” “嗯。” “恭喜。”雲端很高興,“你靈府的傷,讓醫堂的應師叔十分犯愁,沒想到,應師叔這麼快便找到醫治你的法子了。” 他拿出一個新的儲物袋,問衛輕藍,“這是你讓我幫江師妹代買的東西,都買全了,全部裝在這里,是我給她送去,還是你自己給她?” 衛輕藍伸手接過,“多謝雲師兄,我自己給她。” 雲端看著他,“你與江師妹……” 衛輕藍面色清淡,“我靈府的傷,是她治好的。” 雲端驚奇。 衛輕藍也不解釋,“雲師兄剛從山下回來?是要去醫堂?” “是,我在山下時,踫巧遇到了一味丹藥,分辨不出來,但卻覺得應是好東西,拿去醫堂給應師叔看看。” 衛輕藍頷首,“雲師兄去吧!” 二人分別,雲端重新御劍,走了不遠,忽然回頭,見衛輕藍依舊一步一步地走著,背影如昆侖山上的雪,清冷清寂,沒看出與以往不同。他暗想著,真是他多慮了,衛師弟自小受宗主教導,將來承宗門重任,他這樣的人,一心只有大道,不會為凡塵所擾。尤其他還記得,他回山門那一日,第一次見到江離聲,他錯身而過,不曾理問,顯然,對她本人,是沒什麼興趣的。 他放下心,去了醫堂。 衛輕藍來到江離聲的住處,叩響了她的房門。不多不少,只三聲,足夠屋子里的人,即便睡著,也能听得到。 第三十四章 要要要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的確睡著了。 對于她被擴充了一圈的靈府,她研究了半天,最後發現也沒什麼不同,只是能多儲蓄點兒靈力罷了,還是築基初期的修為,除了郁悶泄氣感慨生氣了一會兒,也沒什麼讓她激動的,索性躺下睡了。 听到叩門聲,她睡眼惺忪地爬起來,打開房門,見門外站著的人是衛輕藍,她用力地揉了一下眼楮,然後黑著臉說︰“你來干什麼?” 她如今是真不待見這人。 她伸手“砰”地關上了房門。 衛輕藍從來沒受過誰冷臉,尤其是對他這般不客氣得張牙舞爪的,他似是被氣笑了,看著在他面前“砰”一聲關上的房門,聲音不輕不重,“雲師兄回來了,我幫你勞煩雲師兄代買的東西也全部都買回來了,你確定不要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 江離聲︰“……” 要命了,怎麼忘了這茬! 她立即打開房門,快步追上他,一把拽住他衣袖,渾身氣焰頓消,“要要要。” 衛輕藍甩開她的手,不理不睬,繼續往前走。 江離聲急得追了兩步,他步子邁的大,她追的氣喘吁吁,到底又伸手一把拽住他胳膊,“我說了我要。” 衛輕藍被迫停住腳步,看著她的爪子,“不是不能踫你一下嗎?如今你的爪子是在干什麼?它是有自己的思想?不受你控制?” 江離聲︰〞……“ 她快哭了,苦著臉看著衛輕藍,想起早先他伸手扶她一下,她氣怒地推開,如今真是風水輪流轉,報應太快,她臉皮厚地承認,“是是是,是我的爪子,它有自己的思想。” 衛輕藍輕哼一聲。 江離聲心想這人竟然還會哼人,她露出討好的笑,乖巧地道歉,“衛師兄,對不起,我不該不知好歹,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衛輕藍看著她,“是真知道錯了,還是為了你的零食。” “真知道錯了,你是好心,不想賺我便宜,我幫了你,你又回頭幫我,這是同門之宜,我不該沒有同門之宜,跟你發脾氣,生你氣,不接受你的回補。” 衛輕藍點頭,“還有下次嗎?” “沒有了,沒有了。” 衛輕藍見她認錯誠懇,伸手拿出儲物袋,遞給她。 江離聲立馬接過儲物袋,打開一看,里面堆滿了她要的東西,她的零食最醒目,頓時眉開眼笑,一點兒氣都沒有了,“謝謝衛師兄。〞 衛輕藍扭過臉,〞不用謝。” 又補充,“七日之後,奇山之行,別忘了。” 江離聲伸手拿出一包零食,塞進他手里,“不會忘。” 衛輕藍頓了一下,剛想說“我不吃這個。”,但看著江離聲得了零食後晶亮的眼楮,將話吞了回去,收下了這一包零食。 江離聲將儲物袋系在腰間,自己也拿了一包零食迫不及待地打開捏了吃,“唔,我有好多天都沒吃東西了。” 修士都闢谷,吃丹藥,但她從小因為吃丹藥如吃飯,吃的想吐時,他師傅就給她買一大堆零食哄她,讓她搭配著吃,以至于長年累月,也就養成了如今的習慣,不吃凡間的食物,就渾身蔫巴巴的,如今好了,斷了的糧接上了。 她吃的心滿意足,也有心情跟衛輕藍好好說話了,還是鄭重道謝,“多謝衛師兄,我師傅做不到的事情,你都能做到,你真厲害。” 她學著安如許的語氣真誠地夸他,“你將來,不止成仙,一定能成神。” 衛輕藍輕笑,“行,借你吉言,回去吧!” 他說完,轉身走了。 輕風拂衣帶,這一笑,春風拂面,瑰姿灩逸,昆侖山常年不化的雪都消融了。 江離聲呆了呆,站在原地,好一會兒,人走沒了影,她才回過神,重重地照著自己的腦袋敲了一下,小聲咕噥,“完了完了,為了一口吃的,沒原則了。” “什麼東西好香啊。”安如許又爬上了牆頭,吸了吸鼻子,“江師妹,你在吃什麼?” 江離聲轉身,看著安如許,都無奈了,“安師兄,你這樣養傷,是不行的。零食,你吃嗎?” 安如許嘿嘿一笑,“就是因為養傷,太無聊了,我才躺不住,什麼零食這麼香,我要吃。” 他本來就是一個吃貨,昆侖山上有的,但凡是能吃的,他都想祭奠自己的五髒廟。不過他素來吃的高級,不是靈植就是靈獸靈丹,凡俗五谷,他倒是從來不沾。 “凡間百姓吃的小吃食。”江離聲向他走去,“五谷雜糧。你如今在養傷,不能吃吧?” 對于修煉之人來說,五谷雜糧吃了對身體沒好處,還能產生雜質,大多數都是闢谷的。除非像她這樣,反正吃不吃五谷,靈力輕易都沒寸進,不受什麼影響。像衛輕藍已到金丹,吃了雖無益,但也無害就是了。但安如許好像不行,他還築基,又在養傷。 “我想吃。”安如許見江離聲吃的香,聞著味,覺得很饞。 江離聲只能遞給他一包,“那你少吃兩口。” “好 ,謝謝江師妹。”安如許費力地從牆頭伸下手,夠到零食後,捏了一顆,吃進嘴里,砸吧砸吧嘴,感慨,“多少年了,從我師傅將我帶進昆侖,我就沒吃過凡間五谷了。” 他又吃了一顆,懷念道︰“都忘了是什麼味了,真好吃啊。” 江離聲看著他,“你可別上癮。” 畢竟,她就是個另類,他跟她可不同,偶爾嘗一口還行,不能整日吃這個。 安如許本來又伸進袋子里的手頓住,爪子縮回來,“好吧!” 他嘆氣,“哎,也不知道我們修行是為了什麼,忌諱這個忌諱那個,整日苦修,真沒意思啊。” 江離聲還是覺得很有意思的,“若你不是修行之人,胡你是不能吃的,吃了會死人的。” “也是。”安如許成功被勸慰到了,“江師妹,你人真好。” 江離聲催促她,“安師兄,你趕緊回去休息,否則你的身體若不養好,就沒法跟我一起去奇山秘境了。” 她還是很想有個人結伴的,否則真怕自己剛進去,就被妖獸吃掉。 “行,我再忍不住出來找你說話,你別理我。”安如許滑下牆頭。 江離聲重重“嗯”了一聲。 第三十五章 五花八門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回到屋子里,迫不及待地將儲物袋里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有她要的符紙、筆、煉器的器材材料,還有八卦盤和一大堆零食。 她看著這些東西,心滿意足,安師兄說修煉沒意思,但她卻不覺得,有了這些東西,她覺得修煉十分有意思。無論是煉丹,還是煉器,還是畫符,她都有探索欲,就是她的靈力太駁雜了,每回都弄不好,總是惹禍。但即便這樣,也不影響她覺得這些東西都有意思。 有了這些東西,她就不會覺得日子過的漫長又無聊了。 于是,接下來七日,她將自己關在屋子里,倒騰這些東西。 她這些東西都太普通了,所以,也惹不出什麼大禍,畢竟練出來,也沒什麼太大威力,頂多將屋子棚頂掀了,但不等戒律堂找來,她很有經驗地就先修好了。只是將隔壁養傷的安如許驚動了幾回。 安如許第一回听見“砰”地一聲,聲響巨大,壓根就不是關門聲,他連忙跑出來看,這一看震驚了,隔壁江師妹的房頂沒了,從中間坍塌。 見江離聲灰頭土臉從屋子里沖出來,他急忙問︰“江師妹,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兒?你的房子怎麼塌了?” 江離聲用袖子抹抹臉,拍拍身上的土,不好意思地道歉,“安師兄,打擾你了。”,她撓撓頭,“我煉器沒掌握好火候,弄壞了屋子,對不住,驚擾了你。” 安如許恍然,看著塌陷的房頂,“我听說你在清虛時,什麼都會點兒?但真沒想到,你能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沒掌握好火候,是沒煉成?” 江離聲搖頭,“練成了。” 安如許沒想到就這樣還能煉成了,他立即問︰“你練了什麼?能給我看看不?” “能啊。”江離聲重新跑回屋子里,很快就拿出了一個圓形的凹凸不平的類似鐲子的物事兒,“是這個。” “鐲子啊。”安如許看著丑不拉幾的東西,實在夸不出來,“你這、鐲子戴著玩的?” 江離聲認真地糾正,“不是鐲子,是袖箭。” 安如許︰“……” 原諒他沒見過誰家的袖箭這麼丑的一點兒都不像袖箭,就是個圓形鐲子。 江離聲將袖箭套到自己的手上,手指按了一下一處凹凸處,“嗖嗖嗖”三聲,從里面飛出極其劍鋒利的小箭,釘進了不遠處的一棵松樹上。 “哇!”安如許驚呆。 他看著三支小箭全部沒入樹干了,瞬間收回了剛剛嫌棄它丑的心思,驚嘆道︰“江師妹,你這袖箭,竟然能三箭連發,好厲害啊。” 江離聲被夸的不好意思,“只有這三箭。” 安如許疑惑地轉回頭,看著她,“你的意思是,這個東西,只能發出三箭?不會吧?” “會。” 安如許︰“……” 他還以為,能連發個百八十發呢。 江離聲走到松樹前,將三支小箭從樹干里摳出來,又收回了袖箭里,回身嘆氣,“都怪我太窮了,材料不夠,只能練出這三支。” 安如許立即捧場,“那也很厲害了。” 他就不會煉器。 他十分有興趣地問︰“江師妹,若是你材料夠,能練出幾支啊?” “我也不知道,這要看我的發揮的水平。”江離聲實話實說,“失敗了一支也練不出來,成功的話,十支八支是沒問題的。” 安如許連連點頭,找話夸,“那也很厲害,煉器不是誰都能行的。” 看著她塌陷的屋子,他為難道︰“就是你這屋子,不能住人了,而且也是戒律堂的財產,得賠償。” 江離聲立即說︰“我會修屋頂,我這就修。” 她催促安如許回去休息,自己爬上屋頂,去修房了。 于是,安如許親眼看著,江離聲將屋頂給修好了,且修的像模像樣,一點兒也看不出痕跡。 就是這修屋頂,忒費工夫,她跑去林子里砍木頭,又剝了樹皮做遮雨的材料,和泥抹平,足足修了小半日。戒律堂來人瞅了一眼,對于她修的房頂沒什麼意見,自然也就不用賠償了。 周枕言也特意來看了一眼,一看江離聲的手法就是常干這活,他也沒想到,這姑娘還有這個本事,放去山下凡世農家,有這一手泥瓦匠的絕活,也餓不死。 他夸江離聲,“這些年,沒少修房頂吧?” 江離聲紅著臉點頭。 周枕言好笑,“行,只要你自己能修,隨你折騰。” 大道千萬,沒有誰規定只能修一種道,也沒有誰規定,一個人只能修一種道。但凡修道,都是逆天而為,塌個房頂,也不算什麼,不將昆侖山劈了就行。 有了周枕言發話,江離聲算是領了令箭,放心地在屋子里折騰了。戒律堂的課已不上了,周枕言讓弟子們做好提前去奇山秘境的準備。她有七日的時間,可以將托衛輕藍勞煩雲端買的材料都用了,以備前往奇山秘境。 于是,安如許便在接下來養傷的幾日里,听著每一日的上午,隔壁都會傳出巨大的“砰砰砰”聲,他依舊會忍不住從床上爬起來出門爬上牆頭瞧,得知江離聲不是煉器,就是畫符,再或者煉丹等,總之花樣繁多,每回不是掀屋頂,就是壞窗子壞門或者壞牆。然後,再看著她,上午半日搞破壞,下午半日修房子,整日里忙的說不上幾句話。 安如許嘆為觀止。他從小到大,就沒見過女孩子有哪一個像江師妹這樣修煉的。偏偏她樂在其中,不可自拔。 七日一晃而過,這一日,到了出發前往奇山秘境之日。 安如許的傷勉勉強強養回了七八成,路上還有段時間,能讓他接著養,所以,這一日,他與江離聲一起,拾掇好了隨身帶的東西,高高興興跟著昆侖山前往奇山秘境的隊伍出發了。 第三十六章 出發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奇山秘境開啟,是百年難遇的大事兒,各門各派都派了隊伍前往。不止如此,還有一些散修得到消息,也齊齊前往。 昆侖山各峰各堂,都有人參加,隊伍十分龐大,昆侖特意出了一艘飛舟,載著弟子們出行。帶隊的人江離聲竟然都認識,天劍峰的賀貞棠,靈獸峰的金忘愁,還有醫堂的應宗玉。 安如許與江離聲對三人見禮。 賀貞棠瞥了二人一眼,問江離聲,“能活著出來嗎?” 江離聲︰“……” 這話她不太好答,但還是說︰“我盡量。” 應宗玉失笑,“千萬別被妖獸給吃了,眼見不妙,就趕緊跑,別硬踫,你從小到大又不是沒見過好東西,奇山秘境里即便有好東西,但憑你師傅的本事,能給你弄到更好的,你此去,主要是歷練長見識,還有保命,知道嗎?” “知道。” 她對自己這條小命也愛惜得緊,本來對去奇山秘境,也沒多大期待,跟別人不一樣,她不去都行。 只是來了昆侖,不得不去,得守昆侖的規矩。 金忘愁沒說話,這些日子里,她為了給趙可欣養傷,幾乎掏空了半數積蓄,好歹將她的傷養好了,能夠跟著去奇山秘境,她實在給不出這倆人好臉色。雖說事情起因主要在趙可欣,但她做師傅的,還是做不到對這兩人大度給笑臉,能不為徒弟收拾這兩人,她就已是克制有涵養了。 趙可欣養傷期間,一直沒出住處,如今踏出山門,還是忍不住往安如許身上看。見到他跟江離聲一起,臉色很不好看,但這回沒再主動往他跟前湊,也沒再對江離聲冷嘲熱諷。 祝文茵反而跟安如許主動問好,“安師兄,你的傷可大好了?” 安如許點頭,“好了。” 江離聲扭頭看過去,見趙可欣清瘦了不少,本來有些圓潤的臉,如今已瘦成了瓜子臉,可見真是吃了不少苦,而祝文茵還跟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見她看過來,對她笑了一下,“江師妹,此次前往奇山秘境,清虛也會去很多人,你離開清虛這麼久,想必也想他們了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江離聲雖然不怎麼想同門,還是點頭,“祝師姐說的是。” 眾人上了飛舟,安如許與江離聲找地方坐,正巧瞧見陸少凌,江離聲跟他打招呼,“陸師兄。” “哎呀,江師妹。”陸少凌只見一個白白淨淨眉眼靈秀的小姑娘,見著面熟,還在想是誰,听到江離聲跟他主動打招呼,頓時想起了她,笑著說︰“你穿了咱們昆侖的新弟子服,我一時沒能認出你,江師妹在昆侖待了這麼久,看來一切都好?” 各峰各堂都有自己的修煉任務,戒律堂只有犯事的弟子會去,他沒事兒不往戒律堂跑,自然從江離聲進了山門後,一直沒見到她。 江離聲笑著點頭,“一切都好。” 陸少凌認識安如許,見她跟江離聲一起,拍拍他肩膀,“安師弟,來,你和江師妹一起跟我坐。听說你受傷了?在咱們昆侖,你還能受傷,是自己跑去鎮妖塔打妖獸了?” 安如許挨著他坐下,“陸師兄,你也太高看我了,鎮妖塔里的妖獸都是什麼級別?最次金丹,單獨拿出來一個都能把我吃了,我還打妖獸呢,不可能。” 像衛輕藍那樣一回殺了兩個妖蛇,忒逆天了。 “那你是怎麼傷的?”陸少凌問。 安如許看著他,“陸師兄,你沒有故意明知故問吧?” “沒有啊。”陸少凌解釋,“我閉關了,才出來,就听人說你受傷了,不知細情。” 安如許也沒什麼可隱瞞的,畢竟趙可欣事情鬧的大,不少人都知道,他一言難盡地說︰“拉架來著,被刺了一劍。” “這話怎麼說?”陸少凌好奇不已。 江離聲咳嗽一聲,主動說︰“是我跟人拌嘴,打了起來,安師兄為了幫我,被人刺了一劍。跟我打架的人已受到懲罰了。” 安如許還是要臉的,听江離聲避重就輕,沒把他是禍水的起因說出來,他覺得這樣解釋挺好,“對對對,陸師兄,就是這麼回事兒,是我倒霉。” 陸少凌點頭,“咱們昆侖戒律嚴,不同于清虛,江師妹剛來,大約不適應。以後你若是常待,還是要跟人以和為貴。” “陸師兄說的是。”江離聲點頭。 安如許慚愧,若非他跟江師妹走的近,也不至于他招惹的桃花禍水引到了江師妹身上,他撓撓頭,“江師妹已是很乖的了,這事兒不怪她,還是怪我的。” 江離聲嘟囔︰“也不太怪安師兄,是別人不講理,活該。” 這回輪到安如許咳嗽了。 畢竟,這個艙里,不止坐了他們三個,遠處還坐了趙可欣和祝文茵,他們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也難保不被人听到。 他是一個不善于說別人壞話的人,無論是當面,還是背後,除非被逼急了。 趙可欣和祝文茵本就關注他們,作為修行之人,在不設屏障的情況下,耳朵敏銳,想听自然能听得到,趙可欣臉色更難看了,忍不住想站起來說什麼,被祝文茵按住手給按下了,小聲提醒,“師妹,不可惹事,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了嗎?” 趙可欣自然沒忘,壓住火氣,扭過臉,心想著江離聲,總有你落單的時候,秘境進了容易,出去難。 陸少凌看看江離聲,又看看安如許,想著這兩人短短時間,交情倒是好。他轉了話題,“安師弟,江師妹,你們兩人結伴而行嗎?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你們都誰?”安如許沒看到別人。 陸少凌道︰“玉珠峰的師弟師妹們,他們愛玩,去里艙行酒令了,我一杯倒,就沒跟他們一起湊去里艙。但進了秘境,是一起的,畢竟我是他們的師兄。” “好啊,我這里只有江師妹我們倆,陸師兄你和玉珠峰的師弟師妹們若是不嫌棄我們倆拖你們後腿的話,就一起。”安如許自覺自己不厲害,江師妹的厲害勁兒關鍵時刻只能讓自己不受傷,但不能保證自己不被妖獸一口吞掉,所以,他們的未來還是很堪憂的,人多勢眾也好。 “不嫌棄,就這麼說定了,我沒意見,我的師弟師妹們都很好,不歧視人,也不會有意見。”陸少凌一錘定音。 安如許很開心,看向江離聲,江離聲也很開心,對他點頭。 第三十七章 對上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飛舟行了三天,來到了奇山秘境。 三天時間里,安如許的傷已養得九分好,下了飛舟後,他狠狠松了一口氣。 奇山秘境還未開啟,山門前,已聚了不少人,江離聲掃了一圈,沒看到清虛的人,想必還沒來。 對其他各門派的人,她都不怎麼認識,哪怕十年大比時,各派互相切磋交流,也沒人想跟她切磋交流,畢竟她名聲在外實在太廢柴。大比輸的慘烈,風雲榜三千,她連個尾巴都沒混上,除了有個好師傅,不值得人結交。 凡世有凡世的江湖,仙門也有自己的江湖,凡世分三六九等,仙門也一樣。江離聲在仙門里,就是那九等最末,哪怕她有個好師傅,也挽救不了她的人緣。 對比她沒人搭理,趙可欣和祝文茵便受人喜歡的多,很快就找到了相熟之人,與人熱聊了起來。 安如許也有熟識的人,是太乙門派的一位男弟子,那男弟子見到安如許,十分高興地打招呼,“安師兄。” “陳師弟。”安如許見到熟人也很開心。 二人打過招呼,這人問安如許︰“安師兄,我听說你吃了一只胡?被罰的狠,還以為你此次出不了山門了。沒想到,你也來了秘境。” 安如許“恪繃艘簧 氨環T誚瀆商檬亟湟荒輳  舜紋嬪矯鼐晨 秈 訓茫 倌瓴趴 換兀 瀆商媒衲曖行碌蘢郵芙蹋 冶鬩材芨判碌蘢右黃穡 憬瀆商玫娜爍漚鼐呈粵丁5然厝ュ 一故且﹤絛誚瀆商茫 灰荒晡 埂! 他大吐苦水,“你不知道,戒律堂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才待了一個多月,就受傷了好幾次,幾乎天天被先生打趴下起不來,療傷的丹藥都吃不起了。” “我看你如今好模好樣的啊,這麼慘的嗎?”這人一臉佩服,“胡你都敢吃,我听說時都驚了,你也太厲害了。” 各大仙門之間,除非特意封鎖的消息,很多時候,都沒有秘密。仙門之間來往,切磋交流,都能互傳互通。 安如許咳嗽,“我就是嘴饞。” 這人問︰“胡好吃嗎?” “不太好吃。” “再怎麼說,也是你昆侖的長老從數萬里之遙的尸胡山帶回的,你就這麼給吃了,你膽子也太大了,昆侖本就戒律嚴,你被罰的狠,也不虧。”這人拍拍安如許肩膀,視線掃到了安靜等在一旁的姑娘,顯然是跟安如許一起的,他不由問,“這位是……” “這是江離聲江師妹。”安如許想起一旁的江離聲,給二人介紹,“這是太乙陳留安陳師弟。” 陳留安看著江離聲,“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呢。” 江離聲不好意思,“清虛江離聲,目前在昆侖受教。” “啊。”陳留安一拍腦門,“原來是清虛的江師妹。我前些日子也听說了你的一樁事兒,說你又闖了大禍,但具體是什麼大禍,倒沒人知道。” 江離聲摸摸鼻子,“被我師傅封了消息,陳師兄自然不太好打听出來。” 陳留安一听是特意封鎖的消息,他雖然好奇,但也不問了,對她本人十分感興趣地說︰“我听葉師兄提過江師妹,一直就想見見,可惜每回有試煉,你都不出清虛,今兒總算見到了。” 江離聲眨眨眼楮,“陳師兄口中說的葉師兄是……” “葉星辭。” 江離聲慚愧,“他是不是說我太笨了,沒能在他的手下過一招。” “不是,葉師兄說,你那日不該只在他手里過一招,不知是怎麼回事兒,他也十分不解,就提了你兩句。” 江離聲笑,露出兩個梨渦,“是我技不如人,葉師兄太厲害了,他的劍術,我扛不住。” 陳留安心想江師妹看著眉眼素淨疏淡,笑起來真好看,剛要說“葉師兄的劍術是很厲害。”,清虛的飛舟便到了,他改了口︰“清虛來了。” 江離聲扭頭看去,果然見清虛的飛舟停下,從飛舟上下來一大批人,三位峰主帶隊,身後跟著築基及以下的弟子。這些人她沒有一個是不認識的,畢竟,從小到大,她在清虛闖的大小禍不斷,每個人或多或少都被她禍害過,以至于她被送離清虛的那天,听到了大片的歡呼聲。 江離聲抬步走過去,迎上清虛的人,討好地笑問︰“厲師叔,汪師叔、楚師叔。你們想我了沒?” 三人兩男一女,分別是清虛三峰峰主,天雲峰厲書銘,丹靈峰汪雨晴,藥峰楚瀝青。見到她,齊齊沒了好臉色。 尤其是藥峰楚瀝青,上萬畝靈植被毀了一半,把楚瀝青心疼的至今都想把江離聲逐出師門,那日他險些氣吐血,要不是晚去了一步,讓宗主將江離聲送走了,他非要以死相逼,將她逐出師門不可。 他明明是一個清俊的人,如今見了江離聲,想起被毀的靈植,臉都氣青了,對著她雙眼冒火,“混賬東西,你還有臉來見我?” 江離聲被他的駭相嚇的後退,臉上笑容盡失,“楚師叔,您別惱,這事兒有內情,那靈植……” “江師姐,你毀靈植,是我和昭陽峰的程乾師兄親眼所見,你可做不得賴。”一女子從隊伍後走上前,清脆出聲。 這女子正是清虛靈獸峰那位跟清虛昭陽峰程乾背著程乾未婚妻偷偷約會被她撞見,二人怕她將事情說出去,合伙對她栽贓陷害,讓她百口莫辯的師妹紀茯苓。 那一日,還能對她說個對不住,如今這是良心已安,帽子徹底扣她頭上了。 江離聲頓時氣笑了,賊喊捉賊,真是被她玩的明白,她看著紀茯苓冷笑,“紀師妹,當時我師傅急著把我送走,沒讓我辯駁,你便以為,這事兒板上釘釘了嗎?那要不要,咱們兩個站在這里,讓楚師叔給咱們兩個搜魂,看看到底是我毀了藥峰的靈植,還是你伙同程師兄栽贓陷害同門師姐?” 紀茯苓臉刷地一白。 江離聲冷哼,“恬不知恥,狗男女。” 紀茯苓神色慌亂,臉紅紅白白,“你、你胡說,我沒有,就是你做的。” 江離聲懶得理她,“到底有沒有,搜魂便知。你以為沒有留影石,便沒有證據了嗎?你、我、程師兄我們任何一個人,本身就是證據。你是三歲小孩子嗎?如此天真。以為你們害了我,我就真百口莫辯了?” 她不客氣地罵,“寡廉鮮恥,蠢而不自知,男盜女娼,臭不要臉,栽贓陷害同門,賊喊捉賊。你們這種人,才不配待在清虛。” 第三十八章 自證清白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早就想罵人了,但當初她師傅沒給他她機會,生怕她被人吃了,急急將她送走,這口氣她一直憋到現在,如今逮到了自己主動跳到她面前的紀茯苓,她罵了個暢快。 她這一通罵,將所有人都罵懵了驚呆了。 包括三位峰主。 江離聲從小到大,什麼模樣,清虛的峰主堂主長老們都是知道的,平日里乖乖巧巧,闖禍了心虛愧疚撒嬌,還沒見她這麼劈頭蓋臉罵過誰,而且這些話,她都從哪兒學的? 他們不承認從清虛學的,什麼男盜女娼都罵出來了,這、這像什麼話! 楚瀝青黑了臉,“江離聲!” 江離聲罵完了人,再看楚瀝青的黑臉,頓時一臉委屈,“楚師叔,是我做過的事情,從小到大,我就沒有不承認的,不是我做過的事情,誰往我頭上扣帽子讓我背黑鍋都不行。” 她伸手直指紀茯苓,“就是她,她和程乾……” “你胡說!你胡言亂語。”紀茯苓大喊著打斷她的話。 江離聲不理她的喊叫,把話順暢地說完,“……背著人偷偷約會,被我撞見,怕我說出去,栽贓陷害我。他們兩個,男的丑,女的賤,一對狗男女。為了陷害我,不惜毀了上萬畝靈植,如今還恬不知恥跑我面前來大呼小叫,是怕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們做了什麼丟人現眼的事兒嗎?” 紀茯苓猛地拔出劍,對著江離聲劈砍,“你胡說!” 江離聲不躲不避,小臉冷冷的,“有本事你就當著三位師叔的面殺了我,看我師傅不將你們兩個狗男女抽筋扒皮下油鍋打入十八層地獄。” “夠了!”楚瀝青揮手攔住了紀茯苓的劍,冷眼看著紀茯苓抖如篩糠臉色白如紙倉皇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頓時氣的臉色鐵青。 “不、不是我、她、她說的不對,就是她。”紀茯苓驚惶地往後退,整個人驚懼不已,幾乎站都站不穩。 “搜魂。”江離聲一口咬定,“楚師叔,你先來搜我的魂,再搜她的,我就不信,這世道上還沒有公正公允了。” 若不是她闖入禁地,得過衛輕藍搜魂,還想不到,她可以這樣自證清白。 如今她是一臉的理直氣壯,她沒做過的事情,憑什麼被這兩個賤人陷害給他們背鍋。她才不要吃這個啞巴虧。她自己都不怕寡廉鮮恥在這麼多人面前跳出來繼續誣陷她,她憑什麼還怕影響宗門名聲給他們這對狗男女繼續瞞著遮掩背鍋? 厲書銘皺眉,訓斥江離聲,“胡鬧,奇山秘境馬上就開啟了,怎能搜魂?” “我可以不進奇山秘境。”反正她也不是非進去不可。 汪雨晴也不贊同,“這件事情,等從秘境里出來,回清虛再論斷。如今當務之急,是你們要做好準備,奇山秘境百年難遇,正是你們歷練的機會。”,她看著江離聲,“你已成人了,不能再不歷練,要想成大道,這是必經之路。不停歷練,才能磨練你心志。” 江離聲執拗,“他們兩個狗男女,若是在秘境里害我怎麼辦?若是讓我進秘境可以,但她與程乾不能進。” 厲書銘與汪雨晴一噎。 楚瀝青臉色難看,“程乾已在數日前,突破金丹,他沒來。” 年輕一輩的金丹數量,一直以來是三大仙門暗中較量的重心,如今程乾不到三十突破金丹,已是少有的俊才。畢竟不是誰都像衛輕藍、葉星辭那麼逆天,不到二十,就已是金丹。 江離聲臉色也頓時難看了,這才想起,怪不得沒看到程乾,還以為躲去了最後面,原來是突破了金丹沒來。 她恨恨道︰“他是金丹又如何?天下少年俊杰,金丹多不勝數,他即便突破金丹,這事兒也沒完,那就先搜他的魂。反正若是讓我進秘境,他們這對狗男女,都不能進秘境。” 厲書銘頭疼,“這里是秘境入口,不是執事堂,此事得回宗門再說。” “回宗門說也行,我進秘境,把她押回宗門。”江離聲瞪著紀茯苓,“我從小到大,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呢,要麼現在就搜魂,對她繩之以法,要麼就我進她不許進,否則,萬一等我進了里面,被妖獸吃了,或者被她殺了,我找誰說理去?” 楚瀝青問她,“你真要搜魂?” “是。” “行。”楚瀝青對她伸手,“你過來,我先搜你的。” “楚師兄。”汪雨晴攔住他,“此事不宜急,還是回宗門定奪。不如就答應她,她進秘境,紀茯苓由人帶回宗門。” “我不。”紀茯苓慘白著臉,“不能听她的。” 汪雨晴眉眼一厲,“那先搜魂你。” 紀茯苓頓時白著臉沒了聲。 汪雨晴罵,“如此心虛,看來八九不離十。你還有什麼臉狡辯不許?” “秘境開了!”有人忽然喊了一聲。 眾人聞言看去,果然見前方秘境入口,出了一個偌大的黑洞。正是秘境開啟了,在開啟的第一時間,已有人沖了進去。 安如許走過來,看看清虛的人,又看看江離聲,“江師妹,咱們也該進去了。” 他剛剛離的遠,只看到這邊在對持爭執,本想走過來,發現江師妹好像沒吃虧,他也不好摻和人家清虛內部的事情,只能按捺沒動,在遠處旁觀,如今秘境開啟了,眾人都動了,可江離聲一動不動,他只能過來喊她。 江離聲看著安如許,“抱歉安師兄,我不進秘境了,你跟陳師兄他們結伴一起,反正少我一個,也不算什麼。” “這……”安如許有些著急,“這個秘境百年一遇,如今你也算是半個咱們昆侖的弟子……” “小丫頭,還磨蹭什麼?秘境開了,趕緊走。再遲秘境關了。”應宗玉蹙眉喊江離聲。 江離聲回頭看了應宗玉一眼,又轉回身,看著楚瀝青,“楚師叔,要搜魂快點兒。” 楚瀝青這時氣的不行,黑著臉,“你進,她不進。” 紀茯苓驚駭,不、不行,她不能被押回去,她抖著手拿出一張符,快速貼在了自己身上,白著臉瞬間沖進到了秘境入口。她動作太快,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她人已沒了影。 江離聲氣死了,大喊︰“楚師叔。” 楚瀝青瞬間出手,時間頓凝,雖只是一瞬,但仍舊用他的法器,將已沖到了秘境入口的紀茯苓抓了回來,“砰”地一聲,扔到了地上。 江離聲上前,狠狠地踹了地上被抓回來的人一腳,“找死啊你,敢當著楚師叔的面不听話作妖,是嫌自己死的太慢嗎?” 這一腳,她早就想踹了。 在清虛,她連師傅都不怕,就怕楚瀝青,否則若不是因為毀了他藥峰的藥田,師傅身為一宗之主,何至于怕的連她分辨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將她送走昆侖?還不是怕楚瀝青撕了她。 第三十九章 搜魂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人蠢而不自知。江離聲覺得紀茯苓就是。又蠢又毒還沒腦子。 她還想再踹兩腳,汪雨晴一把拽住她,沒好氣,“行了,你快進秘境,秘境馬上就會關,別耽誤了,保護好自己,有什麼事兒,出來再說。” 江離聲不放心,“汪師叔,你們不會把她放走吧?” “不會,你快走。”汪雨晴催促她。 江離聲站著不動,“你們要保證。” 楚瀝青黑著臉,“趕緊滾。” 江離聲跺腳,“你保證。” 楚瀝青抬手一揮,將她瞬間送到了秘境入口,顯然是一句廢話也不想跟她說了,江離聲“啊啊”兩聲,也顧不得了,大喊,“安師兄。” 安如許趕緊沖了過去,一把拽住她,同時大喊,“陸少凌!” 陸少凌都驚呆了,連忙沖過來,一把拽住安如許的手,也大喊,“師弟師妹們,快快快!” 太乙的人驚醒,連忙一個拉一個拽一個,如串繩一般,擠進了秘境。 清虛的人目瞪口呆,怎麼也沒料到,江離聲去了昆侖後,人緣會這麼好,而且,還跟太乙的人混在一起。 要知道,她在清虛,可是禍害的人人躲她,一點兒人緣也是沒有的。 “你們還不快跟上。”厲書銘清喝,“都還傻站著干什麼?秘境快關了。” 清虛的人驚醒,連忙紛紛沖進了秘境里。 最後一波人進入,秘境瞬間關了,原地還剩下各門派送弟子來的峰主長老們,他們是負責等在秘境外的帶隊人,每個人最次元嬰修為,是不進秘境的。除了他們,還剩下一個地上躺著被江離聲一腳踢暈過去的紀茯苓。 秘境關閉,入口頓時靜了下來。 楚瀝青看著地上躺著的人,抬手罩在她的頭上,他是個十分干脆的人,還是听了江離聲的,沒等回宗門,便對昏迷了的紀茯苓進行了搜魂。 厲書銘與汪雨晴都沒阻止,畢竟,上萬畝藥田被毀,楚瀝青氣的吐血,若不是抓不住江離聲,他早就撕了她了,宗主自掏腰包,拿出了自己的所有積蓄,賠償藥田,但也沒能讓楚瀝青滿意,一個好臉子都沒給,更甚至,他每日要求宗主親自幫他侍弄恢復被毀了的藥田,宗主這些日子,被他折磨的苦不堪言,幾乎自閉。 誰能想到,這件事情竟然不是江離聲做的,她是被人陷害的,若是宗主知道,怕是也要氣吐血。 程乾年紀輕輕突破金丹,素來刻苦,從不惹事兒,紀茯苓瞧著也是一臉老實相,守規矩的很。誰能想到,他們能背地里干出這事兒。他們所有人,都沒想到。也沒人覺得會冤枉江離聲,她從小到大,修這個,習那個,五花八門,禍害不斷,還以為她又跑去藥田里摘靈植煉丹沒掌握好火候,才燒了藥田,闖了大禍,哪里知道,她是被人陷害的。 隨著搜魂,真相攤開在楚瀝青面前,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幾乎黑成鍋底。紀茯苓被搜魂疼醒掙扎,但她怎麼抗拒得了楚瀝青的威壓?她面容扭曲,渾身冒冷汗,整個人都濕透了。 楚瀝青在觸到紀茯苓刻在靈魂里的真相時,他心底升起暴怒,強橫地將一團畫面取了出來,放在厲書銘和汪雨晴面前,“你們看。這兩個狗東西,真的是他們。不知廉恥,背後勾搭,事情敗露,栽贓陷害。” 他們幾乎所有人,都被騙了。 厲書銘和汪雨晴雖然見江離聲一臉理直氣壯罵人,言之鑿鑿,罵的紀茯苓白著臉慌慌張張,已相信了她。但畢竟沒有親眼見到事實來的更確定,板上釘釘。 看著被搜魂出來的畫面,他們也很憤怒。 厲書銘素來是個好脾性,如今也氣的不行,這畫面看兩眼,就污人眼楮,他收回視線,“不可饒恕,被處以極刑,都不為過。帶回宗門處置吧!” 他們的不可饒恕不是背離道德偷偷摸摸偷情,而是竟然害怕江離聲說出此事,動手毀了藥田栽贓陷害她。要知道,上萬畝靈植啊,損失多少?藥田供應著整個清虛,無論是煉丹煉器陣法,還是各人修行修煉,都離不開靈植輔助。 汪雨晴也是個正直的人,脾氣也素來溫柔和善,如今也氣了個夠嗆,她就說,江離聲從小到大,闖的禍多了,不差這一樁,不至于死不承認。往回,她都是一臉心虛又愧疚,闖了禍後,讓干什麼干什麼?修房頂、修屋子,修院子,修園子,更甚至,耗盡靈力助人修行做補償,雖有她師傅包庇,但也只是不被逐出宗門不挨執事堂執鞭責罰而已,別的該做補償,還是要做補償的。但這一回,她一口咬定不是她干的。原來還真不是她干的。 她對楚瀝青道︰“我和厲師兄在這里守著,楚師兄帶著她回宗門。此等沒有品性,沒有道德,寡廉鮮恥,陷害同門的人,絕不能姑息。” 楚瀝青點頭,收了紀茯苓的記憶,又將地上的人用法器裝了起來,帶著走了。 清虛這邊三位峰主解決事情,昆侖與太乙的人都不好過來,如今見楚瀝青已走,事情了結了,這才過來打招呼。 三宗素來友好,上萬年交情,峰主堂主長老們也大都熟識。 應宗玉直言,“厲師兄、汪師姐,江離聲那小丫頭是不是被人冤枉了?” 厲書銘點頭。 汪雨晴嘆氣,“宗門小輩,不像話,讓應師弟看笑話了。” 江離聲罵紀茯苓時聲音不小,楚瀝青搜魂時沒遮沒掩,他們也不好對人搖頭說謊,睜著眼說瞎話不承認。 “我還挺喜歡江離聲那小丫頭的,若沒有這一遭,她哪能被送到昆侖?”應宗玉主要想的是,若沒有江離聲,他如今怕是還為著衛輕藍靈府的傷犯愁,耽誤療傷,就是耽誤修行,別人耽誤也就罷了,衛輕藍可不能耽誤。 汪雨晴露出笑容,“難得有人喜歡她,這麼看來,她在昆侖沒惹禍?” “沒有沒有,待的挺好,人乖巧又守規矩,沒犯事兒。”應宗玉覺得江離聲跟趙可欣的爭執就不必說了,這等小事兒,不值當說,不算什麼。 “那就好,等從秘境出來,就讓她回宗門。”汪雨晴道。 應宗玉笑道︰“不急。等她出來再議。” 第四十章 山膏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秘境如一個黑洞,人一腳踏進去後,如踏虛空,整個人折了進去。 江離聲從沒進過秘境,“啊啊啊”地大叫,“安師兄,你抓住我。” 安如許死死拽住江離聲的胳膊,也大叫,“江師妹,你放心。” “啊啊啊!” “啊啊啊!” 放大的音量,帶著驚震,都是兩個人的叫聲。 起初是不停墜落,後來天地旋轉,疾風氣流涌動,哪怕安如許用盡了所有力氣,也擋不住秘境里的風暴,拽著江離聲胳膊的手不受控制地松脫,到底脫了手。 江離聲心想完了。 安如許也覺得完了。 他們不會都被摔死吧! 後面一連串的人,也都控制不住地脫了手,成了單獨的個體,翻轉、墜落、什麼也看不清。 不知過了多久,“砰”地一聲,江離聲被栽了個七葷八素,摔到了地上,她素來禁摔禁打,腦子里記得這里是秘境,處處危險,不是任她隨意躺著都安全的地方,很快就從地上爬了起來。 只見這里是一片密林,她掉在了兩顆枯死的大樹中間,幸好沒掉到樹上,否則枯枝豈不是得把她扎個洞穿。也幸好地上因為長年累月堆積的落葉足夠厚實,才沒將她摔暈過去。 這里十分安靜,除了樹木落葉,別無一物。 江離聲四下看了一會兒,發現這里沒有一株活著的樹,這些樹像是死了許久了,怕是年深月累,不知多少年了,但偏偏,落葉沒化成泥。 她站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沒見有人跟著她一起墜落到這里,她也沒敢喊,生怕招來什麼東西。這點兒常識她自覺還是有的。 她摸索著拿出傳訊牌,對著安如許的傳訊符啪啪啪點,可是點了半天,傳訊牌一點兒亮光都沒有,毫無動靜,她知道了,這里無法傳訊。 听她師傅說過秘境,每個秘境都不一樣,而奇山秘境,在來的路上,她也听安如許和陸少凌探討過,二人都做過了解和準備,說這里其陰多鐵,美玉、青堊,有不死之草,服之不夭。但沒有說過,這里有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枯林啊。 昆侖的藏書閣,據說詳細記載了奇山秘境內的情形,但每百年的記載都不同,每百年,這里面的迷障會重新變化一次,只有破了迷障,才能見到真章,她當時關在屋子里煉丹煉器,听了之後也就沒去藏書閣,反正每百年都不同,她覺得她花時間去看,還不如煉點兒保命的東西呢,更何況還有安如許與她一起。 誰知道,安如許跟她進了秘境就被迫分開了。 顯然,這些枯林,大約時什麼迷障。 但怎麼破啊,她不知道。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腳踩在枯枝上,發出咯吱咯吱的動靜,走了一會兒,也沒見什麼危險的東西,膽子漸漸大了起來,想想也是,她摔進來時,弄出那麼大的動靜,都沒有驚動什麼東西,可見這里好像沒有危險。 于是,她放開膽子大聲喊,“安師兄!安如許!” 一連喊了好幾聲,無人回答。 她拿出劍,踩上去,決定御劍走,好在傳訊牌失靈,但她的靈力不失靈,她聰明地打算御劍到高處,跳出這偌大的望不到盡頭的枯林,但是震驚地發現,隨著她御劍往高,四周的枯木也跟著長高,她御劍往高一寸,枯木長高一寸,她御劍長高一尺,枯木長高一尺。 她試了半天,也沒能跳出枯木林,只能往下落劍,隨著她落下,枯林跟著落下,直到她落到了地上,枯林又恢復原樣。 江離聲吸氣,“你專門跟我做對是吧?” 枯木林無人回答她。 江離聲折騰半天,也不想動了,“怎麼出去啊。” 她收了劍,很快就想開了,她進秘境,不需要找什麼不死之草,搶什麼機緣,只需要不被妖獸吃掉,保命就好。這枯林里看來沒什麼危險,那她還折騰什麼?在這里待著等到秘境的時間到,她彈出去就好了吧? 于是,她找了個地方坐下,打開儲物袋,一包包的零食透出香味,各種各樣,聞著極其有食欲。她從中拿出一包, 哧 哧吃了起來。 她吃的香,忽然一只毛絨絨的爪子從她身後伸出來,快速地搶走了她手里的零食。 江離聲一驚,瞬間跳了起來,扭頭瞪大眼楮,只見在她剛剛坐的地方,有一只獸,它的形狀像豬,周身皮毛紅如火,見她跳走,對著她呲牙,發出人語︰“狗娘養的,跑什麼?” 江離聲︰“……” 這東西張嘴就罵人。 她防備地看著它,“你搶我東西,還罵人!” 這東西看著她,露出凶相,“都給我,不給吃你。” 江離聲才不想給,要在秘境里待好久呢,把零食都給了它,她吃什麼?有了上次土螻搶它零食的經驗,她聰明地知道,畜生就是畜生,給它多少都沒夠的,她還不如一點兒都不給,打死都不給。 不過這東西叫什麼來著?她師傅從小給她普及的怪獸錄里,這東西有沒有? 她腦中快速地想著,搜尋久遠的記憶里,這東西的形狀模樣,好像叫山膏,但山膏產自苦山啊,距離秘境的大山相差了五百多公里,這是怎麼回事兒?她為什麼會掉到了這里? 山膏見江離聲不給,頓時發怒,張大嘴,向她攻擊來。它的速度非常快,如一團火球,轉眼就來到了江離聲面前。 江離聲躲避不及,立即揮劍,她的劍刺到了它嘴巴里,只听“ ”地一聲,它的劍竟然被這東西嚼碎了。 嚼碎了!!! 江離聲拿著劍柄,整個人都驚了,眼見不好,將劍柄對著它眼楮砸去,然後扭頭就跑。 而山膏自然不可能讓她跑了,靈敏地躲過砸它眼楮的劍柄,張大嘴吐出碎劍片,在她身後追。 整片枯林都是江離聲逃跑沖撞到枯枝上的  聲,同時也是山膏在她身後一邊追一邊從它嘴里吐出的不斷的罵聲。 罵她小氣,罵她不是東西,罵她狗娘養的,短腿小崽子,罵再跑生撕了她。 把江離聲罵的火氣直往上涌,很想回頭跟它打一架,但這東西連劍都能生生嚼碎,她不敢。只能拼命往前跑,試圖靠著她的御劍速度,將這東西甩開。 幸好,她的儲物袋里有備劍,否則今天完蛋了,她剛踏進秘境的第一天,就得被吃掉。 第四十一章 救狗命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跑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半日、一日、又一夜…… 兩日、三日…… 山膏還在追,她一直不停地跑,無論如何也跑不出枯林,用盡全力,也甩不脫身後追著的東西。 哪怕她御劍再快,這東西也一樣快,眼楮都追紅了,但嘴里的罵聲卻一直沒停,不知道哪里學來的那麼多罵人的話,換著花樣罵她,罵的江離聲都麻木了。 偏偏,這東西罵人還不耽誤它追人。 窮追不舍。 太可怕了! 江離聲想跟它和解了,一邊跑,一邊試圖打著商量,“我給你一包,就一包,再多沒有了。你追我八天,也最多一包。” “狗娘養的,都給。” “你才是狗娘養的,不可能。” 山膏呲牙,眼里冒火了,是真的火,火焰通紅,火燒得旺,“狗東西,燒死你。” 罵完,兩眼對著她噴出火。 江離聲只覺得後背烤得慌,立馬拿出新煉的防護罩,罩在了頭上,將自己全身上下保護了起來。 這時,她十分慶幸,她煉器時煉了這個。找衛輕藍請雲端在山下采購時她還很窮,買不起好的材料,買的數量也不多,買回來的煉器材料只夠她節省著煉出兩個東西,一個是袖箭,一個就是這防護罩了。 袖箭就不說了,主打一個出其不意,三箭讓想殺她的東西斃命。防護罩雖然是最普通的,但因為她靈力特殊,所以,可以防火、防雨、防雷劈、防御保護自己不被刀劍砍。 但這東西刀劍不入,她已折損了一把劍了,自然不敢將袖箭再拿出來,只能跑,如今拿出這防護罩來,只要它不追上它,她相信,它噴出的火就奈何不了她。但她也不敢停,她怕這東西把她的防護罩也給嚼碎。畢竟它的嘴實在是太大了,能生吞人。 “臭東西、狗東西、王八蛋、混賬東西、什麼破玩意兒、鬼玩意兒,連老子的火都能擋住。”山膏見噴火不管用,又是一連串的罵聲,似乎急的它都要跳腳了。 江離聲罵回去,“你才是臭東西、狗東西、王八蛋、混賬東西、什麼破玩意兒、鬼玩意兒,對老娘追一百年,不給就是不給,你追也沒用。” “啊啊啊啊啊。”山膏吼叫,“吃了你,吃了你!撕了你!” “略略略!”江離聲回頭對它吐舌頭。 被追了三天,她雖然心里怕死,但誰又沒長嘴了,有本事來啊。 一人一獸,罵聲和反罵聲不絕于耳,驚動了遠處一個同樣迷惘走不出枯林的人。 這人是正是陳留安,他正坐在地上擦劍,听到一堆髒話,覺得耳朵都要污了,不過听其中一個聲音十分熟悉,他立即起身,探頭看來。 這一看,頓時睜大眼楮,前方罩在一層光圈里的人,好像是清虛的江師妹。而她身後追著一團火紅的東西,像是什麼妖獸,他不認識,但不妨礙他眼楮好使看的清楚,那妖獸通身冒火,十分凶惡,且能口吐人言,一大串的罵聲,從它嘴里不打磕絆地罵出來,句句髒污,句句不離生吞活撕。 他看的害怕,但還是揮劍上前,打算相助,“江師妹!” “啊啊啊啊,陳師兄!”江離聲看到陳留安,差點兒掬一把辛酸淚,跟看到了娘家人一樣,幾乎熱淚盈眶,“陳師兄,這東西吃劍,它能把劍嚼碎,你要小心啊。” 她只來得及提醒這一句,人已到了陳留安近前。 陳留安听的清楚,本來揮劍攔住這東西,要往它嘴里刺的劍半途拐了個彎,刺到了它頭上,頓時覺得一陣火燒,熱氣鋪面,而手中的劍似乎也踫到了什麼堅硬的鐵石上,不止分毫沒刺進皮膚,反而他的衣袖都被這東西噴出的火燒著了。 他立馬抽劍,一跳三尺高,快速截斷衣袖上的火,大聲問︰“江師妹,這東西叫什麼?怕什麼?” “這東西叫山膏,我也不知道它怕什麼。它會噴火,能用嘴嚼碎我的劍,看起來刀劍不入。”江離聲見有人幫她,她自然不好意思再跑了,只能停下,快速地回答陳留安。 陳留安是太乙天珠峰主的親傳弟子,他的師傅跟太乙宗主是嫡親師兄弟,所以,他與太乙的葉星辭,自小一起學藝,風雲榜三千,他也是掛了名號的。即便他手中的劍奈何不了這東西,但他有法器吧? 江離聲覺得,他又不像她,走得急,身邊沒有好法器帶著,而在秘境入口見的那三位師叔,也沒給她稍來她的東西,她僅用那麼點兒材料煉的丹藥、寶器、符她也不敢用,生怕一旦用了,苟不到秘境開啟出去的那天。 她得省著點兒用,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拿出來。 但陳留安跟她不一樣啊,他肯定有,且應該還很富有。 果然,她猜的沒錯,陳留安的確是有好東西,他又刺了兩劍,發現這東西的確刀劍不入,他改為對他扔潑水符,這個管用,瞬間大水瓢潑而下,一下子將山膏澆了個落湯雞,將它眼楮里冒的火給熄滅了。 江離聲大喜,拍手稱快,“陳師兄,管用,你太厲害了,再來。” 潑水符她也會畫,可惜,符紙不夠,她沒畫,故而沒有。 陳留安也受到了鼓舞,又扔出一個驚雷符,對著山膏便劈出了一道驚雷,將山膏的皮毛都劈的立了起來,但劈完了,發現它還好模好樣,抖了抖身子,對著陳留安呲牙怒目沖過去。 陳留安又連忙扔出攻擊符,不管用,只傷到了它點兒毛發。他一邊躲,一邊又扔出受困符,瞬間將它困在了原地轉圈。 陳留安見管用了,大松了一口氣。 江離聲也狠狠地松了一口氣,連忙撤了防護罩跑到他身邊,“多謝陳師兄救我狗命,這狗東西太凶殘了。” 陳留安頓了一下,“狗命?” “恪!苯  油罰 行┌緩靡饉跡 罷夤範 骰崧釗耍 紛怕盍宋胰熗耍 餿 腋月睿  撕芏嗖緩玫畝 鰲! 她趕緊呸掉,“呸呸呸,我得把那些髒話都忘掉。否則我就學壞了。” 陳留安︰“……” “狗東西、王八蛋,兩個狗東西,兩個王八蛋,快放老子出去。吃了你們。撕了你們。”山膏四下亂撞,見出不去,又罵起來。 陳留安扭頭看了它一會兒,評價,“這狗東西,還挺會罵人。” 江離聲︰“……” 任何一個好人,跟這愛罵人的東西待久了,怕是都能學會髒話。 第四十二章 隱幻符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被山膏追了三天三夜,如今又累又困。 她撐不住地坐下,問陳留安,“陳師兄,你這符,能困住這狗東西多久啊?” 陳留安見山膏不停轉圈沖撞,符被它屁股甩來甩去,他也不太確定多久能被它甩掉,“按常理來說,能困住一個時辰,但這東西太凶猛了,我也不知道。” 他問江離聲,“你剛剛說這東西是山膏?” 江離聲點頭,“你看它的模樣,不就跟怪獸錄里記載的山膏很像嗎?” 陳留安撓撓頭,不好意思,“我沒有熟讀怪獸錄,對很多怪獸,不是十分了解。只在出行前,仔細了解過門中前輩們記錄出入奇山秘境遇到的妖獸,但前輩們的記錄里,好像沒有這東西。” 江離聲嘆了口氣,“這東西產自苦山,咱們進的奇山秘境,按理來說,不是應該在大山嗎?我遇到它時,也很納悶不解。” 她無奈,“若我記得不錯,苦山距離大山,要五百多公里。我們是怎麼掉進了這里?” “啊?”陳留安驚了,“那這是怎麼回事兒?” 江離聲搖頭,“我也不知,我掉進這片枯林,已經三天了,足足被這狗東西追了三天,我御劍的速度你也看到了,不慢吧?但我三天都沒能跑出去這片枯林。” 陳留安點頭,“我也是掉進了這里,也三天了,但三天來,我連一只耗子都沒見著,如今幸好踫到江師妹你。否則我要開始砍樹了。” 江離聲也覺得幸好踫見了他,否則她還被追著跑歇不下來呢,恍然,“原來剛剛陳師兄你是想砍樹。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枯林,要砍多久?” “我也不知道,但總不能什麼都不做,一直被困在這里。”陳留安也走了三天了,一直沒走出去,如今听江離聲說她御劍跑了三天三夜,都沒能跑出去,頓時覺得砍樹怕是砍到累死也出不去。 “哎。”江離聲嘆氣,“那我們怎麼辦啊?” “當務之急,是先將這狗東西殺了。”陳留安看著依舊在不停罵他們的山膏問︰“江師妹,你看過的怪獸錄中,沒有記載這東西的弱點在哪里?怎麼殺嗎?” 江離聲繼續嘆氣,“記載了,據說上古時,帝嚳出游,遇上了一只,它也是出口罵人,吐字成髒,被帝嚳養的狗盤瓠給咬死了。咱們也沒有盤瓠啊。” 陳留安嘆惋,“上古啊,這東西怎麼還活著?” 他也不太感想,“就算有盤瓠,也不行啊,上古的狗也吃人的吧?” 江離聲點頭,“是的吧!” “咱們走吧!”陳留安果斷說︰“江師妹,殺不了它,咱們得趁著符還能困住它時,趕緊跑。” 江離聲渾身累,但小命重要,覺得陳留安說的在理,立即站起身,“沒錯,走,陳師兄,咱們跑。” “你們敢跑?狗娘養的,啊啊啊啊,放了我。”山膏見他們要跑,急了。 陳留安深吸氣,沒忍住惱怒,“狗東西,總有一天,小爺殺了你。” “狗娘養的,吃了你,撕了你。” “狗東西,將你扒皮抽筋下油鍋。” “沒本事的小廢物,有本事你來啊,放了我,生撕了你……” “狗德行,小爺一個符,你就被困住了,廢物玩意兒,還挺囂張。” “狗娘養的,有本事你別跑。” “有本事你繼續追,狗東西……” …… 江離聲眼見陳留安忍不住跟這東西對罵起來了,默了片刻,咳嗽,“陳師兄,走了。別跟畜生一般見識。” “是是是,江師妹,走走走。”陳留安汗顏,沒想到他被這狗東西差點兒影響的近墨者黑。 二人御劍,匆匆跑了。 山膏急的又渾身冒火,罵聲如雷,但也只能看著二人遠去。 陳留安見江離聲悶頭往前沖,跟在她身後,“江師妹,你這是往哪個方向?咱們走的對嗎?” “往東,一直往東,若這里真是苦山,咱們只能往東,才能去大山。”江離聲大聲說。 陳留安明白了,也大聲回︰“听你的。” 二人御劍的速度並不慢,但走了小半個時辰後,陳留安覺得後背很熱,一陣熱風呼嘯而來,他覺得不對勁,猛地回頭,頓時大驚,“江師妹,那狗東西追來了!” 江離聲也驚了,立即回頭,睜大眼楮,驚恐道︰“陳師兄,這狗東西的速度好像快了一倍,它、它、它進階了。” “快跑!”陳留安大喝。 “我跑不快了。” “我有疾風符。”說完,他“啪”地一聲,把一張疾風符貼到了江離聲的劍柄上。 江離聲的速度瞬間快了一倍。 陳留安又趕忙給自己貼了一張,也快了一倍。 江離聲快感動哭了,“陳師兄,你這疾風符,能堅持多久啊?” “一個時辰。” 江離聲大聲說︰“你還有多少這個符?” “就兩張。” 江離聲︰“……” “我還有別的符,但都不是能殺了它的符,即便用了,也只能跟現在一樣支撐一個時辰。”陳留安懷疑,“這狗東西雖然長的像豬,但怕是長了一只狗鼻子。否則咱們都走了這麼遠了,它是怎麼追來的?” “它就是嗅覺十分靈敏。”江離聲最能感受被它追了三天甩脫不掉的心酸,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他們倆都得被這東西吃了,大聲說︰“陳師兄,你靠近我。” 陳留安立即御劍靠近她。 江離聲在他靠近後,也抽出一張符,貼在了他身上,然後,又迅速給自己貼了一張,一下子消耗掉了兩張符,她十分心疼,咬著牙說︰“陳師兄,這東西很聰明,從現在起,別說話,跟我走。” 說完,她瞬間拐了道,向北御劍而去。 陳留安應了一聲,二話不說,御劍跟上江離聲。 片刻後,陳留安一臉震驚地看著山膏沒追上來,而是繼續咆哮著呼嘯著怒罵著向東而去了,他張了張嘴,沒敢說話,而是跟著江離聲,悶頭往北跑。 江離聲跑了一會兒,又往西跑,幾乎是跟山膏相反的方向。 一直跑出了一個時辰,二人劍上的疾風符失效,江離聲覺得安全了,才開口︰“陳師兄,可以說話了。” 陳留安早就憋了半天了,“江師妹,你這個是什麼符?那狗東西,竟然沒發現我們,且繼續追著往東去了。我怎麼從來沒見過,太驚奇了。” “是隱身符的一種,加了幻術,叫隱幻符。” 陳留安恍然,“這符也太好了!哪里買的?” 江離聲被夸的開心,“我畫的。” 陳留安︰“!!!” 第四十三章 陣法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陳留安贊嘆地看著江離聲,一臉敬佩。 這麼好的隱幻符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竟然是清虛的江師妹畫的,不是說她什麼都學,什麼都學不好嗎?這樣的隱幻符,別人都沒有,她獨創出來,竟然還被人說學不好? 他覺得傳聞真是不可信,“江師妹,你的隱幻符,能支撐多久?” “我也不知道。”江離聲搖頭,誠實地說︰“我畫符每次發揮的水準都不一樣,有的符可以撐的時間長,有的符撐的時間短,長的有時能幾日,短的也就一刻半刻,畫這兩張隱幻符時,我那是正靈力充沛,手感極好,應該能多撐一會兒。” “那咱們趕緊的,再跑遠點兒。”陳留安覺得還有一個問題,“那狗東西會循著氣味找來,你這隱幻符消失後,它還能循著氣味找到嗎?” “說不準。只能再跑遠點兒了。”江離聲也不知道。 陳留安又問︰“你還有幾張這樣的符?” “沒了。” 陳留安︰“……” 果然好東西大家都存貨不多。 二人不敢停留,也不敢放慢速度,一直不停地往北跑,直跑了一日夜,山膏再未追來,才商量著放心停下。 陳留安開心極了,“江師妹,你這隱幻符,竟然管用了一日夜。而且至今還沒失效。” 要知道,太乙擅丹的丹陽長老,畫出的高階符,也就能起效怎麼久。 江離聲也很開心,“總算擺脫那個狗東西了!應該擺脫了吧?” 她伸手摸儲物袋,想拿零食吃,但手剛摸到零食袋子,又頓住,不敢拿了,萬一拿了零食,再將那狗東西招來怎麼辦?她還是忍忍吧! 她靠著樹干嘆氣,“好餓啊。” 陳留安拿出闢谷丹,“江師妹,你沒帶闢谷丹嗎?給你。” 按理說,修行之人,到了築基,就用不著闢谷丹了,含風飲露就足夠了,但陳留安是習慣性什麼都備著點兒,這闢谷丹他用不上,但他的師弟師妹們多,有的還沒到築基,他放在儲物戒里拿著求一個有備無患。 江離聲搖頭,“沒有,但陳師兄,你收回去吧!我不想吃這個。” 她嘆氣解釋,“我想吃小食,凡間的小食,我的儲物袋里有,但我不敢拿出來,那些東西味道重,我生怕拿出來再把那狗東西引來。” 她吐槽,“你不知道,就是在我吃東西時,把那狗東西給招來的,從那天開始,它一直追著我不放,要吃我的零食,我不給它,它就要吃我。” 陳留安︰“……” 他總算明白了,“江師妹,你的意思是,你沒舍得你的零食?它才對你窮追不舍?” 江離聲點頭,“它開始沒吃我,就是要搶我的零食,我不給,它才怒了。” 陳留安一言難盡,沉默片刻,問︰“凡間的小食我也沒吃過,很好吃嗎?” 他在太乙仙門出生,父母都是修行之人,從小就受宗門訓教,不沾凡俗,雖然去過凡間,但師門訓誡那些吃食物都是污氣重的渾濁之物,對修行之人無益,他自然是不會吃的。 江離聲摸著儲物袋,“我覺得很好吃。” “好吧!狗東西想白吃,那是不能給。”陳留安見江離聲明明饞的很,但不敢吃的模樣,有些可憐兮兮的,他只能說︰“江師妹,你再忍忍,一日夜雖然很遠了,但那狗東西太聰明了,而且短短時間進階了,真再來,咱們倆真對付不了。” 江離聲拼命忍著呢,點頭,“嗯嗯,我忍得住。” 陳留安嘆氣,“這個鬼地方,咱們怎麼才能出去呢。咱們一直往北走了這麼遠了,還能往東走嗎?” 江離聲如今腦子冷靜下來,她琢磨著說︰“咱們倆御劍,速度一點兒都不慢,按理說,一日就能走幾百里,但我在遇到你之前,就一直往東跑,都好幾天了,也沒能出去。如今往北,也是一樣,跑了一日夜,還沒有盡頭,我懷疑,這里是一個大陣,有高人布的陣法,我們其實一直在陣法里,無論是往東,還是往北,無論跑多久,怕是都沒用。” 她說完又補充,“還有,往上也沒用,我試過了,我高,枯樹也高。” “我也試過。”陳留安心驚,“是大陣嗎?江師妹,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不對勁,但我對陣法一竅不通啊。” 他期待地看著江離聲,“江師妹,你對陣法,是有了解的吧?” 江離聲撓頭,實話實說,“但我學的不精通,這個陣法,玄妙至極,都好幾天了,我才隱隱察覺是陣法,以我的能力,怕是破不了。” 陳留安吸氣,給她鼓勁兒,“江師妹,你要相信自己。” 江離聲頓時壓力大極了。 陳留安只能說︰“江師妹,若真是陣法,就靠你了,這里顯然沒別人,怕是就我們倆。我師傅說,一般秘境里,我們每個人遇到的困境,都是每個人的機緣。咱們兩個掉在這里,可見有咱們兩個的機緣。” 江離聲想哭,“我沒想要機緣。” 她說出自己的打算,“陳師兄,我本來想著,出不去就出不去,等秘境再沉睡的時候,就會把我彈出去了。我能活著就行。” 陳留安︰“……” 他搖頭,“江師妹,你錯了,我們必須得出去,否則被困在大陣里,也許就跟著秘境一起沉睡了,直等到下一個百年。你忘了,多少前輩們,外出歷練,不是被妖獸吃了,就是被五花八門的幻境困境困住,永遠就留在困境里了。” 江離聲驚恐,“是這樣嗎?” “是啊。”陳留安哭笑不得,“所以,誰告訴你,只要等著,什麼都不做,就能被彈出去的?咱們要進來時,要通過入境口,出去時,也是要找到出境口的。” 江離聲︰“……” 沒人告訴她,她自己以為的,她這是第一次來秘境,就理所當然以為了。 陳留安解釋,“你說的能被彈出去的秘境,是那等咱們自家宗門為了弟子們歷練,特意劈開的,有宗門長老們掌控的秘境,設置了時間,也設限了弟子們,才會在時間結束時,彈出去,不是咱們如今來歷練的這個。這個是極為凶險的。” 江離聲︰“……” 她以為只要保住自己小命不被妖獸吃了就夠了,原來不是。早知道,她死活不進來了,偏偏她自己進來了,把紀茯苓那個死女人攔外面了。 第四十四章 陣眼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想哭。 陳留安見她眼楮一下子紅了,嚇了一跳,頓時手足無措,“江、江師妹,你、你別哭啊。據說秘境一旦開啟,距離沉睡,要好幾個月呢,咱們還有很多時間想法子,一定能出去的。” 江離聲不是因為出不去哭,是被自己蠢的想哭,要是早知道,她死活將紀茯苓那死女人拉進來了,要死大家一起死,免得她即便戳破真相,宗門也不會要她的命,而她的小命,就不一定了。 她吸了吸鼻子,“陳師兄,我沒哭。” “沒哭沒哭,你沒哭。是我看錯了。”陳留安連忙說。 江離聲點點頭,“陳師兄,你說,會不會有人會來救我們啊?” 陳留安也不知道,艱難地說︰“怕是不太可能,咱們若是真被困在大陣里,外面的人很難發現,除非咱們進來秘境的這些人里有極其擅長陣法的集大成者。” 他嘆氣,“但是我沒听說誰擅陣法。” 陣法本就難修,修陣法的人更是少有,集大成者,就更少有了。據他所知,也就一個清虛宗主,劍陣雙修,是當世少有的集大成者。 他看著江離聲,“江師妹,若是你師傅在這里,我們就有救了。” 江離聲更想哭了,“他是不可能在這里的,以他的修為,就算是壓制修為,這秘境都不會讓他進來。” 否則那麼多年,她師傅早就帶著她闖秘境了,有他護著,她還怕什麼?一直以來不放她出來,不就是因為很多秘境,他那樣的集大成者,是根本被排斥進不去嗎?也只能不讓她試煉了。 “是啊,有的秘境,受不住集大成者,即便壓制修為,也會先天被排斥。根本進不來。”陳留安只能寄希望于江離聲,“江師妹,你學了你師傅幾分?葉師兄說,你當年輸給他,不該輸的那樣慘才是。你肯定能行的。葉師兄只見了你一面,就相信你的。” 江離聲︰“……” 她真是謝謝葉星辭一劍將她砍飛,還這麼看得起她。 她吸著鼻子,坐在地上,苦想學過的那些東西,“要想破陣,得先找到陣眼,但這陣太玄妙了,就是一片枯林而已,除了枯林,還是枯林,每一處都一樣,上哪里找陣眼啊。” 她肉眼可見,就沒有別的東西。 陳留安立即說︰“不,江師妹,還是有的。有不一樣的一個東西,那個狗東西啊。” 江離聲驚,“對啊,還有那個狗東西。那狗東西……” 她說到一半,忽然驚恐,眼楮瞪大,似想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沒了聲。 陳留安看著她,“江師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這陣法,跟那個狗東西有關?” 江離聲這回是真想哭了,滿腦子都是可怕的想法,吶吶地說︰“那陣眼,不會就是那個狗東西吧?只有我們殺了那個狗東西,才能破陣……” 陳留安頓時也整個人都不好了,“不、不會吧?” 嘴里雖然說著不會,但他還是覺得興許就是這樣。他也想哭了,他們好不容易逃跑躲離了那個狗東西,如今難道還要主動回去找到它? 那找到了怎麼殺它啊? 本來就殺不了它,而它還進階了! “完蛋了!陳師兄,我們倆是不是得死在這里了?”江離聲哭喪著臉,“跟著秘境一起沉睡,是字面的意思吧?不是沉睡就會死吧?下一個百年,咱們是不是還能跟著它睡醒?” 陳留安以前去過其它的秘境,十年開一次的那種,雖然沒有這個秘境大,但他也知道這個說法不太可能,他誠實地說︰“以前進入秘境出不來的那些人,都變成了枯骨。我探過其它秘境,踩到過很多骨頭,有的看著像是睡著了,但伸手一踫就化成灰了。” 江離聲︰“……” 太可怕了! “江師妹,趁著現在,你這符還沒失效,那個狗東西還看不到我們,咱們找回去吧?然後它在明,咱們在暗,偷襲著打他,沒準就能發現他的弱點呢。”陳留安覺得既然這是個陣,跑也跑不出去,這麼躲著也不是辦法。 江離聲點頭,對比困在這里跟著秘境一起沉睡死掉,她也寧願出去跟那狗東西打。 “走!”陳留安御劍。 江離聲跟著站起身,剛拿出劍,頓時手一抖,“陳師兄,隱幻符失效了。” 陳留安也發現了,也險些拿不住劍,“撐了這麼久才失效,已經很好了。” 江離聲想想也是,“那、那我們別費力氣找了,就在這里等著那狗東西找上門吧!我們要保留體力,跟它打。這里既然是個陣,那狗東西是陣眼,隱幻符失效,他一定能察覺到我們的方位找來的。” “的確。”陳留安覺得有道理,收起劍。 江離聲重新坐下,拿出儲物袋,打開一包零食,  吃了好幾口,早先不敢吃,如今她可以放心大膽的吃了,還生怕吃晚了,沒得吃。 陳留安見江離聲吃的香,聞著味道的確濃郁,他不記得以前到山下凡間,是否聞過這味道,那時候只幫著百姓除妖了,沒心思注意這些他從不沾染的東西。 如今聞著還挺好聞。 江離聲見他看著她,手頓了一下,“陳師兄,你想嘗嘗嗎?” 陳留安點頭。 江離聲立馬拿出一包,很大方地遞給他,“一般人我不給的。那個狗東西想吃,一點兒都沒有。” 陳留安伸手接過來,“多謝江師妹。” 他學著江離聲,伸手捏了放進嘴里,嚼了片刻,肯定地點頭,“嗯,還挺好吃。” 江離聲開心,“是吧?就是很好吃的,比丹藥好吃多了。我學煉丹,一是覺得有意思,二就是想把丹藥練成各種小食的味道。” 陳留安覺得她這個志向真是別出心裁,“那你加油。” “嗯。”江離聲重重點頭。 一包零食下肚,江離聲覺得滿足,正在糾結是再拿出來一包吃,還是省著點兒吃時,只見一團火紅奔了過來,她騰地站起身,驚恐大喊,“陳師兄,狗東西來了!” 陳留安也看到了,將剛吃了幾口的零食扔進他自己的儲物戒,瞬間起身抽劍,“江師妹,戰!” 江離聲其實腦子第一反應是跑,但她生生克制住了,咬牙拿出一張符,對著狗東西拍去,“啪”地一聲,貼在了狗東西腦門上,狗東西瞬間原地轉圈。 這是什麼符? 陳留安滿腦子疑問,不管了,揮劍就殺。 第四十五章 求饒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知道自己的劍不管用,袖箭也不管用,狗東西的皮堅韌如鐵,她咬牙拿出一根繩子,“陳師兄,潑水符你還有嗎?先給它熄火。” “有。”陳留安在揮劍的同時,扔出一張符,瓢潑大水頓時對著山膏潑下。 江離聲拿著繩子看著沒熄滅的火,“陳師兄,你的潑水符好像不管用了。” 陳留安恍然,“它進階了,低階的潑水符對它不管用了。” 江離聲也沒有能讓它熄火的符,只能重新拿出她自己的防護罩,把自己罩上,然後拿繩子去套山膏的脖子。 陳留安一連揮了幾劍,都沒刺透山膏的皮膚,瞧見江離聲的動作,迷惑不解,“江師妹,你在干什麼?” 江離聲避開山膏往出噴火的眼楮,咬牙說︰“勒死它。” 陳留安過來幫忙,“能行嗎?” “上古時,帝嚳養的盤瓠既然咬死過這東西,那它咬的哪里?總不會是屁股吧?我猜是脖子。” “有道理。”陳留安用劍挑著江離聲的繩子,幫它避開噴火的眼楮,套在了它頭上。 套上後,二人一左一右,對著山膏的脖子使勁拉,江離聲用出了吃奶得勁兒,陳留安也不遑多讓。二人臉都憋紅了,使勁拽。 “見血了!”陳留安大喜,“江師妹,你這個繩子管用。它的脖子下方鎖喉的地方,是它的弱點。” 江離聲點頭,“陳師兄,快,我的符要失效了。” 陳留安一邊拽,一邊抽出劍,對著山膏的弱點刺去,“噗嗤”一聲,劍刺了進去,但同時,符失效,繩子也“ ”地一聲斷了。 山膏暴怒,整個身子立起來,揮起兩個大掌,“啪啪”兩聲,緊接著,又“砰砰”兩聲,江離聲與陳留安被它拍飛,砸到了遠處的地上。 陳留安“噗”地噴出一大口血。 江離聲如以往一樣,只覺得被拍的渾身疼,頭腦發昏,但她見山膏沖著陳留安張開血盆大口去了,她驚的哪里還能顧上疼痛發昏,立馬從地上爬起來,袖箭對著它脖子的血窟窿飛去。 “哧哧哧”三聲,三支小箭準確地射入了山膏脖子處的血窟窿里,她趁機將陳留安從地上拽起來,躲開了山膏的血盆大口。 山膏嚎叫不止,哪怕被刺中了一劍,有被射中了三箭,它依舊極有戰斗力,帶著血窟窿張著血盆大口,對著二人沖來。 陳留安幾乎揮不起劍,他一蓄力,胸口就鑽心的疼,瞬間泄力,江離聲自知打不過,拖了陳留安御劍就跑,但她拖了一個人,自然不快,發瘋的山膏轉眼便追了上來,江離聲嚇的心跳都快停了,拿出儲物袋里的符,不管是什麼,都一股腦地對著山膏砸去。 “轟轟轟!” “砰砰砰!” 爆炸聲不絕于耳。 江離聲趁機喘了口氣,死死盯著被它一堆符亂砸的山膏,提著心,不知道能不能將它炸死,她手里最多的就是爆破符,當時生怕自己被妖獸追著吃,畫的都是能讓她有這麼個喘息時間逃跑的東西。 七八張符砸完了,濃煙碎屑消散,山膏抖了抖毛,又沖了過來。 江離聲本來也沒想這麼容易能殺死它,她快速地拿出早先金忘愁賠罪給她的法寶乾坤鐲,當時金忘愁說讓她再遇到靈獸峰跑出來的東西栓就用這個乾坤鐲了,給她送回靈獸峰,她後來再沒遇到土螻,一直沒機會用,進了秘境,也沒舍得用,如今只能咬牙拿出來,念了口訣,乾坤鐲對著山膏飛去。 乾坤鐲在山膏面前擴大了一圈,套住了它的脖子,瞬間勒緊。 江離聲不錯眼楮地盯著,她是第一次用這個乾坤鐲,不知道這東西的威力能不能將山膏絞殺了。 面對乾坤鐲套在脖子上,山膏掙扎不已,雙掌啪啪在乾坤鐲上拍,“ ”地一聲,乾坤鐲被它拍出了裂紋。 江離聲的心都碎了,沒想到,一個中階法寶,在這東西面前,幾掌就出了裂紋。 陳留安已緩和了過來,眼看不好,也拿出法器,他手里的法器,是一個攻擊型法器,也是一個圓圈,但整個圈體都是倒勾刺,他念了口訣後,也沖著山膏飛了過去,在山膏拍斷了乾坤鐲的瞬間,它代替它套在了山膏的脖子上,比乾坤鐲的威力大了一倍,瞬間對它絞殺。 江離聲顧不上心疼毀了的乾坤鐲,松了一口氣,掏出一瓶補靈丹,倒進了嘴里。 陳留安也趁機吞了一顆丹藥,顧不上調息,讓自己能蓄力後,便提著劍又殺了上去,配合著他的法寶,不停地用劍捅山膏下顎的血窟窿。 江離聲一時幫不上忙,盯著看了一會兒,震驚地發現了一件事兒,“陳師兄,這東西的傷口在快速地愈合。你快看!” 陳留安一連捅了幾劍,本以為應該差不多了,但他不放心,還是繼續出劍,也沒注意到不對勁,這時經江離聲提醒,也發現了,他的臉上也露出了驚恐,沒想到這個東西,還有自愈能力。 江離聲咬牙,沖上前,動用自己的靈力,擊向山膏的血窟窿,同時大聲說︰“陳師兄,繼續。” 她用她的靈力,抑制它自愈,也不知能不能管用,但總要試試。 陳留安雖然不懂,但听從江離聲的,又一劍一劍刺,很快發現,山膏的自愈能力果真被江離聲給控制住了,他大喜,“江師妹,管用。” 江離聲臉發白,心想著,管用就好。 “你們放了我,我再不罵你們了,也不搶你的東西了,只要你們放了我,我就放你們出苦山陣。”山膏雙眼終于不再噴火,露出了驚恐,頓時痛苦哀求起來。 陳留安不為所動。 江離聲也不為所動。 “搶你東西時,我沒殺了你,放我一次。”山膏對準江離聲。 江離聲手一頓,的確,她掉進這里時,小白兔一般,什麼也不懂,懵懵怔怔的,這狗東西悄無聲息從她背後出現,那時她一點兒都沒發現,它要吃她,那時輕而易舉,後來它沒給它零食,才惹惱了它,追著罵她吃她。 第四十六章 愛要不要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要不也放它一次? 江離聲有點兒糾結,畢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將它困住絞殺。為此,她還廢了一個中階法寶。她一共也沒幾個法寶。 “江師妹,不能心軟,畜生就是畜生,它的話不能信。”陳留安生怕江離聲心軟,“對妖心軟,害人害己。” “求求你,別殺我,我放你們出陣。還有我主人留下的寶物,我也可以給你們帶走。”山膏生怕江離聲不信,“否則你們殺了我,也出不去苦山大陣,我的噬心誓才是解開苦山大陣的開陣之法,只有我心甘情願,才能放你們出去。” 江離聲頓住,“你說真的?” “真的真的。” 江離聲轉頭看向陳留安,“陳師兄,要不姑且相信它?” 陳留安將信將疑,“江師妹,妖多狡詐,心狠手辣,出爾反爾,言而無信。這東西的話不可盡信。” 江離聲想想也對,對山膏道︰“你現在就發噬心誓。” “你們答應不殺我。” “那你也要答應放了我們。” “你答應我就答應。”山膏講條件,“你還要把你的吃食都給我。”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山膏流下痛苦的淚,“我被困在這里上萬年了,都是枯林,什麼東西也沒有。你吃的東西那麼香……” 江離聲︰“……” 真是要命了!果然是妖,咆哮讓人害怕,流淚讓人心軟。 她咬牙說︰“我可以給你一包,但必須在你發了噬心誓開啟了大陣放了我們之後我才能給你。否則我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兩次。” “兩包。”山膏看著她。 江離聲沒想到這東西還會討價還價,豎起眉頭,“就一包,沒的可談,否則殺了你。” “殺了我,你們也出不去。”山膏流淚,嗚嗚不停,“你個小氣鬼,兩包都舍不得給我……” 江離聲沉默,它也沒說錯,在這秘境里,她的零食本就不多,也大方不起來啊。她繃著臉,“一包,不要拉倒。先殺了你,我們再想辦法。” “殺了我,你們真的出不去。”山膏搖搖晃晃地哭,“我的命是與這苦山大陣連在一起的,否則我何必在這里困了上萬年?我的主人飛升,嫌棄我愛罵人,不帶走我,把我留在這里守山,還有他留下的寶物,說等待有緣人,我等了上萬年,才等到你。” “是我們兩個。”江離聲糾正。 “他沒有好吃的,掉進來時,我看了他沒興趣,才沒理他。”山膏一臉瞧不上陳留安的模樣。 陳留安氣道︰“我可謝謝你,小爺用不著你對我感興趣。” 被這狗東西追著罵追著吃,他寧願它對他沒興趣。 江離聲詢問陳留安,“這東西比我還會哭,陳師兄,姑且相信它吧?” “只給它一包,不成拉倒。殺了它再說。”陳留安發狠。 江離聲點頭,語氣也沖,“你听到了沒有?就一包,愛要不要。” 山膏痛苦地哭,“你們兩個沒人性的東西。枉我守了上萬年,就等到了你們兩個狗東西……嗚嗚嗚嗚……我也太命苦了……” 江離聲哽住。 陳留安氣笑︰“狗東西,你再罵我們一句,你死定了。” 山膏頓時不敢罵了。 陳留安對它道︰“你起噬心誓,現在就起。” “你們先放了我。” “行,放了你,陳師兄,放了它。”江離聲後退三步,又補了一瓶補靈丹,以做準備。 陳留安咬牙,撤回手,將法寶也收回了手里,跟著江離聲一起退遠了些。 山膏在他撤手後,晃了晃,倒在了地上,頂著下顎的血窟窿,呼呼漏風,有氣無力說︰“你們還挺有誠信。” 陳留安冷哼,“那你呢?” “我自然也有。雖然人類多狡詐,但我勉強相信你們。” 陳留安翻白眼。 山膏用大爪子摸摸自己脖子上的血窟窿,好奇地問江離聲,“你這什麼鬼東西,竟然能讓我的傷口不愈合?” “不告訴你。” 山膏哼哼,“壞蛋東西。” 江離聲催促它,“別磨蹭了,快點兒放我們出去。” 山膏委屈,“你們急什麼?就不能再陪我玩幾天嗎?” 江離聲倒是想,畢竟出去後,也不知道還有什麼危險等著她,還不如留在這里跟熟悉的狗東西待著。至少找到了它的弱點,他們兩個能殺了它。但她想,陳師兄未必想,人家是真正來歷練的。 她沒好氣,“廢什麼話?自然不能了!我們兩個又不是閑的沒事兒干,有那麼多時間陪你玩。” “那你把吃的給我,吃不到嘴里,我難受,想不起噬心誓。” “給你。”江離聲拿出一包零食,扔給它。 山膏立馬接住,  吃起來,它的血窟窿似乎一點兒也不影響它吃。吃了幾口,它舍不得地拿開爪子,與江離聲打著商量,“你若是得了我主人大陣功法的傳承,要記得留下一句話,以後再有進來的人,讓人給我吃的,不給我就不發噬心誓。” 江離聲不想答應,“你剛剛說你等了上萬年才等來了我們?這是怎麼回事兒?” “不知道。”山膏搖頭,“主人說,他的傳承,有緣者得之。” 他嫌棄地看著二人,“沒想到我等了這麼久,就等來了你們兩個兔崽子。” 江離聲瞪眼,“我們本來是去大山,鬼知道怎麼掉進了這里?你當我們樂意來?” 山膏不說話了。 江離聲又道︰“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愛吃這凡間小食的。一般修行之人,不吃凡俗五谷。另外,你都等到了我們,陣法開啟後,難道你還繼續困守在這里?” 山膏哼唧,“也是。” “別廢話了,趕緊發噬心誓。”陳留安催促,“別想耍心眼子再要什麼條件,否則我們對你不客氣。” 山膏又嘟囔了一句什麼,陳留安沒听清,“你是不是又在罵我們了?狗東……” 他話音未落,四周枯樹忽然消失,天幕變換,原來枯樹的地方,變化成一顆顆生機勃勃的活著的樹,樹木長著圓圓的葉子,開黃色的花,樹上結著果實,像蘭結的果實,長橢圓形,外面包皮有三稜的,也有六稜的。除了樹木,四下便都是綠蔭了,這綠蔭被都是一種草,幾乎漫山遍野,葉子也是圓圓的,沒有睫干,開紅色的花。 一種樹,一種花,漫山遍野,黃紅相間,露出苦山真正的模樣。 江離聲心想,原來這就是苦山,真的是苦山。 據山海志記載,這種樹叫黃棘,樹上結出的果子,若是吃了,不能生育。這種花草叫無條,吃了脖子就不長瘤子。 她以前生活在清虛時,偶爾去山下凡間買小食,見過凡間的百姓們很多脖子長瘤子的,治也治不好,用刀割了還會長,若是吃了這個,想必一勞永逸。 第四十七章 山崩地裂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手比腦子快,瞬間薅了一把無條,裝進了儲物袋里,又抓了兩個黃棘果子,扔了進去。 她動作太快,陳留安都沒回過神來,眼前忽然一花,他整個人被一股大力卷住,驚呼一聲,消失在了原地。 江離聲也同樣,眼前忽然看不清,若不是手里剛薅了一把草和摘了兩個果子,觸感真實,她幾乎懷疑剛剛就是眼花了。 一陣天旋地轉,能看清事物時,她已身在一處洞府,洞府很大,十分簡潔,桌椅床榻外,再無一物,只石壁的牆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極其復雜的八卦圖。 洞府是封閉的,沒見入口,也沒見出口,她是憑空被一股大力扯了進來。 “陳師兄!”江離聲喊了兩聲。 沒人應答。 她打量四周,基本明白了,這大約就是山膏口中它主人留下陣法傳承的地方,想必陳師兄與她不一樣,另有傳承。 沒了商量的人,江離聲看著牆壁上復雜的陣法,琢磨著,大約她要將這陣法給學會了,估計才能真正出去。但這陣法要想學會,也忒難了。她又困又乏,折騰好幾天,這里應該沒什麼危險了,覺得還是先睡一覺,養足精神再學。 于是,她打著哈欠,躺去了石床上,倒頭就睡。 山膏下顎處的傷口一直不愈合,它啃完了一包零食,溜達著來到這處洞府,豎起耳朵探听後,“啪啪”拍洞府設起的屏障,平靜如湖面的屏障被它的大力拍出了一道道的水波紋,嗡嗡聲不絕于耳。 江離聲睡的正香,被打擾醒,睜開眼楮,透過鏡面的屏障,見到山膏大掌在外面狂拍,她坐起身,沒好氣,“拍什麼?” 山膏也很生氣的樣子,“主人留下的陣法傳承,你得了機緣,竟然在這里睡大覺。” “你管我?” “你得不到傳承,一樣出不去。” “哼,用不著你管。” “你用了什麼鬼東西?我的傷口一直不愈合,你得給我治好。”山膏依舊大力拍,“不許睡了。” 江離聲吸氣,“你個狗東西,滾。” 山膏不滾,依舊大力拍,“不許睡了!” 江離聲被它吵的煩躁,抓了抓頭,從石床上跳下來,“陳師兄呢?你怎麼不去找他?” “他在寶庫里尋寶,努力得很,不像你個狗東西,來這里睡大覺。”山膏氣的罵,“我主人怎麼會選中你個懶東西。” “還不是怪你,你追著我跑了幾天幾夜,我累了困了。”江離聲氣的不行。 山膏罵她,“懶鬼,廢物,笨蛋。你一個修行之人,才幾天幾夜就受不住。” 江離聲氣的反駁,“若是讓我去尋寶,我也會很努力。” 誰不愛尋寶?她也想尋寶。這陣法這麼復雜,這麼大的陣,比昆侖清虛太乙的護山大陣也不遑多讓了,她得學到什麼時候? 山膏才不管,憤怒地催促她,“反正不許睡了!” 江離聲見它十分執著,氣的不行,它進不來,她也同樣出不去,僵持了一會兒,在它大力的拍打下,只能依了它,臭著臉開始研究牆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山膏見她听話,不拍了,滿意地蹲下身,臥倒在洞府外,打算盯著江離聲,讓她不許偷懶。 江離聲以為會很難,但沒想到,隨著她靜下心,眼底密密麻麻的文字自動跳入她識海,在她識海中,匯聚成了八卦圖,與牆壁上的八卦圖逐一重合,一時間,她進入了十分玄妙的境地。 星辰、萬物,山川、大海,似乎都能保羅其中。 很快,周身氣流涌動,靈府里蓄池的靈力卷起了旋渦,如暴風一般,星星點點,擴散整個洞府,屏障不必山膏大力拍打,震顫的更為厲害。山膏驚醒,迅速站起來,跑遠。 很快,洞府的屏障“轟”地一聲破開,氣流波動,蔓延開去,一時間,整個苦山,山搖地動。 山膏驚懼,拔開腿往前跑,寶庫里尋寶的陳留安听到大地轟隆隆的聲音,也驚了,顧不得再往儲物戒里塞東西,也往外跑。 山川崩塌,巨石滾落,天地昏暗,地出溝壑。 陳留安幾次險些掉進地陷出現的深淵溝壑里,一時間,整個人恐慌極了,大喊,“江師妹!”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江離聲得了傳承所引起的,他不想埋在苦山。 但這一片天地的山崩地裂來的十分凶猛迅疾,他躲了幾次,上等法寶都用上了,但完全不管用,法寶在氣流風暴的暴掠下,  破碎。 陳留安瞳孔緊縮,心想完了,他也會被這風暴撕碎。 果然,風暴卷來,他再躲不開,周身寸寸肌膚如寸寸刀割裂開,整個人再也受不住,七孔流血,掉下深淵。 在他掉下深淵的同時,一道金光斜飛而來,將他卷起,堪堪接住,緊接著,落下一人,揮手豎起一道防護,抵擋住了一方天地不受侵擾。 風暴繼續肆虐席卷,但這一方天地,卻巋然不動,不容破壞。 陳留安雖被救了,但已昏迷不醒,若他醒著,一定認識這個人,昆侖除了一人,無人穿緋衣。 第四十八章 紅衣緋色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識海翻騰,靈府震蕩,卷起的風暴一時間控制不住。 她隱隱听到了陳留安驚恐地喊她,心里焦急,卻整個人動不了。只能任憑風暴不受控制地肆虐席卷。 撕扯、席卷,再撕扯,再席卷。 仿佛過了很久,似乎又只是片刻,她靈府干涸,蓄池干枯,風暴才停了下來。 江離聲虛軟地倒在了地上。 她想抬手補充補靈丹,手指頭動了動,卻怎麼都抬不起來,整個人如干涸的魚,頭腦發昏,眼前陣陣發黑,眼皮打架,意識昏沉,想睡,但僅有的一絲理智告訴她不能睡,目前的情況不太妙,一旦睡了,不說是否有危險,她生怕會一睡不醒。于是,死死咬著唇,疼痛和血腥味讓她勉強睜著眼楮,保持幾分清醒。 直到,一人突然出現,落在不遠處。 紅衣緋色,瑰姿艷逸。 江離聲懷疑自己眼花了,出現了幻覺。 仙門流傳著一句話︰十里芳菲酒未開,緋衣一過無春色。說的便是衛輕藍。 江離聲眨眨眼楮,心想著,真真是無春色。 衛輕藍看到江離聲,也驚了一瞬,她竟然也在這里,收了劍,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對她問︰“可還好?” “衛……師兄?”江離聲干啞出聲。 “是我。” 江離聲扁扁嘴,“不好。” 衛輕藍已看出來了,伸手點在她眉心,一縷靈力注入她靈府,與她靈府勾連,頃刻便發現她靈府干涸,黑漆漆盡是焦土,幾日前被他拓寬的蓄池如今已被蕩平摧毀,什麼也不剩,他的靈力注入她靈府內,瞬間便消失無痕,不知是被干涸的焦土給吸了,還是如何了。 他又心驚了驚,沒停手,繼續將自己的靈力注給她,同樣,靈力進入她靈府,頃刻間便消散,不見痕跡。 江離聲很快也發現了,動了動手指,發現依舊抬不起來,但她能開口︰“衛師兄,別浪費你的靈力了,我的靈府不知是怎麼回事兒,慢慢再研究,先、先救太乙的陳留安陳師兄。他、他也在這里。” 一句話說的急促又氣短。 “我已救了他,人就在洞外,你先別說話。”衛輕藍神識在江離聲靈府里試探,一邊注入靈力,一邊窺探她靈府如今到底是什麼情況。 江離聲聞言閉了嘴,反正如今她也沒力氣阻止。 過了大約小半個時辰,衛輕藍耗費了大量靈力,自知不能再耗費下去了,臉色蒼白地收了手,低頭看躺在地上的江離聲,只見她臉色蒼白如紙,他那些靈力,似乎白喂了,沒讓她好受半分。 他伸手扶起她,“你的靈府,怎麼成了千里焦土?在我來之前,你都做了什麼?” 說完,見她坐好,撤了手。 江離聲渾身虛軟,剛要說話,他一撤開手,瞬間讓她又沒了支撐,向地上倒去。 衛輕藍只能又伸手托住她後背,虛虛扶著,隔著衣料,女孩子後背縴細嬌軟,他垂下眼睫,主動說自己所見的情況,“我來時,整個苦山山崩地裂,陳留安情況凶險,被暴風席卷,險些生生撕碎。我堪堪救了他,豎起屏障,護了十丈之地,但面對苦山崩塌的情況束手無策。半個時辰一切靜止,我才順著根源找過來。” 江離聲後背靠著他的手,溫熱的觸感讓她覺得渾身更難受了,實話實說,“我與陳師兄本來是跟所有人一起進入奇山秘境的,進入秘境時,我還與安如許安師兄拽了一串人,本來是說好一起結伴的,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進了秘境後,我們便被迫分開了,我與陳師兄一起墜落在了這座苦山。” 她將如何遇到了山膏,如何被山膏追著罵,他們倆如何降伏山膏,如何讓他自願發噬心誓,如何開啟了苦山大陣,她自己如何被一股大力拽進了這洞府,如何被山膏拍醒催促,不得不學石壁上的陣法,再如何靈府不受控制,直到遇到了他等等,氣喘吁吁地說了一遍。 說完,她眼巴巴地看著衛輕藍,有氣無力,“就是這樣,我至今也不明白怎麼回事兒,自己還糊涂著呢。” 衛輕藍點頭,大約是蹲的累了,挨著她坐下,一手托著她後背讓她坐穩,一手敲著膝蓋,看著洞府石壁上根本沒有她所說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八卦圖陣法,便知道,想必這是只有她才有機緣能得的傳承。 “我沒見到你口中的山膏,陳留安還在昏迷不醒,如今整座苦山已被毀了,稍後出了洞府,你就能看到。”他也十分不解,“按理說,得了某種機緣傳承,不會像你這般,摧毀一切,你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 江離聲臉皺成一團,問出心中疑惑,“衛師兄,你怎麼會來了苦山?” 衛輕藍抿唇,“近來玄天境日夜震動,起初我以為是因為昆侖的鎮妖塔,但幾番查探,鎮妖塔全無動靜,十分老實,心下奇怪,直到戚師叔祖卜算,說這一帶怕是要出大事兒,畢竟,玄天境勾連天地神魂,山神也受天地庇佑,故而我來看看。沒想到,遇到了你與太乙的陳留安。” 江離聲想撓頭,奈何沒力氣,“難道山膏就是苦山的山神?這狗東西!不知它死了沒有。” 她是真的沒好氣,恨死這狗東西了,本來她睡的好好的,非要拍醒它催促她干活,若不是它催促,也不會導致她如今連動都動不了,說幾句話,都費勁兒。 衛輕藍看她氣鼓鼓的樣子,伸手揉了揉眉心,“我先扶你去石床上躺片刻,再找找你口中的山膏,待陳留安醒了再說。” 江離聲點頭,“好。” 讓她躺著,總比他一直用手托著她要舒服,她難受死了。 衛輕藍起身,伸手扣住江離聲的腰,將她瞬間移到了不遠處的石床上,難得外面山崩地裂,這處洞府堅固極了。 他撤回手,拿出一顆丹藥,喂給江離聲,囑咐她,“這是醒神丹,不要睡。” 江離聲躺在石床上,覺得舒服多了,張口吞下丹藥,艱難地點點頭。 衛輕藍不著痕跡地搓了搓指尖,掩在衣袖里,走出了洞府。 讓大家久等了!開V啦! 從今天開始,無特殊情況下,每天兩更! 月票給我加油呀!麼麼麼麼麼麼∼ 第四十九章 慘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看著衛輕藍走出去,十分慶幸,若不是他趕來這里,她如今怕是真如干巴巴的魚,被吸干了靈力,撐不了多久。 這人又救了她一次。 而且,他在她身上,耗費了那麼多靈力,雖然對她身體沒起什麼效用,但她還是感動極了。 還有陳師兄,若因她接不住傳承沒了命,被埋在苦山,不說太乙會不會找她麻煩,就是她自己,也沒法不內疚。 如今好了,他們倆都被他救了。 醒神丹十分管用,她一時間覺得頭腦清明,睜著眼睫躺在石床上,想七想八,就是不想睡。 洞府外,被衛輕藍放在一塊石頭上靠著的陳留安依舊沒醒,因也被喂了丹藥,他的狀態要好很多。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醒。 雖然整座苦山如今被摧毀的不成模樣,不見活物,但衛輕藍還是不放心地給這處洞府設了防護,才離開,去找山膏。 他御劍快,一邊搜尋,一邊放出識海,半個時辰後,便找到了在一處巨石下,瑟瑟發抖嘴里小聲罵人的豬一樣的活物。 衛輕藍遍讀古籍,自然認識,這便是江離聲口中的山膏了。它下顎的血窟窿十分明顯,但即便傷的不輕,也不耽誤他小聲一連串的罵人,細听之下,罵的是江離聲。 說什麼蠢丫頭,蠢貨,蠢東西,傻玩意兒,連得個傳承都不會,主人怎麼就眼瞎了,選中她,它險些被她害死等等。 哪怕如今沒了山崩地裂,它好不容易撿了一命,也不敢爬出來,依舊躲著,生怕再來一次。 衛輕藍來到,它瞧見了,頓時豎起了所有毛發,第一時間覺得危險想跑,奈何它腿邁不開。來自高階的威壓,讓它一動不動,一雙眼楮露出驚懼,是半聲也不敢罵他。 衛輕藍收了劍,看著它,“告訴我,你的噬心誓,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她得的陣法傳承,哪里出了問題?” 山膏見他不是來殺他的,放心了些,但仍舊躲在巨石里不敢出來,“我的噬心誓是主人飛升前給我下的,不可能有問題,我主人都飛升了,不想他的本事無人繼承,自然不會有問題。” “那如今是怎麼回事兒?她的傳承明顯出了問題。” “我哪里知道?誰知道那個死丫頭是怎麼回事兒?我也險些被它害死。明明我主人說了,只要我好好守山,等到了有緣人,在她得到傳承後,我也能跟著她受益,足夠我飛升了,可是如今,我差點兒被她害死。可見她沒得到傳承。”山膏氣的哭起來,委屈不已,“我等了上萬年,就遇到了這麼個蠢東西,她怎麼蠢的連傳承都不會。” 衛輕藍看它哭的真心實意,十分傷心,他看過很多妖哭,自然能分辨出是真哭還是假哭,他嘴毒地說︰“你主人當初飛升沒帶上你,可見不怎麼待見你,你即便飛升了,怕是也不得人稀罕。別哭了。” “才不是。”山膏氣急,“那是因為我那時年紀還小,修為不夠,主人帶不走我,根本就不是不稀罕我。你是誰?為何來了這里?你與那個蠢丫頭都是壞蛋。跟她一起欺負我。” 衛輕藍不回答它,轉身就走。 “你要去哪里?”山膏問。 衛輕藍不理它。 山膏連忙從巨石里爬出來,跟上衛輕藍,“那個蠢丫頭呢?她死了沒?將我害的這麼慘,她是不是死了?” 衛輕藍腳步頓住,回頭冷眼盯著它。 山膏頓時嚇的寒毛直立,後退了好幾步,一聲不敢吱了。 衛輕藍見它老實,沒打算殺它,轉身繼續往前走。 山膏猶猶豫豫,好半天,還是跟在了他身後,它開智早,自然明白,如今這種情況,它的未來也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只能先去找那死丫頭。 哪怕是傳承失敗,但她也是主人等的有緣人,否則不可能進得去主人的洞府。 衛輕藍將苦山轉了一圈,發現的確除了山膏,再無別的活物,連一棵樹一棵草都沒有,被毀的徹底,跟江離聲的靈府很像,遍地焦土,寸草不生。 山膏不敢嘴上罵,但心里也是罵死江離聲了,主人說了,等它等到有緣人那日,大陣開啟,苦山恢復原貌,天現祥瑞,金光普照,苦山溝通天界的通道會開,它的修為也攢夠了,踩著登天梯就能飛升了。 可是如今,遍地焦土,哪有什麼原貌?還不如當初大陣在時,遍地枯林呢。登天梯更是不見影子,它傷心極了,蔫頭耷腦,覺得飛升無望了。 回到洞府,陳留安依舊沒醒,衛輕藍與他沒什麼交情,只看了一眼,便進了洞府去看江離聲。 山膏跟了進去。 江離聲昏昏欲睡,再好的靈丹妙藥,擱在她身上,也只能管一時效用,如今若不是答應衛輕藍不睡,她早就閉眼了,反正如今有他在,她也不怕了。 難捱地等了一個多時辰,總算等回了人,一時間困的眼淚汪汪,可憐巴巴,“衛師兄,你總算回來了,我好困。” 衛輕藍腳步頓了頓,走到石床前,伸手將她扶起來,“稍後再睡,我把那個害你的狗東西給你找到了。” 江離聲一听,頓時不困了,由他扶著坐起身後,也看到了跟在他身後的山膏,對著它就罵,“混賬東西,狗玩意兒,若不是你非要催著我得什麼傳承,我能被你害的這麼慘嗎?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兒。若是你讓我好好睡覺,不是什麼事兒都沒有了?” 山膏見江離聲沒死,倒也沒失望,瞪著眼珠子也想回罵它,但對上衛輕藍平淡地看它的視線,它縮了縮脖子,一句也不敢罵,小聲嘟囔,“是你笨,不怪我,主人明明說了,你得了傳承,我就能趁機飛升。如今你傳承失敗,我也飛升不了,我也很慘好不好?” 江離聲氣怒,“那你說,如今該怎麼辦?我的靈府都被你口中的什麼爛傳承給毀了。我以後的修行,怕是都斷了。我師傅若是知道,得劈了我。也會將害了我的你下油鍋。你信不信?” 山膏信,哭了,十分無望,“我也不知道。” 第五十章 慶幸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山膏哭的十分傷心,跟死了爹一樣,淒淒慘慘戚戚。 江離聲見它哭成了狗,一時間也罵不出來了,扁扁嘴,“行了,別哭了,哭有什麼用?趕緊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山膏抹眼淚,“傳承還能失敗,你有多笨。” 江離聲哽住。 “還有我的傷口,你修行的是什麼鬼玩意兒,我的傷口疼的很,一直不愈合,你要給我治。”山膏哭著要求。 江離聲沒好氣,“我如今動都動不了,靈力干枯殆盡,還給你治?別做夢了。” 山膏又嗚嗚嗚哭了起來,“我怎麼這麼倒霉……” 江離聲被它哭的頭疼,看向衛輕藍。 衛輕藍自然不會可憐這個東西,對江離聲問︰“很困?” “嗯。” “那就睡吧!”衛輕藍知道苦山如今沒什麼危險,語氣清淡,“陳留安還沒醒,你先睡會兒,至于你的靈府,我想想辦法。” 江離聲“唔”了一聲,點點頭,衛輕藍撤手,她便倒回了床上,瞬間睡了過去。 山膏見了,更想哭了,“這個狗東西,真是心大,她進了傳承洞府,不想著好好得到傳承,就是這樣子睡過去的。我看不過去,才喊醒她,誰知道,如今苦山被她破壞成了這個樣子,她竟然還有心情睡……” 衛輕藍抬眼盯著它。 山膏立即息了聲,縮了縮頭,不敢哭了,也不敢絮叨了,找了個角落窩著。 衛輕藍伸手將江離聲往石床里推了推,石床很大,她很縴瘦,給他騰出了大半地方,他也不講究,坐了上去,打坐調息。 一時間,洞府安靜下來,整個苦山也十分安靜。 山膏委委屈屈看了一會兒衛輕藍和江離聲,一個睡了,一個打坐,沒人再理它,它也累了,閉上了眼楮,不多時,打起了呼嚕。 陳留安是被呼嚕聲吵醒的,睜開眼楮,一時間有一種不知自己身在哪里的錯覺,看著四周,遍地焦土,他自己靠在一塊山石上,回憶起暴風席卷時,他整個人如被刀割,似乎掉下了深淵,如今有些發蒙。 他沒死,真是太好了!但這里是哪里? 他動了動,渾身疼,衣服破破爛爛的,露在外面的肌膚細細碎碎的疤。 他掙扎著站起身,從儲物戒里拿出一身衣服,給自己換了,然後循著呼嚕聲,走進了洞府。 呼嚕聲所在處,是他認識的那個會罵人的狗東西,遠處石床上,盤膝坐著一人,他也認識,頓時吃驚地看著衛輕藍。 衛輕藍睜開眼楮,目光清淡地看著陳留安,“陳師兄醒了?” 陳留安驚訝不已,“衛……昆侖的衛師弟?你、你怎麼在這里?” 衛輕藍解釋,“我宗門的戚師叔祖卜算,說這一帶卦象有異,我過來看看,沒想到遇到了江師妹和陳師兄,正趕上你陷入險境。” 陳留安恍然,“原來是衛師弟你救了我。” 衛輕藍點頭。 陳留安連忙拱手,感激道謝,“多謝衛師弟相救,否則我就完了。怪不得我醒來還能好模好樣的。”,他一臉後怕,“當時情況你也見了,真是太嚇人,我的上等法寶都沒抵用,破了個粉碎。” 衛輕藍頷首,“是很嚇人。” “是啊,幸好你趕到的及時,救了我。還有江師妹……她……”陳留安這才看到石床里側躺著的江離聲,立即上前兩步,“江師妹她還好吧?” “不太好。”衛輕藍搖頭,“我到時,她也倒地不起,靈力干涸,如今周身無力,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不過好在性命無虞。” 陳留安驚吸一口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衛輕藍無法回答他。 陳留安回憶自己當時的情況,“山膏那個狗東西用噬心誓開啟大陣後,我就被一股大力給扯走了,進了一個寶庫,里面的寶物極多,但也不是隨意任我取之,我取一個,化成灰一個,後來我發現,得需要我用宗門的引納術,才能取得寶物。” 他大方地拿出取得的寶物,放在石桌上,一共十多樣,他都推給衛輕藍,“衛師弟,你救了我,無以為報,這些寶物,都給你。” 衛輕藍淡笑,“陳師兄自己留著吧!” 陳留安誠懇地說︰“我知道衛師弟你不缺寶物,但你救了我,一定要收謝禮,否則我心難安。” 衛輕藍聞言隨手取了一樣,“這是煉丹爐?就這個吧!陳師兄送我這個就夠了。” 陳留安覺得少,又推給他幾樣,堅決地說︰“一人一半。衛師弟,我的命可比這些東西貴重多了,既然你不都要,那麼這些,我們一人一半,你一定要收。” 他說完,一臉執著,“即便這些東西都給你,我都覺得報衛師弟你的救命之恩太少,以後衛師弟你但凡有用到我之處,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衛輕藍淡笑,“陳師兄言重了。” “一點兒也不言重。”陳留安撓撓頭,不好意思,“雖然衛師弟你厲害,難有用到我之處,但東西你一定要收。” 衛輕藍見他執意要給,只能點頭,“既然如此,我就收了,舉手之勞,不足掛齒,陳師兄不必再放在心上。” 他不再多言,收起東西,進了儲物戒。 陳留安見他痛快收下,松了一口氣,也把自己的一半放回儲物戒,遺憾地說︰“那麼多寶物,是我下手太慢了,只得了這些。如今怕是都毀了,再找不回來了。” 他說完,轉頭看向江離聲,忽然覺得不能不知足,小聲說︰“江師妹看起來比我慘。她靈力干涸,有法子恢復的吧?” 衛輕藍頷首,“應該有。” 陳留安不明白江離聲具體是個什麼情況,見衛輕藍這樣說,他放心不少,“總之,我們都活著,已是萬幸了。” 他奇怪極了,“衛師弟,不知道為什麼,我與江師妹竟然從奇山秘境的入口掉進了這苦山。你知道為什麼嗎?你還見到別人了嗎?” 衛輕藍搖頭,“我也不知為何,我來這里,除了你們,再沒見到別人。” 陳留安嘆氣,“哎,我們倆怎麼就這麼倒霉。” 第五十一章 先走一步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睡了三日,依然不醒。 陳留安有些坐不住了,他身上的傷已好全,跑出去將整個苦山轉了一圈又一圈,回來後跟衛輕藍嘆氣,“衛師弟,江師妹看來一時半會兒還沒法醒來,我們就這麼一直守著她,也不是辦法。” 衛輕藍不疾不徐,不見急躁,聞言道︰“陳師兄若是著急,只管離開,江師妹雖出身清虛,但如今在我昆侖受教,目前歸我昆侖管。我在這里守著她醒來就是了。” “我其實也不急。”陳留安撓撓頭,“就是江師妹一直不醒來,我有點兒擔心。我想說的是,我們有沒有什麼法子,把她喊醒。” 其實他已經試過了,喊了好幾次,推她也不醒,才覺得一時半會兒恐怕醒不過來。沒準還會睡上十天半個月。 衛輕藍伸手給江離聲號脈,“她的神魂皆已入睡,怕是沒有半個月,難以醒來。叫不醒的。” 其實不是真的叫不醒,他若是依照老法子,勾連她靈府,從靈府深處,興許能將她喚醒。但是他覺得沒有必要,她既然沉睡,必定神魂都需要安睡,叫醒了,沒睡夠,也沒法走,難道他一路上要抱著她嗎? 他看著陳留安,“陳師兄可以先走,你是繼續沿著苦山一路往東,前往大山,重新想法子入秘境,還是回太乙宗門,都可。” 陳留安是挺想走的,但也不是太急,聞言看向江離聲,“江師妹這樣子,即便醒來,也沒辦法再去大山找秘境了吧?” 畢竟靈力干竭,想必即便睡醒了,也難以恢復。 “說不好。”衛輕藍也不知道江離聲醒來後是什麼打算。 “那衛師弟你呢?”陳留安又問︰“江師妹醒來後,她若是也想入秘境,你呢?” “我會一路看顧著她,陳師兄放心。” 陳留安想了想,“我已給宗門傳訊了,說了我的情況,我師傅也不明所以,去查古籍了,說我既然安然無恙,可以再試著進入秘境,若是實在進不去,就回宗門。” 他看著衛輕藍,“要不我先一路往東,找找試試?若真能進入秘境,我便給衛師弟你傳訊,那時想必江師妹也醒來了。再問問她,是否我們三人一起入秘境。若是找不到秘境,我再回來找你們,回宗門前,我得跟江師妹道個別。” 集大成者不能壓制修為入秘境,但衛輕藍如今雖是金丹,也還不算集大成者,他壓制修為,應該不會被秘境排斥。 “也好。”衛輕藍同意。 陳留安見他答應,收拾了一番,準備離開,離開前,他用腳丫子踢醒山膏,“喂,狗東西,你以後怎麼辦?要不要跟我走?” 山膏睜開眼楮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又閉上眼楮,“別煩我。” “嘿,你這個狗東西。竟然嫌棄我。小爺不管你了。”陳留安有氣,跟衛輕藍揮手,“衛師弟,我先走一步。待江師妹醒了,勞煩你跟她說一聲,我不是不想等她醒來,實在是我們一起干等著,浪費時間。” “嗯,陳師兄放心,我會轉告。”衛輕藍點頭。 陳留安也不磨嘰,御劍走了,一路往東。他雖一個人,但比江離聲膽子大,不介意獨自一人孤身而行。反正本來大道難修,無數坎坷,總要自己一個人面對。 少了一個人,對衛輕藍沒什麼影響,繼續盤膝打坐。 山膏睜開眼楮,覺得十分無趣,這個人除了修行就是修行,可以打坐三天不動,不像床上睡的沉的那個蠢丫頭有趣,若是她醒著,肯定不會一直修行。 他嘟囔,“怪不得山崩地裂,你還能救人,還能完好無損,比我主人還愛修行。” “你主人叫什麼?”衛輕藍睜開眼楮問。 山膏見他搭理它,頓時來了精神,“我主人叫苦山之主,他可厲害了,以陣法入道。通天地乾坤,將苦山結成大陣,大陣結成那日,他就飛升了。” 衛輕藍似乎明白了,“你是說,大陣結成那日,是他飛升之日?” “是啊。” “那時他是什麼修為?” “通天地,當然是集大成修為。” 衛輕藍隱隱有些明白江離聲為何失敗了,“但是你可知道,你催促她得傳承,她的修為,是築基初期。距離你主人的修為,天差地別。如今通天地集大成的陣法,對她來說,受不住,幾乎將她靈府摧毀,她能活著,已是萬幸。” 山膏頓時吶吶,“蠢丫頭太笨了,修為怎麼這麼差。” 衛輕藍看著它。 山膏訕訕,不吱聲了,它算是明白了,這人听不得它罵這個蠢丫頭,早先面無表情看著它,是警告它,若是再罵一句,就殺了它,它絲毫不懷疑,這個人能輕而易舉殺了它。 它十分不解地嘟囔,“怎麼會呢?我主人說等待有緣人,她若是沒有機緣,怎麼會被拽進傳承里?既然能得傳承,又怎麼會受不住?真是見鬼!” 衛輕藍不再說話,繼續打坐,但一時間,心思不定。 片刻後,他索性打住,下了石床,走出洞府,負手而立,看著遍地焦土。 山膏也起身,抖了抖身子,下顎的傷口一直不愈合,讓它十分難受,跟著衛輕藍走出洞府,看著眼前望不到盡頭的焦土,它又傷心起來,“我在這里住了上萬年,記得小時候,這里遍地黃棘和無條,那時也有很多兄弟姐妹,但它們後來一個個的都沒挺過天劫,我是幸運,得主人庇護,幫我渡過了一個又一個天劫,如今難道是我大劫已到?” 無論是妖獸神獸靈植亦或者人道魔道鬼道,都要歷劫,大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為。 衛輕藍不知被它這句話觸動了什麼,忽然伸手,一道金光打向它,山膏一驚,奈何躲不開,只能任由被他打中,但不是想象中的他突然出手要殺它,而是它發現,他是在給它治愈傷口。 隨著他靈力覆蓋到它下顎,它那個不能愈合的血窟窿,竟然在慢慢愈合。 山膏又驚又喜,睜著大眼楮,看著衛輕藍。 衛輕藍面無表情,他本來沒有治愈之術,但自從江離聲幫他修復好了靈府,他發現,他便有了這個能力。 明天見∼ 第五十二章 心大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山膏的傷被衛輕藍治好後,歡快了不少。 發現衛輕藍沒有殺他之心,他翹著尾巴圍著他轉,話也多了起來,“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小丫頭?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喜歡她。她太笨了,也太蠢了,你們年歲相當,但天資卻相差太遠,若是結成道侶,她會是你的拖累。” 衛輕藍扭頭看它,沒說話。 山膏嘆氣,“我的主人,以前也有個道侶,他那道侶,好吃懶做,吃不了苦,天分不高還不勤勉,小小的築基雷劫都渡不過,每次都要我主人為她擋劫,她拖累了我主人上千年,後來還是在一次渡劫中沒挺過天雷,神魂皆滅了,害的我主人差點也跟著她去投胎,後來還是我主人的師傅,沒有辦法,去了牛首山,摘了山中長的一種草,那草叫鬼草,吃了能使人忘憂,才讓他忘卻前塵,一心修煉,最終沒了負累,終成大道。” 它說完,見衛輕藍眼神淡淡,以為他不信,有些急,“我說的是真的。” 衛輕藍轉過頭,語氣淡漠,“你想多了。” 山膏小聲嘟囔,“我才沒想多,你不要小看我們獸類,最是五感敏銳。你對她與走了的那個男人對她不一樣。” 衛輕藍又轉回眼楮,盯著它。 山膏一嚇,猛地後退,很是識時務,“你若是不愛听,當我沒說,我什麼都沒說。” 他見衛輕藍還盯著它,扭頭就跑。 衛輕藍見他一溜煙跑遠,收回視線,扯了扯嘴角,輕哂一聲。 片刻後,他走回洞府,見江離聲還昏睡著,他沒有如往日一般,去她躺的石床上盤膝打坐,而是站在石床前,看著江離聲。 昏睡的人,十分安靜,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蒼白極了,但眉目並沒有什麼愁緒擰結,十分舒展,睡的昏沉,通過這張面相,幾乎可以看到她的內心,哪怕靈府被摧毀成了千里焦土,但在她心里,仿佛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大約是知道有人守著她,沒什麼危險,所以,她睡的很是放心和安心。 這麼心大的人,他平生僅見。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坐在了石床上,沒有盤膝打坐,而是懶洋洋的,倚著石床的邊沿半躺著,從儲物戒里拿出一串珠子,百無聊賴地捻著。 山膏跑了半日後,不知從哪里叼了一本劍譜回來,見衛輕藍懶懶散散地躺著,無聊又閑適,它瞪大眼楮,似乎十分驚訝他竟然沒修煉,而是在玩珠子,它懷疑地眨眨眼楮,難道它看錯了,這人與那蠢丫頭是一類人?也是個不勤勉的?不應該啊,那他這麼年輕的骨齡,這麼高的修為,是怎麼來的?不能全靠天賦吧? 可憐它一個獸類,大腦里此時琢磨起人類的復雜來,一時間十分想不透,懵懵的。 衛輕藍挑眉,“什麼事兒?” 山膏這才驚醒自己又往他跟前湊的目的,討好地叼著劍譜給衛輕藍,放在他手邊,“這是我主人留下的劍譜,我主人以前也是個劍修,後來為了他那道侶渡劫,才轉修陣法。姓陳的那個笨蛋,寶庫里的破東西他尋摸了十幾樣,沒能拿到這本最好的。真是不識貨。” 劍譜表皮泛著枯黃,看起來十分陳舊不說,還卷邊破損,一看就有殘缺。 山膏怕他也不識貨,又連忙說︰“我主人寶庫里的所有東西都毀了,唯獨這劍譜,被我主人下了禁制,才沒被毀。能被我主人下禁制的東西,唯有兩樣,一樣就是主人留下的傳承陣法,一樣便是這本劍譜了。那個姓陳的,本是我主人選中的這本劍譜的有緣人,但他太不識貨了,竟然沒能將它取走。” 衛輕藍伸出兩指,捏起劍譜,果然被下了禁制,不止一道,他試探地解了片刻,沒解開,不由提起了興趣,一改散漫,坐直身子,開始研究這個禁制。 山膏松了口氣,這就對了嘛,它也覺得這人就該修煉,不該浪費時間。他如此天資,真不該跟那個蠢丫頭一樣,好好的時光,都被她愛睡覺給浪費掉了。 江離聲一連睡了二十日才醒來。 她醒來後,一眼便看到靠著軟枕半躺在她身側的人,這人身子修長挺拔,模樣閑適雅致,手里拿了一本劍譜,正翻開看著,隨著他翻頁,發出刷刷聲,聲響雖然很輕微,但因為洞府太安靜,顯得很有動靜。 石床本十分寬大,因了她身邊多躺了個人,便顯得有些狹窄了,讓醒來的她一瞬間呼吸都有些不暢。 听到她呼吸不對,衛輕藍轉過頭,正對上江離聲憋著呼吸睜大的眼楮,他頓了頓,神色如常,“總算是醒了!” 說完,他坐起身,放下手里的劍譜,看著她問︰“如今能動了嗎?” 江離聲動動手指,感覺身體里似乎有了些力氣,眨眨眼楮,慢慢撐著手腕坐起身,用實際行動回答他,“衛師兄,我睡了多久?” “二十余日。” 江離聲震驚,“喊不醒我嗎?” “嗯。” 江離聲伸手捶了捶僵硬的脖子,“怪不得我睡的渾身僵硬,原來睡了這麼久。”,見衛輕藍看著她,她手上的動作止住,小心翼翼地問︰“那個、衛師兄你一直在這里守著我?” “嗯。” 江離聲愧疚,“二十余日,浪費你時間了。”,她撓撓頭,“我也沒想到我竟然睡了這麼久。” “不浪費。”衛輕藍指指被他剛才放下的劍譜,“在哪里都是修行。” 江離聲順著他手指,看到十分破的劍譜,心里明白,能被衛輕藍拿在手里,這劍譜即便看著破,定然也是極好的東西。她心里愧疚少了些,撓撓頭,“陳師兄呢?他也沒醒來嗎?” “你睡下後,他就醒了,覺得一起干等著不是辦法,有我留在這里看顧你,已先一步離開了。”衛輕藍收起劍譜,將陳留安離開前說的話轉告給她,“七日前,他傳來消息,沒有找到奇山秘境的入口。知道你還睡著,與我傳訊,說想再繼續找找,他得了消息,據說此次奇山秘境要半年才沉睡,如今才過了一個月,他還想再試試能不能進入。傳訊說若你醒來還想去大山看看,我們便去那里與他匯合。” 第五十三章 一錘定音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對于找奇山秘境再次進入的想法,不是很想,她沒有陳留安那麼執著。 她嘗試調動靈力,發現靈府依舊干涸干枯,一片焦土,一點兒靈力也沒有,若是以前,靈力耗盡,睡了這麼久,早恢復幾分了,但如今一點兒也沒恢復,怕是與凡人無異了。 她無奈,“我沒有一點兒靈力,去了即便找到秘境也沒用啊,怕是剛一進去,就被妖獸給生吞活剝了。” 衛輕藍看著她,“有我在。” 江離聲瞬間安靜了。 衛輕藍淡聲道︰“左右我也無事,可以陪著你走一趟,另外關于你靈府的情況,應該不是沒有恢復的可能,我想可能是你靈府內需要靈脈澆灌,焦土變沃土,需要水源,我想著,對于你靈府,應該也試用。凡間百姓需要水源澤田,你的靈府,遍地焦土,應該需要靈泉靈脈。若是將一條靈脈扔進去,估計問題就解決了。” 江離聲聞言睜大了眼楮,仿佛不認識衛輕藍了,“衛師兄,你在說笑吧?靈脈是那麼好找的嗎?” 還找一條,給她扔進去,就算他是衛輕藍,昆侖的少年天才,這口氣也未免太過雲淡風輕想當然了。 她是想也不敢想。 天下靈脈,據她所知,都是有數的,屬于稀缺資源,昆侖清虛太乙三大宗門,佔據三大靈脈,地勢得天獨厚,供弟子修煉。其他宗門,佔據一小條靈脈,也能讓宗門在此方天地間佔有一席之地了。 他總不能帶著她去偷去搶吧? 三大宗門就不說了,萬年一直屹立不倒,門中活了數千年的老前輩多不勝數,雖然大多避世不出,但一旦門中發生大事兒,也是會出來維護宗門的。其他小宗門雖然比不上三大宗門,但門中活了數千年的,也是大有人在,有集大成者坐鎮,他就算有本事,帶著她去搶,別說搶不搶得來,就是名聲傳出去也不好听。 他可是衛輕藍。 “想什麼呢?搶自然是不可能的。”衛輕藍被她的眼神氣笑,她實在是心里想什麼,臉上就會明顯地表露出來,他肯定地說︰“天下之大,四海山川,靈脈不見得都已被佔據。不一定所有靈脈,都已被挖掘佔用。興許在某一個沉睡的秘境里,便有隱藏的靈脈。” 江離聲看著他,“那你憑什麼幫我找靈脈?” 衛輕藍轉過身,下了石床,隨手輕彈,衣服上的褶皺瞬間被他彈平,他不帶什麼情緒地說︰“清虛的玉師叔愛護你多年,費盡無數心力,才將你的修為提到築基。你剛到昆侖,不過月余,因昆侖的規矩,前往秘境,便出了事兒,你如今靈府被毀,昆侖也有責任。玉師叔好好地將你交給昆侖,昆侖沒護好你,沒法跟玉師叔交代。我師傅閉關後,我代掌昆侖,責任自然在我。” 江離聲聞言驚奇,“是我師傅同意的,我本來也該到了歷練的時候,這跟昆侖沒關系,衛師兄,你原來是這麼愛攬責任的人嗎?” 衛輕藍頓住。 “你能出現在苦山,救我一命,我師傅若是知道,一定會對你感激不盡的。”江離聲撓撓頭,“至于別的,就算了,你不用攬責任,跟昆侖沒關系,也跟你沒關系。” 山膏那個狗東西罵的對,是她太廢物沒用了,給個傳承,也接不住,還導致如今整個人都廢了。 衛輕藍評價,“你倒是心大得很。” 江離聲訕訕,她不心大也沒辦法啊,她這接不住好東西的身體是天生的,她也沒轍。 “所以,即便我幫你去找秘境,尋靈脈,你也不用?你忍心讓你師傅耗費在你身上多年的心力白費?就這麼破罐子破摔了?”衛輕藍問。 江離聲很想破罐子破摔,但她如今摔都摔不起了,靈府這樣子,再摔下去,她會沒命的吧?一個築基兩百年的命,本來她還是挺知足的,但如今靈府干涸成這個樣子,一點兒靈力也沒有了,她還能活到兩百歲嗎? 活著這麼好,她還是不想早死的。 所以,她自然說不出去破罐子破摔的話,但讓衛輕藍一個宗門天才,未來昆侖的掌舵人幫她費力氣找靈脈,她多大的臉耽擱他的時間? 她撓頭,“我師傅會幫我想辦法的。” “什麼都找師傅,玉師叔收了你這個徒弟,他該有多倒霉。”衛輕藍揮手幫她施了個清潔術,一錘定音,“大山我陪你走一趟,若是能找到奇山秘境,我也陪你進一趟,這個秘境里能找到靈脈最好,找不到,以後再讓玉師叔幫你慢慢尋吧!” 江離聲不是好賴不知的人,見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羞愧,“好吧,多謝衛師兄。” 被他施了個清潔術,她覺得身上爽利了不少,挪蹭著下了石床,腳沾地,走了兩步,覺得腿有些軟,虛力的很,但好在躺了這麼多天,比早先一動不動時還是強多了。 她挪蹭著走到洞府外,看著外面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焦土,整個人有些恍惚,“這、我的破壞力,這麼大的嗎?” 早先在清虛,她也有破壞力,但最大的破壞力,也只是煉丹煉器時毀屋塌房,最甚者壞了哪個峰半個山頭,但是如今,這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焦土,溝溝坎坎,深淵溝壑,真是讓她驚了。 “整個苦山,無一寸好土。”衛輕藍神色平靜,“我來時,山崩地裂,若非我有師傅給的一件先天法寶,傳自上古,恐怕也不能護十丈之地安然無恙。你的破壞力,的確大。” 江離聲可惜地說︰“幸好我早先薅了一把無條,摘了兩顆黃棘的果子。”,她伸手從儲物袋里將之拿出來,給衛輕藍看,“衛師兄,你看,這是世上最後的無條河和黃棘果子了吧?” 衛輕藍訝異地看了一眼她拿出的東西,點頭,“大約是的,這兩樣東西,只產自苦山。沒想到你還有機會摘了。” 江離聲也覺得自己當時機靈,一股腦地塞給他,十分大方地說︰“送你了,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明天見∼ 第五十四章 收了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面對陳留安給他東西作為謝禮,衛輕藍還推脫一二,但江離聲給他東西作為謝禮,他二話沒說,痛快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 江離聲也沒覺得他痛快收下有什麼不對,他收下她的東西,讓她的心情都跟著輕松了幾分,看著他的儲物戒,羨慕地說︰“我的儲物戒里也有好多好東西,都是那些年,我師傅給我搜尋的,可惜落在清虛,沒帶出來。否則還能多給你些作為報答。” “不必,有這兩樣就夠了。”衛輕藍問她,“能走嗎?是今日走,還是再休息一日?” “今日就走吧!”江離聲從儲物袋里掏出零食來吃,“這里都被我毀了,也沒什麼好待的了。陳師兄應該也等急了。” 她大方地分給他一包零食,“衛師兄,你也吃嗎?” 衛輕藍隨手接過來。 山膏聞著味兒沖了過來,對著江離聲眼巴巴地看著,“我也想吃。” 江離聲扭過臉,“沒你的份。” “嗚嗚嗚,你把我害的這麼慘,一包零食都舍不得。”山膏說哭就哭。 江離聲臭著臉看著它,跟它分辯,“到底是你害我,還是我害你?”,她轉頭問衛輕藍,“衛師兄,古籍記載,這個狗東西很愛哭的嗎?” 衛輕藍回答她,“沒有。” “就是嘛,那它為什麼這麼愛哭?”江離聲不解。 山膏委屈,“我本來一點兒也不愛哭,是因為遇到了你,你吃東西饞著我,還把我害的這麼慘。” 江離聲沒好氣,“你找我說理,我找誰說理去?” “我不管,我守了這里上萬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能不管我。”山膏听說他們倆要走,有些急了,哭的十分傷心,“你必須管我,你傳承失敗,連累我不能飛升,你以後要代替我的主人養我。” 他提出小小要求,“我很好養的,就、就每天吃一包零食就行。” 江離聲氣笑了,“我窮死了都,一包零食也沒錢買的。我自己都省吃儉用。” 山膏不管,瞅了瞅衛輕藍,見他袖手旁觀,它大著膽子上前叼住江離聲裙擺,對她耍賴,“你養我,我以後保護你。” 江離聲嫌棄不想要,“你個豬樣兒,我若是養了你做靈寵,別人怕是得笑話死我。” 她也是一個有臉面的人,雖然她的臉面早已丟的不剩多少,但丟的那些,都是她師傅的面子,她自己還是有些剩余的,不想都丟了。 山膏嗚嗚嗚哭,“我都沒嫌棄你蠢笨,你竟然嫌棄我,我好歹活了上萬年,你這小毛丫頭,你能活得到嗎?” 江離聲噎住,她還真不一定能活得到。 衛輕藍輕笑,“收下它吧!” 他有理由,“收了它,對你沒有壞處。你如今靈府與現在的苦山幾乎一模一樣,若有朝一日,尋得靈脈,你靈府恢復,沒準苦山也能復原。它本就生在苦山,興許也會成為你修行的助益。萬事萬物,既然存在,便有一定的道理。天地造物,沒有無用之物。興許將來你大道有成,缺它不可。” “對對對。”山膏高興地蹦,“就是這樣。” 它真覺得沒白拿了主人留下的那本劍譜討好衛輕藍,如今這不就替它說話了嘛。它其實也不想離開苦山,只想飛升,但如今苦山都這樣了,它覺得自己也不能留在這里了,必須跟著她,好歹她是主人選中的傳承人。 江離聲默,很無言,“衛師兄,你是哪來的對我比我自己和我師傅還有信心啊?” 還大道有成,她想都不敢想。 衛輕藍看著她的眼楮,“就是相信,天地法則,不會給人不留一絲余地。” 江離聲被他說服,看著山膏,依舊嫌棄不已,“這麼個豬樣,衛師兄,你確定讓我收,那我就收了啊,若是以後誰笑話我,我就說你讓我收的。” “行。” 江離聲吸了吸鼻子,勉勉強強,“那好吧!” 她看著山膏,“你松開嘴,不準耍賴了,別咬我衣服,我衣服也不多的,咬壞了沒錢買。我告訴你,不可能每天一包的,我有的吃,你才能吃一包,哪天我沒有的吃了,你也是沒有的。” 山膏松開嘴,頓時不開心了,嘟囔,“你不止蠢笨,怎麼還這麼窮?你個窮鬼。” 江離聲瞪眼,“我窮也沒吃你家大米長大,你還等著吃我大米呢。” 山膏不說話了,扭了扭身子,也勉勉強強,“那好吧!依你。” 江離聲動了動指尖,一絲靈力也無,她嘆氣,“衛師兄,收這東西做寵物,要結契的吧?但我如今沒辦法結契啊。不結契的話,它若是不乖,不听我話,我也拿它沒轍啊。” 衛輕藍伸手拽過江離聲的手,一道金光,江離聲指尖一疼,一滴血珠從她指尖溢出,被他凝著,注入了山膏體內,“好了。” 江離聲揉著自己手指,找傷口,找了半天,發現沒有,然後她似乎想起了什麼,驚奇地看著山膏的下顎,“你的傷口是怎麼愈合的?” 山膏抖了抖腦袋,乖覺回答她,“你的衛師兄給我治好的,他是一個好人。” 被發了好人卡的衛輕藍不看山膏,對江離聲說︰“自從你動用你的靈力修復了我的靈府,我便得了你的治愈能力。” 江離聲睜大眼楮,“為什麼你可以?當初我師傅想盡辦法,還拿他的靈府試過呢,也沒研究明白我這靈力的。根本不可復制。” 衛輕藍心緒倒是平靜,搖頭,“我也不知。” 那一日在醫堂,她第一次給他治靈府管用時,他便發現了,他的靈府對她不排斥。哪怕他對她敞開靈府心甘情願,也不至于做到對她靈力進入半絲不排斥。要知道,每個人的識海,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尤其是修行之人,更是輕易不讓旁人踫觸靈府識海,哪怕是締結婚契的道侶,也不會彼此白紙一張,沒有秘密。 靈府識海,是一個人所思所想所為的全部秘密,天生就該排斥旁人。比如醫堂的應師叔,他靈力對他不能治愈是一回事兒,他分外排斥也是一回事兒。 但這樣的問題,在她身上就沒有。 月票,麼麼 第五十五章 堵山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衛輕藍看著江離聲,見她一臉驚奇,似乎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他笑了笑,她這副表情,其實也跟當初他得知這件事情時,沒二樣,那時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但修行之人,逆天而為,不可思議的事情多了,倒也不用太大驚小怪。 江離聲眨眨眼楮,再眨眨眼楮,忽然說︰“真難以置信。” 衛輕藍看著她一臉驚奇又懵怔,忽然還想起了一件事兒。 那一日她犯迷糊闖入昆侖禁地,他為了給戚師叔祖一個交代,說搜魂,她問心無愧答應的痛快,他雖然手法確實溫和,但也不能百分百做到對她毫無損傷,但事實是,那一日,被他搜魂後,她毫無損傷,不見半絲難受,絲毫也不排斥他,他當時心下就覺得奇怪。 若一件事兒是偶然,兩件事加在一起,便不是了。 讓他都忍不住懷疑,他們之間,是否有某種聯系,在天地法則內,有某一種相同的牽扯。 但想想,他出生昆侖之巔,父母都是修行集大成者,雖在他出生之時遭遇雷劫,雙雙沒能保全,但他也的確得天獨厚。而她出生在距離三大宗門相隔數萬里的人間凡世,雖被遺棄在神跡過往之地,但父母應該都是凡人,真找不到與他哪里有半絲牽連干系。 江離聲看著衛輕藍,忍不住奢想,“若是將來我真尋到了靈脈,靈府恢復,會不會也能復制你的本事啊。你都能復制我的,我也能的吧?” 畢竟,他給她拓寬了靈府,還給她注入了那麼多靈力,她一點都沒排斥呢。 衛輕藍笑,“這就不知道了,你若是有這個本事,我也沒意見。” 江離聲︰“……” 這話說的,看不起誰呢!剛剛不是還比她自己更相信她的嗎? 她扭頭吃零食,將零食嚼的嘎 脆,干脆不理他了。 一包零食吃完,江離聲迫于形勢,不得不理人,“衛師兄,咱們走吧!” “嗯。”衛輕藍拿出一件法寶,是一艘小型飛舟,知道她如今跳不上去,便伸手將她拽上了飛舟。 山膏不等二人喊,生怕扔下它,緊跟其後,也快速地跳上了飛舟。 江離聲上了飛舟後贊嘆,“衛師兄,你好富有啊。” 這樣的飛舟,她沒有。這些年,她太敗家了,雖然自己落在宗門的那個儲物戒里好東西不少,家底也算厚實,但比他,還是不足的。他師傅壓根就沒想讓她外出歷練,所以這樣的飛舟,他師傅雖然有,但怕她哪日腦子壞掉扔去了煉器爐重造,是不給她的。而後來她被送到昆侖,那時候上萬畝靈田被毀,他正生氣呢,更不會給她了。 衛輕藍看了她一眼,松開她的手臂,指了一間房間,“你住這間。” 江離聲點頭,但沒立馬進房間。她睡了這麼久,一點兒也不想睡,進房間干嘛啊,她要好好看看外面的風景。 據古籍記載,苦山往東二十七里,是堵山,堵山常年刮怪風、下怪雨。山上長著一種樹,叫天瑁 木Ж咽欠叫蔚模 巫聰窨 粵慫換嵋 場 她愛吃零食,偶爾會噎住,若是采點兒,好像挺好。 衛輕藍對于外面的風景沒什麼興趣,他幾歲就開始跟著師傅外出歷練,後來能自己歷練後,常常獨自一個人外出,見江離聲不進房間,不再管她,他自己進了自己的房間。就在他指給江離聲那間房間的隔壁。 房門關上,隔絕了他的動靜。 江離聲沒了說話的人,只能拉著山膏說話,用很小的聲音,“跟著衛師兄混,才是吃香的,喝辣的,你怎麼這麼傻?沒說讓他收了你?” 山膏很有自知之明,“我拿主人留下的劍譜討好他,他都沒給我一個笑臉。” 還收了它,算了吧!打滾求饒怕是都沒用。 江離聲對它怒目而視,“你就是覺得我好欺負是吧?非要我養你。” 山膏對于自己這個新主人也很嫌棄,但已經是它的主人了,還是它耍賴求來的,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還必須為了哄她,撿好听的說,“你哪里好欺負了?我追了你幾日夜,你也沒給我一包吃的,小氣鬼。” 這已經是它自認為最好听的話了,自從遇到衛輕藍,它都不敢罵她了。 江離聲輕哼,“一會兒到了堵山,我讓衛師兄停下一會兒,你去采天韙遙 枘閎鮮棟桑俊 “要那東西做什麼?”山膏跟著前主人識文斷字過,看過些許古籍,比陳留安對山川事物的認識要強上一些,還真認識天瑁 澳歉銎粕劍 喂址紜 鹿鐘輟! “我不管,反正你要去采。”江離聲要求,“你若不去,就是不听我話,我讓衛師兄扔了你。” 山膏生氣。 江離聲見它氣的豬頭都走形了,只能說︰“天柚我 車模 勖橇┐及 裕 級約繃耍 嵋 常 枰 飧觶 故潛缸諾愣謾! 山膏聞言不氣了,“行吧!” 雖然它覺得以自己的大嘴,並不需要,她那一小包吃食,還不夠它塞牙縫的。但萬一以後她有錢了,富有了,給它吃大包的呢。 果然,走了一段距離後,天幕黑沉,一陣怪風怪雨,傾斜而下,但飛舟是法寶,自然淋不到。 江離聲立即來了精神,對衛輕藍的房間喊,“衛師兄,停一下,讓飛舟停一下。” 衛輕藍揮手叫停飛舟,飛舟頓在半空中,人沒出房間,不知道在做什麼,而是問︰“為何停?” 江離聲不好意思,“這里是堵山,讓山膏去采點兒天琛! 衛輕藍“嗯”了一聲,“去吧!” 山膏只能跳下飛舟,頂著怪風怪雨,去采天枇恕O鋁朔芍郟 忝渙朔闌ゅ 布潯喚攪爍雎涮蘭Γ 睦 盥鈽謅幀 天璨惶 貌桑 礁嗷乩詞保 炖  盤瑁 砩瞎齙畝際悄嗯  潛芳 恕 江離聲叫停它,“哎呀,你太髒了,先不許跳上來,你等等,我喊、喊衛師兄,給你弄個清潔術。” 她如今自己太廢物,沒有靈力,連個清潔術也做不到,只能求助衛輕藍。 山膏氣的瞪眼,它辛苦一場,她竟然還嫌棄它,是人嗎? 江離聲理直氣壯,“這不是我的飛舟,是衛師兄的,咱們借用,總不能給他弄髒了吧?” 山膏哼哼,沒了意見。 強者為尊,給它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惹衛輕藍不滿。因為它實在太知道,那個人的性子一點兒也不好惹,有幾次它罵江離聲,他盯著它看一句話不說時,它十分懷疑,他腦子里肯定是在想從哪下手才能把它剁碎喂狗。 寶貝們,月票,麼麼麼麼∼ 明天見∼ 第五十六章 放皋山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衛輕藍頂著一身水汽,被江離聲喊出了房門。 江離聲看著他的模樣,眨了眨眼楮,“衛師兄,你、剛剛在沐浴?” 衛輕藍點頭,“喊我做什麼?” 江離聲又多看了他兩眼,心想她的房間不知有沒有浴池,她一會兒也要去沐浴,她一直以來也覺得清潔術沒有清水洗的干淨舒服,伸手一指,“給山膏弄個清潔術,否則它會把你的飛舟弄髒。” 衛輕藍順著她手指掃向飛舟下,山膏渾身髒污地叼著天瓚к毆址綣鐘旯躍醯氐茸牛 媸忠換櫻 ├爍鑾褰嗍  榱φ腫   布澠 狹朔芍邸 山膏渾身干淨了,將天瓚言誚  畔攏 運吆 筮蟛宦 罷餉炊喙渙稅桑坷鬯牢伊恕! “夠了夠了,你真能干。”江離聲不吝嗇地夸獎它,“一路往東,還有很多山,很多好東西,到時候你都下去采。” 山膏瞪眼。 “哎呀,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很窮的嗎?你以後跟著我混,我窮也就是你窮,咱們倆都這麼窮了,你怎麼能不努力點兒呢?采了好東西除了留著咱們自己用一部分外,還可以拿出去一部分去賣,到時候有了錢,就可以買吃的了。”江離聲心里的算盤珠子打的 里啪啦響,給它洗腦。 山膏想想也是,但這麼麻煩,衛輕藍樂意嗎?它扭頭去看衛輕藍。 江離聲也想起走走停停的確很麻煩,看向衛輕藍,“衛師兄,山膏采的好東西,也都有你一份。” 衛輕藍點頭,又走回房間,“喊我就是。” 江離聲露出燦爛的笑容,“嗯嗯。” 她將天樅ぐ鉲錚 槐呷 槐叨岳鄣吶吭詿 逕洗 納礁嘈∩擔骸叭緗裎藝 榭觶 裁炊家 課朗π鄭 問嗔耍 伊稱ゥ劑泛窳耍  緩靡饉級疾換崍恕0ュ 羰潛晃沂Ω抵 潰 蛔悸釧牢遙 胰ФЦ厙埃 俠  婀業模 夢也蛔即郴觶 壞謎慈撬! 她小聲嘆氣,“我也沒主動沾惹啊,但如今只能他管我了,也沒法子,誰讓找到苦山救我的人是他而不是我師傅呢,這也不能怪我,你說是吧?” 山膏不想說話。 江離聲本來也沒指望它說什麼,她裝完天瑁 孔歐芍鄣耐獠氈 刈攏 檬執亮舜遼礁嗟畝洌 絛∩擔骸襖Ц氐那刈謚魅羰侵 澇謁展仄詡洌 頁閃慫Ρ賜降艿穆櫸常 蘭隻岷蠡詿鷯ξ沂Ω到 沂樟艫嚼Ц亍N揖醯茫 鵲攪舜篁o山,若找到秘境,只能再繼續麻煩衛師兄了,若是找不到秘境,我就請他把我送回清虛好了。以後若無大比,也見不到他的。這樣一來,也算我識趣,你說是吧?” 山膏不知道她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怎麼這麼能絮叨,“你說是就是,別說了。這是人家的飛舟,不是你的,人家若不屏蔽五感,你說什麼,他都能听的清楚,再小聲也沒用。” 江離聲頓時沒聲了。 她看著山膏,她一個人,感覺還不如一只豬懂。 “他剛剛沐浴了一半,估計又回房繼續沐浴了,沐浴時,肯定怕你听見,給他的房間設了屏障。不過如今沐浴完了。”山膏白了她一眼,言外之意,你剛剛說的話,他應該沒听見,不過以後別說了。 江離聲明白了,又伸手戳它腦袋,“沒想到養了你這個狗東西還挺有用。” 山膏躲開她的爪子,“滾蛋!” 又往東走了五十二里,到了放皋山,江離聲知道這座山里長著一種樹,叫蒙木,葉子似槐,開黃花,不結果,吃了它不會疑惑。具體怎麼個不會疑惑,江離聲也不知道,難道是神清氣明?心地澄明?她也想試試。 于是,她喊衛輕藍叫停了飛舟,又打發山膏去采,然後囑咐它,“這座山上,有一種守山獸,叫文文,狀似蜂,尾巴分叉,舌頭倒生,喜歡呼叫。古籍沒記載它有什麼本事,但既然像蜂,那估計會蜇人,有毒性,你悄悄去偷,別和它打起來,免得被蟄個滿頭包,若是毒性太大,你中了毒,還得勞煩衛師兄給你醫治,他的靈力又不是白來的,為了我耗費了不少,你懂事兒點兒,別讓他再為你損耗了,若是你不听話,頂著滿頭包回來,只要你不被蟄死,我是不會讓他給你醫治的。” 山膏聞言暴走,瞬間覺得人間不值得,“我從來沒偷過,你讓我去偷?我寧願與它打一架,我又不是膽小鬼。” 它不滿,“只有你值得他醫治是吧?他為了你,耗費了大半靈力,哪怕他的靈力進入你的靈府石沉大海,在你昏迷期間,他每隔一日,還依舊為你輸送靈力,到了我這兒,就不能浪費了。你是人嗎?” 江離聲不知道在她昏迷期間,衛輕藍竟然還每隔一日為她靈府輸送靈力了,怪不得她醒來,能走能動了,想必他的那些靈力即便沒讓她的靈府有任何改變,但也滋養溫補了她的身體,在她醒來後,他竟然一句都沒提。 她心情復雜地看著衛輕藍緊緊關閉的房門,猜測是他靈力損耗太過,如今閉起門來,在修煉恢復吧?那她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叫停飛舟打擾他,真的好嗎? 要不,不采了吧?反正也不是一定要這些東西。 她正想著,飛舟停了下來,衛輕藍清淡的聲音從房間里傳出,是對山膏說的,“去吧!” 山膏對江離聲撅了撅鼻孔,氣哼哼地跳下了飛舟。 江離聲看著緊閉的房門,渾身不得勁兒,片刻後,忍不住走到緊緊關閉的房門前,喊人,“衛師兄,你還好吧?” 衛輕藍出聲,“還好,怎麼了?” 江離聲撓頭,“你在做什麼?是在修煉嗎?我總喊你停下飛舟,是不是太麻煩,很打擾你?” “不麻煩,也不打擾,沒在修煉。”衛輕藍干脆揮手打開了房門,他人卻沒出現在門口,而是歪躺在房里的軟榻上,手里拿著早先看的那本劍譜,抬眼看她,“在研究劍譜而已。” 江離聲一眼看到了他房間的陳設,桌椅床榻,香爐茶幾,軟榻靠枕,一應俱全,雅致整潔,他自己懶散閑適地歪躺著,若不是江離聲知道他的身份,而如今又在他的飛舟上,若是在人間凡塵里,還以為這是哪家豪門府邸的貴公子了。 講究得很。他這樣真與昆侖仙門要求的行臥坐立苦心修行板正嚴苛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他從小在昆侖長大,那麼嚴苛的規矩下,是怎麼長成這樣的,私下里這副模樣,跟在人前全然不同。 第五十七章 文文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忽然想起了安如許。 安如許也是從小在昆侖長大,他那性子,也與大多數人不同。大約是她對昆侖誤解深,規矩嚴苛是規矩嚴苛,但人長成什麼模樣,這與規矩有很大干系是沒錯,但也有人能跳出規矩之外,養成不循規蹈矩的性子。 比如衛輕藍,想必因為他是少年天才,昆侖對他的規矩,便沒那麼嚴苛。 而安如許是有一個好師傅,哪怕半吊子本事,也有師傅護著,差不多跟她一樣,闖了禍有人給兜底,擦屁股,膽子就養大了,性子也給養的與旁人不同。 不知道他如今怎麼樣了,說好一起結伴,沒想到,她掉到了苦山,還成了如今肩不能挑手不能拿的小廢物,真真正正的廢物,再怎麼對比,他也不至于比她還慘吧? 衛輕藍見江離聲站在門口看著他半天不動,不知道腦袋里在想什麼,臉上不停變幻,他挑眉詢問︰“待的無聊了?也想下去走一走?” “不是。”江離聲連忙搖頭,她才不要下去,也不想見這山里的文文,她怕自己被蜇渾身包,趕緊跟他解釋,“我就是听狗東西說你在我昏睡期間,每隔一日,就將你的靈力渡給我……” 她看著衛輕藍的臉,早先沒注意,如今細看,是很蒼白,她心下愧疚又感激,“衛師兄,你對我的救命之恩,還有耗費了你那麼多靈力,如今還陪著我走一趟大山,萬一找到秘境入口,你還要陪著我壓制修為入秘境找靈脈,這麼多的人情,我都算不清了,怕以後還不起你……” “沒要你還。”衛輕藍不再看她,低頭繼續看劍譜,“若不是你,我靈府如今也不會好,還得了你的治愈能力,我也沒虧。” 江離聲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了,默了默,覺得該說的話還是得說,“我就是剛剛知道這事兒,看你一直緊閉房門,想看看你好不好?畢竟你的修煉,耽誤不得。你以後可千萬別給我渡靈力了。我本就沒什麼大道得成的希望,可別耽誤了你。” 畢竟,她也不是他的責任,說責任,太牽強了。若是每個進入昆侖的弟子都需要昆侖的未來掌舵人負責,那他豈不是得累死?這是不可能的。她師傅雖是清虛宗主,也沒這麼大的面子,讓昆侖最有期望的少年天才為她苦心勞力。對于整個昆侖來說,對他的期望最高,他只需要修煉,管好自己就好,未來有一天,承宗門重任,帶領昆侖,再傳承屹立這世上萬載千秋。 衛輕藍不看她,翻了一頁劍譜,眼皮都沒抬,語氣尋常,“行,知道了,既然不是想下去,便省著點兒你的口水,別這麼多廢話了。不累嗎?” 江離聲︰“……” 她這是遭人嫌棄了! 她摸摸鼻子,主動幫他關上房門,敲敲自己額頭,心說怎麼不累啊,她快心累死了。若不是她的傳訊牌是昆侖給她發的,沒法聯系她師傅,她早就給她師傅傳訊來接她了。 這麼下去,她擔心早晚要出事兒。 從小到大,除了她師傅,就沒誰對她這麼好過。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山膏叼了蒙木回來,後面跟了一大群蜂,嗡嗡嗡嗡嗡嗡地吐著毒針追殺它,將山膏追的又驚又懼,抱耳逃荒。 江離聲都看傻了,這是什麼?文文?怎麼這麼多?她驚慌地大叫,“衛師兄,快,快跑啊,一大群文文。” 衛輕藍放下劍譜,走出房間,果然見山膏被一大群文文在身後追攆,難為它跑的這麼狼狽,口中依然叼著蒙木沒撒嘴,就是整個豬身,皮毛都炸了起來,一雙眼楮看起來也十分驚恐,四條腿跑的快飛了起來。 衛輕藍出手一道金光,砸向一大群文文,同時分出一縷靈力,包裹住山膏,將他弄上了飛舟,在它上了飛舟後,飛舟頃刻間設起防護罩,隔絕了後面凶凶的追殺上來的密密麻麻的大批文文。 大批文文追上來後,嗡嗡嗡嗡嗡嗡嗡地將飛舟包裹,密密麻麻的,一只只看起來凶得很,看的江離聲頭皮發麻,頭發絲都快豎起來了。 她爪子不受控制地扯住衛輕藍衣袖,害怕極了,“衛、衛師兄,你這飛舟的防護,堅固的吧?” 衛輕藍低頭看向她白的干淨的縴細的爪子,如蔥手指緊緊抓著他衣袖,沒有一絲褶皺的衣袖被她的爪子抓成了一團,難為她絲毫沒有意識,整個人都嚇傻了,驚恐的不行,從心里慫到心外。 他扯了扯嘴角,偏過臉,“堅固,放心。” 江離聲閉上眼楮,“堅固就好,這可是你說的,我看不見,看不見,太可怕了,幸好我沒有掉到這放皋山,否則早死翹翹了。” 這些東西,是怎麼活著的啊,繁衍了這麼多,怕是整座山都是。 山膏松開嘴後,斯哈斯哈蹲在地上後怕地大喘氣。 “你是豬,不是狗,你個狗東西,還真當自己是狗了?斯哈個什麼勁兒。”江離聲眼楮偷偷睜開一條縫,看密密麻麻的文文依然圍著飛舟沒離開,不停沖撞,她又趕緊閉上眼楮,來個眼不見為淨,口中不滿地道︰“我不是讓你悄悄偷嗎?都告訴你這東西厲害了,別招惹它,你卻還招惹了一大群,你是不是沒听我話?” 山膏委屈又氣憤,“我听了,已經很小心了,但這些壞東西漫山遍野都有,我再小心,也沒用。” 他抖了抖身上的皮毛,已經覺得自己很厲害了,“我不止采了你要的東西,我還毫發無傷呢,這還不夠嗎?你還要我怎樣?有本事你自己去。” 江離聲頓時不吱聲了。 山膏重重地哼了一聲,“自己沒膽子,膽小鬼,還怪我。” 江離聲攥緊衛輕藍的衣袖,反駁,“你有膽子,要不讓衛師兄把你再扔下去?你去跟它們打一架好了。” 山膏頓時也不吱聲了。 江離聲也重重地哼了一聲,“還看不起我,你也沒多少斤兩嘛。” 月票啊寶貝們!麼麼! 第五十八章 圍攻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以為,文文攻不進來飛舟,自然會離開,但是沒想到,它們把飛舟逼停了,前進不得,生生有力量壓制了飛舟,不讓飛舟離開了。 江離聲都驚了,這些東西,也太厲害了,她看向衛輕藍,“衛師兄,怎麼辦啊?” 衛輕藍抿唇,“你待在飛舟里,我出去殺了它們。” 江離聲拽住他衣袖不放手,想也不想地說︰“不行,太危險了,你不能出去。” 他因為渡給她靈力,損耗極大,看他透著幾分蒼白的臉色就知道應該還沒恢復,怕是一時半會兒也恢復不了。外面這麼多文文,估計有上千只,他如今怎麼對付得來? 她有點兒後悔讓山膏下去偷采蒙木了。 衛輕藍看著她,“這些東西雖多,但也不見得能奈何得了我,你安心。” “還是別了吧?它們不讓咱們走,咱們就不走唄,看誰耗得過誰。”江離聲很無賴,能躲著,她才不想打,若不是在苦山時必須和山膏對上,她那時也不想打的。 不等衛輕藍說話,她又急道︰“你靈力損耗太過,還沒恢復,我可怕你打不過它們,到時候我怎麼辦啊?你還得保護我的。” 衛輕藍看著她。 江離聲也怕怕地看著他。 衛輕藍目光又落到她攥著他衣袖的手上,因為攥的緊,她骨節都白了,可見真是怕得很。 江離聲順著他目光,後知後覺自己一直攥著他衣袖,連忙放開,見他的衣袖被自己的爪子攥的都是褶子,趕緊給他撫平,但因為攥的太久,她又沒靈力,撫不平了,她心虛地松開手,眼神虛飄,說話都不太有底氣,“那個,我也不是不相信你的本事,就是吧,能省心省力,何必勞心勞力呢?對吧?這麼多文文,跟捅了馬蜂窩似的,被它們咬一口,就會中毒倒地不起的吧?” 她見識過毒黃蜂的厲害,也在年幼無知時捅過馬蜂窩,看這文文釋放毒針毒液,把飛舟都蒙上一層黃褐色的液體,尤其液體上還帶著針芒,用腳趾頭想,都是有劇毒的,沾染上一點兒,怕是都不好解毒。 衛輕藍輕聲“嗯”了一聲,沒管自己的衣袖,“行,听你的。” 江離聲見他答應,松了一口氣,為了緩解自己剛剛的心虛,禍水東引,抬腳去踹山膏,“你個狗東西,都怪你太笨了。招惹了這麼多難惹的東西。” 山膏嗷嗚一聲,不干了,“你怎麼不怪自己?要不是你要蒙木,我吃飽了撐的嗎?去招惹這些鬼東西。你個蠢丫頭,還……”,對上衛輕藍看過來的目光,它頓時縮了縮脖子,聲音小下來,“還怪我……” 江離聲心里就是認為它笨,一點兒也沒覺得自己有錯,明明它去前,她都囑咐過了,偏偏還惹出事兒來,“就是你笨。” 山膏扭過頭不理她,這麼不講理的人,它偏偏不敢罵,只能在心里罵罵咧咧。 等了一個多時辰,文文還不散去,猛勁兒不減,看樣子勢必要洞穿飛舟進來蟄死他們,一個個的,一雙豆子的眼楮,看著十分凶神惡煞。 江離聲早先還頭皮發麻,如今看久了,知道飛舟堅固,也不害怕了,盯著它們看,嘴里小聲嘟囔,“這些文文,還挺可愛的。” 山膏扭過頭,一臉“你沒病吧?”的表情。 衛輕藍輕笑。 江離聲臉紅,“就是嘛,不信你們看,它們攻擊飛舟的姿勢千奇百態的,有的腿長,有的腿短,有的眼珠子大,有的眼珠子小,有的尾巴也能吐針芒和毒液,有的眼楮竟然能變幻顏色,是不是說明這些文文,雖然都是妖,但有的修為高,有的修為低啊?” 衛輕藍點頭,“是。” 江離聲見他應和,有點兒開心,“它們這麼不停地吐針芒毒液,若是我們不理它們,它們吐久了,會不會就跟人吐血吐多了一樣?吐血而亡?畢竟,它們身體里的針芒毒液,也算是身體里能量的一種吧?就跟我們修行之人修習的靈力一樣,就那麼些,用了就沒了,想要恢復,得調息修養或者補充靈石的,若是一直不休息,一直吐,不死才怪。” 她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衛輕藍,“衛師兄,你靈力為何恢復的這麼慢?你已是金丹,按理說,不該恢復的這麼慢啊,是你靈府還沒好全嗎?還是你手里沒有好的丹藥輔助?不該啊。” 她雖然腦子一時想不到,但不代表她真的傻,總覺得衛輕藍不太對勁,就算他為了給她渡靈力,損耗太過,但也不至于大半日過去了,臉色依舊發白。 衛輕藍看她一眼,見她皺著眉頭,一臉疑惑不解,他頓了一下,“苦山那日山崩地裂,我雖有仙品法寶,但救陳留安時,也受了些傷。不過無大礙。” 他自己都覺得不值一提,沒想到被她發現了。 江離聲頓時惱怒,“你都受傷了,還給我每隔一日渡靈力做什麼?嫌自己命長嗎?”,她不高興極了,“你是想讓我快些醒來?你當時把我帶走就好了,我雖然昏迷著,但你也不是不能把我帶走。” 衛輕藍看著她,“你氣什麼?” 江離聲一噎。 衛輕藍收回視線,“沒急,我說無大礙,就是無大礙,給你渡靈力,也是想看看你的靈府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江離聲不說話了。 山膏看著二人,豬嘴撇了撇,挪了挪身子,打算埋頭睡覺。 江離聲眼角余光掃見,沒好氣又踢它,“你看看你,在苦山守了上萬年,一只崽也沒下。你再看看這些文文,多會繁衍啊。你對得起你的祖宗嗎?” 這實在是屬于有氣沒處發,沒事兒找事兒。 山膏氣的都想尥蹶子了,“我是一頭公獸,沒有母獸,我跟誰繁衍?我是我們族類最後一只。你懂不懂?” 江離聲“哦”了一聲,“那就是你們族類沒出息,不得天道,看看人家文文。” 山膏氣了個仰倒。 第五十九章 嚇跑了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山膏覺得自己真是倒霉,遇到了這麼個主子,只有挨她欺負的份。 明明早先看著是個軟軟和和蠢蠢笨笨的小丫頭,還以為她好欺負呢,誰知道她本性畢露後,是這麼個德行。忒討人厭了! 它最擅長的就是罵人,但偏偏發揮不出來,有人護著她,覺得真是憋屈死了。 它氣的調轉過身子,用屁股對著她。 江離聲解了氣,又繼續扭頭去看文文,看了一會兒後,遺憾地說︰“這些文文,若是用來煉器,肯定是好材料。就沖它們這些毒針毒液,也能作為攻擊性法寶。可惜,我沒靈力,如今即便抓了它們,也練不了。” 衛輕藍見她人氣的快,氣消的也快,順著她的話,也盯著外面那些文文,“你說的對。等一日,它們若是還圍攻著我們不走,我就將它們都抓了,給你以後煉器用。” 江離聲痛快點頭,“好。” 人是要有夢想的嘛,被他幾次三番地說,連她都覺得自己以後靈府是能恢復的。 二人話音一落,外面的文文嘩啦啦都飛走了,一只也不剩了,只留下飛舟上被它們吐的黏膩的液體和細如牛毛的針芒。 江離聲都愣了,“它們怎麼都飛走了?跟逃命似的。”,她呆呆地問衛輕藍,“不會是我們倆說話,它們在外面能听得見吧?” 衛輕藍也驚訝了,“應該是。” 江離聲本來坐著的身子騰地站起來,“哎呀,它們原來也挺怕死。怪不得能繁衍這麼多子子孫孫呢,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其實慫的很。只是說說,就把它們給嚇跑了。” 衛輕藍笑,“它們應該听出來我是認真的。” 江離聲扭頭看他。 衛輕藍揮手,金光籠罩整個飛舟,將外面的粘液和針芒都收攏到了一起,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個空瓶子,將粘液和針芒都一股腦倒進去,擰上瓶塞後,遞給江離聲,“以後你若練器,把這些加進去,應該也能練出攻擊型法寶。也算不費吹灰之力,白得了這等好東西。” 江離聲伸手接過,十分開心,想也不想給他畫大餅,“這些很多,我至少可以練出兩個法寶,到時候送你一個。” “嗯。” 江離聲將瓶子塞進儲物袋,臉上笑容十分燦爛,看著窗明幾淨,又干淨了的飛舟,還是十分後怕地說︰“走吧走吧,再有山頭,也不停了,再有好東西,我也不想要了。” 衛輕藍看著她的笑容,微微一晃神,“可以要。” “不要了不要了,還是不惹事兒了。”江離聲直擺手。 有這一回,就嚇的她不想再有第二回了。若不是這些文文原來膽子小,被嚇跑了,真遇到膽子大的,一根筋要跟他們死磕到底的,飛舟總不能一直停著不走,衛輕藍肯定得出手,一旦出手,就有可能受傷,畢竟數量太多了。 她也累了,打了個哈欠,十分堅決地說︰“不要了,我要回房間睡了,真不要了。衛師兄,你也去調息歇著吧!” 她說完,打著哈欠,去了自己的房間,自從上了飛舟後,她還沒進房間,如今打開門,發現她房間里的陳設要比衛輕藍自己住的精致奢華很多,連床帳都是蛟綃紗,這種南海蛟人所織的蛟綃紗十分稀有珍貴罕見,她在清虛自己的住處就有一床,還是她小時候,她師傅嬌養她,給她淘弄的,本來說要給她做衣服,但她那時候太小,還不懂得愛美,非要做床帳,就用于做床帳了。 除了蛟綃紗,還有床榻是暖玉做的床,桌椅器具,一應擺設,都是珍貴稀品。 江離聲自小見過不少好東西,但也有些瞠目結舌,她本來已經一腳邁進門檻,又退了出來,“那個,衛師兄,你這房間的陳設,也太好了吧?還是都收起來吧!我怕給你破壞了,賠不起。” “你只管住,如今的你,還能破壞什麼?”衛輕藍挑眉。 江離聲噎住,還真是,如今她靈力全無,不能關在房間里煉丹煉器,還真搞不了破壞。她差點兒忘了。都怪她一直以來太廢了,如今即便更廢,仿佛也不覺得是什麼大事兒了。 她干脆地走了進去,關上了房門,打著哈欠,躺去床上,早忘了先還想著也沐浴的事兒,轉眼就去會周公了。 山膏也想要個房間,去舒舒舒服的睡覺,但它看著衛輕藍,覺得自己不會有這個待遇,只能老實地趴在原地,沒動彈。 衛輕藍听到房間里傳出均勻的呼吸聲,知道江離聲已睡著了,他看著山膏說︰“再往東五十七里,有一座山,叫大苦山,山中產一種草,葉似榆,睫為方形,長有青刺,根上有青色紋理,名曰牛傷,服食則不暈,還可御器。等到了地方,我停下飛舟,你去采,以後讓你主子煉丹煉器,都是好材料。” 山膏猛地睜大眼珠子,“她都說不再要了!” “她說是她說。”衛輕藍漫不經心地看著它,“你去不去?” 山膏頓時沒聲了,很想說自己不去,但對上衛輕藍的視線,它憋屈極了,“去。” 衛輕藍滿意,又說︰“在此山之南,有一條河,向西流,叫狂水,水里有一種龜,叫三足龜,它的肉吃了治療毒瘡,是解毒的好材料,也可抓來。” 山膏快哭了,“水里長著的三足龜,我對付不了吧?我雖然會噴火,但水火是天敵啊。” “但你有爪子,你的爪子拍你前主人留下的洞府,催促著把她吵醒不讓她睡逼著她學陣法傳承時,不是很有力氣嗎?”衛輕藍挑眉。 山膏頓時又不吭聲了,這人簡直是魔鬼,替人報仇,悶不吭聲的,它真是上輩子沒積德,這輩子遇到這兩個人,倒了大霉了。 衛輕藍也不回房間了,就坐在艙外,拿起劍譜來看,等飛舟飛到下一個山頭,他揮手叫停,對山膏說︰“去吧!” 山膏覺得自己命苦,不情不願,心里罵娘,但還是迫于威壓,跳下飛舟去了。 月底了啊寶貝們,月票加油啊,麼麼麼 第六十章 半石山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山膏回來時,已是兩個時辰後。 這期間,衛輕藍一點兒也沒露出擔心,閑適地看著手里的劍譜,等的沒有絲毫不耐煩。 山膏渾身濕淋淋的,嘴里叼著牛傷,兩只腿一瘸一拐,後背上綁著一根樹藤,藤上捆著兩只三足龜,腿傷的好像不輕,一邊走一邊流血。 衛輕藍听到動靜,抬頭瞥了一眼,揮手給它施了個清潔術,將它弄上了飛舟。 山膏吐出嘴里的牛傷,扯斷背上的繩子,跟衛輕藍邀功,“這三足龜,十分狡猾,在水里游的比魚還快,三只爪子倒騰,其中一只爪子十分尖利,我的腿就是被它用爪子撓的,我的皮毛連劍都刺不透,偏偏這東西的爪子厲害,一爪子下去,就給我撓掉了一層皮,你看看,都看見骨頭了……” 衛輕藍“嗯”了一聲,“辛苦了。” 山膏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你不給我治傷嗎?我傷的很嚴重,傷若是不好,下一個山頭就沒法去了。再遇到厲害的,我受傷對付不來。” 衛輕藍放下劍譜,“湊過來些。” 山膏頓時開開心心地湊到了他身邊。 衛輕藍催動靈力,覆蓋籠罩住它傷口,山膏也沒說假話,它傷的的確有些重,衛輕藍足足耗費了半個時辰,才讓它傷口痊愈。 治好傷後,山膏抖了抖皮毛,蹦跳了兩下,還沒來得及高興,便看到衛輕藍發白的臉色,頓時高興不起來了,小聲說︰“真不是我笨,本來我就不擅水,在水里抓這三足龜,我廢了很大的勁兒,我也不想受傷的……” “嗯。”衛輕藍擺手,示意他閉嘴,拿出一顆丹藥,吞下後,盤膝而坐,閉目調息,臉上神色淡淡,不以為意。 山膏閉了嘴,不敢打擾它,轉身去收拾被它仍在地上捆著腿的兩只三足龜了。 飛舟一路往東,又走了七十里,來到一座山前。 衛輕藍睜開眼楮,叫停飛舟,對山膏道︰“這座山叫半石山,山上長了一種草,叫嘉榮,此草剛出土便吐蕊開花,根睫高達丈余,紅葉紅花,吃了它,可擋雷霆。此草是修行之人用來煉丹煉器的佳品。正因此,此山被無數修士踏臨,但因此山南有一條河,叫需水,需水中有一種魚,叫魚,魚身長有黑色斑紋,狀似鯽魚,食之不困,但因此魚有一個本事,擅織夢,不知不覺,便將人困在山中,化白骨而作為山的肥料,所以,此山好進,但難出,魚更是無人敢去抓。你進入此山,要屏蔽五感,不要糟了它們的暗算,也不用去抓魚,只需小心堤防它們就是了。另外,此山北,也有一條河,叫合水,向北流,水中有一種魚,叫?魚,形狀類鱖魚,居住在水底的孔穴中,長有青色斑紋,紅尾,可治毒瘡、瘰 ,同樣也是煉丹煉器的好材料。你下不得深水,可以攪動合水,讓它們自動跳到海面,趁機抓了。” 山膏覺得亞歷山大,“就我一只獸,沒有幫手,這麼危險的山,我去了還有命活著出來嗎?” 又是水,它最怕水了。 擅織夢,它也怕啊,它最大的夢想,就是飛升,真怕一進去,就會做飛升的美夢,直接在山里夢死飛升了。 衛輕藍扔給它一個法寶,“這個乾坤圈可以攪動合水,遇到攻擊,也可以抵擋攻擊,同時幫你反擊回去。你拿了它去,按照我說的屏蔽五感,應該丟不了命,除非你太笨了。” 山膏自然不承認自己笨,用藤條綁了乾坤圈在後背上,咬牙跳下了飛舟。 衛輕藍低頭繼續看手里的劍譜,片刻後,他忽然起身,將飛舟重新加固了一層防護,然後自己也下了飛舟,去了半石山之南的需水。 所以,當江離聲被渴醒,起來喝水,發現飛舟過于安靜,連山膏的呼嚕聲也听不見時,疑惑地走出房間,發現飛舟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山膏的獸影也不見了。 她奇怪地喊了兩聲,無人回答,她揉著眼楮,趴到飛舟的前艙,往下看。 只見飛舟停在一處山頭,這山南北面皆有水流過,山上樹木蔥郁,怪石嶙峋,她分辨了好一會兒,才透過零星紅色的花草,以及山的形貌,辨識出這座山應該是半石山。 她琢磨著,飛舟停在這里,難道那一人一獸跑去山上弄好東西了?但听說這座山挺危險的,修行之人進入,十之七八,都要留在這里化成一堆白骨。但因為對于修行之人來說,雷劫難渡,所以,這座山上產的能擋雷霆的嘉榮草還是讓無數人擠破頭往這里鑽。畢竟,雷劫定生死,過一個雷劫的坎,便會多活幾十年甚至數百年不等,讓人趨之若鶩,也是應該。 她一時也沒了睡意,扒著前艙等著。 等了大約一個時辰,也不見衛輕藍與山膏的蹤影,卻等來了幾個修士,有男有女,有年輕,也有年老,加起來六七人,看起來像是散修,身上穿著各不相同的衣裳。 他們來到後,便看到了半空中停著的一艘飛舟,飛舟十分漂亮,半掩在低矮的雲層里,只漏出一半身子,但已讓所有人眼楮一亮。 這世道上,殺人奪寶,從來屢見不鮮,尤其是在散修中,不受宗門規矩,尤其盛行。 它們中有一個老者,已第一時間放出靈識,窺探這座飛舟,即便衛輕藍加固了防護,但這老者有一雙異于常人的明目,還是窺探到了一絲境況,他當即露出笑容,“里面似乎只有一個人,還是一個弱的沒什麼修為的人,走,我們過去。” 眾人十分相信老者,聞言對著飛舟紛紛御劍,一擁而去。 江離聲睜大眼楮看著對這艘飛舟沖過來的人,頓時有一個不妙的感覺,她反應也快,二話不說,對著飛舟大喊︰“快跑,來了一群壞人。” 她每次都听衛輕藍直接叫停,飛舟就停下了,情急之下,她也忘了,這飛舟是衛輕藍的法寶,不會听她的。 但好在,飛舟還真听了她的,“嗖”地就飛走了。 第六十一章 戰需水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飛舟飛的快,但還記得自己的主人,沒有亂飛,而是往半石山南的需水飛去。 江離聲回頭去看,見那幾個人竟然跟著追過來,她十分氣憤,“這一群都是什麼人啊?他們想干什麼?看他們一個個面相帶著惡態,肯定不是好人,沒打好主意。” 她催促,“快點兒跑,別讓他們追上,我懷疑他們是想殺人奪寶。” 飛舟一听,更快了。 它快,後面的六七個人也不慢,尤其是那名老者,雖然看不出修為,但無疑是這群人里最厲害的,以江離聲的觀察來看,他怕是在金丹之上,沒準到了元嬰了。 想到衛輕藍是金丹,畢竟太年輕了,而且他在苦山受的傷還沒恢復,又給她渡了那麼多靈力,別說對付一群人,就是對付這一個老者,估計也費力,畢竟修行之人,高一階,碾死低一階,雖然不至于像碾死螞蟻一樣簡單,但強大的威壓下,也幾乎如貓捉老鼠。雖然憑衛輕藍的本事,他能做到越階殺人,但難免不會受傷,尤其還有這麼多人,其中還有兩個怕也是金丹了。 她當即大喊,“往別處跑,別去需水了,別找你主人了,你沒看這麼多人嘛,他對付不來的。” 這回飛舟沒听她的,不知是它不想跑太遠跑丟了讓主人找不到,還是太相信它的主人了,攢著勁兒往需水跑。 江離聲氣的拍船艙,“你是不是傻啊?你沒看到嗎?六七個人呢,你主人若是全盛時期,身體毫無損傷,自然是能對付得來的,但如今他不是啊。你往他身邊跑,不是給他惹禍嗎?” 飛舟頓了一下,但依舊往前沖,還是往需水方向。 江離聲氣的不行,“你想害死你主人是吧?你個笨蛋。” 飛舟不理它,飛的很快,眼看就要到需水。 江離聲沒了法子,開始掏儲物袋里的符和她自己練的兩個法寶,早先在苦山時,袖箭射進了山膏體內,後來不知是被它自己弄了出來,還是衛輕藍給它治傷時拔了出來,總之她醒來就回到了她手里,如今她戴在手腕上,又抓了所有符。在苦山時,她用符十分節省,生怕手里就這麼點兒東西用沒了就沒有保命的了,使用時摳摳搜搜,如今也不敢摳搜了,打算一會兒都給後面追著的這些人用上。 又想著,衛輕藍手里好東西無數,寶物應該有很多,符應該也收了不少,畢竟他的身份,怎麼也比陳留安更富有。 飛舟來到需水,沒看到衛輕藍,它顯然也懵了,疑惑地繞著需水飛。 後面追來的人追著飛舟來到需水,七個人各自踩著自己的法寶將飛舟圍在需水上空,老者已看到了飛舟內的江離聲,見只是一個小丫頭,一臉的勢在必得,“小丫頭,你乖乖下了飛舟,將飛舟給我,我們便饒你不死。” 江離聲攥著符,一句話也不說,生氣地將滿手的符瞅準方位,對著這七個人 里啪啦地扔去。 它雖然買的是普通的符紙,但偶爾發揮得好,畫出的符有那麼幾張不普通,尤其是爆破符,她畫的多,早先在苦山為了殺山膏,消耗了七八張,如今還剩下二十幾張,她都給用了。 如今知道厲害,一點兒也沒有不舍得。 這七個人沒想到她一聲不吭突然出手,一時間除了那個老者,都著了道。 爆破符在需水上空, 里啪啦一陣爆響,炸的整個需水都是砰砰砰聲,水花四濺。也有兩個人被炸傷,從半空掉下來,掉到了水里,其中一個人,中了跟山膏當時一樣的不知什麼符,在原地蒙圈地轉了半天,轉的他的法寶都懵了,片刻後,也掉進了水里。還有一個人,遇到了靜止符,被定在自己的法寶上,靜止不動了。 只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的金丹修士,雖然被炸了個灰頭土臉,受了傷,但還是穩著法寶沒掉進水里。 果然厲害的這三個,也是最難對付的。 江離聲咬咬唇,又伸手拍飛舟,“快跑啊,傻愣著干什麼?你主人既然不在需水,咱們倆還得跑。” 飛舟這回听話了,向需水外跑。 但是老者和兩個看起來年輕的金丹修士自然不讓它跑,三個人一前兩後,又將飛舟圍住,這回也不客氣了,直接對著飛舟動手。 衛輕藍的飛舟,自然是上上品的法寶,自己就十分靈活,載著江離聲,左躲右閃。 江離聲被它晃的頭暈,捂著腦袋扶著船艙,片刻後,胃里也翻滾起來。 一艘飛舟,躲閃三個厲害的修士,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很久,很快就被老者一掌轟在飛舟上,“砰”地一聲,飛舟劇烈震顫,江離聲受不住,磕了頭,頓時流了血。 這時,一個火紅的身影竄了過來,快如閃電,雙眼噴火,對著老者就是一道火光。 老者剛全力打出一掌,還沒來得及收手,猝不及防,就被噴了正著。他頓時用法寶防護,但因為動作稍慢片刻,頭發眉毛著了火。連忙熄火自救。趁著這個空擋,山膏嗷嗚一口,咬住了老者的手臂,生生將他的手臂扯下了一塊皮肉。 老者暴怒,聚力又拍出一掌,山膏也是賊精,得手後“嗖”地退離,扭頭又沖著兩個金丹修士而去,轉眼又是一道火光,不過這回它沒得手,兩個人有了老者的前車之鑒,防護躲閃得快,避開了它的火光。但山膏眼楮的火卻是不需停頓,它的眼楮看向哪里,便對著哪里噴火,一時間,老者加兩個金丹修士對它無可奈何。 江離聲捂著額頭站穩,白著臉看著滴滴答答流到地上的血,她伸手抹了一把,滿手的血,頓時氣壞了,從小到大,她雖然被自己禍害的吃了無數虧,但還從來沒有在別人的手里吃過虧,包括在苦山時初見山膏,被它追了幾天幾夜,都沒流一滴血,如今倒好,這些人太該死了。 她惱怒極了,指揮飛舟,“撞,對著那個老不死的,給我用你的頭撞上去,你是衛師兄的法寶,他的法寶就沒有次品,你很堅固的對吧?撞不壞的是吧?只管去撞,給我撞死他,撞不死他,也給我撞殘廢他。” 女鵝發瘋了^_^ 月票!寶貝們,明天見! 第六十二章 絞殺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飛舟這回倒是听話,在江離聲話落,直接對著老者撞了上去。 老者都驚了,沒想到這個飛舟竟然對著他迎面撞上來,龐然大物絲毫不躲不避不懼怕他,對著他迎面直撞,老者深恐自己接不住,慌忙躲閃,但他哪里快的過上品的先天法寶,瞬間被撞了個正著。 老者豎起的防護抵不住飛舟的一沖之力,只听“砰”地一聲震天響,比江離聲所有的爆破符加起來的聲響還大,水面受不住兩者相擊,靈力震蕩,濺起沖天水柱。 老者受了重傷,一時控制不住,栽落水面,但他到底修為高,堪堪在腳面沾到水面上時,又穩住身形站穩,然而他剛站穩,飛舟又靈活地掉了個頭,對著他不管不顧地俯沖而來。 老者臉都變了,連忙躲閃。 于是,飛舟不停沖撞,老者帶著傷不停躲閃,一舟一人,在水面上斗了起來。 江離聲在飛舟內被撞了個七暈八素,難得沒有暈過去,相反她還一點兒也不怕了,越來越興奮,竟然在飛舟內大聲給飛舟加油鼓勁兒。 “撞!給我撞!撞死他!” “老不死的,一把年紀了,竟然不好好自己修煉,只想著走歪門邪道,想殺人奪寶,也不睜大他的狗眼看看這是誰的法寶,這可是衛師兄的法寶!” “衛師兄手里,能有次品嗎?不長眼楮的東西,連衛師兄的法寶也不認識,活該被撞死。” “你使點兒勁兒啊,沒吃飽飯嗎?衛師兄不管你飯嗎?力氣怎麼這麼小!給我用力!” “對對對,就是這樣,撞死他,撞殘廢他,看他再敢出來害人。” …… 衛輕藍從需水里出來的時候,便看到了這幅情形,他的飛舟正在對一個老者橫沖直撞,將一個看起來有元嬰修為的老者,撞的滿身的傷痕累累。山膏火紅的一團,對著兩個金丹期的修士追著跑不停噴火,兩個人被它攆的十分狼狽,一個人用劍,一個人用刀,刺不透它皮毛,怎麼都無可奈何它,臉都白了。 最讓他刮目相看的是江離聲,一手捂著腦門,滿手的血,滴滴答答的,從她白皙的手腕上滴下,一手死死地抓著船艙邊沿,滿臉興奮,口中的話語就沒停過,而他從來安安靜靜只會飛行的法寶,在她的手里,成了攻擊的武器,飛上飛下,飛左飛右,對著人撞個不亦樂乎。 衛輕藍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沉默地站在了岸邊看著,覺得這里好像用不著他。 飛舟感應到了衛輕藍出現,也不撞老者了,頓時調過頭,對他飛來,身影怎麼看怎麼歡快。 來到他面前後,扭了扭身子,穩穩地停住。 江離聲還在大喊,“你干什麼?撞啊,怎麼不撞了?你要去哪兒……額……衛師兄,你從哪里冒出來的?” 她怎麼都沒發現哎。 衛輕藍伸手扶額,兩根如玉的手指用力地按了按眉心,因為太用力,撤手時,眉心被他按出了一片紅,他似好笑又似被氣笑,語氣無奈地回答她,“從水里出來的。” 江離聲捂著腦門眨了眨眼楮,盯著他被自己揉紅的眉心告狀,“他們七個人,要殺人奪寶,衛師兄,我們對付了四個,還剩三個,一個元嬰,兩個金丹,你對付得了嗎?” 言外之意,對付不了,咱們跑吧! 現在跑也來得及,畢竟這三個都被她、飛舟、山膏三個給弄傷了。 衛輕藍點頭,出手三個法寶,對準三個人砸了過去,只見三道金光,如泰山壓頂,不知是什麼法寶,形狀不一,江離聲睜大眼楮看,發現自己不認識,但這三個法寶,對付一個受了重傷的元嬰,兩個受了輕傷的金丹,顯然是足夠了,瞬間就將他們罩在了法寶里動彈不得。 江離聲都驚了,這、這、這也太厲害了! 老者和那看起來年輕的一男一女也驚了,面色瞬間露出驚恐。或者說,他們不是因為法寶厲害躲無可躲避無可避被罩住而驚恐,而是看到一身緋衣站在岸邊的年輕男子時就已露出驚恐了。 十里芳菲酒未開,緋衣一過無春色。 昆侖積雪先天劍,輕撫雲袖動山海。 說的就是衛輕藍。 風雲榜第一,昆侖宗主唯一的親傳弟子,昆侖的少年天才,流傳著關于他的傳言,數不勝數,最讓人認識的,便是他一身緋衣而行,天下各門各派,觀衣識人。從他穿緋衣之日,天下但凡修行之人,再無人穿緋衣。 沒有人會樂意沖撞他,也沒有人會樂意東施效顰比他丑。 天下修士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不說他本身的本事,剛破金丹,便獨身一人闖不周神域,完好無損出來,天下能有幾人?更有甚者,他背靠昆侖,有整個昆侖在他身後,誰眼楮瞎找死,奪寶敢奪到他身上? 尤其是偏愛殺人越貨的散修,按理說,見了他,都該是躲著走,偏偏今天奪寶到他身上了。 不是找死嗎? 即便奪寶成功了,也會被整個昆侖追殺,是有多想不開? 老者雖是元嬰,但認出衛輕藍後,面上已是一片灰色,兩個金丹散修,更是面無土色。 他們都以為,一個沒什麼修為的小姑娘,身懷巨寶,殺了也就殺了,誰想到,她坐的是衛輕藍的法寶? 不是說衛輕藍不近女色嗎?就連昆侖同輩分的師姐師妹們,都跟他說不上一句話。他的法寶上,怎麼會坐著個姑娘? “三位是自己散盡修為,讓我饒你們一命,還是我出手,殺了你們。”衛輕藍法寶出手,將人罩住,再收手,三人瞬間被法寶帶到了岸邊,“噗通噗通”幾聲,跌倒在地,想跑自然是不可能的。 老者不甘心,他一把年紀了,修為最是不易,一旦散盡修為,他與等死無異。 衛輕藍眸光一厲,抬手用法寶絞殺了他,他出手太過干脆利落,說是給他選擇,但在看到他眼底的不甘心時,便果斷出手了,讓他沒了選擇。 轉眼,老者元嬰被攪碎,氣絕而亡。 第六十三章 我不要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兩個金丹修士都驚了,駭然地睜大眼楮,瞳孔緊縮,一時間渾身顫抖懼極。 這就是衛輕藍,雖是金丹後期,但面對高了他不止一階的元嬰後期,依舊是輕而易舉絞殺了。 雖然老者身負重傷,但也不該這樣容易死在他手里,偏偏他手里有厲害的法寶,出手又干脆果斷不留余地。 江離聲也睜大眼楮,忽然想起了,她好像白擔心了,衛師兄當初靈府被毀了大半,據說就是他以金丹後期越級斬殺了兩只元嬰後期的妖蛇,一人對付兩只,他多厲害啊。 同階的妖蛇要比同階的修士更厲害一些,所以如今,雖是一個元嬰後期,兩個金丹初期,對于他來說,也不算什麼了。 衛輕藍殺了老者後,撤回手,面無表情地看著渾身抖動驚懼極了的一男一女,“听到我的話了嗎?給你們選擇,若是不甘心,想破釜沉舟一搏,便是他的下場。” 一男一女驚駭地點頭,“听、听到了,我、我們自廢修為。” 能活著,誰也不想死。 活著他們還有機會重新修煉,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二人生怕說晚了,衛輕藍自己動手,主動慌忙地自廢了修為,不過片刻,兩個面相看起來年輕的男女,已成了兩個中年男女,恢復到了他們本來真實的年紀。 衛輕藍收了法寶,放過二人,“走吧!” 二人不敢耽擱,互相攙扶著,磕磕絆絆,匆匆離開了需水河岸。只留下地上的老者,成了一具枯皮尸骨,沒了修為,死的透透的人,不知活了多久。 江離聲看著老者臉上樹皮褶子一般的皺紋,估計活了有百多歲了,她嫌棄地移開視線,罵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死的活該,衛師兄,殺的好。” 天知道若是沒有飛舟這麼厲害的法寶,死的人就是她了,一點兒也不能心軟。 衛輕藍“嗯”了一聲,給她施了個清潔術,催動靈力,覆在她額頭上,為她治傷,同時解釋,“需水里的魚,有織夢之能,我想著,若是你以後煉丹煉器,加了它,應該能練出厲害的丹藥法寶,便過來取幾只,沒想到在需水底,遇到了一個陣法,頗費了些功夫,才從水中出來。” 江離聲恍然,她就說嘛,他把飛舟停在半雲層上,跑來需水做什麼?就算來找東西,也不用耽擱這麼久,他們都打的驚天動地了,也沒見到他人影,原來是被陣法困住了。 怪不得飛舟早先圍著需水轉圈,找不到他具體方位。 她仰著臉好奇地問︰“是個什麼陣法?怎麼有人會在需水里設陣法?你又受傷了?” 他對三人出手,沒用他慣常使用的先天劍,出手就是法寶,雖然束戰速決,但她覺得,不太符合衛輕藍的脾性,雖然他的脾性,她也摸不準,只覺得有時候好說話,有時候難說話,有時候是個懶散溫和的人,有時候凌厲至極凍死人,但有一點兒,她覺得能摸準,他應該極樂意越級挑戰,以一對三,以戰養戰,從戰意中領悟劍意,從危險中突破修為。 她師傅就是劍修,每一個劍修,都好戰。 衛輕藍看著她傷口在他手下一點點愈合,以前沒想到得了她這個本事,反補到她身上了,難為她磕的嚴重,血污一片,竟然還能一邊流著血,一邊有力氣催動飛舟撞人,打個不亦樂乎。 他搖頭,“受了些輕傷,無大礙。不知是何人所設,應該是為了捕殺魚,不過剛設不久,我將陣毀了,放了里面的魚,又設了追蹤印記,只要有人再潛入水底,重設陣法,我一定能查知。” 江離聲點頭,“幸好這需水里的魚遇到了你,否則都被捕殺殆盡了,這什麼人也太喪盡天良了,天生萬物,必有用處,既生于需水,長于需水,便守護需水,修行之人,逆天而為,自然不忌殺生,為了修煉取寶,殺幾只也就罷了,竟然要將之趕盡殺絕全部取用,肯定不是什麼好人。不知是要弄多少魚去做壞事兒呢。” “嗯。”衛輕藍也是這個想法,既然被他撞見,自然不會不管。見她傷口愈合的慢,眉頭輕蹙,不再說話,集中精力為她治傷。 江離聲乖乖地站著,後知後覺頭腦暈暈,覺得自己要隨時昏倒,她閑著的手從儲物袋里拿出補靈丹,習慣性地吃了一瓶後,身體沒有絲毫變化,才恍然想起,自從靈府被毀,成了千里焦土後,補靈丹對她已經失效了,吃了也沒用。 她索性捏了一顆,遞到衛輕藍嘴邊,給他吃。 衛輕藍頓了一下,抿唇,沒說什麼,低頭張嘴吃了。 江離聲又去拿第二顆喂給他,“衛師兄,你靈力損耗太過,又受了傷,這補靈丹雖吃多了不好,但我覺得別人吃了不好,但你應該沒問題,正好補一補。” 衛輕藍點頭,不抗拒,又從善如流吃掉。 江離聲一連喂了衛輕藍一瓶補靈丹,見他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不少,她停住手。同時,衛輕藍也已將她額頭的傷治好,罷了手。 江離聲伸手摸了摸額頭,感慨,“這治愈的能力,可真好啊,以前我也沒覺得多好,每使用一次,就要耗費我大半靈力,如今沒有了,反而覺得它好了。” 要是自己還有,也不至于頂著滿臉血這麼久,自己隨手就能給自己治愈了。 衛輕藍看著她白皙的臉,光潔的額頭,早先被人圍著追殺的驚險似乎沒在她心上留下什麼痕跡,他移開視線,“早晚會恢復的。” 他走到不遠處死的透透的老者跟前,彎下身,撿起地上脫落掉的儲物戒,使了個清潔術,又揮手除掉儲物戒上的禁制烙印,打開里面看了一眼,然後遞給江離聲,“他傷了你,也這個算他的補償了,你拿著。” 江離聲十分嫌棄,“我不要!” 衛輕藍看著她,“你只有一個儲物袋,裝不了什麼東西。先將就用著這個,否則你讓山膏再采東西,總不能都放在我這里。” 江離聲想想也是,勉勉強強接過來,“好吧!” 第六十四章 上癮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本來江離聲十分不情願要這個儲物戒,但接過後打開,發現里面滿滿的好東西時,不情願瞬間消失了個干干淨淨。 她瞪大眼楮,“這個死老頭,怎麼有這麼多好東西?都快堆成山了,想必都是他殺人奪寶取的。他這得是做了多少壞事兒啊,怪不得被天收了。” 遇到了衛輕藍,可不就是被天收了嗎?真是出門沒看黃歷,竟然想搶他的法寶,活該他倒霉。 她蹲下身,抱著儲物戒扒拉里面的好東西,每扒拉一個,都吸一口氣,“衛師兄,這也太多了,你都給我嗎?” 衛輕藍不在意,“嗯,都給你。” 江離聲很開心,“我富了,富了。” 她樂滋滋地說︰“怪不得散修都愛殺人奪寶,喜歡走捷徑提升修為,這種發了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她暢想,“要不咱們就在需水邊守著,還去剛剛你停飛舟的那片雲層,不走了吧?你躲起來,我就還坐在你的飛舟上,就等著人來殺我。然後你再出手,把壞人都殺掉。” 衛輕藍氣笑,“你確定?” “確定啊。”江離聲腦子熱乎乎的,完全被儲物戒里堆成山的好東西迷了心智,“你不是說有壞人在需水底設了陣法嗎?憑你的本事,他還不知道陣法已被破壞了吧?咱們就在這里守著,守株待兔,等他來,肯定又是個大壞蛋,沒準儲物戒里的寶貝會更多。” “不嫌棄被人用過的了?” “不嫌棄,不嫌棄。”江離聲覺得自己真是有點兒笨的,這堆成山的寶物,誰嫌棄誰是傻子,里面各種符,就有上千張,她一個自己會畫符還因為買不起符紙而摳摳搜搜畫出來那麼幾十張舍不得使的人,有什麼資格嫌棄這麼好的儲物戒。 衛輕藍見她一臉財迷樣,好笑提醒,“太乙的陳師兄還在大山等著你。” 江離聲完全不想去大山了,也對陳留安沒什麼興趣,“給他傳訊,就說咱們不去了,讓他自己玩吧!” 衛輕藍掩唇笑,“不是所有人的儲物戒里,都會這麼富有的,這個老者算是難遇的一個。若非我察覺他不甘心,想從儲物戒里掏出招魂幡破我的法寶,我也不會第一時間絞殺了他。也許等下一個來殺你的人,比你還窮。” 江離聲扁嘴,不滿地看著他,“我若不是被我師傅急著趕到昆侖,也不窮的,我也有很多好東西的,就是如今有點兒窮而已。” 她掏出一個東西,好奇地打量,“這就是招魂幡嗎?能招鬼魂?這不是鬼修的東西嗎?這個死老頭修鬼道嗎?看不出來啊。” “不是,應該是從別人手里奪的。這個東西陰邪得很,你收好,輕易不要拿出來。”衛輕藍就是察覺到這個東西動了,才二話不說絞殺了老者,他從來不會自大自狂,心軟糊涂,該出手時果斷出手。 江離聲一听頓時扔給他,怕怕地說︰“我不要,給你吧!我怕哪一天我不小心,招來惡鬼吃掉我。” 衛輕藍想想也是,這東西就給她的確不保險,他索性自己收了招魂幡,對她再三確認,“確定留在這里嗎?” “不了不了。”江離聲被招魂幡嚇醒了,腦子清醒了些,“這個破地方,咱們還是走吧!天上掉餡餅的事兒,哪有那麼多,就像你說的,萬一下一個遇到的是比我還窮的呢?豈不是虧了。” 衛輕藍點頭,揮手將老者的尸首扔進了需水,又揮手將江離聲扔上了飛舟,然後自己也上了飛舟。 “咦?等等,狗東西呢。”江離聲這才想起山膏,好半天沒見它的身影了。 衛輕藍坐下身,回答她,“大約是去取東西了。它得知你危險,扔了叼到嘴里的嘉榮和抓的魚趕了過來。如今自然不能把白費的辛苦扔掉。” 江離聲滿意,“狗東西還挺懂事兒,知道來救我,沒白養它。” 她的零食本就不多,當初請衛師兄勞煩雲師兄買零食時,沒多少錢,摳摳搜搜的買了點兒,這麼多天過去,如今沒剩幾包了,狗東西每吃一包,她都覺得心疼,如今有了白得的儲物戒,里面上品靈石就幾箱子,她沒細數,但估摸著最少也有十多萬,頓時一點兒也不心疼了。 她跟衛輕藍打著商量,“衛師兄,快到大山時,山下有凡間的城鎮吧?到時候先去買點兒吃食好不好?” 衛輕藍點頭,“好。” 反正等的著急的是陳留安,不是他。 山膏很快就回來了,不過他不是從山里出來,而是從水里冒出來的,嘴里叼了好幾個儲物袋,乖乖站在飛舟下,等著衛輕藍給他施清潔術。 衛輕藍隨手給它施了個清潔術,它自己跳上飛舟,將儲物袋吐出來扔在江離聲面前,對它搖著尾巴邀功。 江離聲看著它搖尾巴,一言難盡,提醒,“你是豬,不是狗。” 山膏不滿,“我不是豬,也不是狗。” 他明明就是山膏。 江離聲看著地上的儲物袋,“你這是跑去打劫了?” 山膏立即說︰“那幾個壞東西掉進了需水里,驚了水中的魚,雖然沒死,但已被困在了魚織的夢中,我見你白得了死老頭的儲物戒那麼開心,就想著也不能便宜了它們,讓你更開心一下。” 它傲嬌地揚起腦袋,沒說的是,見衛輕藍拿儲物戒給她,她見了儲物戒里的東西笑的那麼開心,自然也有樣學樣,想討她開心,不想被衛輕藍比下去。畢竟這死丫頭再笨,也是它的主人,為了以後的吃食,還是得對她好點兒,讓她有錢買吃食給它。 “不錯不錯,做的好。”它不說,江離聲都忘了,當時有七個壞人一起要殺她的,她開開心心地開始翻弄儲物袋。 山膏咧開嘴,呲著大牙,看著她笑。 衛輕藍瞥了一眼,提醒它,“讓你采的嘉榮和抓的魚呢?” 山膏一拍腦門,頓時又跳下了飛舟,去撿扔在半山上的嘉榮和魚了,希望它白辛苦一場得的東西都還在。 四個儲物袋,里面的東西有多有少,果然如衛輕藍說,遇到巨富的儲物戒,就跟撞了大運一樣,是可遇不可求的,這四個人顯然沒有那老者富,估計是跟著老者結伴而行,老者吃肉,他們喝湯的隨從。 不過好東西還是有的,江離聲一點兒也不嫌棄,都收進了自己腰包。 她發現翻儲物袋上癮,收好後,手心都帶著癢意,對衛輕藍說︰“完蛋了,衛師兄,我學壞了,墮落了,以後就想不勞而獲了。怎麼辦?” 謝謝寶貝們的月票,今天有三更 第六十五章 它真是想多了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衛輕藍聞言扭頭看她。 江離聲一臉意猶未盡,也看著他。 衛輕藍默了默,將自己手里的劍譜遞給她,“看這個,緩解一下。” 江離聲接過劍譜,瞬間頭腦發昏,什麼都不想了,只看得見劍譜里復雜的劍式,她看了兩眼,就眼楮發直,眼前發花,發黑,片刻後,身子一歪,頭一偏,暈了過去。 衛輕藍驚了一跳,連忙伸手扶住她,手按在她手腕的脈搏上,片刻後,他心情復雜地松開手,又氣又笑。這劍譜雖玄妙高階,但也不至于看兩眼,就暈睡過去,可見她是有多不愛練劍。 若他是清虛的玉宗主,有這麼個徒弟,會被她氣死的吧?難為玉宗主劍陣雙修,有容乃大,好涵養,這麼多年能容忍她,還能將她養的這麼嬌慣。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將倒在地上的人拎起,扔回了她住的房間。 山膏回來,正好瞧見這一幕,心想著它真是想多了,這個男人他哪里是喜歡的人的樣子?喜歡女孩子,不該是抱著嗎?再不濟也要背著,他竟然是拎著扔,難道是它見識少了? 它放下嘴里叼的東西,又解下背上綁的東西,蹲在船艙上,看著衛輕藍。 衛輕藍回身,對上山膏一雙大眼珠子里盡是迷惑的視線,他輕嘖了一聲,“知道護主,雖笨些,倒也可取。” 山膏哼唧,“再有山,別去了吧?去一回,就出事兒一回。” 衛輕藍不甚在意,“大道修行,本就坎坷諸多,你在苦山萬年,修為不見長進,遇到了她後,便進階了,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山膏臥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追她追的火大,氣的我就進階了。” 衛輕藍點頭,“所以,你主人給你選的路走不通,如今你要多歷練,修為穩步提升,將來才能成大道。” 山膏嘆氣,“成大道好難啊,我還跟了這麼個主子,恐怕沒什麼希望了,只求她別有一天被人殺了,畢竟這麼廢物,到時候我也跟著她受連累。” 衛輕藍重新拿起劍譜,“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不修煉,如何能應對危險?她以後如何,你一雙狗眼,能看出什麼。” 山膏不滿地哼哼,“才不是狗眼。” 衛輕藍低頭繼續看劍譜,口中卻對他說︰“接下來,再往東五十里,是少室山,山上長有一種樹,葉狀如楊,樹枝交錯,叫帝休,食之果而不怒。還有一條河,叫休水,水中有一種魚,叫 魚,狀似獼猴,足似雞爪,食之不受毒熱惡氣。再往東三十里,是泰室山,有一種樹,狀似梨葉,紅色紋理,叫 荊 持 歡省;褂幸恢植藎 諄 詮  筧縉咸眩 脅藎 持 髂俊T僂比 鎩   山膏想哭,“每一座山都不落下嗎?你是想累死我嗎?” 若是這麼折騰下去,它想背主回苦山了。 “倒也不必,有些山上的東西無甚必要取。”衛輕藍頭也不抬,繼續說︰“再往北三十里,是講山,山上有一種樹,叫帝屋,葉狀如椒,長有倒刺,結紅色果子,可用來做防御材料。只這三座山,你采集齊了,後面直到大山下,便不下飛舟了。” 山膏動了動身子,打著商量,“能不去嗎?” 衛輕藍瞥它一眼,“她說為了獎勵你,等到了地方,先去山下的凡間城池,給你買吃食。” 山膏頓時精神抖擻,“去去去,我去!” 衛輕藍嘖了一聲。 江離聲這回昏睡的久,一連睡了三日,才醒來。 她迷迷糊糊走出房門,沒看到衛輕藍,只看到山膏在船艙上扒拉自己的戰利品,她看著它面前的東西,驚嘆,“好多啊,狗東西,你怎麼這麼能干?” 山膏抬頭看了她一眼,“笨蛋,大好的時光,都被你睡死過去了,浪費時間。” 江離聲訕訕,“我也不想睡啊,但誰讓我的身體受不住,上輩子估計得罪了睡神,這輩子總讓我跟周公約會。” 山膏沒好氣,“你怎麼這麼命好?我倒是想睡,你的衛師兄不讓我睡,給我安排了一堆活。累死我了,我怎麼這麼命苦?” 江離聲蹲下身,跟著它一起擺弄東西,小聲問︰“衛師兄呢?” “回房間了,不知是什麼人給他傳訊,他看了一眼,就回屋了,兩天沒出來了,不知道在干什麼?”山膏嘟囔,“他才不像你,睡死一樣,每到一座山,他都叫停,讓我下去。這些都是他讓我去山上取的,不過好在這幾天我運氣不錯,沒遇到什麼厲害的東西,比較順利。” 江離聲點點頭,看著這些東西,嘆氣,“不知我什麼時候才能恢復靈力,沒有靈力,什麼也做不了。不能煉丹,不能畫符,不能煉器,只有睡覺了。” 山膏翻白眼,“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麼心大的,別人若是靈力全無,早急死了,偏偏你還有心情睡覺。” 江離聲理直氣壯,“我小時候也急過的好不好?但急有什麼用?我就是這麼個廢物體質,做什麼都不行的,我都習慣了。哪里像衛師兄,他先天劍心,被多少人羨慕,修行一日千里,我是千日一里,能比嗎?不想自己內耗死,就只能心大了。” 山膏回憶,“我前主人也先天劍心啊,可惜,他後來棄劍修煉陣法,否則他能早一千年飛升。” “說明有本事的人,做什麼,都很厲害。”江離聲托著下巴,“不過那都是萬年前了,這幾千年來,我就沒听說有誰飛升過了。像昆侖的秦宗主,清虛的我師傅、太乙的宗主,還有三大仙門那些避世不出活了幾千歲的老前輩們,他們一個個,走出來,都能劈山移海,但偏偏,無人能飛升。不知這世間怎麼了?大道如此之難。” 山膏也不知道,它在苦山等了上萬年,就等到了這麼個笨丫頭,如今她廢人一個,大道飛升什麼的,距離她遙遠的很,它這一生,都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活著,還想飛升這麼厲害的事兒,也太遠了,還是別想了,一想就心痛的無法呼吸。 它將整理好的東西都塞進儲物袋,用嘴叼給她,“都是給你的,真不明白,他一個修煉天才,怎麼對你這麼個廢材這麼好。你明明都說不要了,他還要求我弄給你。” 江離聲感動,“衛師兄是為了激勵我,讓我看著這麼多好東西,不破罐子破摔,心里能有希望自己有一天好起來,到時候我練出的所有東西,都有他一份。” 山膏困的閉上眼楮,“好吧!搞不懂你們人類。” 謝謝寶貝們的月票,今天有三更 第六十六章 筆修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飛舟又飛行了十日,來到了大山。 這十日,江離聲一直沒看見衛輕藍,山膏再不用下飛舟去山上取東西,飛舟也沒停,衛輕藍也沒出房間。 江離聲懷疑他是在閉門修煉。 她一個人待的無聊,便學起了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早睡早起,十分有規律。她全無靈力,也不是什麼都干不了,從自己的儲物袋里取出筆,每日里練字打發時間。 她的字寫的歪歪扭扭,狗爬一樣,十分遭山膏的嫌棄。 它沒眼看極了,鄙夷不已,“三歲小兒寫的字,都比你寫的字好,你是怎麼一臉認真的寫出這麼難看的字的?” 江離聲哼聲,“你懂什麼?” 山膏左看右看,不就是凡間的字嘛,它哪里不懂了,“你這字,是字吧?姑且叫字。但你也寫的好看點兒啊,就你這一手破字,寫了一張又一張,我也沒看出有什麼區別,寫了十天也沒什麼長進,真不明白你浪費時間干什麼?回去睡覺不好嗎?” 早起早睡的,弄的它都跟著她作息規律了起來。 “我這寫的雖然是字,但是練的可是筆,筆修用的筆。”江離聲一臉“你真是不識貨。”的表情,“筆修你知道吧?就是那種很厲害的,一字殺一人,一筆殺一魂,千秋筆在手,世間萬物我都有的那種筆修。” 山膏吃驚,“你還會筆修?” “是啊,我厲害吧?我什麼都會的。”江離聲一臉驕傲。 山膏仔細看看桌面上的字,又看看她的人,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你可別侮辱了筆修,就你這一手破字,怎麼看都沒有半點兒殺氣,還一字殺一人,一筆殺一魂,別做夢了。” 江離聲怒,氣的摔筆,“你怎麼回事兒?還想不想吃零食了?你今天的零食沒有了!” 山膏一嚇,連忙改口,“你還會筆修啊,真厲害,你努力練下去,早晚能成為你口中所說的筆修。千秋筆在手,萬物你都有,你有我也有,我們倆一起有,富有的有。” “哼!”江離聲扭過臉,“少說糖衣炮彈的話。” 山膏︰“……” 那它還能說什麼?再說讓她不開心的話,零食都沒了,可不只能心口不一? 衛輕藍打開房間的門,便看到江離聲氣嘟嘟的臉,和山膏一臉討好地圍著她呲著大牙不停地說著好話,而她理都不理,很生氣的模樣。 誰能想到,當初張嘴就會罵人的山膏,如今滿嘴的好話? 他站在門口,看著一人一獸,有些好笑。 听到動靜,江離聲回頭,看見衛輕藍,歪了歪腦袋,見他氣色極好,不由問︰“衛師兄,你的傷好全了嗎?” “嗯,好全了。”衛輕藍點頭。 江離聲高興地笑了,“太好了!” 她眉眼綻開,素白的一張小臉,這一刻,燦若春桃,可見是真的為他開心。 衛輕藍晃了一下神,抬步走過來,看到桌子上寫的字和她手里攥的筆,“早就听聞你什麼都會,原來是真的什麼都會。” 江離聲臉紅,把桌子上的字一股腦地收了起來,塞進了儲物袋,不給他看,“是什麼都有興趣,但什麼都學不好。尤其是筆修,就沒寫成過,不像煉丹煉器和陣法,好歹成型過。這個就只是興趣了。” 別看她在山膏面前一臉驕傲,但如今就是個羞于見人的小姑娘,很有自知之明。 衛輕藍評價,“我倒是覺得寫的很好。筆修的筆,與凡間書生練的字不一樣,自成其道。催靈力引天地之氣,本就難修,與字體如何無關。既然喜歡,就修好了,誰也沒有規定,筆修的字,一定要好看。只要厲害,能寫能畫,催生成天地萬物不就是了?” 江離聲聞言頓時眼楮亮晶晶,“衛師兄,還是你會說話。” 她轉頭瞪向山膏,“你看看你,說了半天討巧的話,說的都是什麼玩意兒,你越說我越生氣。既然不會說話,以後就別說了,哪里及得上衛師兄聰慧又明理。” 山膏委委屈屈,“我從來只會罵人,又沒學過夸人,能夸出來那麼多話,已經不錯了,你竟然還嫌棄。” “哼!”江離聲扭過臉,“等到了山下凡世的城鎮上,給你買幾本凡世的書,你多讀書,就會夸人了。罵人是個什麼好東西嗎?不知你前主人是怎麼教你的。” 山膏沒想到自己活了上萬年,還需要讀書,頓時蔫了吧唧,提醒她,“你好像也會罵人吧?在半石山,遇到那群人殺人奪寶,你還罵那死老頭老不死的……” 江離聲噎住,“遇到壞人,自然要罵。反正,就給你買書,你必須讀書。” 山膏看向衛輕藍,希望他看在它听他話辛苦取東西的份上,給它說說好話。 但衛輕藍掃它一眼,卻頷首贊同,“是該多讀書,讀書明智。” 山膏快哭了,問江離聲,“那你讀嗎?” 江離聲回答它,“我不需要讀,我小時候讀的書多了,上萬卷都是有的,否則你以為天下山川河海,哪座山上有什麼像你這樣的壞蛋,我都能一眼就認出來呢。” 山膏仰倒。 江離聲得了衛輕藍的鼓勵,一時間心里十分舒暢,臉也不紅了,更不覺得見不得人了,她把筆收了起來,十分有志氣地說︰“早晚有一天,我會修成筆修的。”,她自我肯定地點點頭,看著衛輕藍,“衛師兄,到時候我給你畫一座仙宮,能飛的那種仙宮,比你如今這艘飛舟還要堅固,無堅不摧,能一下子撞死不長眼楮想殺人奪寶的壞蛋那種。” 衛輕藍笑,“好,等你修成那一日,不要忘了。” 山膏四仰巴拉躺在地上,聞言眼珠子翻了又翻,一臉的不相信,忍不住出聲搞破壞,“別說大話了,小心牛皮吹破了,你看,牛在天上飛呢。” 江離聲氣的想揍它,“你閉嘴,等我修成那日,沒有你的份。” 山膏也不想要什麼仙宮,一臉懨懨,“希望你能活到那日吧!” 感謝大家的月票,這是三更! 月底最後一天了,親愛的們,月票別留著了! 第六十七章 河新城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又回到大山,江離聲看到熟悉的地方,一臉迷惑。 她至今仍舊不解自己和陳留安是怎麼從這里的入口掉到苦山去的,相差了那麼遠呢。 她扒著艙沿,對衛輕藍問︰“衛師兄,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進了秘境,當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受控制了,一會兒天旋地轉,一會兒疾風涌動,一會兒風暴席卷,一會兒似有什麼大力在拽我,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轉的我頭暈迷糊,都不知轉了多久,最後直線墜落,砰地一聲,將我摔到了地上,摔了個七暈八素,我從地上爬起來,就發現自己到了苦山了。” 她懷疑,“難道是奇山秘境的入口有什麼大陣?與苦山大陣相勾連?否則我是怎麼被傳送過去的?” “興許。”衛輕藍在苦山見到江離聲與陳留安後,也想過這個問題,“除了陣法,我也想不出是什麼原因。上古時,六界繁榮,互通有無,各界都有傳送大陣,那時,無論是神魔仙妖人鬼,都會通過傳送陣通行,就像你所描述的這般,由傳送通道,被送往想去的地方。” 江離聲托著下巴,看著大山的山川地貌,“我也听說過,但神魔大戰後,神隕落,魔消逝,神魔皆消散于天地間,這世上就只剩下四界了。天門關閉,仙門元氣大傷,只剩下自己的護山大陣,修行之人再難成大道,妖界雷劫更是難渡,夾起尾巴,規矩起來,人界更是弱的連生老病死也掌控不住,不能長生,不過區區百年性命。就連鬼門都關了,鬼更是不敢白日見光出來走動。” 她覺得奇怪,“還有傳送陣嗎?不是都在神魔大戰後被毀了嗎?” 衛輕藍猜測,“興許當初沒盡毀?” 江離聲覺得有這個可能,問他,“衛師兄,你以前闖秘境時,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嗎?” “沒有。” 江離聲晃晃腦袋,不想費腦子了,“幸虧還有一個陳師兄跟我作伴,否則我當初就被狗東西給生吞活剝了,想想就生氣。” 她說完,又氣了,轉頭對山膏說︰“今天不給你吃了。” 山膏冤枉,“你就不能想我點兒好?當初你要不是那麼小氣,我能追著想吃你?還有,我最初不是沒吃你嗎?只想吃你手里的零食而已,是你不給,才惹到我的。” 江離聲不管,“反正你今天沒的吃了。” 山膏氣的想罵她,剛張嘴,對上衛輕藍看著它的目光,頓時心梗,委屈巴巴地閉了嘴,“不吃就不吃。” 有人護著,就是了不起! 飛舟穿過大山,很快來到了山下幾十里外的凡間城鎮,江離聲惦記著吃,頓時拋開亂七八糟的想法,“衛師兄,我要買很多很多,掃蕩一條街的那種。” 反正她有儲物戒了,放得下。 “嗯。”衛輕藍好笑。 山膏抖抖毛,也站了起來,一臉期待。 此城鎮叫河新城,不大不小,不是十分繁榮,但煙火氣倒是極盛。 衛輕藍在城外的無人處收了飛舟,又看向山膏,“你進儲物戒?” 山膏立即說︰“我是豬,豬在凡間,是存在的,就算你們牽著我上街,也是沒人害怕的。” 江離聲無語,“你不是說你不是豬嗎?” “我長的像豬,先當一日的豬也行。”山膏惦記著凡間的吃食,想著小丫頭自己吃的時候,總不能真讓它看著吧?反正它也想見識見識,不想進儲物戒。 “這不太好吧?”江離聲看著它,“你不覺得,我們兩個人,都長的這麼好看,牽了你這麼一只豬,還是紅毛的,不會很奇怪嗎?” 山膏很想反駁她,長的好看的是你身邊的年輕男人,跟你不太有關系,你看看你素著一張小臉,哪里好看了?頂多是笑起來好看罷了。但這話它不敢說,怕再惹惱她。 衛輕藍輕咳,“是有些奇怪,不過也沒關系,它不想進儲物戒,就牽著吧!豬的皮毛,也有紅色的。” 江離聲只能拿出一根繩子,拴住山膏的腦袋,囑咐它,“你要听話,不許見人就想吃,否則我先宰了你去炖豬肉。” 山膏乖乖地點頭,“不吃不吃,我不吃生人生肉,快走吧!” 江離聲牽著它往前走,幾步後,又趕緊說︰“你千萬別說話,在凡間,畜生若是說話,會被捆起來燒死的。在凡間,見到了妖,人人喊打。萬一你露餡,我可是救不了你,至于衛師兄救不救你,就看他的心情了。” 山膏怕怕地嗯嗯兩聲,“知道了。” 一男一女,牽著一頭豬,走去城門,的確十分引人注目,尤其這兩人還極年輕,一個在凡間算起來不及弱冠之齡,一個看起來清瘦縴弱就是個小姑娘。 守城的凡間士兵例行檢查二人身份,衛輕藍雖不常在凡間走動,但也是個有經驗的,一臉坦然地拿出一塊代表身份的玉牌,士兵看過後,十分恭敬地遞回給他,又檢查江離聲的。 江離聲拿不出來,但轉眼發現自己手里多了一塊東西,她低頭一看,玉牌上刻著祥文圖騰,圖騰里一個梅花篆字的雲字。她歪了歪頭,將玉牌交給檢查的士兵。 士兵看著她牽了一頭豬,又是雲姓,檢查了她的玉牌後,多看了她幾眼,又看向她旁邊的衛輕藍,對上他不悅的視線後,立即收回目光,放二人通行。 二人隨著眾人一起進了城。 走遠了,听到身後城門兩個士兵小聲交談,“是雲家的人,不知為什麼牽了一頭豬。這頭豬有什麼來歷嗎?需要雲家的人親自牽著?” “不知道啊,听說大的世家貴族都喜歡養寵物,有的人養貓,有的人養狗,興許這倆人喜歡養豬吧?” “不是養虎養狐嗎?貴族人的偏好沒有這麼不正常吧?都喜歡圈養猛虎狐狸,喜歡獵殺。” “那就不知道了,听說雲山城的雲家,神秘的很,他家還有仙人呢,愛好與旁人不同,也不稀奇。” “也是。不過雲家可真低調,出行都不用寶馬香車的嗎?” “大家貴族的行事做派,咱們普通人哪里懂啊。” “可不是……” …… 江離聲耳朵听的清楚,沒了靈力,也沒讓她成了眼盲耳背,比凡間百姓自然是五感靈敏的,她抬腳踢了山膏一腳,小聲說︰“都怪你,讓我們倆被人注目說道。” 山膏悶不吭聲,不敢張嘴,只能被她欺負。 江離聲好奇,“衛師兄,這玉牌代表的是凡是大家貴族之人的身份啊?你哪兒來的?這東西好像不是假的啊。” “雲端師兄出自凡世雲家。就是雲山城的雲家。”衛輕藍道︰“以前為了我行走方便,他給了我一塊雲家的玉牌,你的是我復刻做了障眼法。” 江離聲恍然,“哦,雲師兄出身真好,他才是真正畫本子上說的,大家貴族的公子啊。” 衛輕藍笑,“是,看來你沒少看凡間的畫本子。” 江離聲臉紅。 的確沒少看。 第六十八章 有請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進了城,江離聲牽著山膏,直奔集市。 集市上,小攤小販,吃食多樣,聞著一陣陣香味,讓人十分想吃。 江離聲眼楮都亮了,伸手摸儲物戒里的靈石,待將靈石攥到了手里,才想起來一件事兒,扯著衛輕藍的衣袖小聲說︰“衛師兄,壞了,在凡間的集市,是要用凡人銀錢的,可是我沒有啊。” 神魔大戰後,四界不再互通有無,仙門用靈石,妖界用妖晶,人界用銀錢、鬼界用冥幣。 除了各大仙門山下的集市,仙凡混居,不那麼涇渭分明,靈石銀錢都收外,在這真正的凡間城池,是不收靈石的。 她眼巴巴地看著衛輕藍,希望他有。 衛輕藍沉默地回看著她。 江離聲心都涼了,“衛師兄,你也沒有嗎?” 衛輕藍搖頭,“我從來不來凡間的城池買東西。” 因為他並不需要,他都是來去匆匆,不是除妖,就是驅邪,但也來的很少,除非是收到門派傳訊,哪里有大妖禍害人,他就在附近,才會勞動他除妖,其余時候,他都是自己歷練闖秘境,突破境界,壓根不需要凡間的任何東西,宗門也不會總拿這種繁瑣之事打擾他的修行,畢竟宗門給他的責任就是一心向道,將來大道得成,庇護宗門。 江離聲扁嘴,快哭了,“那怎麼辦啊?” 以前在清虛時,山下就是仙凡混居的城池,她的靈石就可以買零食,在昆侖時,找雲端買吃食,給的也是靈石。 山膏也快哭了,拼命忍著口水,看得到吃不到,對一只豬也同樣不友好。 衛輕藍伸手扶額,片刻後,低聲說︰“凡間也有暗市,等到天黑,我們去換些。” “能行嗎?”江離聲一臉希翼。 衛輕藍也不知道,“試試吧!仙門也收凡人弟子,只要有靈根,就會被收下,雖然每年寥寥無幾,但也擋不住凡人也向往長生大道。自古仙凡不分家,每年各大宗門招新,都會有大批凡人接受測試靈根,凡間的暗市應該可以用靈石換銀錢。” 江離聲覺得有理,“衛師兄,就靠你了,等到天黑,你能找到暗市的吧?” 衛輕藍頭疼,“應該能的吧?” 他也不確定,畢竟找暗市這種事情,不是靠靈力,就能探查出來找得到的。 兩人一獸只能暫且離開了集市,離得遠了,聞不到味了,江離聲總算好受了些,用腳尖踢著路面上的石子郁悶地嘟囔,“都怪我師傅,給我養成了吃這個壞東西的毛病。” 衛輕藍心想,玉師叔可真倒霉,累死累活寵出來的徒弟還受她埋怨。 山膏趁著無人,也郁悶地小聲接話,“都怪你個笨丫頭,不遇到你,我也不會養成吃這個壞東西的毛病,吃不到,真難受。” 江離聲頓時對它怒目而視。 衛輕藍低笑,想著這可真是一報還一報。 兩人一獸沒有銀錢,只能在街上閑逛,不過也沒有閑逛很久,就有一隊騎兵迎面攔住了路。 馬上一名少年男子,一馬當先,錦袍玉帶,長的十分俊俏,他攔住人後,下馬拱手,聲音清澈,“可是雲山城雲家的兩位貴客?在下城主府裴榮,我父親是這里的一城之守,听聞兩位貴客來了河新城,特意派我來請。” 江離聲睜大眼楮。 衛輕藍也沒想到他們倆打著的雲家招牌實在太大了,竟然招來了城主府的公子。不由想著以往雲師兄外出到凡間除妖,每回是否都有此麻煩。但他以往來去匆匆,沒有這般在街上閑逛過,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面色清淡,從容應對,“我與舍妹偶然路過此地,舍妹好奇,便進城看看,沒冒然上門打擾城守,便是不想叨擾。” “並不打擾,我父親十分想見兩位,兄台請。”裴榮語氣十分客氣,但面上卻是一定要將人請去城主府的表情,不容拒絕。 衛輕藍擰眉。 江離聲伸手扯他衣袖,眼楮卻是看著裴榮,問︰“我們雲家,跟你們裴家,沒仇的吧?” 裴榮一愣,“沒有。” 江離聲松了一口氣,心里打著主意,“城主府有好吃好喝嗎?別是你們沒安好心,想把我們抓起來關起來做壞事兒。” 裴榮似乎十分無言,臉上的表情都不太正常了,“不是,有好吃好喝,雲家人既然來了河新城,就是貴客。” 江離聲覺得他不太對勁,“是真的嗎?別是宴無好宴,其實是鴻門宴。貴客也只是個說法而已,其實內里不然。” 不怪她這麼多心,實在是畫本子看了不少,凡間的勾心斗角比仙門可要多太多了,尤其是大家貴族,據說每個人都長著上百個心眼子。哪像仙門,大多一心修行,向往大道,反而要簡單得多,倒也有那等不好好修行,心眼子多的想搞邪門歪道的,但還是少有的。 裴榮差點兒繃不住,勉強穩著情緒說︰“姑娘放心,裴家與雲家世代交好,任何人對雲家人有壞心,也不會是裴家人。” 江離聲見他說的斬釘截鐵,放心了,扯著衛輕藍衣袖,笑開,“哥哥,我們去做客吧?” 有免費的吃喝,誰還去辛苦找暗市啊。從現在開始,衛師兄就是她哥哥了。 衛輕藍看她一臉笑容,就知道心里在打什麼算盤,只能點頭,對裴榮道︰“既然如此,就叨擾了。” 裴榮也松了一口氣,指揮隨從,“牽兩匹馬來。”,又對衛輕藍道︰“城主府有些遠,還請兩位上馬。” 衛輕藍頷首。 很快,隨從便牽來了兩匹高頭大馬,皮毛順滑,四蹄看起來健壯有力。 江離聲墊了墊腳,沒上去馬,扭頭找衛輕藍求助。 衛輕藍伸手扶了她上馬,見她一臉得了新體驗的驚奇,他笑了一下,囑咐,“牽住馬韁繩,坐穩,別摔下來。” “不會的。”江離聲將山膏的繩子塞給他,攥緊馬韁繩。 衛輕藍接了繩子,也翻身上馬,山膏乖巧地跟在它馬側,翹著尾巴,也十分開心。 裴榮見這頭豬長的奇怪,多看了兩眼,沒多問,也翻身上馬,頭前帶路。 第六十九章 城主府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身下高頭大馬走起來時,江離聲即便緊緊攥著馬韁繩,身子也跟著一晃一晃的,顛的她屁股疼。 她不舒服地動了動,再動了動,怎麼坐都不舒服,身下的高頭大馬感受到她不停扭動,回頭看她。 江離聲拍拍它腦袋,“好好走,把我摔下去,炖你馬肉。” 高頭大馬被她拍了頭,以為是催促它快走,撒開蹄子跑了起來。 江離聲驚呼一聲,身子後仰,但很快反應過來,怕怕地伏低身子,抱緊馬脖子。 衛輕藍一直注意著江離聲的動靜,見她坐在馬上左扭右扭,就知道她不舒服,剛想給她想法子,便見她的馬跑起來,剛想出手,又見她聰明地抱住了馬脖子,便作罷。 裴榮訝異,對衛輕藍問︰“令妹擅騎射?” 衛輕藍回答,“不擅。” 裴榮看著跑去前面的江離聲,這一條長街,只有這一條大道,也不怕她跑丟,笑著說︰“父親正想給雲家書信一封,不想雲兄便與令妹來了河新城,如今倒是正好,省了路途時間了。” 衛輕藍穩妥地回,“我與妹妹不管家族事兒。” 裴榮另有理解,“像兄台這般人物,不理俗務,也是應該。我們裴家不像雲家子孫眾多,裴家這一輩,只我一人,想不理俗務也不行。我倒是也想像兄台一般灑脫隨性,奈何做不到。” 衛輕藍不置可否。 裴榮又道︰“還沒問兄台名字,敢問兄台怎麼稱呼?” 衛輕藍頓了頓,去名留字,“輕藍。” 裴榮點頭,“那令妹……” 衛輕藍又頓了頓,“離聲。” 裴榮品味這兩個字,又點頭,看向前方,見江離聲已控制住了馬,停在長街的分岔路口,他面露贊賞,“雲兄你說令妹不擅騎射,但她卻比將門的女兒家看起來還要擅長,至少第一次騎馬的人,能控制住馬,便于騎射一道,頗有天分。” 衛輕藍淡笑,“是有些本事。” 江離聲等著人來到近前,苦著臉跟衛輕藍抱怨,“哥哥,這馬坐的人屁股疼,不知道有些人用它代步,是怎麼能一日行千里的?我若是騎它半天,估計會兩股戰戰,被它的骨頭稜子磨的血流成河。” 她說完,問裴榮,“到底有多遠啊?” 裴榮連忙回答,“還有兩條長街。” 他輕咳,“是我考慮不周,女孩子騎馬,應該墊上軟墊,姑娘若是真受不住,稍微在這里等片刻,我這便叫人去買軟墊。” “算了,我忍忍吧!”江離聲覺得麻煩,不想久等,想吃東西。 一行人繼續往城主府走,衛輕藍也不好憑空變出軟墊給她墊,畢竟四下都有眼楮看著。 熬了兩條街,總算走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門口,兩名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女早已在等候,二人身後,是城主府的一眾僕從。陣仗很大,的確是迎接貴客的待遇。 衛輕藍下馬,又伸手扶了江離聲跳下馬,江離聲小聲跟他嘟囔,“再也不要騎馬了。” 衛輕藍點頭,尋常時候,修行之人,也騎不到馬。 衣著華麗的中年男子是城主,他迎上二人,十分熱情,“這兩位就是雲家來的貴客吧?賢佷、賢佷女好品貌,難得來河新城,怎麼能過家門而不入?我們兩家是世交,你們來了河新城,就如回了雲家一樣,千萬別客套,快里面請。” “是啊,快里面請。”衣著華麗的中年女子是城主夫人,一臉慈和,臉上也掛著歡喜的笑,“就當自己家,我們兩家雖然有十幾年沒有走動了,但也是因為路遠之故,交情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不會斷的。” 她笑著拉住江離聲的手腕,“小姑娘真白淨,剛剛看你自己一個人騎馬,騎的真好,我就不敢騎,生怕那麼高的馬,一個蹶子就把我掀下馬。” 江離聲揚起笑臉,“我其實也不會騎,就是膽子大些而已,不怕被它掀下去。” 反正掀下去,衛師兄會救她。 “那你可真是比我強。”城守夫人笑容更深了些,拉著江離聲不松手,“你們伯父前日還說要給雲家書信一封,沒想到你們今日就來了河新城,這可真是巧了。” 江離聲不好接這話,因為他們倆根本就不是雲家人。 城主更贊賞衛輕藍,想著雲家出才俊,家中子弟,無不品貌出眾,如今一見,果然不凡。 他問衛輕藍,“雲家一切可安好?” 衛輕藍回答依舊穩妥,“我與妹妹喜游歷,不管家中事務,如今出來也有許久了,倒是不知家中如何。” 城主看出來了,若是整日打理俗務,壓根不會有這麼澄明清潤的目光和看起來就不受拘束的隨意,他感慨,“大家大族,子孫多的是選擇。不像是我家的裴榮,雖有族親,但卻指望不上,唯有他一人,只能受拘束些。好在他喜軍事,投身軍中,雖也被軍務纏繞,但到底是他喜歡的,故而也不太苦悶。否則我這個做父親的,倒是覺得太對不起他。” 裴榮在一旁說︰“父親,您說什麼呢?雲兄和雲姑娘初到河新城,如今快晌午了,想必還沒用午膳。先用午膳,讓他們休息一番,再敘話不遲。” 他始終記得江離聲問他是否有好吃好喝的話,如今進了門,必須有。 “也是,多年不見雲家人,我是有許多話要說,一時失態了,賢佷見諒。”城主連連點頭,看向自己夫人。 裴夫人笑著嗔了他一眼,“榮哥兒行事素來妥帖仔細,比我們做父母的強,娘這就叫人去擺膳。” 她當即吩咐一名管家模樣的人,“福伯,你快去吩咐廚房,動作麻利點兒,做好了有賞。” “是,老奴這就去。”管家趕緊去了。 江離聲對于進門就吃飯十分開心,這一刻真真正正把自己當成雲家人了,嘴甜地說︰“多謝伯父伯母,我與哥哥四海為家,一直風餐露宿的,今兒可是有口福了。” 裴夫人听她喊伯母,親近了幾分,十分歡喜,“可憐見的,一會兒多吃點兒,咱們府中的廚子還是拿得出手的。” 第七十章 盛情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听說城主府的廚子很好,十分期待,一臉的躍躍欲試。 山膏听了開始扯她裙擺,她不理,它用力地扯。 江離聲回頭瞪它。 山膏睜大眼楮,可憐巴巴地看著她,不能說話,但是明明白白告訴她,它也要吃。 裴夫人這才發現山膏,十分訝異,“賢佷女,這是你養的……豬?” 是豬吧?看著像,但長的好像又不一樣,很奇怪。 江離聲“唔”了一聲,“是我養的豬,這豬與普通的豬不同,貪嘴,听說您府中的廚子好,它這是也想吃呢。” “哎呦,它竟然听得懂人話?”裴夫人一臉稀奇。 山膏見主人理它,又幫它說話,趕緊點頭,哼哼唧唧,翹著尾巴對裴夫人撒嬌。 裴夫人贊嘆,“這豬竟然開了智,真聰明,瞧著也很可愛。”,她問江離聲,“饞嘴不是毛病,哪個長嘴的不饞好吃的呢?該怎麼給它吃?它也要上桌嗎?” “它不上桌,豬上什麼桌啊,給它一個盆就好。”江離聲一臉嫌棄,“大點兒的盆。” 見裴夫人看著她,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可能要勞煩您的廚房多做些吃食,它比較能吃。”,她想了想,補充,“估計需要四五個大漢的飯食。” “這個好說。”裴夫人笑著答應,又吩咐一人,“快去廚房,讓廚娘多做些,賢佷女有個豬寵,也是要吃飯的。” 一個丫鬟打扮的人脆生生地應了一聲是,立即去了。 裴城主和裴夫人將二人迎進宴客廳,有手腳麻利的僕從沏茶倒水將瓜果茶點擺上桌。 裴夫人笑著說︰“賢佷女,先墊墊肚子。” 江離聲眼楮都亮了,嗯嗯點頭,伸手去捏糕點。 衛輕藍拍掉她的手,“洗手。” 江離聲看看自己蔥白的指尖,“不髒嘛。” 衛輕藍看著她不說話。 江離聲只能站起身,順便扯了他一把,“你也要洗。” 大家一起洗。 衛輕藍本不想吃,自覺不必洗手,但被她扯著站起身,只能跟著她一起洗了。 裴夫人好笑,心想著還是兩個孩子呢,挺有意思的,不知是雲家的哪一支,她看向自己的兒子,想著即便是旁支,也無礙的,總歸是雲家人,如今的裴家,不及雲家,不該挑三揀四,能續上交情不斷就是好的。 洗了手,江離聲開始認認真真吃點心,入口就化的點心,十分軟糯好吃,有甜的,有咸的,有芝麻的,有紅豆的,有玫瑰的,有桂花的。 江離聲吃的滿足,不過她倒是沒忘了衛輕藍,自己每拿一塊,都掰一半塞給他,衛輕藍只能接住,他本不好口腹之欲,但被江離聲拐帶著,她吃的香,他也沒說不吃。 片刻功夫,跟著她吃了不少。 山膏看的眼饞,蹲在門口,知道點心沒它的份,只能可憐巴巴地看著。 “伯母,你家的點心真的太好吃了,比我買過的所有吃食都好吃。”江離聲抽空夸主人。 裴夫人笑的慈和,“是從江南特意請的點心師傅,家中的婆母出身江南,就好這一口,好吃賢佷女就多吃點兒。” 江離聲連連點頭,她不會客氣的,既然來都來了,以後這人情,就讓雲師兄還吧!她給雲師兄靈石補償,反正她如今有很多靈石,一點兒也不心疼。 打定主意,更是吃的心無負擔。 將幾碟點心里所有的口味都嘗遍後,江離聲才住了嘴,用帕子擦擦手,端起茶來喝。 裴城主待二人不吃了,才看著衛輕藍問︰“賢佷你二人是從哪個方向來?天下世道有些亂,你們既然沒帶隨從敢獨身游歷,賢佷是有功夫在身吧?” 衛輕藍點頭,“從伊川方向來,伯父說的對,是有些功夫在身。” “從伊川啊,那是洛陽的轄地,如今洛陽還算安穩,那賢佷女也會些功夫了?”裴城主又看向江離聲,覺得這兄妹二人長的不像,想必是一個隨父,一個隨母,不過小姑娘的性子倒是挺可愛,不拘束,看起來沒那麼嬌氣。 江離聲點頭,大言不慚,“我也會些,就是沒哥哥功夫好。” 裴城主笑呵呵的,“你們難得來一趟,多在府中住些日子,也讓榮哥兒跟你們討教一番。他的功夫也還尚可。不過因沒怎麼出過遠門,見識肯定是不及你們,你們年輕人能聊得來,多聊聊。” 衛輕藍拒絕,“若非伯父伯母裴兄相請,我們是不打算過府的,已與友人相約,怕友人等得急。” 裴城主一听立即說︰“那就請你們的友人一起來府小住,賢佷千萬不要客氣,我們兩家的世交,你們說什麼也要多留幾日。” 裴夫人點頭,“是啊,可不許走,來了就多住幾日,我一直希望有個女兒,可惜生榮哥兒時傷了身體,再未懷上,膝下只榮哥兒一人,單薄得很,如今你們來了,可一定要讓我們盡一番地主之誼。” 她拉著江離聲的手,“留下多住幾日,老夫人去上香了,若是知道雲家來人,一定很開心。榮哥兒祖父還在世時,老婦人每隔幾年,都與榮哥兒祖父去往雲家走動,那時我們一家還住在平江,距離雲山城還算近,雲家人也會到平江走動,後來榮哥兒祖父去世,我家老爺任職來了這河新城,距離太遠了,沒了走動。” 她嘆氣,“老夫人一直念叨著,但她年紀大了,老爺有公務走不開,榮哥兒又投身軍中,領著軍職,一年到頭,也是忙碌,我倒是閑,但我們娘倆都是婦人,也不敢隨意出門遠行,老夫人身體近來有些不好,總惦記著,近來本想去信,看看是雲家派人來,還是讓榮哥兒卸下軍務,去雲家走一趟,沒想到,你們就來了。” 她誠心誠意,“若是沒有什麼急事,一定要多住幾日。算是伯母拜托你們了。” 江離聲看向衛輕藍,去跟陳師兄匯合,算上急事兒嗎?畢竟他們一路沒急行,從苦山而來,走走停停的,尤其是今天還為了她的嘴饞,進了凡間城池。反正她是不急著找秘境入口的。 衛輕藍沒想到惹出這事兒,早知道就不用雲家的身份了,如今被盛情拖住,話說到這份上,倒是不好再強硬拒絕了。 他對上江離聲詢問的視線,頓了頓,只能說︰“待我們給友人傳信,看看他是否著急,若是他著急,我們只能去尋他了。不過我們若是離開,也會給家中傳信,讓家中盡快派人來見老夫人。” 既然用了雲家人的身份,就要擔責,他只能傳訊給雲師兄告知情況,讓雲師兄聯系雲家人了。 第七十一章 後悔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裴夫人與裴城主對看一眼,接受了這個說法,對衛輕藍點了點頭。二人本是路過,他們的確也不好強留,話說到這份上,也只能希望他們的友人沒那麼急了。 他們是真的想留兄妹二人,待客的態度也十分誠心。 說了片刻話,城主府的廚子已做好了午膳,宴席擺上桌,色香味俱全,十分豐盛。 江離聲在清虛時,偶爾也會去山下的酒樓叫些飯菜,吃上一頓,玉無塵不是十分拘束她,但次數倒也不多,畢竟她愛好廣泛,一個不小心,就讓自己昏睡個十天半月,一年到頭,很少有不闖禍的時候,也不太有很多功夫下山閑玩。 裴城主請衛輕藍坐在上首,衛輕藍推脫,坐在了他下首,江離聲本要挨著衛輕藍坐,卻被裴夫人拉去了身邊,只能讓裴榮挨著衛輕藍坐了。 江離聲吃飯乖巧,本就是奔著吃而來,吃的眼楮晶亮,兩腮鼓鼓,十分開心。 裴夫人看的歡喜,不停給她夾菜,同時介紹每道菜的特點,見她連連點頭,什麼都不挑,一時間喜歡得緊。 裴城主也很好客,不停禮讓衛輕藍,衛輕藍倒也能入鄉隨俗,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飯後,裴夫人親自帶著兩人去住處,“你們先休整一番,再給友人傳信,你們友人在哪里等著?讓榮哥兒派人騎快馬去就是了。” 衛輕藍搖頭,“不必,伯母放心,我與友人,有特殊的傳訊法子,他能即時得信。” “這樣啊。”裴夫人心想什麼傳訊法子,竟然比快馬還快。 裴榮陪在一旁,聞言多看了衛輕藍兩眼,“雲家有修行之人,可是仙門中的傳訊法子?雲兄的友人,是仙門中人?” 裴夫人聞言恍然,“對了,雲家有人修行,這事兒倒是被我忘了。” 衛輕藍頷首,“正是。” 裴夫人帶著二人來到一處院子,對衛輕藍說︰“賢佷你住在這處院子,你看可行?至于賢佷女,你另有院子,我再帶你去。” 衛輕藍搖頭,“這里很好,興許也就叨擾一日半日功夫,伯母不必麻煩,舍妹與我一處院子即可,我們沒有那麼多講究。” 裴夫人笑,“我是想她住得離我近些,也好多說說話,既然你這麼說,那就你們兄妹一處院子吧!” 她伸手一指,“榮哥兒的院子就在隔壁,有事讓院子里的僕從喊他就好。” 衛輕藍點頭。 將一切安頓好,讓二人休息,母子一起離開。 江離聲拉著衛輕藍進了房間,關上房門,小聲說︰“衛師兄,你快傳訊給陳師兄,問問他在哪里?這麼多天了,他還沒找到秘境入口,在等咱們嗎?還有,你還得趕緊給雲師兄傳訊,我總覺得,裴伯母看我的眼神不對勁,怪怪的,過于慈和了些。” 衛輕藍抬眼看她,評價,“你倒是還不算傻。” “你這是什麼話?”江離聲不承認自己傻,“我腦子有時候雖然是不太靈光,但也不太笨的。按理說,咱們倆在一起,他們該對你更熱情才是。畢竟你無論怎麼看,也比我好吧?但裴伯母不停地拉著我說話,看我的眼神,怎麼說呢,跟看自家閨女似的,難道真是想要個女兒沒生成?才會如此?” 衛輕藍若有所思,“興許那不是看閨女的眼神,是看準兒媳的眼神。” “啊?”江離聲傻了,“不、不能吧?” 衛輕藍看著她,“凡間盛行世交姻親,估計這裴家與雲家,應是小輩有婚約的。否則裴夫人口中的裴老夫人不該如此惦記,還說近來要給雲家傳訊,說裴老夫人身體不好,興許就是想親眼看到孫子成親……” 江離聲懵了,“這、這……若真是這樣,那怎麼辦?咱們趕緊表明身份吧?” 她可不想弄個未婚夫,雖然裴公子長的是挺俊俏的,看著也挺是俊才的,但她也不能嫁給她啊。這若是陰錯陽差,讓人家真誤會,耽誤了人姻緣,可就不好了。 衛輕藍扶額,“我只是猜測,先問問雲師兄吧!” 江離聲催促,“快趕緊問。” 她也有些後悔,怎麼能為了一口吃的,就來人家騙吃騙喝呢,若不是她嘴饞,衛師兄也不會縱容她,如今若是真惹出麻煩,她都不好意思跟雲師兄交代了,這就不是多給靈石的事兒了。 衛輕藍拿出傳訊牌,給雲端傳訊。說了如今他人在河新城,與江師妹一起,用了雲家人身份的玉牌,提了裴家人十分熱情,不同尋常,想必是惹出了事端,勞他問問雲家人,到底是怎麼個情況,若真如他猜測,他們只能亮出身份表示道歉。 他素來給人傳訊,從來沒這麼多話,如今倒是 里啪啦,說了一大堆。 江離聲在一旁看著,眼巴巴地等著雲端回復,同時小聲跟衛輕藍道歉,一臉愧疚,“衛師兄,都怪我太饞了。我以後再不貪嘴了,還是自己花錢買吃的保險。再不亂吃人家的飯了。” 衛輕藍瞥她一眼,“希望你長記性。” 江離聲乖乖點頭,“一定長記性,再不敢了。” 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她是知道的,在凡間兒女婚約兩性交好是大事兒,不容開玩笑的,她是真沒想到,她都全無靈力了,還能走到哪里都能闖禍。 好好地坐在飛舟上,遇到了一幫散修,想殺人奪寶。就想買些吃食,進了凡間的城池,竟然因為沒銀子又嘴饞,惹出了大麻煩。 她喪氣地趴在桌子上,沒見衛輕藍傳訊牌有回復,悶悶地說︰“雲師兄在干嘛啊?十萬火急,他怎麼不回復呢?他每日都很忙嗎?修煉的話,也能及時回信的吧?” 衛輕藍也不知道,自然不回答她,又給陳留安傳訊,問他在哪里?又告訴他,他們到了大山下,如今在凡世的河新城。 信傳出,陳留安也沒有回復,傳訊牌全無動靜。 江離聲徹底喪了,“這一個兩個的,都怎麼回事兒啊。難道陳師兄找到了秘境入口,進去了?” 進了秘境,自然是無法傳訊的。 “等著吧!”衛輕藍還算淡定,指揮她,“回你的房間,去休息,有消息,我喊你。” 江離聲只能站起身,無精打采,“好吧!” 第七十二章 走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回了自己的房間,坐在床上,煩惱地撓了撓頭,把一頭柔順的頭發撓了個亂糟糟後,倒是很快想開了。 反正她不是一個人闖的禍,還有衛師兄在呢,天塌下來,也是他頂著的吧?這樣一想,她頓時寬心了,倒床就睡了。 衛輕藍依舊坐在桌前,眉頭緊蹙,听到隔壁很快傳出均勻的呼吸聲,給氣笑了,“說她心大,還真是心大。” 他一時間不知是對江離聲,還是對自己,頗有些無奈。早知道,就不縱容她吃什麼凡間吃食了。 山膏小心翼翼地撓開衛輕藍的房門,偷偷地打了個飽嗝,見衛輕藍抬頭看了它一眼,沒反對它進屋,它頂著吃撐了的肚子,又關上房門,慢悠悠地溜達到他腳邊,小聲跟他說話,“沒想到人間的吃食真好吃,就算凡人區區百年,也是值得的。” “凡間有生老病死,也有窮困潦倒,不是所有的凡間人,都富貴滿堂,吃山珍海味,穿綾羅綢緞。”衛輕藍看著它吃撐的肚皮,想著有什麼主子,就有什麼靈寵,一丘之貉,“尤其是凡間的畜生,屬豬最慘,養肥了,都會進屠宰場,由屠夫宰殺賣肉。” 山膏驚恐,“我不是豬。” “你跟豬差不多。”衛輕藍故意說︰“沒看無人不當你是豬嗎?” 山膏哽住,改口,“凡間一點兒也不好。” 衛輕藍點頭,“你有這個認知就行,得想法子幫助你主人恢復修為,否則你主人萬一哪天為了凡間的吃食跑來嫁人,你作為它的陪嫁豬,也只能被人宰了吃肉了。” 山膏睜大眼楮,“不、不會吧?” “怎麼不會?畢竟她那麼愛吃,還有什麼是她做不出來的。”衛輕藍挑眉,“這城主府,不是她扯著要拉我來吃白食的嗎?” 山膏想想也是,一臉怕怕,堅定地說︰“一定要讓她恢復修為,凡間一點兒也不好,吃食也就是那麼回事兒,還要想法子,改掉她愛吃凡食的毛病。凡間的五谷雜糧,吃多了對修行無益,會產生雜質,還需要耗費靈力排出體內,還是不吃為好。” 衛輕藍拿出劍譜,“倒也不必,愛好而已,誰人沒有?恢復修為就是了。” 山膏聞言看著他,用它不太聰明的腦袋盯著他看了半天,扁扁嘴,臥在地上,小聲嘟囔,“那個裴公子是個小將軍呢,騎著高頭大馬,腰佩寶劍,英姿颯爽的,俊俏極了。早先他騎馬從長街而過,我看到很多姑娘們都看他呢,連小丫頭都多看了他好幾眼。可見人長的好看,就是佔便宜,尤其是他家的廚子做的飯菜又那麼好吃。若是嫁給他,他家看起來都是良善之輩,應該不吃她陪嫁的我吧?” 衛輕藍抬腳踢它,“滾出去。” 山膏被踢的屁股疼,齜牙咧嘴,但是不敢反抗,麻溜地滾了出去。 裴夫人與裴榮安置好衛輕藍和江離聲後,一起去了裴城主的書房,一家三口,聚在一起,自然是有話要說。 關上書房的門,裴夫人問裴榮,“小姑娘不錯,性子軟和,人也知禮,容貌也不錯,干淨澄澈,為人討喜,雖有些不拘小節,但無傷大雅,瑕不掩瑜,榮哥兒你說呢?” 裴榮點頭,“母親說旁的我都贊同,唯獨性子軟和不見得,若是軟和,不能降服烈馬,我讓隨從牽給她的那匹馬是烈馬。當初我降服那匹馬,用了半個月,而她連半個時辰都沒用。那匹馬在她身下,不見暴躁,她拍馬頭,馬才跑了起來,她只抱著馬脖子騎著跑了一條街,馬就停下了,十分乖覺,但偏偏她還不如意,說那匹馬騎的她難受,再也不騎馬了。” 裴夫人笑起來,“這不是挺好嗎?若真是性子過于軟和,也沒法幫你固家打理內宅,讓你全無後顧之憂。” 她說完,瞪了裴榮一眼,“初次見面,你就給人姑娘烈馬,對人使壞,若是萬一驚到人,怎麼辦?” “有我在,即便驚到她,也不會讓她出事兒。只有初次見面,我試探才不會被他們察覺。進了咱們府,以雲裴兩家的交情,便不好試探了,容易引人嫌惡。”裴榮嘆氣,“不過母親怕是想多了,您看那兄妹二人,都是隨性之人,兄長便不說了,總歸是男子,但那妹妹,像是安于府宅方寸之地的女兒家嗎?從他們言談話語,便可听出來,在外游歷,久不歸家,對家中諸事,一問三不知。” “這倒是。”裴夫人看向裴城主,“老爺,你怎麼說?” 裴城主思索道︰“若是這小姑娘,倒的確是討喜,有個不是泛泛之輩的兄長,若能事成,也是榮哥兒的助益。年輕人游歷在外,多長見識,四海為家,倒不是什麼壞事兒,但就怕如榮哥兒所說,兄長沒有安定之心也就罷了,就怕妹妹在外玩野了,也沒有安定之心,便不合適榮哥兒了。” 裴夫人坐下身,有些犯愁地嘆氣,“你們兩個這麼一說,我的歡喜勁兒都被你們給說沒了。哎,若是錯過了這小姑娘,不知雲家其他的女兒家都是什麼性情,好不好相處,哪個樂意嫁過來。畢竟,咱們裴家與雲家,世代聯姻,到了榮哥兒這里,也不能斷掉。” 裴城主更在意裴榮的想法,“榮哥兒你的想法呢?是就這麼讓他們住幾天什麼也不說地走?還是你想留下人娶進家門?” 裴榮拇指與食指捏了捏,一時間拿不定主意,“父親,讓我想想。” 裴城主點頭,“的確不急著下定論,僅憑一頓飯的功夫,匆匆決定了你的終身大事,的確倉促。好好想想,多了解了解他們,才不出錯,畢竟你的終身大事,容不得出錯。” 一脈單傳,不止兒子重要,娶的兒媳婦兒也極其重要,娶錯妻,便毀人生一半,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衛輕藍手里拿著劍譜,但卻沒入心,而是放出靈識,覆蓋整個城主府,將府中所有人的說話都听了個清楚,自然也包括身為主人的一家三口,言談悉數入耳。 果然如他猜想,兩家是有婚約,他不由用力地按住眉心,片刻後,站起身,去了隔壁,推門而入,將熟睡的江離聲一把從床上薅了起來,“別睡了,現在就走。” 第七十三章 走走走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睡的正香,被衛輕藍薅起來,一臉懵。 她揉著眼楮,整個人犯迷糊,“衛師兄,怎麼了?你怎麼這麼粗魯?” 衛輕藍沒好氣,“不粗魯我怕喊不醒你,難道留你在這里嫁人?” 江離聲一下子所有睡蟲都醒了,睜大眼楮,“誰、誰要嫁人啦?” “雲家與裴家是有婚約,裴老夫人想見雲家人,也是為著孫子的婚事兒,我們好巧不巧,撞上來了。再不走,若是裴榮真的看上你,你又不是真的雲家人,你覺得該怎麼收場?” 江離聲頓時跳下床,“走走走,快走。” 她滿地找鞋,找到了鞋後,拎著鞋一邊穿一邊往外走。 衛輕藍伸手拽住她,“不能這樣走,我們這樣出去,即便當面解釋清楚,但也依舊會引起麻煩,多見一面,多費唇舌,多出事端,不若留書一封,做出解釋,再留下謝禮,作為致歉。不踫面,大體要好些,剩余的事情,交給雲師兄拜托雲家人善後。” 江離聲想想也是,“還是衛師兄你考慮的周到。”,她討好地看著他,“那你快寫。,我來翻翻我的儲物戒,死老頭留下的儲物戒里,有沒有凡間能拿出來用的東西。” 她自覺頂了人家身份,來白吃的人是她,惹出了事兒,致歉禮也該是她拿。 衛輕藍點頭,大家貴族桌子上常年擺著筆墨紙硯,他坐下身,皺著眉頭斟酌著話語書寫。 江離聲一邊翻儲物戒,一邊偷偷拿眼楮瞅他,看到他打結的眉頭,知道他顯然也不擅長這個,不敢看了,生怕再看,他摔筆讓她來寫,趕緊認真地翻東西。 衛輕藍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寫好了留書,見江離聲苦著一張小臉,面前堆了一堆東西,似乎不知道給什麼才合適,他看了一眼,從中拿了一盒東珠,“就這個吧!別的都收回去。” 江離聲小心翼翼問︰“會不會太少了?” “珍珠在凡間是貴重之物,你這一盒,有一百多顆,還是東珠,更是珍貴,凡間帝王的皇宮寶庫里,也不見得有這麼多收藏,不說價值連城,但也足夠做為致歉禮了。”衛輕藍將盒子壓在宣紙上,想了想,又自己從儲物戒里拿出一顆夜明珠,添了個成雙成對好寓意。 江離聲將挑剩下的東西都收進儲物戒,感慨,“這一頓飯,好貴啊。” 不止他們拿了賠禮,雲師兄那里,還要找雲家人再善後一下,真的是太貴了。 衛輕藍瞥她一眼,揉揉手腕,站起身,“還想找暗市嗎?” “不想了不想了,咱們快走吧,去大山,找陳師兄。”江離聲如今一點兒也不想吃什麼零食了,代價太大了,這樣的事情再來兩次,她一輩子怕是都要戒零食了。 她師傅幫她戒不掉的毛病,自有人能幫她戒掉,凡間太可怕了。 衛輕藍見她一臉想趕緊離開河新城的心思,點點頭,揮手一道金光,罩住了她,又將在門外趴著睡覺的山膏拎進來罩住,兩人一獸,眨眼消失在了城主府。 傍晚十分,裴榮來到兄妹二人住的院子,院中十分安靜,三兩僕從怕打擾了貴客休息,守在外門口,連聊天也不敢。 見到自家公子,隨從們趕緊起身見禮,一人小聲說︰“自晌午後,兩位貴客一直沒什麼動靜,也沒出來走動,想必太累了,還在歇著。” 裴榮點頭,看了一眼天色,想了想,還是進了院子里,兩間房門緊閉,他記得衛輕藍住的房間,來到門口,輕叩房門,“雲兄。” 屋內無人應答。 他又喊了兩聲,屋中依舊沒動靜,他是習武之人,嗅覺听覺都較常人敏銳,覺得不對勁,屋中不像有人的樣子,他伸手一推,果然房門推開,里面無人。 他疑惑,又去喊隔壁,“雲姑娘?” 依舊無人應答。 他毫不猶豫推開房門,果然里面也空無一人。他轉身問僕從,“你們不是說人在歇著嗎?哪里有人?人哪兒去了?” “啊?沒人嗎?”僕從也疑惑了,互看彼此,“我們一直守在院外,沒見人出去啊!” “你們確定沒偷懶睡著?”裴榮問。 “絕對沒有,公子明察!”三人齊聲。 裴榮擰眉,先走進江離聲住的房間,見只有床上有些亂,其余原封未動,可見人是睡過床的。他又來到衛輕藍住的房間,床鋪無人睡過,其余擺設一概未動,唯獨桌案上,多了東西,他走到桌前,見到了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一個長方形的盒子,底下壓了一封信。 他愣了愣,將東西拿掉,捏起信。 看罷後,神色驚詫,打開長盒,里面是一盒東珠,宮廷貢品怕是都不及這一盒的品質,他合上盒子,又將信看了一遍,靜站了片刻後,拿了東西和信,出了房門,去見父母。 裴城主和夫人正在會客廳等著裴榮喊兄妹二人用晚膳,廚房中午得了賞錢,晚上更是下足了功夫,因時間充裕,晚膳做的比中午更為豐盛。 見裴榮只身一人回來,裴夫人不由問︰“人還在歇著沒醒嗎?不吃晚膳了?” 裴榮臉色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他抿了抿唇,將信遞給二人,“父親、母親,你們看信再說吧!” 裴夫人疑惑,“什麼信?” 裴城主伸手接過,裴夫人湊近他一起看,片刻後,二人對看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驚色。 沒想到,那二人不是雲家人,而是出身仙門,是仙門之人,因與雲家中一人是同門,行走在外,為了方便,才拿著雲家身份的玉牌出行,也是沒料到,在這河新城,遇到了裴家人,因盛情難卻,只能過府叨擾,但不敢多有打擾,故留書一封,另附上致歉禮,願裴府人丁興旺,裴公子少年英杰,覓得良緣。 最後一句話,是明白的告訴他們,因知曉了裴家與雲家的婚約,才覺得不能再繼續打擾牽扯,以免誤人姻緣,所以才不辭而別了。 整個會客廳安靜了好了一會兒,落針可聞,只听見裴夫人不停地吸氣聲。 片刻後,裴城主嘆息,對裴榮道︰“怪不得品貌出眾,言行與常人不同,原來是仙門中人。怪我一听說雲家有人入城,便急匆匆要求你務必將人請來。如今險些弄出差錯。” 第七十四章 悵然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這夜明珠也太大了!” “還有這一盒子東珠,上百顆,不是我沒見過世面,實在是有一年我入宮拜見太後,太後頭上戴的東珠,也沒這些大,比這些小了不止一圈了,色澤也更好。” “果然是仙門中人,出手就不是凡品。” “雖是白忙了一場,鬧了差錯,倒也不至于給這麼重的致歉禮。” 裴夫人一連說了幾句話,見裴城主連連點頭,自己兒子卻一直沉默著,她嘆氣,“榮哥兒,好在你與那姑娘只是一面之緣,也沒說上幾句話,不至于為了她起什麼非卿不娶的心思,否則這事兒確實讓人難以接受。” 裴榮沉默地點頭,“母親說的是。” 他的確是沒起什麼非卿不娶的心思,但也不是絲毫沒想法,如今心里的震動絲毫不少。 他輕聲說︰“人在屋子里,是憑空消失的,守在院外的僕從無一人發現。原來這就是仙門中人嗎?來去自如,無拘無束,凡間的九五之尊,怕是也奈何不得。” “自然,仙門中人,是有這個本事。來去自如不算什麼,有那等厲害的,是可以呼風喚雨,開山劈海的。九五之尊供養一大批天師仙師,雖然不見得奈何不得仙門中人,但輕易也不敢得罪仙門大派。”裴城主感慨,“否則你以為雲山城的雲家為何即便偏居一隅,皇朝改朝換代無數,他家卻為何一直能屹立不倒?自然是因為有仙門庇護。他家這一代,又有子孫選入昆侖仙山,求問大道,我裴家祖上也有過,雖只是出了個散修,但因為救了雲家的家主,我們兩家才有了世代的交情,數百年來,結為兩姓之好。但沒想到,我們家子孫不豐,還是日漸沒落了,到了你這一代,又因為兩家隔的遠,已許久不走動,我和你祖母、母親才想著,一定要給你將婚約續上,好得雲家助益。” 裴榮點頭,“這留書上說,衛輕藍江離聲敬上致歉,才是他們真正的名字了。看來不是親兄妹。” “在外走動,又用的是雲家人的身份,大體就是為了方便,自稱兄妹了。能讓雲家人給代表身份的玉牌,可見與雲家在仙門中的人交情不淺。”裴夫人有些可惜,“多好的兩個孩子,就是與咱們裴家的緣分不夠,也不想與我們多有牽扯,才不辭而別了。” “是啊。”裴城主道︰“我們裴家三代單傳了。否則也該送一個去仙門試試,能否留下。” “咱們家沒靈根的。母親說,祖上那位散修,還是因為得了什麼機緣,修的鬼修,別做夢了。”裴夫人將信拿到自己手里,又仔細看了一遍,嘆氣,“這信中說,已幫我們告知了雲家人,若不出意外,不日便會有雲家人的回信。也算是陰差陽錯聯絡上了雲家,等幾日,看看雲家那邊怎麼說吧!” “若是雲家不想續上婚約,嫁來一個女兒呢?”不怪裴城主有此擔心,如今的裴家實在是太沒落了,他自覺沒多大本事,一城之主,也做到頭了,難再更高一步,哪怕與雲家有幾百年的世家交情,但如今十幾年沒聯絡,也怕雲家嫌棄,這也是近來他眼看母親身體不好,兒子已到了娶妻的年紀,糾結著沒立即給雲家去信的原因,不過沒想到拖延兩日,就拖延出了這事兒。 “不嫁就算了。”裴榮忽然不是十分在乎了,“兒子若無本事,有雲家相幫,也是無用,兒子若有本事,也不用雲家做助益。自己便能撐起我們裴家的門楣。” 裴城主欣慰,“你能這麼想,便對了,靠人不如靠己。” 裴夫人不想兒子這麼辛苦,“還是有助益的好,若是沒一門好姻親,只能辛苦你自己了。” 裴榮不再說什麼,站起身,“兒子去軍中了。” “去吧!你本來今兒一早就要去軍中,多耽擱了一日。”裴城主擺擺手。 裴夫人囑咐他,“刀劍無眼,多加小心。” 裴榮點頭,口中說著“知道了。”,走了兩步,又轉身回頭,看向裴夫人手中的書信,“這封留書,給兒子收著吧?” 裴夫人愣了下,遞給他。 裴榮將書信折好,揣進了懷里,轉身走了。 裴榮離開後,裴夫人才發現,他連晚飯也沒吃,就離開了,明明晚飯已經擺上桌了,她沉默地看著滿席飯菜,對裴城主道︰“老爺,榮哥兒的心里,怕是不太好受,這事兒在他心里,怕是落了痕跡。” 裴城主點頭,從要那封留書,便可看出來,晚飯都沒吃,就回了軍中,想必獨自一人消化去了。他只能道︰“咱們裴家雖然沒落,但是榮哥兒自小卻沒受過什麼挫折,如今有這一遭,也不知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他又感慨,“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天啊!” 裴夫人自然希望是好事兒,“這兩樣東西,實在太貴重了,怎麼辦?我們真要收著?還是給雲家送去?” “先收著吧,看看雲家怎麼說,再做處置。”裴城主道。 裴夫人點頭。 裴榮騎馬去了軍營,走在路上,腦中不停回放今日與衛輕藍江離聲見面相處的情形,想到江離聲騎馬難受的一臉辛苦,以及她吃糕點吃的開心,吃飯菜吃的兩腮鼓鼓,夸廚房廚子時眼楮晶亮,跟他母親說話時眉眼含笑,一點兒也不像仙門中人。 他想象的仙門中人,仙氣飄飄,高高在上,一臉卑睨凡人,仿佛都是螻蟻。 而她不是,她就像是個普通的女兒家。 還有衛輕藍,言談笑語,不見卑睨蔑視,雖有幾分疏離,但不失禮數,比雲家人大約還像雲家人,他才半絲沒有懷疑。 一路快馬回到軍營門口,看著肅穆的軍事重地,他才打住滿腦子的想法,輕吐了一口氣,心下悵然,不知此生,還能否再見到他們,怕是見不到了。 他翻身下馬。 門口士兵恭敬地接過馬,“裴將軍,您回來了?” 裴榮點點頭,大步進了軍營。 寶貝們,月票,麼麼 第七十五章 計較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江離聲坐在飛舟上,趴著船沿往下看,雲層遮住飛舟,河新城在腳下遠去,她想著若不是雲裴兩家有世交婚約,裴夫人看她跟看未來兒媳婦兒似的,她怎麼也要跟人好好道個別的。 如今未免傷了人心還會弄的太尷尬,只能不見了。 “怎麼?又舍不得了?”衛輕藍挑眉。 江離聲嘆氣,“衛師兄,你不知道,在清虛時,我是人見人厭,到了昆侖,總算好了些。如今到了這凡間,雖然頂替的是雲家人的身份,但人還是我自己嘛,好不容易有人看我見之欣喜,自然是有些舍不得的。” 衛輕藍聞言不客氣地評價,“你若不是頂著雲家人的身份,裴夫人不可能見你即喜。” “哼。”江離聲扭過臉不理他。 衛輕藍好笑,“在清虛時,怎麼就人見人厭了?難道那些關于你的傳言,都是真的?” 江離聲鼓了鼓臉,點頭,“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怪不得了,若是你在昆侖也像在清虛一樣闖禍,必是要將你扔去萬年無望崖的。” 江離聲自己也知道,但還想替自己澄清一下,“我雖然在清虛時,闖禍不斷,但足夠進萬年無望崖的禍還沒闖過。這一回將清虛的萬畝靈植毀了一半,真不是我干的,我是被兩個狗男女陷害的。我師傅若不是不听我辯解,將我送到昆侖,我也不會有嘴說不清。好在前些日子,在秘境入口,當著清虛三位師叔的面,我提出搜魂,三位師叔顯然也相信了我,差不多也算澄清了。” 她知道楚瀝青的脾性,他既然攔了紀茯苓進秘境,就是已經相信她大半了,她進了秘境後,他一定會忍不住先對紀茯苓搜魂,一旦搜魂,事情自然真相大白。 當時事發之時情況緊急,誰能想到搜魂呢,她也沒想到,還要感謝衛師兄。 衛輕藍自然知道清虛靈田被毀一事,他外出回到昆侖之日,他師傅心有頓悟,趕在閉關前,讓他代掌宗門,又說清虛的玉師叔送來一個麻煩,與他較勁多年,難得開口求他一回,他不好不收,讓他不必管,也不必多加關注,修煉自己的,只需要在她闖禍後,命人將她送回清虛就是了。 他師傅閉關後,他本也沒想理會,但是沒想到鎮妖塔里逃出兩只高階妖蛇,他將之斬殺,靈府被毀了一半,又趕上她迷迷糊糊闖入禁地,戚師叔祖是個分外不講情面的性子,尤其是與玉師叔有些過節,所以,他攔下她自報家門的話,提出搜魂,又以昆侖新弟子的身份,免于戚師叔祖揪著不放,救了她一回。但也沒想到,她靈力特殊,被醫堂的應師叔抓住,給他醫治靈府的傷…… 一來二去,便到了如今,他仿佛有些脫不開手了。 江離聲說完,見衛輕藍側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她順著他視線看去,“那里就是凡間的軍營嗎?我只在畫本子上看過關于軍營的描述,看著可真是氣派得很。” “是。” 江離聲盯著細看,“裴公子從軍,是不是就是那個軍營啊?” “也許。” 江離聲沒發現他忽然惜字如金,一臉好奇,“若不是惹出了事端,總要去凡間的軍營里瞅一眼的,據說不讓人隨便進,但有衛師兄你在,肯定是不會被人發現的。” 衛輕藍干脆不理她了。 江離聲見他沒聲了,這才發現不對,“衛師兄,你怎麼不說話了?” 衛輕藍不看她,“你若是好奇,我將你扔下去?” “不要。”江離聲拒絕,“沒你在,我怕我活不過一盞茶。凡間的軍營進了外人,會被當成奸細抓起來殺了的吧?” 衛輕藍頷首,“嗯,還算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江離聲扭過臉,不想理他了,“衛師兄,我沒得罪你吧?”,怎麼句句帶刺?說完,想起因為她貪吃惹出了禍,還要他善後,頓時心虛,又扭過頭,討好地笑,“衛師兄,等我回了清虛,一定給你送很多很多謝禮,也給雲師兄送。” 衛輕藍看著她的笑臉,覺得跟她計較會把自己氣死,當初在昆侖山下,她只看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繼續吃零食了,他還沒有她手里的零食有吸引力。但是來了凡間,進了河新城,看到一馬當先的裴榮,她多看了多少眼,如今都走了,還對人家的軍營一臉好奇。 他面無表情,“你不是沒睡夠嗎?去房間接著睡。” “我現在不困了。”什麼瞌睡蟲,遇到闖了的禍,都醒了,“衛師兄,雲師兄還沒回信嗎?” “沒有。” “陳師兄呢?” “也沒有。” 江離聲嘆氣,“都發生了什麼事兒啊,怎麼聯絡不上了,哎。” 衛輕藍也不知道,自然回答不了他,剛要回房間,傳訊牌忽然亮了。見江離聲一臉緊張地盯著他,就差問“是誰?”,他只能停住腳步,拿出看,“是雲師兄,說他知道了,他近日接了宗門任務,外出除妖,地點距離雲山城很近,他會親自回去一趟,也會將此事告知,由雲家出面解決。讓我們不必擔心,他會善後。” “雲師兄真是太好了。”江離聲一臉感動,“沒想到我們給他惹了麻煩,他什麼都沒說,也沒責怪。” 衛輕藍低頭看著傳訊牌,雲師兄是沒責怪此事,只是在問他,為何又與江師妹在一起,還用雲家人的身份到了凡間的河新城。 他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索性不回了,收起了傳訊牌,任傳訊牌再亮,他也不拿出來了。 江離聲看著他,“衛師兄,這就完事兒了嗎?不多說幾句話了嗎?你們傳訊,從來這麼簡單的嗎?” 衛輕藍點頭,“如今你放心了,該睡就去睡。” 這個人還是睡著了比較省心。 江離聲果然打了個哈欠,心里放下了一樁事兒,困意也來的很快,“好,我這就去睡。” 沒了靈力的身體,是真的頂不住,所以凡人確實是體弱多病睡不夠易困乏。她還是得想辦法恢復靈力,最起碼,想睡就睡,而不是受身體強迫去睡。 第七十六章 良心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飛舟來到大山,衛輕藍用靈識探查,整座山似籠在雲霧中,像是設了一個巨大的屏障,將他的神識阻隔在外。 他收回靈識,拿出傳訊牌,早先給陳留安發的傳訊,如今依舊沒有動靜。 他試探地讓飛舟直穿大山前行,果然很快飛舟就遇到了屏障,被彈了回來。飛舟似乎不服氣,又被江離聲給教壞了,不服輸地連撞了好幾下,一下比一下用力,它撞的力道大,反彈回來的力道同樣大,將正在會周公的江離聲給撞醒了。 她睜開眼楮,跑出房間,聲音很大,“怎麼了衛師兄?是又遇到殺人奪寶的壞蛋打起來了嗎?” 山膏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打個屁啊,連一個鬼影子都沒看到,山都進不去。 衛輕藍制止了飛舟,回頭看她,見她睡的頭發亂糟糟,衣衫不整,收回視線,“衣服穿好再出來。” 江離聲也發現了,沒人影,根本就沒打起來嘛,那飛舟怎麼沖撞的這麼厲害。她一臉疑惑地看了一下周遭的情形,又見衛輕藍不看她,只能低頭自己整理衣服,雖然她也沒覺得有什麼好整理的,頂多領口扯開了那麼一小點,估計是房間悶熱,她嫌憋氣,睡著時自己無知無覺扯開的。 她快速整理好衣領,又湊到他身邊,趴在船艙邊沿往下看,“什麼也沒有啊?那你們剛剛是在干什麼?動靜這麼大。” “這座山,設了屏障。”衛輕藍道。 “那是肯定的啊,秘境開啟的地方,不都設了屏障嗎?”江離聲歪頭,不理解他怎麼這麼說。 “不是。”衛輕藍搖頭,“只會在入口設屏障,秘境一旦開啟,屏障消失,但如今整座山,都設了屏障。” “這樣啊,怎麼跟苦山一樣了?我與陳師兄掉進苦山後,就跟進了一個巨大的壇子一樣,無論御劍飛行幾天幾夜,都不管用,跑不出去。”江離聲看著巍巍群山,“陳師兄還沒有傳訊嗎?他會不會已進去了,又被困住了?” 衛輕藍聞言心思一動,又放開神識查探,片刻後,點頭,“也許你說的對,好像是陣法。” 他補充,“應該是極其高階的陣法。” 他主修劍術,對陣法不太了解,尋常的陣法,他能識出來,但若是極其高階的陣法,像她見識過的苦山大陣,他確實不了解,誤認為是屏障了。 “若是陣法,那就完了,你不懂陣法,我沒了靈力,也不會破陣。”江離聲瞅著他,“咱們回去?” “不管陳留安了?” 江離聲撓頭,“管不了啊。” 不是她不講道義,實在是她自己都管不了自己,還靠人管呢,陳師兄自求多福吧! 衛輕藍忍不住好氣,陳留安與她在苦山也算同生共死過,如今人可能被困住了,她竟然管都不想管,他忍不住想,若是有一日,他也被困住,她大體也是一句管不了。 他臉色不好,“若是我被困在里面呢?” “那我更管不了啊,連你都能被困住,我哪里救得了你?”江離聲睜大眼楮。 果然! 衛輕藍伸手拎了她衣領,將她扔下了飛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離聲直線墜落,整個人都驚了,覺得她完了,要摔死了,衛師兄這是干什麼啊?要殺人啊,但是殺人前,怎麼不知會一聲,也好讓她有個準備? 山膏也驚了,一臉懵,不過它身體比腦子快,“嗖”地跳下了飛舟,張開大嘴,去叼江離聲。 但江離聲下降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它張了幾次嘴,都叼不住她。 眼看江離聲就要落地摔個稀巴爛,一張毯子倏地憑空出現,在她快要落地的瞬間,接住了她。 江離聲嚇的臉都白了,躺在毯子上,大喘氣。 山膏腳沾地,看著她好好的,也蹲在她身邊,大喘氣。 衛輕藍下了飛舟,輕袍緩帶,立在江離聲面前,低頭看著她,“再問你一句,若是被困住的是我,你會如何?” 江離聲雙眼看天,眼神空洞,有氣無力,“救你,想法子救你行了吧?粉身碎骨也救你。” 就為了這麼一句話,差點兒想摔死她,至于嗎? 衛輕藍點頭,收了毯子,法寶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似乎給江離聲多躺一會兒都不樂意,到底將她摔到了地上,漫不經心地點頭,“嗯,你記住了。別做沒良心的人。” 江離聲︰“……” 她倒是想做有良心的人呢,也得有那個本事啊。 她干脆躺在地上不起來了,緩過勁兒後滿是惱怒控訴,“衛師兄,你還是人嗎?啊?你還是人嗎?我如今靈力盡失,就是個廢人,你竟然對廢人做這麼慘無人道的事兒,提這麼慘無人道的要求?你先問問你的良心呢?是不是被狗吃了?” 衛輕藍不理她的惱怒控訴,“你早晚有一天會恢復靈力,但是在這之前,你不要管我的良心,先學會自己長良心才是。” 江離聲噎住。 衛輕藍問她,“如今長良心了嗎?” 好像是在說,你若是不長良心,就再摔你一次,讓你真正長良心。 江離聲氣的不行,“長了長了,行了吧?” 衛輕藍點頭,轉過身,不再看她,而是看向四周,“長了就好,起來吧!” 江離聲不想起來,起來再被他摔一次嗎?她躺在地上不動。 衛輕藍見她半天沒動靜,催促,“你懂得陣法,趕緊起來,與我一起想法子。” “我懂的陣法也是半吊子,我能想什麼法子,你也太高看我了。” 衛輕藍轉回頭,見她躺在地上打定主意耍賴不起來的樣子,“地上涼。” 江離聲翻白眼,她在飛舟上睡著都熱死了,不知道為什麼會那麼悶熱,難道是暖玉床的緣故?地上正好涼快。 衛輕藍見她不起身,彎腰伸手要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江離聲打了個滾,躲開他的手,“你讓我起來我就起來?是誰非要摔我一下解氣的,如今又想……啊……衛師兄……” 她的身後,突然憑空出了一個黑洞,她整個人往黑洞墜去。 衛輕藍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手腕,但黑洞的吸力太大,他整個人也跟著被吸了進去。 山膏聰明地叼住衛輕藍腳腕,也沒能拖住二人,跟著一起吸了進去。 第七十七章 抱緊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四周一片漆黑,人墜進去,如墜在一片虛空中,天地旋轉,疾風氣流涌動,風暴席卷,江離聲仿佛如第一次跟安如許踏進秘境時一樣的感受。 她心想,這不會又是秘境入口吧?否則怎麼感受這麼像? 秘境隨便說開就開的嗎? 這也太隨意了! 她這回不會又被傳去苦山吧? 想想不應該,苦山已被她毀了,就算傳送,也傳不到苦山了。 “衛師兄!” “衛師兄!” …… 江離聲感覺被風暴卷的全身疼,但手腕被一只手攥的緊,觸感溫熱,讓她感覺到稍許安慰,知道是衛輕藍,生怕他也如安如許一樣,被迫與她分開,那時候她還有靈力護身,如今全無靈力,不知將她傳送到哪里,她若是獨自一個人,肯定會被什麼東西給吃掉的。 她還不想死。 這一刻,她十分後悔,她做什麼非要躺在地上耍賴不起來啊,地上就算再涼爽舒適,但是髒啊,不是土就是草就是泥的,她竟然還打滾,打滾干什麼啊?如今好了,自作孽不可活。 衛輕藍跟著江離聲掉進黑洞,便感受到了黑洞對他的排斥和威壓,他只能將修為壓制到築基,但這黑洞依舊排斥他,想將他踢出去,他無奈,只能將修為壓制到築基以下,黑洞卻依然不依不饒,發現將他踢不出去,便開始變本加厲,似乎要將他撕裂撕碎。 他也惱了,眸光迸發出厲色,再不壓制修為,將修為重新恢復金丹後期,一手緊緊攥著江離聲手腕,一手出劍,帶著他怒意的劍氣,橫掃暴風,有一劍劈山之勢,四周氣流因為他的劍勢,凝了一瞬,又狂怒地席卷過來。 衛輕藍便又一劍一劍地揮出。 听見江離聲喊他,他咬牙開口︰“我在。” 江離聲听到他的聲音,卻還覺得心下不踏實,“衛師兄,你、你不會與我分開的吧?” 衛輕藍抿唇,回答不了她,自從他不再壓制修為,他全身的靈力四下竄動,他整個人如被風暴裹挾,風暴如刀子一般,似乎要將他絞碎。 他感覺自己有些攥不住她的手了。 江離聲沒听見他回答,整個人都恐懼了,“衛師兄,你可不能撒手啊,你撒手不管我,我不知道會掉去哪里,會被妖怪吃掉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有良心,我肯定能學得會有良心。” “就算我對別人沒有良心,也一定對你有良心。你不能不管我啊。” “衛師兄,你說話啊!” 衛輕藍頭疼的快炸開了,只能無奈地打斷她,“閉嘴。” 江離聲感覺他手腕在脫力,恐懼上升到極點,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另外一只亂抓的手使勁向著他說話的方向抓,抓了幾次,終于被她給抓到了,似乎勾到了他的脖頸,她心下發狠,借著一股狠勁兒,猛地一用力,將他勾了個嚴嚴實實,死死地扣住。 衛輕藍揮劍的手一頓,整個身子僵住。 江離聲死死地貼著他,虛弱地喘氣,“衛、衛師兄,冒、冒犯了……” 嘴里說著冒犯,手卻死死勾著人不松開,衛輕藍覺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被她給勒斷了,也難為她不知道在風暴中哪里來的力氣,他揮劍都困難,她卻能抓到他靠近他。 也是極有本事了! 衛輕藍好一會兒沒說話,也沒再揮劍。 江離聲又喊,“衛、衛師兄!” 衛輕藍深吸氣,干脆收了劍,伸手抱住她被暴風席卷的亂飛的身子,扣在自己懷里,聲音听不出情緒,“我在,別喊了,不會將你松手。” 江離聲趁機趕緊整個人貼進他懷里,終于安心了些,“那、那就好,我怕死了。” 衛輕藍沉默,用靈力將她裹住,索性也不管風暴如何想撕裂他,任由吸力將她與江離聲往更黑暗的深淵里吸。 山膏什麼也看不見,但它耳朵好使,听聲辨位,將二人的話听的清楚,也學著江離聲,死也不松嘴。一旦松嘴,它也怕自己就完蛋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江離聲覺得自己都快在衛輕藍的懷里睡著了,他們還在旋轉下墜,不停旋轉下墜。 衛輕藍將她的腰扣得緊,緊到骨頭都疼了,但這個力道卻讓江離聲覺得安心,她早已放開了勾著他脖子的手,整個人縮在他懷里,腦子里想七想八的,反正就是覺得,沒那麼怕了。 人真的很奇怪,自己怕的要死,多了一個人,覺得很安心,尤其這個人還是衛輕藍。 江離聲打了個哈欠,嘟囔,“衛師兄,這個破黑洞,好像也太久了,沒完沒了了一樣。” 她不記得上一次進來,是多久了,反正好像不是太久。 衛輕藍不說話。 江離聲以為他也犯困了,“你是也困了嗎?我要困死了,想睡覺。” “不許睡。”衛輕藍一直忍受著風暴撕裂痛苦,即便是過了這麼久,也一直在排斥他,他即便一個人闖不周神域,似乎也沒有這麼排斥的要將他毀掉。 江離聲終于听出他聲音不對,伸手去摸他,摸了一手濕,她感受了一下,不像是汗,黏黏的,反而像是血,她臉色一下子變了,“衛、衛師兄,你、你很難受嗎?你、你流血了。” “嗯。” “排斥你?你、你沒壓制修為?” “不管用。” 江離聲一听手都抖了,摸索著從儲物戒里掏,憑著感覺,掏了半天,掏出了他當初送給他的嘉果,然後抖著手,往他嘴里塞。 “什麼?” “你送我的嘉果,快吃。”江離聲往他嘴里硬塞,“不周山產的嘉果,不是有補靈提神的功效嗎?你可千萬要挺住,我們倆我是廢物,就靠你了。” 山膏在二人身後听了,不敢張嘴說話,還有一個它呢,它什麼也不算是吧? 衛輕藍張口吞下,一個剛下肚,江離聲又遞過來一個,她也舍得,一連遞了他三個,反正東西本來就是他給的,如今還給他,她一點也不心疼。 嘉果不愧是出自不周神域,三個下肚,衛輕藍總算感覺好受了些,“夠了。” 江離聲大松了一口氣,囑咐他,“不夠還有,我就吃了一個,如今還剩兩個呢,你可一定得好好的,保護好咱們倆。” 衛輕藍已沒力氣跟她計較了,“嗯”了一聲。 第七十八章 重傷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山膏也想吃嘉果,盡管它皮糙肉厚,也有些受不住了。 但它的嘴咬著衛輕藍腳腕,是死也不敢松開,只能期盼著有個落腳點,也好讓它能張開嘴求求江離聲,把剩下的兩個嘉果分它一個。 大約是它的乞求有了效用,片刻後,忽然風暴驟停,眼前一片天光大亮,兩人一獸開始急速下墜。 衛輕藍抱緊江離聲,低喝,“山膏松嘴。” 山膏立即松開了他。 不過一瞬間,衛輕藍抱著江離聲,栽到了地上,“砰砰”先後兩聲,兩人一獸,栽的頭暈眼花,江離聲趴在了衛輕藍的身上,衛輕藍吐了一大口血,山膏栽在了不遠處,悶哼一聲。 江離聲本來應該是先墜落的那個,但是衛輕藍在落地的瞬間,將她與他掉了了個個,沒讓她成了肉墊子。 江離聲趕緊從他身上爬起來,一臉緊張,“衛師兄,你還好吧?” 衛輕藍臉色發白,嘴角染血,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江離聲看著他衣裳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膚處皮開肉綻,脖頸處被撓了兩道血痕,別的傷不知是怎麼來的,大約是風暴割的,但他脖子上的傷,應該是她怕他松手死死地勾著他時撓的。 江離聲頓時心虛又愧疚,蹲在他身邊,看著他無從下手,“衛師兄,你、你還能站得起來嗎?你要吃什麼丹藥嗎?我給你找。” 衛輕藍全身沒有力氣,困難地看了它她一眼,閉上了眼楮。 江離聲生怕他昏過去,連忙給他把脈,把脈後,更害怕了,“衛師兄,你好像靈府又受傷了,周身靈力四竄,你、你別睡啊,你若睡了,這里目前是哪里也不知道,我應付不來的。” 她翻弄自己的儲物袋,拿出兩瓶天香丹,還是趙可欣賠償她的,她擰開瓶塞,倒出天香丹,往他嘴里塞。 衛輕藍頭腦昏沉,的確是有些受不住,想昏睡過去,但硬生生被江離聲的話影響,勉強打起絲精神,吞下她塞進他嘴里的丹藥。 江離聲覺得他這種情況,一顆怕是不夠,索性一顆一顆地喂,兩瓶都給他吃了。 兩瓶丹藥下去,果然雖不見奇效,但衛輕藍周身紊亂四竄的靈力波動終于小了些,他也有了些力氣,睜開了眼楮。 江離聲又趕緊將他從地上扶起來,“衛師兄,你還能自己打坐調理嗎?” 衛輕藍點點頭,先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又看江離聲同樣灰頭土臉,也給她施了個,兩個清潔術後,讓他氣息又不穩了。 江離聲都急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這麼愛干淨,趕緊打坐啊。” 衛輕藍不理她,“你背過身去。” 江離聲納悶,“干什麼?” “我換衣服。” 江離聲都服了,無語極了,“不是打坐更要緊嗎?” 衛輕藍嫌棄地看著自己周身破破爛爛的衣服,“背過身去。” 江離聲氣,只能背過身。 衛輕藍困難地從儲物戒里拿出一身干淨的衣服,艱難地換了,同時打量四周,他與江離聲目前待的地方,是一個很深的大坑,深有三尺,寬有十幾丈,應該是栽下來時,他的靈力控制不住爆開,才炸出了這麼一個大坑。 坑上是一片郁郁蔥蔥,有樹木有草,山膏有氣無力地躺在草叢上。目前還看不出這里是哪里。 坑里都是土,他自然是不想在坑里待著的,對江離聲說︰“扶我上去。” “你該趕緊打坐。” “死不了。” 江離聲忍了忍,伸手扶他,三尺的坑不算深,二人很快就走到了坑上。 江離聲這才有心思看四周,只見是在一片山野中,樹木蔥郁,四周很安靜,連聲鳥叫聲都听不見。 她轉頭看衛輕藍,聲音都不覺小了些,“衛師兄,你能看出這里是哪里了嗎?我看有幾株草,怎麼像是古籍上記載的青要山才有的草?古籍上說,青要山長有一種草,狀似蘭草、方睫、黃花、紅果,名叫荀草。吃了它美肌膚,養容顏。” 她說著,猛地扭頭看衛輕藍,“你如今渾身是傷,是不是吃了這種草,正可以治傷?” 衛輕藍點頭,“若真是荀草,自是治傷。” 江離聲立即跑過去,“你等著,我去給你采來。” 她噠噠噠跑過去,將看到的三株都采了,片刻也不耽誤,跑回來遞給衛輕藍,“是荀草,沒錯的,衛師兄,你……就這樣吃吧!吃了果子,再把根睫一塊嚼了。” 反正她如今也不能給他煉成丹,若是管用,多吃些,不煉丹也能有療效的。 衛輕藍接過,扔給不遠處的山膏一株,自己當真如江離聲所言,先吃了兩個果子,又將根睫嚼著吃了。 江離聲也有點兒想吃,但附近目之所及之處沒有了,她又沒受傷,自然不能跟這倆搶。 山膏張開大嘴,將一株帶著果子的草直接吞了下去,砸吧砸吧嘴,好像沒吃出什麼滋味來,它困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對江離聲可憐兮兮地說︰“我也要吃嘉果。” “你吃個屁。”江離聲看也不看它,“要你何用?連做個肉墊子都不會,若是你能做肉墊子,衛師兄也不至于傷的這麼重。” 山膏頓時委屈,“不是我不想做肉墊子,你看看你們剛剛砸出來的大坑?他是怕我被砸死,讓我松嘴的。” 江離聲哼了一聲,“你皮糙肉厚的,劍都捅不透,還怕砸?吃什麼嘉果。” “金丹後期的修為,跟你與那個陳留安用的劍有法比嗎?我掉下來時也受傷了,你看看,渾身的傷,真能被砸死的,你這個臭丫頭到底懂不懂?” 江離聲這才看向它,見它一身順滑的毛如今跟狗啃的似的,身上也是血痕斑斑,知道它說的沒錯,但嘉果是不可能給它的,不過看它委屈極了的樣子,還是從儲物戒里掏出一瓶養氣丹和一包零食扔給它,“最後一包零食了,給你了。” 山膏本來滿心委屈,如今不委屈了,用爪子打開瓶塞,低頭先吃丹藥。知道這時候,丹藥比零食有用處多了。雖然這個養氣丹不如她給衛輕藍吃的天香丹,但它還是吃的很滿足。 畢竟這丫頭素來摳摳搜搜的,能給它點東西吃就不錯了。 第七十九章 救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兩株荀草吃下,衛輕藍脖頸、手腕、臉頰等露在外面的肌膚迅速結了疤。 江離聲驚奇,“真的好管用啊。” 她忍不住說︰“衛師兄,你確定你不用打坐?那咱們往前走走,再去找荀草吧?我也想吃。”,她摸著自己的臉,“吃了這種草,是可以變美的是吧?美容養顏,潤膚生肌,我也想變美。” 衛輕藍看著她,他早已發現,風暴席卷時,她似乎沒受多大的影響,肉皮子還是跟原先一樣水嫩白皙,周身更是毫發無傷,風暴不排擠威壓刀割她,雖然得益于他護了她,但他自詡也做不到能護她毫發無損,畢竟某一時間,他連自己都險些護不住。 尤其是,他與山膏傷的都重,而她能蹦能跳,哪怕靈力盡失,與凡人還是不同的。 江離聲見衛輕藍盯著她看,她挺了挺腰板,“你這麼看我做什麼?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能只許你長的好看,不讓別人也想好看吧?” 衛輕藍扯了扯嘴角,“我是看你怎麼能夠毫發無傷。” 江離聲眨眨眼楮,“我禁折騰?又因為你一直用靈力護著我?” 衛輕藍搖頭,“不是。我也不能十全護你一點兒不受傷。” 江離聲撓撓頭,“上次我掉到苦山,也沒受傷,就是摔了個七暈八素。”,她解釋,“我小的時候,就很禁打禁摔,哪怕你給我一掌,我也很難吐血的,頂多就是把我打暈過去,我師傅曾經試過揍我,看看我到底有多抗揍。後來他說,只要我不是被妖獸張開大嘴生吞活剝,只要不是被人用劍一劍捅個洞穿的話,不太能被打死。” 衛輕藍恍然,“看來是天生的。” “嗯,天生抗揍。” 衛輕藍從儲物戒里拿出毯子,在地上展開,盤膝坐下,“我先打坐,你變美的事兒,先等等。” 江離聲︰“……” 這人好討厭。 山膏吃完了零食,舔了舔嘴,用腦袋蹭了蹭江離聲,“真是最後一包了嗎?” “是啊,在人間的河新城,我們又沒買到零食。”江離聲沒好氣,“我都沒吃,給你了,就是念在你還算有良心,跟著我倆一起掉下來的份上,否則才不給你吃。” 山膏不蹭了,臥在地上,“我的傷口也結疤了,這草可真好,就是太小了,我都沒嘗出什麼滋味。” “誰讓你的嘴長的太大了呢?你知足吧!我連個滋味都沒嘗到。”江離聲看著衛輕藍,這人也太講究了,盤膝打坐還要鋪個毯子,早先掉下來前,卻抽走毯子任由她躺地上。 她靠近他,挨毯子邊角躺下,囑咐山膏,“狗東西,你望風順便給衛師兄護法,我小睡一覺。” 山膏瞪眼,“你怎麼總想睡?” “是我樂意睡嗎?我身體吃不消啊,在咱們掉下來的路上,我就困死了,一直忍著呢。”江離聲打了哈欠,眼角擠出了生理性淚水。 山膏無話可說,“那你睡吧!” 江離聲閉上眼楮,轉眼就睡了。 衛輕藍似有所覺,周身靈力運行時頓了一下,很快便繼續閉目調息,有兩瓶天香丹和兩株荀草的加持,總算讓他周身不再流血,傷口結疤,靈力不再劇烈波動撕裂,雖依舊不穩,效果很慢,因為這里依舊對他有著極大的威壓,但他能自己梳理壓制。 半個時辰後,山膏也一臉犯困。 一個時辰後,山膏眼楮都有些睜不開了,腦袋直打盹。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遠處忽然傳來猛獸的咆哮聲,似虎似豹,又似有山石轟塌伴隨著刀劍相擊的聲音。 山膏本來眼楮已經眯上,听到動靜騰地站起身,睜大眼楮向遠處看去,動靜似乎從遠處山上傳來,轟轟隆隆,咆哮聲如雷,不絕于耳,似乎有什麼東西打了起來,但因為在山的那一頭,它什麼也看不到。 難保不會打來這里,山膏聰明地低頭用腦袋去拱江離聲。 江離聲睡得沉,被它拱醒,睜開眼皮,“什麼動靜?” “打起來了。”山膏看了一眼衛輕藍,見他依舊在盤膝打坐,放低聲音。 江離聲迷迷糊糊從毯子上爬起來,墊著腳去看,同樣什麼也沒看到,她豎起耳朵細听,猛獸的咆哮聲下,似乎有刀劍聲,十分微弱,不細听幾乎听不出來。 她猜測,“有人和妖打了起來?” 山膏好奇,“我去看看?” “去,你悄悄地去,興許是陳師兄呢。”江離聲自己不敢去,但又怕打起來的人是陳留安,畢竟他們是因為找陳留安,才掉進這里的,沒準他也掉到了這里。 山膏點點頭,將自己的腳步放輕,悄悄去了。 江離聲又靜听了一會兒,動靜十分大,若是妖獸,應該十分厲害,她提起心,扭頭去看衛輕藍。 衛輕藍頭頂冒著青色的霧氣,眼楮依舊閉著,周身靈力運轉,顯然還沒結束。 她只能打開儲物戒,從里面扒拉了一番,扒拉出幾個覺得能攻擊能防護能逃跑的法寶,又挑挑揀揀,攥了一堆符在手,以便萬一打過來,也好應付。 山膏去了一刻,很快就回來了,對江離聲說︰“不是那個姓陳的,是一個女人,跟你穿著差不多的衣裳。” 江離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昆侖新弟子服,立即說︰“是昆侖的人?” “她衣服上的花紋要比你的多一些。” “是內門弟子?”江離聲道。 山膏看著她,“那救嗎?跟她打起來的是一個人面獸,很凶惡。” 江離聲立即說︰“救吧!你去救,應該是昆侖的人,衛師兄的同門,不能見死不救。” 山膏點點頭,再次強調,“那人面獸很厲害,我還受著傷呢。” “再給你一瓶丹藥。”江離聲掏出一瓶補靈丹給它,“趕緊吃,吃了快去。” 山膏擰開瓶塞,將一瓶補靈丹吞下,抖了抖皮毛,立即去了。 江離聲心想,昆侖的內門女弟子,她只認識趙可欣和祝文茵,可別是這兩人中的一個,若真是,她得要報酬。 第八十章 逃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與人面獸打在一起的人,是祝文茵。 她已受了傷,昆侖的弟子服已血跡斑斑,她本出自靈獸峰,自以為是不怕妖獸的,畢竟靈獸峰學的就是御獸的本事,尤其是奇山秘境,只允許築基及以下的弟子進入,也是因為這秘境的限制,妖獸也不會出現比築基更高階。 但如今她覺得錯了,這奇山秘境,出現了大量的高階妖獸,她自己養的隨身帶的兩只靈獸已為救她而死,而她好不容易逃到了這里,還沒來得及調息,又遇到了這等厲害的人面獸。 只一個照面,她便明白,這人面獸要比她的修為更高,也是一個高階妖獸。 她此時獨自一人,落了單,已是強弩之末,揮劍都已沒力氣,法寶都已因在秘境里這些天用光,而她還沒找到秘境的出口,她心頭涌上絕望,難道她只能自爆與這人面獸同歸于盡? 她不甘心。 但是不甘心,又能如何?沒人來救她。 她咬牙堅持著,眼楮已浸出血絲,漸漸有些看不清了,而人面獸一掌拍飛了她的劍,她踉蹌地後退兩步,人面獸已向她撲過來,她絲毫不懷疑,它一旦抓住她,會將她生吞活剝。 這些天在秘境,很多弟子,都是被妖獸生撕活剝了的。 就在她覺得自己真完了時,忽然一道紅影沖了過來,一道火光撲向人面獸,人面獸驚的立即躲避,放過了她。 祝文茵脫險,驚魂未定地看向救她的人,不,不是人,也是一只妖獸,這只妖獸似豬非豬,會噴火,如今正與那人面獸打了起來。 她沒想到,救了她的不是人,而是妖。 她彎身撿起自己的劍,從儲物戒里掏出僅剩的一瓶丹藥,吞了兩顆,然後又看向打在一起的兩只妖獸,握著的劍的手緊了緊,卻沒上去與那只幫了她的妖獸一起對付人面獸,而是扭頭就走。 山膏見了,都罵娘了,“喂,你這個女人,也太沒良心了,我過來幫你,你竟然跑?” 祝文茵腳步頓了一下,但還是咬牙御劍,晃晃悠悠向前,頭也沒回。 山膏氣死了,頓時扔下人面獸,對著這個女人追去。 人面獸自然也不干,追在山膏身後,也對著祝文茵的方向追去。 祝文茵慌不擇路,翻越了山頭,向著樹木蔥郁的方向逃,試圖用樹木遮掩,躲開身後的妖獸。 山膏罵罵咧咧,“早知道老子才不會來救你,多麼沒良心的死女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祝文茵咬牙猛著勁兒的往前,一言不發。 山膏憋了多久沒罵人了,如今可有了發泄的地方,“你個狗娘養的,人類的敗類,你的劍只會御劍嗎?不會坎妖嗎?有人幫你,你一句感謝都沒有,竟然扭頭就跑。” “若不是臭丫頭說你們是同門,讓我來救你,你以為老子會來救你?” “昆侖要完了吧?就你這樣的不知感恩的東西,竟然還是什麼昆侖的內門弟子,真是笑死豬了。昆侖收弟子,不長眼楮不看品行的嗎?什麼狗東西都進的門派,可見早晚要完。” 祝文茵憋著氣,臉上被罵的青白交加,但依舊沒回頭,想著昆侖的誰救她? 她這些天,打不過就逃命,遇到了形形色色的妖獸,內心認定,沒有什麼事情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她猛著勁兒往前逃跑,山膏竟然一時間追不上她,罵的更為難听,身後的人面獸也追的緊,追了一整座山頭,一人兩獸來到了一面空地。 祝文茵看到了前面的人,倏地停下,睜大眼楮,不敢置信,“衛師弟?” 一身扉衣,盤膝而坐,姿容清絕的年輕男子,不是衛輕藍是誰?但他怎麼出現在了秘境? 江離聲攥緊法寶和符,站在衛輕藍身邊,沒好氣地看著這個滿身是血十分狼狽的女人,“祝師姐,你只看到了衛師兄,沒看到我嗎?我讓山膏去救你,幫你殺妖獸,你自己跑什麼?還跑來了這里。” 衛師兄如今正在關鍵期,她卻好死不死地往這邊跑,引戰來了嗎? 祝文茵自然看到了江離聲,這麼個大活人,就站在衛輕藍的身邊,她豈能看不見?但對比看到江離聲,她在這秘境里看到衛輕藍,還是與江離聲在一起,實在是太震驚了。 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山膏一個猛子將祝文茵撲倒,然後一腳踩在了她的身上,一腳踩在了她的手臂上,對江離聲快速地說︰“這個死女人,我去救她,她竟然不幫我一起,一句謝都沒說,丟下我扭頭就跑。” 它一句話說完,人面獸已追了過來,它凶惡地看了看,三人一獸,其中一人雖然坐著,連眼楮都沒睜,但周身靈力運行,它敏銳地察覺應該極為厲害,它十分聰明地收了凶惡相,知道怕是打不過,掉頭又往回跑。 山膏自然是不追的,它還受著傷呢,覺得這東西跟自己一樣,也挺識時務。 江離聲見人面獸主動撤了,也松了一口氣,將手里的法寶和符都收進儲物戒,沒好臉色地看著祝文茵。 祝文茵被壓在地上起不來,死里逃生,讓她已沒什麼力氣,但還是咬著牙開口︰“我不知是江師妹派了它救我,我一路逃命到這里,已沒什麼力氣,不想死在這里,只能瞅準機會拼命逃。” 她說一句話,要大喘一口氣,斷斷續續,“我獨自逃跑是不對,希望江師妹見諒,但換做你,也不見得不會跟我一樣,我連揮劍的力氣都沒有了,我不想死。” 江離聲哼了一聲,“別往我身上扯,你是你,我是我,祝師姐連句謝謝都沒對山膏說,扭頭就跑,可真是冷心冷肺。” 祝文茵有氣無力,“我獨自逃跑的確不是君子所為,但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君子,性命關頭,我最在意自己到底能不能活著。誰知道我若是提劍,我們兩個一起,能不能打過那個人面獸,畢竟,那個人面獸是高階妖獸。” 江離聲很想與她共情,畢竟她十分狼狽又可憐,但連句謝謝都不說就跑,她共情不起來。尤其是從她只言片語里,也能听出來,她能跑到這里,怕是這類逃命的事情沒少干。 今日她扔下的是救了她的山膏,那麼以前,她是不是扔下過救了她的哪個同門師兄弟師姐們? 還跟她比,她當初被山膏追著逃命時,遇到陳師兄,可沒扔下陳師兄自己跑。 江離聲沒好臉色,沒開口讓山膏放開她,扭頭又回到毯子一角,躺下打算繼續睡。反正這人是昆侖的人,衛師兄調息完,自會對她詢問理會,她懶得跟她多費唇舌。 第八十一章 五成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祝文茵見江離聲竟然不再理她,扭頭躺去衛輕藍盤膝打坐的毯子一角睡下了,她睜大了眼楮。 雖然她給趙可欣出過不好的主意,起過陰暗不好的心思,但她也沒想到,她真的能與衛輕藍牽扯在一起,且這般親密,看她那樣子,坦然且理所當然的很。 她不明白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但卻心情很復雜,如鯁在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山膏多懂江離聲的心思啊,如今听音辨味,就知道江離聲不待見這女人,它便一屁股坐在祝文茵身上,對她惡聲惡氣地說︰“死女人,我對你有救命之恩,你拿什麼謝禮給我?” 祝文茵被它差點兒壓斷氣,喉嚨血氣上涌,一口氣沒上來,暈死了過去。 山膏伸出爪子,去探她鼻息,知道人是暈過去了,罵罵咧咧從她身上起來,“這怕又是一個摳門吝嗇鬼吧?我剛說了一句謝禮,她便嚇的暈死過去了。” 江離聲扭頭看了它一眼,“不著急,她若不給,等回了昆侖,我找她師傅要。” 山膏頓時齜牙咧嘴笑了起來,嘟囔,“沒白救。” 衛輕藍又盤膝打坐了一個時辰,才睜開眼楮,低頭看了一眼睡的香的江離聲,又看向一旁暈倒在地上的祝文茵,他對祝文茵不算熟識,靈獸峰金師叔的兩個親傳弟子,他都不怎麼關注,只知道其中一個喜歡安如許,另一個心思似乎比較深,若非上次在醫堂,親眼看了江離聲與她們的糾紛,他怕是都能把他們的名字弄混。 如今見人躺在地上暈死過去,他也沒什麼表情,伸手將江離聲拍醒,“起來了。別睡了。” 江離聲“唔”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繼續睡。 衛輕藍氣笑,“心怎麼這麼大?一個時辰前走的那個人面獸,已去集結妖獸,再不走,等著被它帶著一群妖來吃嗎?” 江離聲頓時從地上骨碌起來,“真的嗎?那快走。” 衛輕藍收了毯子,看著地上的祝文茵,指揮山膏,“你背上她,咱們往東走。” “背?”山膏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祝文茵,“你的法寶飛舟呢?我不要背她。這個死女人不知感恩,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里用不了。”衛輕藍搖頭,“威壓太大,飛舟是上品法寶,在這里沒法用。”,見山膏一臉不樂意,他又補充,“待出了秘境,讓她多給你報酬。” 山膏總算看在多給報酬的份上答應,“行吧!” 他嘟囔著背起祝文茵,又好心地將她扔在地上的劍叼在嘴里。 江離聲對衛輕藍問︰“衛師兄,你恢復了幾成?” “五成,但是這里的威壓對我來說太大,能不動手,還是不動手。”衛輕藍沒御劍,抬步往前走,“你不是想要吃荀草嗎?我們去找。” 江離聲乖乖點頭,難得沒對他挑剔,“衛師兄,你真好,為了救我,跟著我掉了下來。等我回了清虛,把我師傅收藏的好東西多挑些送給你。” “行,你記住了。”衛輕藍雖然不缺好東西,但是清虛宗主的好東西,可不好得。 江離聲疑惑,“剛剛我看到那個人面獸像是古籍記載的武羅,而這里又有荀草,那這里果真是青要山了?古籍記載,上古時,帝之密都,北望河曲,南望渚,有神獸,叫武羅,人面豹紋,腰身細小,牙齒潔白,耳帶金屬。有一條河,叫畛水。還有一種鳥,叫,狀似野鴨,青身、朱目、赤尾,食之利子。” 她看著衛輕藍,迷惑極了,“若這里是青要山,那咱們從大山掉來青要山,這相差了六十多座大山啊,上千里還多,咱們當時在黑洞里待了多久?有半日嗎?半日行上千里,這是什麼速度?你的飛舟,也達不到吧?清虛秘寶山河卷軸倒是能做到。” 衛輕藍點頭,“這里應該就是青要山。” 江離聲撓頭,“我當時與陳師兄掉去了苦山,如今怎麼還比苦山更遠了?衛師兄,秘境都這樣嗎?掉來掉去的,反正不是在原地。” 衛輕藍搖頭,“每個秘境都不一樣,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如今也說不準。”,他揣測,“應該也是傳送陣,除了昆侖的玄天境,清虛的山河卷軸,太乙的通靈蓮台,再就是上古的傳送陣,可一日千里。” 江離聲嘟囔,“又是傳送陣啊。怎麼上古留了這麼多?難道都留在了秘境里才一直不被人所知?我們如今,到底是在秘境外,還是在秘境里?是不是跟苦山一樣,只要我們一路往東,就又回到大山了?” “等祝師姐醒來,問問她。”衛輕藍也答不出來。 江離聲有一種感覺,“我覺得,我們就是一直在秘境里,我與陳師兄當時在苦山,也是在秘境。只不過後來我傳承失敗,毀了苦山,將秘境破了個口子,我們就從秘境出來了,後來到了大山後,又重新掉了進來。你看祝師姐,她方才說,她逃命很多次了,看她這個樣子,顯然是在秘境待了很多日子了。” 衛輕藍頷首,“有些道理。” 江離聲嘆氣,“哎,我們靠雙腳,走到什麼時候啊。等我們到了苦山,是不是就能出去了?那個被我毀了的苦山。” 畢竟一路往東,正是去苦山的方向。 “興許吧!” 江離聲覺得心里苦,“在苦山時,衛師兄,你沒有感受到威壓吧?” “我到苦山時,正巧趕上你毀苦山。”衛輕藍那時自然感受不到什麼威壓的,只感受到山崩地裂,是比傳送陣更惡劣的風暴,只不過當時時間短,但他那時也受了些傷。 如今他的傷恢復五成,但頂著對他極大的排斥和威壓,他也做不到御劍帶江離聲,最好保存力氣,一旦遇到妖獸攻擊,也能護住人。 江離聲回頭看了一眼在山膏背上的祝文茵,嘟囔,“這個祝師姐命還挺大,遇到了我們。都多少天了?一個月有了吧?不知安師兄他們怎麼樣了。” 第八十三章 配合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衛輕藍廝殺的空隙,抽空看了一眼江離聲,見她專心挖夫諸的角,血腥淋灕,十分無言。 祝文茵自然也看到了,她心情十分復雜,若說這個人沒幫忙吧,她一下子就對付了四只四角獸,若說她幫忙了吧,她偏偏不一刀捅死一個,而是在那兒對著四只四角獸的角,好半天才挖一只。 看她那費勁兒的樣兒,弄的自己的臉上身上都沾了血,不知腦子里都裝了什麼。 祝文茵本就受傷重,殺了兩只四角獸後,已沒多少力氣了,見衛輕藍海算游刃有余,她咬牙退到江離聲身邊,跟她說︰“你用你的法寶去抓四角獸,我幫你挖角。” 江離聲沒想到有人來跟她搶這個破活,立即扔給她,“行,給你,但是說好了,這些角都是我的,你沒有。” 祝文茵咬牙,“行。” 于是,江離聲把破活扔給她,自己開開心心栓四角獸。 兩個,又兩個,再兩個,不大一會兒,她手里的繩子就栓了十幾個,隨栓隨扔給祝文茵,也不管她控制不控制得住,反正她栓了就給。 祝文茵一時手忙腳亂,還哪里顧得上挖什麼角,一刀一個,先捅死了算。 她本就出身靈獸峰,對付獸有一套,知道捅哪里最能一擊斃命。 二人配合得好,一個栓,一個殺,算下來,竟然比衛輕藍的劍還快。不大功夫,地上已死了二三十只夫諸的尸體。 剩下的夫諸駭然,終于生了怯意,再也不敢靠近,扭頭就跑,人面獸武羅也在衛輕藍的劍下受了傷,知道大勢已去,也跟著不甘心地跑了。 衛輕藍自然不會追著殺,而是扭頭跟山膏一起對付,山膏噴火半天,一只鳥也沒傷到,它最大的功勞就是沒讓這群靠近衛輕藍和江離聲,死死地將它們堵在了水里。 水火不相容,水鳥若出了水,也是怕火的,只在河面上亂飛。 衛輕藍的先天劍即出,轉眼殺了兩只,江離聲沒玩盡興,繩子“啪”地甩過去,也栓了兩只,她甩給祝文茵都甩習慣了,直接扔給了她。 祝文茵一時沒接住,這鳥長著翅膀,飛走了。 江離聲大怒,“祝文茵,這些鳥是你的同類嗎?你怎麼給放了?” 祝文茵憋氣,“我沒力氣了,沒抓住。” 江離聲哼了一聲,又將繩子甩了過去,這回只栓到了一只,等她掐著鳥脖子,再將繩子甩出去後,這回一群已害怕地飛走了,一個也沒栓到。 江離聲氣嘟嘟的,回頭對祝文茵不滿極了,“你笨死了。只這一個了。” 祝文茵身子晃了晃,扔了手里的刀,支撐不住地倒在了地上,虛弱地掏丹藥,“這個東西食之利孕,你要那麼多做什麼?” 江離聲噎住,沒好氣地嘟囔,“你管我呢,但凡是好東西,我都要多多益善。” 衛輕藍殺了四只,收劍入鞘。 山膏將四只死了的從水面上撈出來,叼回到江離聲面前,“你這個繩子真好用。” 江離聲也覺得好用,“是吧?我也沒想到這竟然還是個好東西。” 她美滋滋地看著衛輕藍,“衛師兄,你又受傷了嗎?” “沒有。”衛輕藍搖頭,但還是拿出毯子,盤膝打坐,“你不是要烤魚嗎?我們在這里休息兩個時辰。” “好。”江離聲知道威壓之下,他因為出手,周身靈力應該是又壓不住了,還需要調息。 祝文茵又吃了兩顆丹藥,勉強壓住喉嚨翻滾的血腥氣,見衛輕藍盤膝打坐,她也開始盤膝打坐。 江離聲見她一只角都沒給她挖,不過也沒說什麼,若是她能療好傷,也算是一大助力,吩咐山膏,“你去撿柴,再去抓魚,我先干活。” 山膏不想動彈,“烤魚好吃嗎?” “好吃啊。凡間的做法,你不是吃過凡間的飯食嗎?” 山膏嗷地一聲,立即去了。 江離聲開始挖角,她沒靈力,只能用笨法子,挖的十分累,但一想到將來自己也可以煉成能撞山的十分堅固的攻擊型座駕,就覺得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山膏很快就撿了一大摞干柴,又下河摸了十幾條大魚,每條大魚十多斤左右,它開心地將之都堆在江離聲面前,催促她,“別弄了,快來烤魚。” 江離聲瞅了一眼,抽了抽嘴角,“這麼重的魚,烤多久才能烤熟?” 她覺得自己做不到,“你不是會噴火嗎?你來烤吧!” 山膏︰“……” 來就來。 它將魚叼到了柴堆上,剛要噴火,江離聲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兒,連忙制止它,“等等。” 山膏扭頭看她。 江離聲拿著刀過來,“得開膛破肚,把腸子都扔了,洗干淨了,才能吃。” 山膏眨著大眼楮,點點頭。 江離聲開膛破肚了一條,然後就不干了,又回去挖角,“哦,我想起來了,你不需要吃開膛的魚,你吃整的都沒關系。烤吧,先烤你自己的,練好火候,熟練了,再烤我的。” 山膏不滿,“不要,為什麼我要吃沒開膛的?我也不想吃這堆爛腸子。” “那你自己動手。”江離聲才不想幫它勞作,就它那個大胃,累死她嗎? 山膏沒法子,只能學著江離聲,自己撿起地上祝文茵放著的劍,用爪子抱著,給魚開膛。 祝文茵睜開眼楮,扭頭看來,只見一人一獸,干著差不多的活,都挺血腥的,偏偏那只獸不找她主人要劍,拿她放在手邊的劍,雖然她還沒有煉制本命劍,但這劍自從她拜師後,師傅贈與她,跟隨她有十幾年了,不說與她心意相同,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踫的,偏偏這只獸,用的毫無影響,這劍在它的爪子下,也乖乖的給它用。 她一時間心血又涌了涌,但被她壓下,她知道即便她開口,也要不回來,不但要不回來,怕是還會挨這個東西的罵,不知道江離聲從哪里收了這麼個東西,會罵人,滿嘴污言穢語,還有些混不吝的厲害勁兒。 她又看向衛輕藍,剛剛他一句話都沒跟她說,可見對她的疏離淡薄,而他對江離聲和這東西卻不同,她咬了咬牙,惹不起這只獸,只能什麼也沒說,閉上眼楮,眼不見為淨,繼續打坐調息。 第八十四章 震驚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山膏在江離聲的指揮下,將魚烤廢了三條後,終于烤得像模像樣了。 見江離聲盯著它,它趕緊把她的那條給烤了,火候正好,外焦里嫩,口感適中,用大樹葉子裹了,遞給江離聲。 江離聲洗干淨手,捧著魚啃,十分中肯地評價,“烤得不錯。” 山膏十分得意,“我干什麼都很聰明。” “嗯嗯,再接再厲。”江離聲走心地夸獎,想著以後這種話都給它干。 河岸上空氣里都滿是魚香。 衛輕藍忽然睜開眼楮,轉頭盯著江離聲看。 江離聲吃的正香,兩腮鼓鼓,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對他看去,見他盯著她,她剛剛好像就是這樣的眼神盯著山膏來著,頓了頓,問︰“衛師兄,你也想吃嗎?” “嗯。” 江離聲心想果然,立即吩咐山膏,“快,給衛師兄也烤一條,多洗幾遍,弄干淨點兒。” 山膏點點頭,放下抱著啃的魚,知道衛輕藍講究,它洗淨自己的爪子,又將開膛破肚的魚也在河里涮洗了幾遍,才放在火上烤。 衛輕藍看的滿意,親自督促山膏烤,“少放些甦葉。” 山膏听話地少放了些。 一條魚烤好,山膏也用大樹葉裹著,用爪子捧給衛輕藍。 衛輕藍伸手接過,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江離聲看的稀奇,湊到他面前,“衛師兄,你身上有傷,吃這個,不利于恢復。” “你一直總愛吃,也沒見多壞。”衛輕藍回了她一句。 “我不一樣啊,我能跟你比嗎?”江離聲覺得他有點兒被她拐帶壞了,“你可是昆侖的少年天才,一切不利于修行的事情,都不能做的。” 衛輕藍輕嗤了一聲。 江離聲看著他,“你嗤什麼啊嗤?我難道說的不對嗎?” 衛輕藍專心吃魚不理她。 江離聲扁扁嘴,小聲嘟囔,“反正你出去別對人說是我拐帶壞了你啊,你師傅若是罰你,別賴我啊,是你自己主動要求吃的,你自己饞我們吃,定力不夠的。” 衛輕藍不說話。 江離聲繼續埋頭,吃了兩口,忽然想起這里還有一個昆侖人,她扭頭去看祝文茵,只見祝文茵不知何時也不打坐了,睜大眼楮,難以置信地看著衛輕藍。 江離聲立即說︰“祝師姐,你要去宗主面前告狀嗎?是衛師兄自己要吃的,這件事兒可跟我沒關系,我沒主動讓他,你不要跑去胡說。” 祝文茵心里涌起驚濤駭浪,回想她對衛輕藍的了解,想了半天,發現每次見衛師弟,他都清冷疏離,如昆侖山巔的積雪,雖然同是出自昆侖,但他要比所有人都與眾不同,是從小就被年輕一輩弟子們仰望的存在,修行更是一日千里,無人能趕得上。 除了雲端、安如許、陸少凌等幾個男弟子,他甚少與女弟子說話,迎面踫上,頂多點個頭,連一句師姐師妹也不主動打招呼。而女弟子們,也無人敢往他跟前湊近,無人敢打擾他亂他的一心修行。 如今,看他閑散地坐在毯子上,手里捧著一條幾斤的烤魚,雖然不像江離聲和山膏吃的那麼狼吞虎咽,但在她看來,沒什麼分別。這一刻,眼里只有吃而已。還不是什麼名貴的靈魚,而是凡間用火烤的鯽魚,雖是銀鯽,但在她的眼里也不名貴,更何況衛輕藍眼里。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片刻後,才把憋了一肚子的情緒壓住,“我沒那麼閑。” “那就好。”江離聲繼續低頭吃。 她吃了一會兒,抬頭見祝文茵依然看著他們,主要是在看衛輕藍,而衛輕藍熟視無睹,吃的專心又散漫,她眼珠子轉了轉,“祝師姐,你也要嘗嘗嗎?” 祝文茵搖頭。 江離聲看著她,“你答應給我干的活,還沒干完呢。你不吃的話,有力氣給我干嗎?” 她自己實在不太想干了。想著有人可用,不用白不用。 祝文茵的確沒什麼力氣,她移開視線,掃了不遠處被她捅死的夫諸,她折騰半天,也只挖了四五只角,夫諸是靈獸,她只要角,有些糟蹋,若是拿去昆侖山下,是有收靈獸肉可以換靈石的,她問︰“你只要獸角?” “對。”江離聲如今不缺靈石了。 “行,交給我。”祝文茵不知道她怎麼突然就富了,連這些靈獸肉也看不上了,記得在昆侖時,她可窮得很,買一把劍都摳摳搜搜。 江離聲十分開心,提出要求,“我要干淨的角,不拘你用河里的水洗,還是用清潔術,反正不要這血糊糊的。” “嗯,知道了。”祝文茵起身,拿了刀,去挖角。 江離聲看著她,果然不愧是靈獸峰的人,挖角比她干脆利落多了,下手快、狠、準,轉眼就解決一個,然後,一個又一個,一個再一個,半個時辰的功夫,二三十只都被她整理完了。 她挖角時,多少還是耗費了些靈力,自然不會再增加多的消耗,抱著去河邊洗干淨,然後堆在江離聲面前。 洗角時,她發現河岸邊一條魚都沒有,估計聞著烤魚香,都給嚇跑了。 江離聲由衷地敬佩,“祝師姐,你的手藝真好。” 她高高興興地將所有角摸了摸,然後都收進了儲物戒,跟衛輕藍繼續畫大餅,“衛師兄,等我用它們練個能飛能攻擊的寶器,也載著你游玩。” “我等著。”衛輕藍見她大言不慚,露出絲笑意。 祝文茵看的清楚,心里又掀起驚濤,面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衛輕藍忽然看向她,“祝師姐,說說你在秘境這些天,都經歷了什麼?” 祝文茵實在不想回憶這些天她一直逃亡的慘烈經過,直到今天,遇到衛輕藍和江離聲,她才算是得以喘息,但衛輕藍問話,她自然要回的,“衛、衛師弟,這個秘境里,有很多高階妖獸,大多都在築基以上,我本來與我師妹和幾個師弟們一起,但遇到了妖獸群,將我們沖散了,後來我就自己一個人,一路的逃,有很多次慌不擇路,不分晝夜,明知道應該往東,才能走回秘境出口,但卻沒辦法,為了躲避妖獸,來了這里。” 她誠然地道︰“幸好遇到你與江師妹,否則我肯定逃不過了。” “你知道是我們救你了就行,如今也不找你要報酬,畢竟你身上的好東西,估計都用差不多了,也不剩什麼了。等出去後,你要給我、衛師兄、山膏多些報酬做酬謝。”江離聲趁機說︰“畢竟救命之恩,是吧?” 衛輕藍瞥了她一眼,沒反駁,難得她有良心想著捎帶上他。 祝文茵痛快答應,“自然。” 寶貝們,月票,麼麼 第八十五章 不是錯覺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秘境里都是高階妖獸,衛輕藍與江離聲已見識過,剛剛的人面獸武羅和四角獸夫諸,以及,修為都不低。 尤其是他們擅長結伴群攻。 若非江離聲有個能用且好用的中階法寶,三人一獸配合得好,江離聲手中的法寶好用,且挖四角獸弄的一片血腥,有些殘忍,怕是還嚇不退這一群妖獸。 若是單個弟子,單打獨斗,被這般圍攻,那自然是很難有活路。 江離聲看著祝文茵,“祝師姐,進入秘境的修士們,死傷無數吧?” 祝文茵沉默地點了點頭,也知道江離聲對于她扔下救她命的山膏獨自逃命的行為不滿,無奈地道︰“不是我不顧同門之誼獨自逃命,我們剛開始時,結了昆侖劍陣,但遇到的妖獸群十分厲害,擅找突破口,後來倒下了一個又一個,我們剩下的幾人對付不了,性命危急關頭,也只能各自逃命了。我也不想自己一個人逃命,但能力有限,救不了人,反而搭進去自己,我是真的做不到。” 江離聲見她這麼誠實,無話可說。 衛輕藍也沒說什麼,只問祝文茵,“祝師姐最初是掉落到了哪里?” 祝文茵見衛輕藍沒對她露出輕視鄙夷的神色,江離聲也沒像開始見到她時那般憤懣沒好話,松了一口氣,“放皋山,遇到了蜂群。” “啊?放皋山嗎?”江離聲驚了,“類似蜂,叫文文,一大群,是不是?” “是。” 江離聲“哎呀”一聲,“我們也遇到了,那些東西,確實很厲害,但幸好我們有衛師兄的法寶,防守堅固,否則肯定會被它的毒針和毒液搞死。” “你們也去了放皋山?”祝文茵也驚訝了,“我們十多人就是在那里被沖散的,怎麼不曾遇到衛師弟你們?” 江離聲“恪繃艘簧 拔頤茄垢幌路鷗奚劍 皇鍬飯 蒙礁 氯ヴ擅贍荊 湊腥橇艘淮筧何奈模 鹽頤搶 撕芫茫 罄次朗π炙檔紉蝗眨 羰俏奈腦 [盼頤遣蛔擼 統鍪職閹嵌甲Х耍 矣美戳鍍鰨 宜島茫 奈拇蟾拍芴 衾慘幌倫泳拖諾奶幼 恕! 祝文茵︰“……” 這麼簡單的嗎? 江離聲可惜地說︰“那些文文,看著嚇人,原來膽子其實很小的,不過祝師姐你也很厲害,竟然從放皋山,自己一個人,往西跑來了這青要山,上千里啊,你可真能跑。” 祝文茵無奈,“我也沒辦法,四處都是高階妖獸,越往東,妖獸越高階厲害,我只能一路往西。” 江離聲歪了歪頭,“這樣啊。” 她轉頭看衛輕藍,“衛師兄,這秘境這麼異常,有沒有法子,傳訊出去,讓宗門來人?否則所有進來的弟子們,豈不是十有八九,都出不去了?那我們三宗損失多大啊?” 衛輕藍搖頭,“沒辦法傳訊。” 江離聲嘆氣,“哎。” 祝文茵問︰“衛師弟,按理說,你修為高,不該進這個秘境,你怎麼……” 衛輕藍簡略道︰“戚師叔祖卜卦,苦山一帶有異動,我到苦山後,遇到了江師妹,覺得不對勁,便與她一起,到了大山,進了這秘境。” 祝文茵點點頭。 江離聲心想,說的可真簡單,直接把陳師兄給說沒了,“我也學過卜卦,但每次都把龜甲給補裂,後來就沒學了。” 衛輕藍看了她一眼,“是因為你趕興趣的東西太多吧?” 江離聲搖頭,“不是,是我每次卜卦,都會遭到反噬,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不會反噬到我身上,會反噬到距離我最近的人身上,好多人去找我師傅告我的狀,我師傅沒辦法,就強行將我禁止了,不準我再學這個。” 衛輕藍嘖了一聲。 祝文茵驚奇,“竟然還有這樣的事兒?” “是唄。”江離聲看著她,有些手癢,“我好久沒踫卦了,你若是有龜甲,不如拿來給我,你再坐得離我近些,我給你試試。” 祝文茵搖頭,“我沒有。” 她如今重傷未愈,就算有也不敢給她試。听說她在清虛沒有一天不闖禍的,學什麼都不成,總是禍害人,被清虛人人恨的牙癢癢,到了今天,靈力都沒了,看起來與凡人無異,卻還能活的好好的,也是她的一份本事。 江離聲扁嘴,又對衛輕藍說︰“衛師兄,等你傷好了,我給你試試。” 衛輕藍卻答應的痛快,“行。” 祝文茵沉默地看著二人,不是她的錯覺,衛師弟對江離聲,的確與別人不同,在江離聲面前,沒有那份他獨有的冷清淡漠疏離,連卜卦反噬這種,她當是什麼好事兒嗎?說給他試,他都能一口答應。 她心里不由憋了氣,她是打過壞主意,但親眼看到這個情形,還是十分不是滋味,他們昆侖的少年天才,怎能如此?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提醒,“衛師弟,你沒忘了,你是要承宗門重任的吧?” 衛輕藍本來已問完了話,收回視線,聞言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祝文茵。 祝文茵心里一緊,似乎她想什麼,這一刻,在衛輕藍輕淡的眼里都無所遁形,他何等聰明有悟性,豈能不明白她意有所指?但她自詡沒有說錯,他與江離聲攪在一起,如此親近,能是什麼好事兒?但凡修行之人,就沒有人不知道,清虛玉宗主唯一的親傳弟子江離聲是一個修煉廢柴。而他一個昆侖的天之驕子,能被她耽誤得起嗎? “我自然沒忘,但祝師姐似乎忘了你是被誰所救。”衛輕藍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扔下吃了一半的魚,起身對江離聲說︰“走了。” 江離聲“哎哎”兩聲,心疼地看著地上被扔了一半的魚,“衛師兄,你怎麼浪費啊?” 見衛輕藍不理他,自行往前走。她只能瞪向祝文茵,沒好氣地道︰“胡言亂語什麼啊你?好好歇一會兒不行嗎?他要承昆侖宗門重任的事兒誰不知道啊?用得著你巴巴地說?” 第八十六章 真是瘋了 /294769十里芳菲最新章節! 祝文茵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如開了染坊,一時間有些後悔,又有些心堵的喘不上氣來。 江離聲拾起地上的繩子,胡亂塞進儲物戒,又踩滅了火,抱著啃了一半的魚,追上衛輕藍,“衛師兄,為了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是最傻的行為。為了別人的破言破語,浪費吃了一半的食物,還是這麼好吃的食物,更是不應該……” 她喋喋不休,教訓起人來,大道理一籮筐,沒完沒了,只為了浪費的那半條魚。 衛輕藍終于嫌她吵的心煩,“閉嘴。” 江離聲不想閉嘴,“你不想吃給我啊,偏偏扔掉。” 衛輕藍抽出一張符,帖她嘴上。 江離聲一下子閉了嘴,這張靜止符,不止能讓她說不出來話,也能讓她不能動。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繼續往前走,心里氣的不行,這麼好用的符,給她用不是浪費嗎?他怎麼不給祝文茵用?祝文茵那張破嘴,才最該用這個好不好? 山膏見二人說走就走,剩下的幾條魚,它也不細細的品了,一口吞一個,直接都吞到了肚子里,然後不滿地罵祝文茵,“蠢貨。” 祝文茵憋著氣,沒說話,從地上拾起劍,擦干淨,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山膏蹦著追上江離聲,“咦?”了一聲,“你怎麼不走了?” 江離聲臉都憋青了,死死地瞪著前面走遠的衛輕藍。 山膏很快就明白了,用爪子將她嘴上的符扯下來,小聲說︰“你又惹他生氣啦?” 江離聲轉頭瞪山膏,什麼叫又? 山膏後退了一步,提醒她,“我給你烤魚吃了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有火別往我身上撒。” 江離聲收回視線,恨恨地奪過它爪子里的符,拿著跑上前去,一把拽住衛輕藍的袖子,“衛師兄,你竟然對我用符,你什麼意思?你浪費食物,還不讓我說了嗎?” 衛輕藍被迫停住腳步,看著她氣鼓鼓的臉,瞪圓的眼楮顯得氣勢洶洶,偏偏一張素淨的小臉,嘴角沾著魚渣,手里抱著半條魚沒撒手,他又氣又笑,“半條魚而已。” “什麼叫半條魚而已?是山膏好不容易辛苦抓的,辛苦烤的,本來沒你的份,你非要吃,才給你勻了一條,你竟然浪費。”江離聲快氣死了。 山膏在一旁也覺得自己主子說的有理,“對,沒錯,浪費是不對的,你吃不了可以給我吃。” “就是,誰還吃不下那半條魚了?”江離聲生氣地又吃了一口手里的魚,不依不饒,“這麼香的魚,你是怎麼舍得扔掉的?下次再有好東西,你一口都不許吃了。” 衛輕藍沉默,片刻後,無奈地道歉,“是我不對,下次再不扔了。” “下次不給你吃了。” “不行。” 江離聲瞪著他。 衛輕藍認真地承認錯誤,“下次絕對不扔了,念及初犯,原諒這一回?”,說完,伸手掏出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以示歉意,同時提醒她,“快吃吧,魚都涼了。” 江離聲低頭趕緊又啃了一口魚,沒好氣地嘟囔,“行,就原諒你這一回,再有下次,你以後別再想吃我與山膏的任何好東西。” “嗯,記住了。”衛輕藍將帕子施了個清潔術,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江離聲這回沒再巴巴不滿,跟在他身後,踩著他出來的腳印,一邊走,一邊吃著魚。 山膏吃飽了,搖著尾巴,美滋滋地跟在二人身後。 祝文茵默默地看著前面的兩人一獸,懷疑自己以前認識了假的衛輕藍,在昆侖山上的衛輕藍與如今在這秘境里跟江離聲相處的衛輕藍,仿佛是兩個人,被割裂了。一個清冷如雪,待人疏離清淡,高高在上,所有宗門弟子,望塵莫及;一個在江離聲面前,會吃凡間的烤魚,會發脾氣,會道歉,會給人用帕子擦嘴。 真是瘋了。 江離聲吃完了一條烤魚,肚子里撐的不行,早忘了自己剛剛還放大話說“誰還吃不了那半條烤魚了?”,對衛輕藍問︰“衛師兄,好撐啊,有消食丸嗎?” 衛輕藍搖頭,“沒有。” 江離聲嘆氣,“都怪這魚太好吃了。” 山膏摸摸自己吃了八分飽的肚子,埋怨,“你吃不了給我啊?非把自己吃撐做什麼?我還沒吃飽呢。” 它也想吃撐,可惜沒給它機會。 江離聲哼唧,“就不給,你吃了那麼多條,我才吃一條。”,她回頭問祝文茵,“祝師姐,你有消食丸嗎?” 仿佛剛剛發生的不愉快的事兒不存在,開口問祝文茵,毫無負擔。 祝文茵腳步頓住,“沒有。”,見江離聲不停地揉肚子,她心情復雜,“修行之人,不重口腹之欲,你說的消食丸,只有凡間的醫堂賣。” 江離聲嘆氣,對山膏說︰“好煩啊,我若是跟你一樣,是個大胃王就好了。” 山膏點頭,它吃那麼多,都沒吃十分飽呢。 衛輕藍見她實在難受,無奈,掏出一顆丹藥,遞給她,“吃這個吧!” 江離聲伸手接過,低頭聞了聞,沒聞出什麼來,疑惑地問︰“這是什麼丹藥?” “通元丹。” 江離聲驚訝,“這不是元嬰才能吃的嗎?” “你吃了應該也無礙。”衛輕藍看著她,“畢竟如今你的身體,任何丹藥對你來說,都無用。你生了一肚子氣,又吃了一條魚,它興許被你吃下,可以理氣和中,當做尋常的消食丸,發揮點兒普通的作用。” 江離聲將信將疑,但還是將通元丹扔進了嘴里,她沒立即咽下肚,而是嚼吧嚼吧,評價,“這元嬰用的丹藥,也沒什麼味,不如我練的,酸酸甜甜的,跟糖一樣。” 衛輕藍點頭,隨意地說︰“那等你恢復靈力,我到元嬰時,我進階輔助的丹藥你包了?” “行。”江離聲一口答應。 祝文茵已麻木了,元嬰用的通元丹,上萬上品靈石一顆,就這麼給她當做消食丸了。而偏偏江離聲吃下後,身體竟然真的沒什麼事兒,也不鬧肚子撐了,她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這可是元嬰才能吃的通元丹,尋常不夠等階的人吃了,會暴斃而亡的。 親愛的們,月票加加油,麼麼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