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愛為牢》 Chapter 01五年or一生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束愛為牢 文/甦亦謎 r01五年or一生 安逸不喜歡熱鬧,但是這里的華人好不容易聚一次她卻不能不去,有幾個人喝得熱火朝天,她跟別人客套了兩句以後一個人默不作聲地端著一杯酒坐到角落的沙發。 呂然閉著眼楮坐在那里像睡著了一樣,安逸一坐下,她立刻睜開了眼楮,看到是她,又閉上了眼,自然地倚在她肩膀上。 安逸坐直了身子讓她倚得舒服一點,“怎麼了你?不是平時最喜歡熱鬧嗎?” “別提了,昨晚我做了一個噩夢,夢到好多條蛇爬到我床上,我嚇醒了,一晚上都沒敢睡,總覺得床上有蛇。” 安逸安慰了幾句,呂然說︰“哎,安逸,你做過噩夢沒有?我很好奇你被嚇著是什麼樣子?” “你這什麼惡趣味啊。”安逸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偏著頭想了一會兒,半真半假地說,“其實我每天都在做噩夢。” “切,又在騙我。” 安逸唇邊的笑意擴大,呂然不信很正常,要不是親身經歷,她也不會相信自己的過往都會成為她現在噩夢。 手機震動起來,安逸看了眼來電顯示,跟呂然說︰“我的噩夢來了,要走了。”看著呂然呆呆的樣子,她又笑,“開玩笑,我有點事情要先回去了,你幫我跟他們說一聲。” 出了門,安逸才接起電話來,“喂,舒齡啊,他來了啊,好,我馬上去那邊的公寓。” 楚盛鈞。 安逸在開車去的路上心里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她分不清楚這個名字究竟是她噩夢的終結還是開始,至少現在,她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個晚上都會一遍一遍在夢里以旁觀者的身份重溫自己那些不堪的過往。 下了車她數著步子往樓上走去,走到門口,她從包里翻出鑰匙,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打開了門。 屋子里面沒開燈,一片漆黑,安逸疑惑地邊換鞋邊四周查看,站直了身體,她伸手摸到了開關,剛要用力按開的時候,一只大手覆在了她的手上,重重地往下一按。 突然而來的光亮刺的安逸閉上了眼楮,他的唇就是這個時候壓上來的,安逸“唔”了一聲,剩下的聲音全被他吞了進去,手輕輕地推著他厚實的胸膛。 良久之後,楚盛鈞終于放開了她,看著她,手沿著她的鼻梁滑到她的唇上,她的鎖骨上,她的…… 衣服碎裂的聲音過後,安逸在他刻意制造出的一*迷幻中輾轉沉浮,最後及精疲力盡地沉沉睡去。 這晚,她又做夢了。 她夢到五年期那的自己半跪在地上,薄薄的黑色蕾絲紗裙貼在身上,房間里面溫度很高,她的身體卻不停滴顫抖著。 她慢慢抬頭看向那個男人,低聲哀求︰“求您,我不要再過這種生活了,我要回安家……” 聲音越來越低,vip包間里昏暗的燈光曖昧。 男人慵懶地靠在沙發里,听完她的話俊臉上一片漠然,他撢了撢煙灰,漫不經心地上下打量著她,“你想要的東西不難,可我憑什麼要幫你?” 她咬咬牙,說︰“我什麼都可以做。” “什麼都可以?”他輕笑著重復了一遍,定定地看著她,“好,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但是你必須要用你的一切來換。” 她看到五年前的自己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隨後夢境里就是天崩地裂。 安逸從夢中驚醒時嘴里還含著一句“不準”沒來得及說給當年的自己听,現實已然快進了五年。 這夜,在雲收雨散過後顯得格外寧靜,空氣中依稀還殘留著情與欲纏綿的味道。 他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收了收放在她腰上的手,沒從夢里完全抽離出來的安逸觸電般掙開他的懷抱。 楚盛鈞睜開眼楮,沉聲問︰“怎麼了?睡迷糊了?”說著他皺眉把她重新拉回懷里。 安逸深吸一口氣,對著他笑了笑,“渾身難受得睡不著,想沖個澡去。” 他低頭看著她,不做聲。 安逸只當他默許了,輕輕掀開薄被,但是他的手在腰上箍著她根本沒辦法下床。她回頭看他,只見他盯著自己,眼神迅速暗下了幾分,嘴角邊還噙著一抹笑。 “討厭!”安逸半真半假地嬌嗔著,使勁把他箍在只腰上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掰開,閃身下了床,從床頭拉過條床單嚴嚴實實地遮住身體,往浴室走去。 終于離開了,安逸不由地舒了口氣。 安逸把自己整個人丟在水里,腦子里閃過剛剛做的那個夢,想起自己在夢里竟然妄想要阻止當年那個交易……她自嘲地笑笑,如果沒有那個交易,如今的自己又會是怎樣一副墮落不堪的模樣? 他是她至高無上的神,她是他親手造就的人。 這種事情是從開始就注定好了的,任誰也更改不了。 安逸看著鏡子中那個女人,越看越像他親手做成的,專供主人玩樂的木偶,一顰一笑都不是自己的。 洗完過後,安逸習以為常地從房間拿他的襯衣穿上,不得不說,女人真空穿男人的襯衣真的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黑色的襯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露出白皙細膩的脖頸,精致好看的鎖骨還有一雙修長勻稱的美腿,在月光下泛著瑩瑩的光,好不誘人。 正愣神間她已被圈進一個火熱的懷抱,安逸反射性的想要掙扎,听著他對著她的耳邊吹氣,“乖。” 鼻尖嗅到熟悉的屬于他的氣息,安逸在心底無力地嘆了一口氣,身體一寸一寸地軟了下來。她跟他在一起的晚上總是做惡夢,這樣也好,既有事情做還能順便討好著他,何樂而不為。 凌晨的時候,安逸是被一陣震動聲吵醒的,這兩年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睡眠很淺很淺,有的時候他稍微翻翻身她都會瞬間醒來,就這樣看著他整夜整夜地不敢睡。 楚盛鈞接起電話以後壓低聲對那邊說︰“很急?那我馬上趕回去。”他的聲音里隱隱還帶著幾分困意。 一陣過後他穿戴好,安逸“唔”了一聲,“你干嘛去?”她打了個哈欠,裝的好像沒睡醒一樣。 他撫摸著她露在外面的肌膚,有些不舍,最後給她拉好了被子,低聲在她耳邊說︰“我有點事需要馬上趕回e市,讓舒齡留下一會兒來給你送衣服做飯。” 看著她半睜著眼楮一臉迷糊糊的樣子,他一笑,俯下身,手撐在她身邊,吻了吻她的額頭,“乖,你接著睡就行。她不會來得太早。” 安逸點點頭,困倦地閉上眼楮。 听到關門聲以後,她慢慢睜開眼楮,里面一絲睡意都沒有。 昨晚那件襯衫皺巴巴地掛在身上很難受,安逸皺著眉頭從冰箱里拿出一包牛奶,撕開一個小口慢慢地喝著。 八點整楚盛鈞的特助舒齡來給她送衣服送飯,一听到敲門聲,安逸馬上揉著眼楮裝出一副剛醒的樣子去給她開門。 “早。”舒齡面上帶著笑意,把手里的包裝袋雙手遞過去,“這件衣服是楚總親自挑的,看看是不是你喜歡的。” “哦哦,謝謝。”安逸趕緊接過來,去臥室換下這件讓人渾身難受的襯衣。 每次是這樣,他撕破她的衣服以後第二天再給她換上他喜歡的衣服,像是擺弄玩具娃娃一樣,開始的時候她還會自己再帶一套衣服,後來他連她帶過來的那套也不放過,安逸索性就什麼都不帶了。 安逸打開包裝以後是件寶藍色的裙子,抹胸式的,裙擺及膝,她對著穿衣鏡整理裙子的帶子漠然地勾了勾嘴角。 早飯依然是舒齡在一旁看著安逸吃,盡管已經很多次都是這樣了,但是安逸仍然還是不習慣被別人盯著吃飯。 “好多吃的啊。”安逸沖著舒齡招手,“舒齡一起來吃吧。” “不用了,我吃過了。”說著,舒齡還幫她拉開了椅子,“你慢慢吃。” 這麼被人看著她能慢慢吃才怪,安逸隨口問︰“這次又有什麼事啊?這麼急著讓盛均回去?” 舒齡開始解釋,她低頭自顧自地吃著飯沒怎麼听,不過總算不是被人一直盯著吃飯了。 吃過早飯,舒齡說︰“安小姐,我還得趕著回去幫楚總處理e市那邊的事情……”她欲言又止。 “麻煩你了舒齡,你先回去吧,我再睡一會兒。”安逸擦著嘴角,微笑著說,“路上小心點。” 舒齡前腳剛走,安逸馬上開車回自己的公寓,給自己上上下下徹底地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隨手把楚盛鈞送的那身衣服“刷”的一聲扔進了垃圾桶里。 在浴室呆的時間長了,有點暈暈的,全身皮膚都被她搓洗得泛紅,她坐在沙發上吹頭發,順手拿出手機一看,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全是安正南的,馬上回拔過去。 安正南很快接起來︰“喂,安逸。” “爸,我剛剛洗澡去了,沒听到手機響。” 兩人聊了一會兒生活,安逸和安正南相處的時間不到一個月,出國一直到現在都是靠著電話來維系相隔兩國的父女情。也正是這樣,兩個人之間話題並不多,聊了一會兒就無話可說了。 這時,安正南又問︰“安逸,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國?” 一說到這個,安逸就又開始沉默。 “怎麼?還不想回來?” “沒有。”真不是她不想回去,要是按照她的想法,當初就不想出國,只是她能不能回去現在還真不是她自己能說的算,楚盛鈞一天不讓她回去她還真不能回去。 “爸知道你也想在外面多玩兩年,所以當時你剛回家不久提出要出國留學我也沒反對。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在國外,你哥哥也在國外,爸爸越來越覺得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你們兩個好歹回來一個啊。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安逸,你能回來陪爸爸嗎?” 這一番話,句句懇切,直擊安逸渴望親情的心。 她一直在外漂泊著,在心底里面總是希望能有個歸屬,能夠給她一點安全感。 她吸了吸鼻子說︰“好,爸,我盡量。” 這是她現在能給安正南唯一的保證了。 她開始的時候很排斥來這里,但是在楚盛鈞的威脅下又不得不從,于是她只想等有一天楚盛鈞厭倦了放她回國回安家,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三年多,只是現在楚盛鈞還沒放人的跡象,安正南卻等不及了。 這該怎麼辦呢? Chapter 02過去or現在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剛掛安正南的電話不久,呂然又打來了。 她問︰“安逸,你下午去carey的咖啡館嗎?” 呂然和她一起在這邊的一個音樂學院讀聲樂系,在這里,兩個華人在一個班級是特別難得的一件事,所以兩人自然而然地熟識成了朋友,按說能把孩子送出國學藝術的家境都不錯,但是即使是這樣的家庭,也吃不消她們這種音樂專業學校的燒一樣的花錢法。 呂然經常來這家咖啡館打工,安逸知道了以後沒事的時候也來了這邊。 安逸很奇怪,“不是每個周去的天數都固定嗎?你怎麼突然要今天下午去?” “下個月要考試啊,我要花錢請人來給我用鋼琴伴奏,最後幾次練習加上考試這幾次實在是太貴了,再不多賺點我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安逸輕輕地“啊”了一聲捂著嘴,“你不說我差點忘了下個月還要考試了,這樣吧,下午我也去。”楚盛鈞來的這兩天把她正常的學習和生活都打亂了。 安逸開著車到carey的咖啡館的時候,呂然正好也剛到,兩個人在休息室中間隔著一扇矮矮的木門,彼此都能看到對方的頭,她們一邊換衣服一邊閑談。 呂然問她︰“我們老師要求選的歌劇選段你定下來了嗎?” “還沒呢。”安逸低著頭脫自己的衣服。 “哈哈,你也沒定下來我就放心了,不過我們得快點,雖然還有時間但是練還要時間。” 安逸抖開裙子,問︰“你準備唱什麼?” “正糾結著呢,我挑了幾個不是意大利語就是法語,真怕到時候因為發音的問題扣分。” 安逸套上那條淺棕色的裙子,把手伸到背後,拉上拉鏈,目光在四周游移了一會兒以後,突然問她,“哎,你說我唱《tosca》怎麼樣?” “最後那首詠嘆調?”還沒等安逸回答,呂然又說,“安逸你高音好,你唱是沒問題,就怕到時候還是發音問題,《tosca》是意大利語的,咱老師又是意大利人,選這個有風險需謹慎。” “也是,我再考慮考慮。” 兩個人換好衣服以後,一前一後地走到咖啡館的里面。 這家咖啡館的老板叫carey,美籍華人,據說已經四十多歲了,但是看起來完全不像,也很喜歡音樂,這家不算大的咖啡館中間有架鋼琴,carey就算不彈鋼琴,也經常在那里坐著。 咖啡館平時人不多,安逸磨咖啡豆,呂然端著送到桌子上,兩個人相互配合著,一個下午不緊不慢地過去了。 她們兩個換好了衣服準備往外走的時候,安逸不小心踫翻了放在櫃台上的一杯咖啡,深棕色的液體灑了一身。 “怎麼那麼不小心。”carey看到了,趕緊拿了兩張紙遞給她。 安逸邊擦拭邊道歉,她今天穿的裙子顏色淺,咖啡染的地方特別扎眼。 呂然︰“carey姐,你能不能幫annie找件衣服換一下啊?” “行,你跟我來吧。” carey讓呂然先回休息室休息,自己則帶著安逸來到了她自己的更衣室,carey的更衣室比較大,衣服都亂七八糟地掛在房間里面,五顏六色的看上去有些凌亂。 carey回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安逸的身材,想了想,從旁邊的櫃子里面拿出一件衣服,遞給她,“你穿這件吧。” “謝謝。”carey關上門走了出去,安逸抖開衣服,發現竟然是條旗袍樣式的裙子,素白色小碎花,綢子摸起來很舒服,應該很久之前的衣服了。她遲疑了一下,但是想到是別人給自己穿的也不好挑剔,就進去換了。 安逸換上以後慢慢地往外走,carey站在門口離她不遠的地方,直直地盯著她看,安逸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問︰“怎麼了?哪里不對嗎?” “不是,穿著很好看,我只是覺得太像了。”carey起身過來幫她理了理頭發,“以前就覺得你像我的鋼琴老師,沒想到你穿她的衣服簡直是一模一樣。” 安逸摸摸自己腰的位置,笑著說︰“carey姐,你的老師好瘦啊,我剛剛把自己塞進去還挺費勁的。” carey問︰“你會彈鋼琴嗎?” 安逸點點頭,“才剛學不到一年。” “那你去外面彈一首簡單的好嗎?” “好,不過我彈得可不會有你老師那麼好听。”安逸鮮少看到carey這樣激動的時候,從善如流地走出去坐到琴凳上,伸手彈了起來,雖然鋼琴課必修,但是她畢竟學的時間短,彈不了太復雜的,只能彈最近學的歌劇中的一段。 彈完最後一個音,安逸側身看向站在鋼琴旁邊的carey,她怔怔地看著自己,呆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剛才感覺真像是回到了那一年一樣。” 安逸也覺得這種巧合很難得,問︰“carey姐,你的老師現在……” “她早已經不在人世了。” 安逸失望地“啊”了一聲,“好可惜,不然一定要見見,居然會這麼像。” “我也覺得很可惜。”carey也嘆了口氣,“她本來身體就不好,她的一雙兒女在很小的時候被綁架了,最後也只找到了兒子,那個小女兒出事的時候還不到兩歲,我老師死之前找都沒找到,估計多半也凶多吉少了。” 聞言,安逸目光灼灼地看向carey,世界上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安逸,你穿的這件衣服好復古。”呂然剛剛听到琴聲就知道是安逸在彈,這時正好推門出來,看著安逸這身衣服不禁感嘆出聲。 “原來annie你中文名字叫安逸啊,你姓安嗎?”得到肯定答復以後,carey口里喃喃地讀了兩遍這個名字,“你爸媽好會起名字。” 她出國以後基本很少有機會能談到自己的家庭,偶爾呂然說起她附和幾句,連呂然都不知道她家庭具體情況,來打工時候她更加少語,以至于carey至今連她的中文名字都不知道。 安逸笑著謙虛了兩句。 其實這名還真跟她父母沒關系,再說了,她回安家的時候,媽媽已經去世多年了。 那個名字是楚盛鈞給她起的。 她要回安家前一天的那個下午,他拿來一本厚厚的漢語詞典,說要給她起個好听名字,結果兩個人挑挑揀揀了很長時間都沒有一個滿意的。 他合上書,說︰“干脆就叫‘安逸’好了。” “為什麼要叫這個?”她懷疑是他嫌給她取名字太麻煩了,就隨口說了個名字敷衍過去。 “我原來是想如果將來有個女兒就給她起這個名字,既然現在沒更好的,那就先給你用吧。” “那你女兒應該叫楚逸?” “楚安逸不行嗎?” 為什麼她會有種在給他們兩個女兒起名字的錯覺?她強迫自己從錯覺中抽離出來,“那我叫這個了以後你女兒怎麼辦?” “可能我要生兒子也說不定,要是真生了女兒就換你給她起名字。” 她沒注意他最後一句話,兀自翻著字典。 安逸安逸。 安穩、閑適,悠然。 這是字典告訴她,關于這個詞的解釋。 都說名字是父母對子女最美好的期望和愛意,楚盛鈞在心底一定是在期望自己的女兒未來能夠幸福無憂。 這些對她來說卻都是奢望和諷刺。 尤其是他給她起了這個名字以後,她幾乎每走一步都要受他的控制,看他的臉色。 “你家是不是在g市?”carey的問題把她從回憶中拉扯出來。 還沒等安逸回答,呂然說︰“carey姐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我家原來就是在g市。”carey看著安逸,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臨走之前,安逸把自己的衣服疊好放在一個袋子里拎著,她指著自己身上的這一件問︰“carey姐,我洗好以後下次來給你帶過來行嗎?” carey說︰“什麼時候都行,我不急的。” 回去的時候,安逸開車載著呂然,先把她送到她租住的公寓。 呂然指著窗外轉頭對安逸感嘆︰“我要是能住這里,就不用每天打工才能請得起鋼伴了。” 安逸裝模作樣地看了眼,開玩笑說︰“說不定住在那里的人還羨慕你這樣的生活呢。” “現在也只有你這個說不定能安慰我了。” 安逸想起自己今天早晨像逃一樣離開這里,在心里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要是真開口問你爸媽要錢他們肯定馬上就能解決你現在糾結的問題。” 呂然哀嚎一聲,“我哪好意思的,今年已經第……哎我數不清次數地問他們要了,實在是開不了口了。” 安逸回到公寓把那件衣服換了下來,把衣服伸展開平鋪在床上,盯著看了半晌以後,她呼出一口氣,指尖輕輕地劃過上面的素雅的花紋。 carey口里說的老師會不會真的是她沒來得及見到就去世的媽媽呢? 其實即使是又怎麼樣?她最需要母愛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而現在這份感情也永遠不會回來了。 Chapter 03自作or自受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因為答應了安正南要回國但是到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所以安逸看到安正南的來電顯示都不太敢接。 這次安正南打電話卻讓她先別急著回國,說這兩天她表哥甦品桓要帶著剛高考完的表妹甦晚過來玩,讓她在這里陪他們玩兩天。 安逸問︰“咦,我明明記得我這個表哥的親妹妹也在這里讀書。” 安正南回答︰“你說蘊雨啊,他們原來是準備先去找她,但是蘊雨的功課比較忙學校又比較偏,所以爸爸就想讓他們先在你那邊玩兩天再去找蘊雨。” 安正南既然已經開口她就只能答應了,但其實心里還是很猶豫的。 要知道甦品桓不止是安正南的外甥,她的表哥,還是楚盛鈞的好兄弟啊。 安逸和楚盛鈞的關系一直處于地下的狀態,基本上沒有人知道他們兩個的關系。所以她不大願意接觸和楚盛鈞有關系的人,更何況甦品桓還是安家的親戚,這要被他發現了可怎麼辦啊? 她推算了一下楚盛鈞來找她的頻率,舒了口氣,這段時間還算是安全的,估計楚總最近應該暫時不會饑渴了,就算饑渴也會在e市當地找人解決的。 安正南給了她甦品桓的聯系方式,卻是甦品桓提前來聯系的她,確定了航班的時間,安逸在那天早早就來機場等著他們了。 看過了照片,她遠遠地就認出了這兩個人。 甦品桓個子挺拔,即使是在一群白人中間也毫不遜色,他戴著黑框眼鏡,一派溫文爾雅的書生氣質。而甦晚則是瘦瘦小小怯怯的,感覺整個人都往甦品桓後面縮著。 打量了一會兒,安逸笑著朝他們走過去,跟他們打招呼。 甦品桓跟她互相問過好,跟甦晚說︰“晚晚,這是你安逸表姐。” 甦晚听到甦品桓說話才小聲地叫︰“安逸表姐。” “晚晚。”安逸親熱地拍了拍她瘦瘦的肩,“高考完了就該好好放松下,我給你們訂了賓館,你們剛來,先去休息下吧。”邊說邊走出去開車。 甦品桓笑吟吟地說︰“那我們這幾天一切就交給安逸安排了了。” 他身上有種自然的親和感,好像許久未見的好朋友一樣 安逸笑著說︰“好啊,都交給我吧,我養著你們。” 甦晚落後了兩步,低聲問甦品桓︰“哥,你不是在來之前訂賓館了嗎?” “乖,來了這里就听你表姐的。” “可是會不會太麻煩安逸表姐了?這樣不好吧。” 甦品桓摸了摸甦晚的頭︰“你要是把安逸表姐當成外人,安逸表姐才會不開心呢。” 在前面走著的安逸听到這句話,忍不住在心里給甦品桓的細心體貼點了個贊。 也正是因為甦品桓細心體貼又會照顧人,安逸在和他們相處的過程中覺得很舒服。甦晚在外特別依賴甦品桓,甦品桓在照顧甦晚的同時也時不時地提提安逸,讓她能參與到他們的每個話題中,不產生自己被冷落的感覺。 隨著這段時間和甦品桓接觸和了解的加深,她越來越奇怪,甦品桓和楚盛鈞性格相差這麼大,是怎樣的契機才讓他們成為好兄弟的? 還有,既然是好兄弟,自己表哥身上這些溫柔啊紳士啊的優點怎麼一丁點都沒有影響到楚盛鈞? 中國人不經念叨,當晚安逸就接到了楚盛鈞的電話。 安逸剛出國的一段時間,他忙得抽不開身,幾乎天天來電問候,不過還算道德,都是按她這邊的白天時間。 那個時候的安逸在他的威脅下離開安家出國,一肚子的委屈和不滿,常常故意不接電話,等他問起來就無辜地說“我調靜音了”或者“我在上課”之類的。 幾次過後,楚盛鈞終于忍不了了,撂下一句︰“再敢不接電話我可不敢保證能做什麼。”于是她就開始乖乖地接電話,不過都是敷衍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楚盛鈞話本就少,導致他們兩個經常就听著彼此的呼吸,半天都沒說話聲。 後來,他也覺得這樣沒意思就索性不給她打電話了,有什麼事兩個人就通過舒齡傳話,尤其是在她給自己戴上一張百依百順的面具以後。 所以在這麼敏感的時候,楚盛鈞的電話對安逸來說跟午夜凶鈴差不多。 “喂。” 楚盛鈞問︰“品桓去了?” “嗯。”很久沒通過話了,安逸不知道用這種方式該怎麼跟他交流,索性就繼續用以前那種冷淡的口氣。 “這幾天都是你在陪他們?” “嗯。” 安逸听到了紙張翻動的聲音,然後听著他說︰“等我忙過這兩天就過去和你一塊陪他們。” 安逸一驚,“別。” 那頭冷笑了一聲,“多說個字很困難嗎?” 她忙說︰“你這麼忙不用麻煩你了,我的表哥和表妹我自己能照顧好,真的。” “那也是我兄弟啊。我怎麼不能去看看?” 安逸撒嬌,“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絕對會把你兄弟照顧得好好的。” 那邊卻始終不肯松口。 安逸見這招沒用,于是咬了咬唇,問︰“那你能不能單獨見甦品桓,別帶上我?” “為什麼?” “我們的關系……讓他們知道了不太好。”安逸一字一頓地斟酌著。 “那你倒給我說說我們是什麼關系,怎麼就不能讓他們知道了?” 他逼得越來越緊,安逸幾乎喘不過氣,感覺自己的心里話就在嘴邊,他再多問一句就會說出口。 不行!絕對不能激怒他。 安逸丟下一句︰“你自己清楚。”就把電話掛了。 這通電話不僅讓安逸當晚沒睡好,也讓她一連兩天都惴惴不安的。 呂然打過電話來問她歌曲確定了沒,安逸回答︰“我定了,就是《tosca》最後那段詠嘆調。” “我挑來跳去,我也就對《茶花女》的故事比較熟了,而且最後女主角的那首詠嘆還挺好听的,法語就法語吧,拼了。”呂然摩拳擦掌地對安逸表著決心,“說不定過幾天我跟你說這個的時候就能用法語了。” “好好練肯定沒問題的,再說了你本身熟悉這個故事的話,把握起女主角的感情來還比較準確。” “提起這本書我就很想感嘆,這本書我從小學就被要求讀,當時哭得稀里嘩啦,覺得他們沒在一起全世界都有責任,現在再看,嘖嘖,女主角賣的時候是自願,最後因為金錢和世俗而下場淒慘不是自作自受嗎?” 安逸的心好像被敲了一下,她喃喃地說︰“可是她開始的時候是被現實逼得沒辦法了。” “反正她總還是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不是所有人都會被原諒的。哎呀,不想提這麼沉重的話題了。”呂然問她,“你開始練《tosca》了嗎?” 安逸十分敷衍地回答著她的問題,耳邊一直回蕩著呂然剛剛說過的那兩句話,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當初是自己找上的楚盛鈞提出的交易,甚至連更早的那些墮落都是自願的,所以不管她現在再怎麼努力,都沒有被原諒的可能,對嗎? * 可能是水土不服,甦晚感冒了一天馬上發起燒來,安逸把她接到自己的公寓里面住,甦品桓白天幾乎都在這邊照顧甦晚。 甦晚這晚燒得迷迷糊糊,安逸嚇得不敢睡,給她用熱水擦身子,模糊地就听著她︰“甦……哥……哥……” 她掙扎著要不要這麼晚了再給甦品桓打個電話之類的,不然他寶貝妹妹出了什麼事她可真付不起這個責任,這時甦晚叫的聲音大了點也清楚了點,安逸終于听清了。 甦晚神智模糊間叫著的是︰“初哥哥……” 所幸折騰了一晚甦晚的燒最後終于褪了下去,此時已經凌晨了,安逸摸了摸她的額頭,終于不燙了,她松了一口氣,累得連衣服都沒脫就直接在旁邊的沙發上睡了過去。 安逸這一覺睡到了半上午,她是被餓起來的,看了看床上的甦晚還在睡。 她簡單地洗漱過後熬了點粥,邊熬邊疑惑,怎麼甦品桓今天沒一大早過來照顧甦晚? 按照甦品桓對甦晚的上心程度,不應該啊,難道出了什麼事? 安逸趕緊給甦品桓打電話。 甦品桓那邊說是一個朋友來這邊,要陪陪那個朋友,客套地問了幾句話以後就切入正題問甦晚的情況。安逸照實話說甦晚半夜開始發燒,不過已經退燒了。 甦品桓那邊明顯有點急切︰“等著我馬上趕過去看看……”那邊好像有什麼人在說了幾句話,甦品桓頓了會兒問,“安逸,你不介意我再帶個人去麻煩你吧。” 安逸︰“說哪里的話,這麼客氣。” 掛了電話,安逸把甦晚叫起來,喂她喝了點粥,自己也吃了點,就開始準備午飯。 甦品桓很快就到了,听見敲門聲,安逸用毛巾擦了擦手就去開門。 然後她呆在了原地。 甦品桓笑呵呵地說︰“安逸,我給你介紹下,我的好兄弟楚盛鈞,你听說過e市的盛世公司嗎?”又對身後的人說,“老大,這就是我給你說的那個表妹安逸。” Chapter 04陌生or熟悉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甦品桓笑呵呵地說︰“安逸,我給你介紹下,我的好兄弟楚盛鈞,你听說過e市的盛世公司嗎?”又對身後的人說,“老大,這就是我給你說的那個表妹安逸。” 楚盛鈞率先對著呆住的安逸伸出了手,“你好,久仰大名。” “你好。”她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伸出手,敷衍地跟他的手握了握,然後迅速地抽出來,卻被他攥在手里使勁地掐了掐才放開。 他臉上明明還是面無表情,可安逸總覺得他嘴角若有若無地噙著一絲笑。 安逸跟他們客套性地說了兩句話,就匆匆跑到廚房里,把手放在水下沖了又沖,卻還是能感受到他掌心熟悉的觸感……她專心地走著神,沒留意身後站了個人。 當自己的腰被楚盛鈞從背後攬住時,安逸嚇得差點沒尖叫出聲,她驚魂未定地轉身瞪著他,“你干什麼呢!廚房門還開著,小心被他們看到。” 看著她緊張兮兮地瞪著眼楮看著自己,楚盛鈞抿緊了唇,他已經忘記了多久沒見過這樣的安逸了。 就在他走神的瞬間,安逸閃身躲開了他的手,左看右看確定了甦品桓還在房間里面看甦晚以後,她才放心地關緊了廚房門。 安逸回身,刻意壓低聲音問他︰“你怎麼來了?”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一定會來。”楚盛鈞倒是聲音清朗,並且理直氣壯。 就知道他從來都不會配合自己,怕甦品桓從房間里出來會听到他們說話聲,安逸硬拽著他往廚房里面走了走,她因為楚盛鈞的突然出現整個人都不好了,哪里還能想起要和以前一樣討好他。 楚盛鈞被她拉著走了兩步,閑閑地稍微低頭盯著她,有點看好戲的味道。 安逸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緊張,她咬咬唇,對著他笑出來,“你這樣讓我很……我們私下真的怎麼樣都行。”她說不下去了,再說什麼都免不了激怒他。 “我剛才也沒做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緊張?”楚盛鈞好笑地聳聳肩,顯得特別無辜,他把安逸鬢邊的一縷長發慢慢撩到耳邊,靠近對著她的耳朵呵氣,語氣曖昧,“還有,你說的我們私下什麼都可以做。” 安逸的耳朵立刻燙了起來,這麼多年了,他總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敏感點,這時,甦晚那間的門突然有了響動,嚇得她幾乎是魂飛魄散。 她手一使勁推開他,他沒動,倒是她自己退後了好幾步,後背靠到了牆面。 楚盛鈞看著她這個樣子嗤笑一聲,慢悠悠地整了整衣領,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以後,安逸才徹底松了一口氣,心頭上那種讓人壓抑的窒息感稍稍消失,她透過窗子看著里面淺淺映出的那個亂了陣腳的自己,真像個跳梁小丑。 “安逸,需不需要幫忙?” 安逸剛平復了自己的心情,正在,心不在焉地切著菜,被甦品桓突然的出聲給嚇了一跳,差點切到手,“當”的一聲把菜刀扔到一邊。 “怎麼這麼不小心,沒事吧?”甦品桓關切地問,連楚盛鈞也往這邊看了看。 安逸隨意地甩了甩手,“沒事,根本沒切到,就是剛才沒留意。” 甦品桓再三確認她手沒傷以後,還是不放心,說怎麼也不肯讓她再下廚了,他親自出去買點東西回來,三個人湊合了一頓,安逸又給甦晚把早晨的粥熱了熱,切了點菜和瘦肉進去。 甦晚臉還是紅撲撲的,精神卻好了很多,她半坐著,倚在枕頭上。 “好點了沒?” 甦晚點點頭︰“好多了,謝謝你,安逸表姐。” “你好了比什麼都好。” 這次甦晚說什麼也不讓她喂了,自己一點一點地喝完了。安逸端著碗就要出去,甦晚扯了扯她的裙角,她一頓。 甦晚由衷地說︰“謝謝,安逸表姐你對我真好。” 安逸感到好笑,“這樣就是對你好了嗎?” 她覺得這是應該做的,呂然生病的時候,安逸不止給她做飯,照顧她,還要哄著病中不愛吃飯的她吃飯。 甦晚低下頭,小聲地說︰“我們才剛認識,而且我這幾天對你的態度也不好。” 安逸釋然地笑笑,“你是我表妹啊,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 甦晚低下頭,慢慢地問︰“如果我不是你表妹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嗎?” 這個問題……呂然是自己的朋友,在這邊她們兩個互相關心照顧,而甦晚對自己的態度真的算是冷淡了,如果她不是自己的表妹,她還真不能確定自己會這麼有耐心地對甦晚。 見她不答,甦晚咬了咬唇,低聲說︰“果然,你們的好都是有前提條件的。” 安逸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什麼傻話呢,其實有前提條件的好才是最安全的。” 至少你具備了那個條件以後,那份好輕易就不會失去,而有些好,來得太莫名其妙,同樣走的時候也很莫名其妙。 比如楚盛鈞對她,前兩年和這兩年,簡直是天壤之別,幸好她從來不曾相信過他。 她憑著所謂的血脈之親,可以放心地相信安正南,可以放心地相信剛認識的甦品桓,甚至可以放心地相信對她冷淡的甦晚,可就是不能放心地相信楚盛鈞,即使是他對她最好的時候。 看上去那麼合理,卻又那麼的……無理。 甦品桓進了房間的門,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他在安逸房間里面轉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她攤開的書上,那是安逸昨天看的樂譜書,因為要照顧甦晚沒合上,甦品桓輕輕地拿起來,“《為藝術為愛情》,我听過《托斯卡》的現場,這段很好听的,你們正在學這個嗎?” “我這個學期的考試準備唱這個。”一說起自己的專業,安逸不由地多聊了兩句,“這兩天正苦練意大利語,雖然唱不需要發音清楚,但是背詞好難。” 甦品桓問︰“你們考試的話也是跟現場一樣有樂隊嗎?” “考試哪會那麼大陣仗,要自己請人鋼琴伴奏,等我過兩天基本練熟了就聯系鋼伴。” 甦品桓合上書遞給她,看向她的身後,安逸隨著他的視線轉身,楚盛鈞不知什麼站在房間門口。 一見他,安逸抱著書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緊了緊,她默不作聲地坐到了甦晚躺著的床邊。 甦晚開口對甦品桓說︰“哥,這幾天安逸表姐也挺忙的,反正我也不發燒了,我們就別麻煩她了吧。” 安逸插嘴說︰“不麻煩的,別總那麼見外。” 甦品桓想想也是,對安逸說︰“不是見外,也是時候去蘊雨那邊看看她了,以後有空再來找你玩。” 安逸也怕楚盛鈞來了以後他們會有所覺察,客套了幾句之後還是答應了。 這時候站在房門口的楚盛鈞開口了,“我送你們。” 臨走的時候,甦品桓還不忘跟安逸說︰“也不說麻煩不麻煩了,等哪天你回了國到e市一定別忘了找我。” 安逸笑著點頭,這幾天里面,甦品桓和甦晚讓她感覺也有了自己的哥哥和妹妹,她很喜歡這種感覺,所以他們要走,她還是有些舍不得。 楚盛鈞走的時候,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門關了以後,公寓里面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安逸一個人收拾碗筷,洗碗。落地放置的燈光芒暗淡昏黃,安逸忙完以後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在地板上的影子,突然間被一種若有若無的孤獨感給抓住了。 門“啪嗒”一聲開了,安逸驚訝地看過去,是折返的楚盛鈞。 他按開了客廳的大燈,瞬間整個屋子亮了起來。 安逸不適地閉了閉眼之後,看著他扯下了自己的領帶,然後慢條斯理地解著襯衣扣子。 “你,你……” 楚盛鈞笑起來,聲音低沉曖昧,“你不是說品桓和甦晚走了以後我想怎麼做都行嗎?”他三兩步走到她面前,手一使勁把她拉了起來,拉到自己的懷里…… 楚盛鈞的唇夾帶著怒氣狠狠地壓下來,剛才的事情讓安逸也憋了一肚子怨氣,她不客氣咬回來,兩個人毫無形象地互相撕扯啃咬,不一會兒就聞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咚”的一聲滾落到地板上還沒來得及呼痛,他就壓了上來,聲音統統被他吃掉,安逸就用指甲抓他露在外面的胳膊,想讓他跟她一起疼,沒想到他反而更來勁了。 變態!她在心里罵著,看著他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從地板到沙發,又從沙發到床上,安逸被折騰地渾身都快散架了,渾渾睡了過去。 楚盛鈞深夜一個人穿衣到了陽台上,點了根煙,雙腿交疊著,高大的身影仿佛和夜色融為一體。 他想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撥通了舒齡的電話,“喂,你幫我找一份兒《托斯卡》里面《為藝術,為愛情》的鋼琴譜,要快一點。” Chapter 05錯失or悔悟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激情褪去的夜晚總是讓人難以忍受的,尤其是對安逸來說,因為總會有噩夢填滿這段本該靜謐的時光。 這次,她居然夢見自己和楚盛鈞的婚禮。 在夢里卻完全沒有這種“居然”的感覺,她看著自己穿著雪白的婚紗,臉上掛著微笑,滿是幸福和對未來的憧憬。 賓客滿座,安正南牽著她的手,慢慢地走上中間鋪著的紅地毯。那頭,楚盛鈞正在紅毯的盡頭等著她。安逸就在眾人的注視下這樣一點一點朝著她的幸福走去。 站定後,安逸看著安正南把自己的手遞給楚盛鈞,這時候安正南的手冷得好像一塊冰,沒有一點溫度,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突然,安正南重重地把她的手甩開,像甩開一塊抹布那樣,臉上全是厭惡的表情。 安逸手還是維持著原裝,有些錯愕,“爸,你這是?” “別叫我爸,你不配,我安家沒有原來在那種地方還嗑過藥的女兒。”說完,安正南轉身朝著門外,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場面迅速混亂了起來,坐在兩邊的人們開始竊竊私語。 安逸又慌又怕地看向楚盛鈞,後者面無表情地整了整衣領,向她走來,在她身邊停了下,冷笑了一聲,接著走了。 只剩她一個人,一個人面對眾人的嘲笑,鄙夷,非議。 不!!!! 不要!!!! 安逸一睜眼看到的是慘白的天花板,白得好像她夢里穿的婚紗,她全身都顫抖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只是個夢,一個真實到恐怖的夢。 床的另一邊早就冷了下去,楚盛鈞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了,她整個人抱成一團蜷在被子里,小時候很多次夜里怕黑睡不著她就這樣做,很多年後的現在她早就已經不怕黑了,卻依然會被一些東西嚇得不得不用這個姿勢來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她不能讓夢里的事情發生,不能讓爸爸也不能讓別人知道她原來的樣子,不然她真的會再次一無所有。 * 翌日,安逸開車去carey的咖啡館送那條裙子。 安逸很抱歉,“實在對不起,前幾天有點事耽誤了,這麼久才來給你送。” carey把疊好的裙子抱在懷里,不在意地笑笑,“沒耽誤,反正我也不穿,就是留個念想罷了。” 安逸慢慢地踱到鋼琴前面,低頭隨手按著幾個琴鍵,“carey姐,我覺得跟你這位老師很有緣分,我過段時間回國,不然你告訴我她的名字,我抽空去看看她,就算只是看看墓碑也算見過了。” “也好。”carey慢慢地說,“她叫甦綺,嫁的是安家的安正南。” 安逸呆了呆,按在琴鍵上的手不自覺地用力,發出了一聲低長而沉重的“哆”音,carey口中的鋼琴老師還真是她的媽媽。 “她怎麼會做你的老師?”這個問題脫口而出,安逸記得安正南說過她的媽媽按部就班地上學,畢業以後就嫁給他了,然後全心全意地在家里做家庭主婦,從沒提過她做過鋼琴老師的事情。 carey看了她一眼,眸里滑過一絲了然,“甦家家教嚴厲,甦綺老師喜歡鋼琴,本來準備大學畢業以後去巴黎,但是甦家父母企業想讓她從商,她沒辦法了只好跑到g市打工自己賺錢去巴黎,這才做了我的老師,時間也不長。” 安逸點點頭,還是久久不能平復自己的心情。 “安逸,你……”carey頓了頓說,“我不知道我的猜測對不對,但是我覺得很有可能你會不會就是……” 安逸徹底裝不下去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用平常的口氣來掩飾自己現在心里的激蕩,“對,我就是那個女孩,我四年多以前回到安家了,但是那時候媽媽早就不在了。” “四年前?那你也快二十歲了,你出事的時候還不到兩歲,那這十幾年你是怎麼過來的?” 安逸從沒有對別人說過這麼多年她到底是怎麼過的,對著安正南都只是稍微提了幾句,誰都不知道輕描淡寫的那十幾年當中她過的有多麼沉重,現在看著carey震驚中帶著點心疼的表情,往事一下子涌上了眼前。 “那些都過去了,就是我一回家的時候爸爸告訴我媽媽已經不在了,我都沒有見過她她怎麼就不在了呢?” “就算甦綺老師不在了她也是愛你的。”carey輕輕地撫摸著她,讓她慢慢地趴在自己的懷里,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就像當年甦綺老師對著她說話一樣,“其實我很久很久之前見過你,不過那時候你還在甦綺老師的肚子里。大概才只有五個月那麼大?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安逸微微地抬起頭,緊張地看著她,那是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因為甦家二老的反對,最後甦綺老師拗不過還是回到了甦家,她進家族企業以後很快就嫁人了,沒兩年生下了兒子,我再見她時,甦綺老師又懷了孕,肚子已經很明顯了。甦綺老師跟我說,希望這一胎是個女孩,這樣她就可以抱著寶寶彈琴給她听,她會好好愛她,讓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一輩子都開開心心心的。” 安逸心瞬間好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一樣,原來她曾經也有幸福的可能給,原來自己的媽媽對她有過這麼好的期待和希望,但是她後來的人生卻和媽媽當初的希望背道而馳。 “當年發生那件事情的時候我早就已經出國了,我也不清楚中間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我相信甦綺老師肯定不停地是在找你的,她最後去世的時候肯定也是惦記著你的。” 安逸怔怔地听著,有一種神奇的感覺從心底蔓延至全身,她第一次感覺媽媽不再是一個符號,而是一個能觸及到的人。 那是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曾經對自己滿懷期待和憧憬,愛著自己直到生命最後一刻的人,可惜自己知道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安逸輕輕閉上眼楮,靠在carey懷里,鼻尖是她懷里那身裙子的味道,頭發被carey輕輕地撫摸著,好像自己小時候哭著喊著都求不來的有媽媽的感覺。 安逸走時,carey叫下她,把這條裙子遞給她,“甦綺老師有一天來我家的時候我不小心給她弄了一身飲料,她這才留下了這條裙子,我感覺你比我更需要它。” 安逸緊緊地抱在懷里說︰“謝謝你,carey。” “這本來就是你媽媽的東西。” “不止這個,還要謝謝你告訴我當年的事情。” carey搖搖頭,微笑著說︰“那個更不用,本來這些都是你的。” 安逸下午聯系自己前幾天談著的一個彈鋼琴的人,準備和鋼琴伴奏,但是听完以後,她開車去的過程中,腦海里面不斷地回蕩著carey的話,情緒卻久久不能平靜。 媽媽對她期待那麼高,那麼她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放縱?墮落?引誘?屈從?迎合?不! 安逸猛地踩下剎車,無力地趴在方向盤上。 這些都不是她原本想要的,想做的,能不能給她一個機會徹底擺脫這一切,做個正常人呢? 給她鋼琴伴奏的是美國人,叫join,他們學校鋼琴系的學生,來的時候還帶著滿身酒氣,安逸本來不太放心,但是听過他彈琴,覺得還不錯就定下來了。 安逸跟他試著合了幾遍,總感覺哪里不太對,join也直搖頭。 這一遍,安逸剛起來高音,琴音突然就停了。 join拍拍手示意安逸看過來,“annie,你知道你的問題出在哪里嗎?tosca一心為藝術為愛情,想要救自己的男朋友被強權逼迫著*,所以她唱的時候是憤怒的,是委屈的,而且帶著點反抗的味道,你的情緒不夠激烈。” 安逸深吸一口氣,強迫忘掉下午剛發生的事情,努力地想象著tosca當時面對著的情境,想象著她的感情,“我知道了。” join拍了拍手,“想好了沒有?我們再來一次。” 安逸勉強地笑了笑,開口唱了起來,這次合的效果明顯比前幾次的稍好一點了。 join接了個電話,好像是朋友叫他出去嗨的,他對著安逸說︰“今天就到這里吧,我也有點事情。” 安逸今天也沒心情繼續練了,她還是不太放心叮囑他道︰“麻煩了,記得過兩天一定一定要過去。” join點點頭,吹著口哨走了。 安逸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還是不太放心,她一個人又練了一會兒,想著這個歌劇的情節,覺得自己選這個還真諷刺。 她煩躁地把譜子往鋼琴上一扔,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擺脫楚盛鈞回國啊?! Chapter 06掙扎or束縛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他們的考試是以演出的形式進行的,在學校的小劇院,舞台下面的觀眾席上坐了不少人,有的是學校里面的學生,有的不是,他們的老師就在其中坐著。 安逸的擔心不是不無道理的,join的電話從早晨開始就打不通,眼看就快要到自己了,她在後台急得直跺腳。 呂然下了台,過來見她這個樣子,托著長長的裙子,跑過來問︰“安逸,你怎麼了?” “我的鋼伴從早晨就聯系不上。”安逸說著搖了搖手里的手機,稍微拉開一點舞台旁邊的帷幕,看著下一個就該自己上場了,心急如焚,以至于連觀眾席上一抹熟悉的身影一眼瞟過去都沒看到。 “我的鋼伴還沒走,要不讓他接著給你彈?”呂然說完蹬蹬蹬地出去找她的鋼伴,沒一會兒就回來了,遺憾地對安逸說,“對不起,他不會彈你的那首。” 應該沒有比這個更壞的情況了,安逸嘆了口氣,“謝謝你然然,實在不行,我就清唱吧。” “清唱?”呂然睜大了眼楮,驚訝地重復。 安逸苦著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總不能不考試了吧。” 呂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高音一直不錯,清唱也沒關系,感情再到位了肯定沒問題。” 感情才是最大的問題。安逸對呂然揮揮手說︰“嗯,我盡量唱好,我要上去了。” “加油。” 安逸在呂然的加油聲中走到了帷幕旁邊,深吸一口氣,慢慢地走了出去,她今天把頭發全都梳在了一邊,還穿了條淺棕色泡泡袖的禮服,胸前綴著亮片,裙擺長長地拖到地上。 她站定以後,依然努力微笑出來,對著觀眾席鞠了一躬,她剛直起身,就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從觀眾席朝舞台這邊走了過來。 楚盛鈞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看著她,不緊不慢地走到她身邊,轉過身單手放在身體前面,對著觀眾席微微地鞠了一躬,優雅而倨傲。 安逸呆呆地轉頭看著他,眉頭微蹙,他的出現把她嚇壞了,瞬間都忘了自己應該做什麼了。 楚盛鈞款款地走向鋼琴,在琴凳上落座,有條不紊地打開琴蓋,擺好琴譜以後,微微地側身看向安逸。 安逸向前看了眼觀眾席,才回過神來,她咬咬嘴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楚盛鈞看樣子是要給自己伴奏?他會這首嗎? 事已至此多想也來不及了,安逸慢慢地吸了一口氣,對著楚盛鈞點了點頭,琴音緩緩地響起,彈得居然還不錯,安逸抑制著自己心頭的驚訝,開口隨著音樂緩緩地跟了進去。 怕被楚盛鈞影響,安逸這次唱的很投入,回想著劇情,從歌詞的一字一句里面她慢慢地感受著托斯卡此時的感情。 她的戀人將要被執行死刑,這個能救他的人卻要托斯卡委身于他。 托斯卡想著從未做過什麼傷害別人的事情,甚至每天都在教堂禱告,卻遭到這樣的對待,不禁怨恨起來。 上帝啊上帝,你為何對我這樣的無情! 托斯卡對著天空發出這樣的吶喊。 安逸彪高音的時候帶著強烈的憤恨不滿,當憤怒到達頂峰的時候卻慢慢轉成了絕望,最後歌聲止,琴音也漸漸地停了下來,台上歸于寂靜,台下掌聲群起。 安逸卻在原地發怔,楚盛鈞起身,合上琴蓋,走到她身邊,拉起她的手,兩個人一起對著台下鞠了一躬。 好像一下子從夢里跌回到了現實中,從托斯卡變回了安逸。 托斯卡的過往清白坦蕩,問心無愧,所以她可以理直氣壯地控訴上帝的殘忍無情,甚至最後殺掉強迫她的人。反觀自己,她敢對楚盛鈞說一個“不”字嗎? 造成現在局面的大部分還是因為當初的自己,所以她明明在別人面前那麼想甩開楚盛鈞的手,最後還是任由他拉著到了後台。 某種意義上來講,她做不成托斯卡,也成不了媽媽口中的自己,她甚至不能理直氣壯地唱出《為藝術為愛情》。 後台有些嘈雜,同學們都圍上來評價她剛才唱的那段,她趁機不動聲色地掙脫了他的手,人群一下子沖散了安逸和楚盛鈞,她一一道謝,被楚盛鈞握過的那只手的手心依然潮濕。 呂然上來八卦兮兮地說︰“怪不得當時找鋼伴的時候你不緊不慢的還一點都不擔心價錢的問題,原來你有男朋友彈鋼琴彈得那麼好!還那麼好看,安逸你真是深藏不漏啊。” 安逸很不解,“你怎麼會認為他是我的男朋友?” “別裝了,就剛才在台上他看你那個眼神……嘖嘖,說不是男女朋友誰信啊?” 安逸問︰“他什麼眼神?”在台上的時候她怕分心都不敢看他。 “就那個……哎呦,具體我還真形容不出來,反正就是很深情啦,快點招,什麼時候交了這麼個男朋友還不告訴我?” 安逸心頭一驚,頓了好一會兒才調侃著說︰“你別嚇我,這個鋼伴我還沒付錢,萬一人家回頭要我以身相許怎麼辦?” 呂然懷疑,“真不是?” 安逸目光坦然,“真不是。” 他們之間從來都不可能是這種單純而簡單的關系,她不由地轉身看向楚盛鈞剛才站著的地方,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她對呂然說︰“然然,你幫我看下成績,我去找下他談談費用的事情。” “好吧,快去吧,不過那個人看起來真的不錯,你好好考慮考慮嘛。” “我的衣服在哪里?” 呂然指了指旁邊換衣間,“我給你放在第三個里面了。” 安逸走進去,剛要合上門,突然一只手插1進來,硬生生地拉開了。 她輕輕地“啊”了一聲,看到是楚盛鈞,又皺了皺眉,“你怎麼進來了?” 楚盛鈞抿緊了唇,“看到我讓你緊張成這樣?” “這邊是換衣間,外面還有那麼多人看著,你這樣進來了好嗎?”對他,安逸既不能惡言相向,也找不回前段時間的嬌順,現在只能努力地做到態度看起來不那麼排斥和厭惡。 “就這麼著急要跟我撇清關系?” 安逸沉默,她今天的神經緊了又松,緊了又松,現在看到他已經處于一種疲憊的狀態了。 但是她還真不敢不回楚盛鈞的話,她開口,“今天謝謝你能來給我伴奏,你先回公寓等我換完衣服再回去找你好嗎?” 楚盛鈞定定地看著她,听著她淡淡的道謝,感覺這幾日自己苦練的這首曲子都白費了,一股失望的感覺涌上心頭,好像是從她出國以後,帶給自己的就只剩下失望了。 安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她無聲地逼著他出去。 楚盛鈞突然伸手去拉她禮服的拉鏈,安逸一驚,沒來得及掙扎拉鏈已經拉到了底,他伸到她前面剝她的衣服。 她的同學還有呂然還在外面,隨時都有人進來換衣服,而他就在強迫她,,剛剛她還跟呂然說她和他沒關系…… 安逸劇烈地掙扎起來,喘著粗氣,“別別別,我們回公寓隨你怎麼來,別在這里,別讓別人知道。” 楚盛鈞倏地停下手,這時候安逸已經在掙扎間坐到了小間里面的凳子上,她抬起頭仰望著他,突然覺得很可笑。五年前自己就是用這種姿態看著他,沒想到五年過去了,還是一點沒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笑著,“回公寓?好,我們回公寓。”說著粗魯地拉上她的拉鏈,扯著她大步往外走去。 安逸尖叫了一聲,剛出換衣間看到同學都好奇地看過來,她死的心都有了,為了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狼狽,安逸不得已地反挽住他的胳膊,依偎著他。 楚盛鈞直接把她丟在車後座,自己到前座開車,他把油門踩到底,車轟轟地在路上跑著。 安逸進楚盛鈞的公寓的門,還沒來得及換鞋,門“ ”的一聲關了,她嚇得身體顫了顫。 楚盛鈞扳過她的身子,一臉的不耐,“別擺出這幅表情,好像我給了你多大的委屈似的。” 安逸被剛才那一幕徹底刺激到了,咬著嘴唇還是沒把剛才那股火壓下去,反而是蹭蹭地冒上來了,“不是嗎?你覺得自從出國以後哪件事情是我心甘情願的?哪件事情不是你逼我的?” 這幾年因為他,她活得小心翼翼,有家不能回,有親人不能陪伴,現在他卻輕易地過來一次一次地刺激她,這些都是她自作自受,她恨自己,心底深處也在怨著他。 “我逼你的?安逸你別忘了這都是當初你答應的,有本事你當年就別來求我啊,要不是你利用完了我回安家以後轉身就想甩開我,我會逼你出國?你也不想想這些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你有臉怪我嗎?” Chapter 07決定or心虛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我逼你的?安逸你別忘了這都是當初你答應的,有本事你當年就別來求我啊,要不是你利用完了我回安家以後轉身就想甩開我,我會逼你出國?你也不想想這些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你有臉怪我嗎?” 他說的這些話好像一個一個的耳光,啪啪啪抽在她的臉上,打得她生疼,同時也清醒了不少,他說的話都是事實,她听著難受卻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她連著退後了好幾部,腿被絆住,安逸順勢跌坐在沙發上,喃喃著說︰“對啊,我當初賣給你了,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任你擺布,可是你能不能在別人面前給我留一點顏面呢?你這樣讓我以後怎麼去見他們?” 楚盛鈞兩步跨到她身前,緊緊地盯著她,“跟我在一起就那麼見不得人嗎?” 他步步緊逼,安逸真想把她想說的一次性說個痛快,管他什麼當初什麼交易,可是一想到他的手里還握著她當年的……安逸捂住臉,“能不能讓我像個正常人那樣活著?只要表面看起來我能像個正常人就好,我求你了。” 楚盛鈞盯著她看了半晌,撇過頭,“好。”聲音中透著冷意。 兩個人一直到睡覺都沒說一句話,安逸看他沒有做別的的意思,就率先洗漱完了爬到了床上,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他也上來了,她呼吸一緊,他背對著她躺下了,安逸才舒了一口氣,慢慢地睡著了。 她夢到自己在下樓梯,一級一級地下,樓梯很長很長,長到看不見底,她不知道怎麼為什麼要走,只是走著,突然腳下一滑,重重地摔了下去,那種真實的墜落感讓她從夢中一下子驚叫著醒來。 安逸睜開眼,楚盛鈞皺著眉頭抱著自己,她剛要掙脫,他口氣很不好地說︰“別動,不然一會兒再做惡夢尖叫我就把你扔出去。” 他一向說到做到,安逸就不敢再掙扎了,但是被他抱在懷里,他的氣息就縈繞在自己周圍,她一呼一吸之間都能問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不一會兒渾身都難受了起來。 她忍不住開口,“你這樣抱著能睡得著嗎?” “嗯。”他閉著眼,居然微微地笑了笑,“你忘了?四年前我可以抱著你睡一整夜。” 四年前?那段日子已經被她刻意地拋到記憶的最深處,那時候e市的頂樓,陽光透過落地窗滿滿地照進屋子里面,他們就在那里過了一段只有彼此的時光。 她要戒毒,被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著,不停地摔打東西,他緊緊地抱著她,哄著她,她經常在他懷里睡去又在他懷里醒來。 那是安逸記憶里面難得的充滿暖意的日子,但是後來證明他給的溫暖太單薄,後來支離破碎得找不回原形。 可能是被喚起了那段記憶,安逸在他懷里沉沉地睡去,一夜安穩無夢,次日醒來卻不見了他。 安逸難得和他在一起第二天醒來以後心情不錯,在他的公寓里面自己做起了早飯。 听到有敲門聲,安逸關了火跑過去開門,是舒齡。 舒齡像往常一樣帶著一套衣服,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的飯,很訝異。 安逸對她微笑,“舒齡你吃早飯了嗎?今天換你嘗嘗我的手藝好嗎?” “不用了。”舒齡笑著搖搖頭,從包里拿出一瓶藥,“對了,上次我記得你說避孕藥快吃完了,這次我又給你帶過來了。” “哦哦,你放那里吧。”安逸努力忽略著自己心底的異樣。 “放著放著你就忘了,這是二十四小時的,過了時間就沒效果了。”舒齡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究竟說了什麼,輕輕地咬了咬嘴唇,有點後悔。 她這幾年真的受夠了,明明很討厭安逸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地討好著楚盛鈞,但是因為楚盛鈞的命令她卻不得不看著照顧著安逸。 安逸听完她的話,夾著餅的筷子停了一會兒,接著往口里塞,慢慢地咀嚼,咽下。 她前幾天看著國內的一部宮廷劇,里面地位低等又不討喜的妃嬪意外地被皇帝寵幸,為了防止這樣地位低等的人懷上龍種,第二天早晨總是會有人來送一碗避子湯,有時妃嬪不願意喝還會被硬生生地灌進去。 在他們眼里,她就是這樣的身份嗎? 安逸突然很想笑,怒氣抑制不住地從胸口慢慢地往上升著。 她一點一點慢慢地吃完了早飯,舒齡自覺失語,跟她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安逸呆坐了一會兒,拿起那瓶藥,拆開纏在瓶口的塑料包裝,隨便倒出一把就往嘴里塞,另一只手拿起杯子往嘴里灌,結果嗆了一下,全部吐了出來。 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安逸咳了半天,她捂住臉慢慢地趴在了桌子上。 如果在楚盛鈞身上再待下去自己的處境只會越來越差,自己真的會變得一文不值,到時候他如果再不要了自己,那樣她豈不是又回到以前。 和他這樣在一起太像在夢里下樓梯了,稍有一步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安逸一想到這個就渾身發抖,她隨手拿來一根筷子,慢慢地把一粒藥碾成粉末,再碾下一顆的時候手上勢力過猛,那粒藥“啪”地一聲不知去向。 她劃開手機的鎖屏,在楚盛鈞名字上面停了半天,終于咬咬牙按了下去。 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喂。” 安逸居然感覺楚盛鈞這次的聲音里面有了點溫柔的味道,她一時又躊躇著到底要不要跟他攤牌。 “喂,安逸你有事情嗎?” 她目光觸到自己剛剛吐出的一大灘水漬,上面還有藥片,終于狠下心,“你這幾天能過來一趟嗎?我,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楚盛鈞頓了好一會兒,沉聲說︰“好,等我到了那里給你電話。” 安逸掛了電話以後眺向床外,抱了抱自己的胳膊,想給自己一點力量,她這次真的真的要做好斷腕的決心了。 楚盛鈞掛掉電話以後皺著眉對面前的人說︰“你接著說,這個問題到底有多棘手?這兩天能解決嗎?” “這……恐怕不好解決。”那人擦了擦額頭的汗。 “兩天,我最多還能在e市呆兩天。”楚盛鈞的口氣不容商量,那人走後,他打了公司內線給管自己平時日程的助理,“給我訂最近兩天的票去美國的機票。” 那個助理訂票的時候問了聲舒齡,“舒齡姐,楚總過兩天又要去美國,你剛回來還要跟著去嗎?” 舒齡一听就蹙眉,嘟囔了一聲,“這個祖宗又在鬧什麼?” “啊?你說什麼?”小助理沒听清。 “哦,沒事,那你給我也訂一張吧,我也去。” * 楚盛鈞果然守信,還不到兩天就給安逸打來電話了,那時候她正練發聲,手機放在包里沒听到,看到是楚盛鈞的未接電話她就知道他已經到了。 安逸心里七上八下地握緊了手機。 呂然看到她這個樣子,問︰“那個人又來了?” “你怎麼知道的?”安逸不自覺地去摸臉,她已經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嗎? “猜的。”呂然笑嘻嘻地看著安逸瞪著眼楮,“哎,你們兩個的關系真奇怪,明明像情侶,安逸你卻死不承認他是你男朋友。” “很像情侶嗎?” “說像也不像,誰家情侶吵架,男的敢那樣直接拽著女的出門,跟綁架似的。”呂然說著按照那天楚盛鈞架著安逸那樣比劃著,那天的事情後來安逸對他們解釋是他們兩個人因為一些事情大吵了一架,他太生氣了太會這樣。 說起那天,安逸就一肚子的火,她輕輕一縮胳膊躲過了呂然的手,“對啊,就說我們兩個不可能是情侶嘛。” “不是情侶但是你們兩個的那種感覺絕對不是普通的朋友,或者是他單戀你那麼簡單。”呂然八卦兮兮地壓低聲音問安逸,“該不會……你是他包養的小蜜吧。” 安逸一把推開她,“想什麼呢,你覺得我會是那種人嗎?” “哎呦,別那麼激動嘛,開個玩笑又沒說你一定是。”呂然趕緊挽著安逸的胳膊,“安逸你這麼潔身自好的人肯定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安逸听了這話以後卻開始心虛起來,其實呂然剛才那句話猜對了大半,人不可貌相,她從來都不是個潔身自好的人,但是在這個新環境里面她已經努力地做這種人。 她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到底要到什麼時候,在別人說她被包養或者當面諷刺她的時候,她可以理直氣壯地反駁不是,而不是含含糊糊地搪塞過去,然後暗自心虛? Chapter 08淪陷or離開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先回公寓化了個淡妝,給自己打過氣後拿著買好的食材開車往楚盛鈞的公寓趕去。 安逸開門,楚盛鈞正背對著她在落地窗前打電話,另一只手插在褲兜里面,修長的身體閑適而隨意地站著,听到門口的響動,他微微地轉過身,對著電話那頭說︰“我這里還有點事,你先按我的要求這麼做,等我改天回去看到報告再說。” 他掛了電話,邁開步子向她走來,“你吃飯了嗎?” 安逸搖搖頭,下意識地抓緊了手里的帶子,她除了開始認識楚盛鈞刻意討好和以後他威脅的時候假意乖順之外,她幾乎都是很冷淡的態度,以至于現在想給他做頓飯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正好我也沒有。”他瞟了眼她手里拎著的帶子,“那是什麼?” 好像找到了一個台階一樣,安逸提了提手里的帶子,“我剛要準備做中午飯你就打電話來了,就正好拿過來做了。” 楚盛鈞點點頭,很自然地從她手里接過帶子,走到廚房拿出菜來,仔細地把土豆削皮,洗好,放在菜板上,問她,“要切成什麼樣子?” “我自己來吧。” 楚盛鈞舉高了刀不讓她搶到,“你忘了上次品桓來你切菜切到手了?” “那是個意外。”安逸心里嘀咕的是︰那還不是你影響的? “我來就不會有意外。”楚盛鈞邊說邊切,蹬蹬蹬地響個不停,過了一會兒土豆絲就切好了。 “你怎麼知道我想做土豆絲?” 楚盛鈞拿毛巾擦了擦手,“順手切的。” 安逸其實挺喜歡吃土豆絲的,但是因為自己總是切不好,在這里又買不到切好了的,就每次都退而求其次地吃土豆片,沒想到他切好的居然都是很細很長的那種。 他這是什麼時候練出來的? 安逸帶著這個疑問炒好了菜,還做了兩個湯,兩個人吃的很沉默,吃完飯以後楚盛鈞居然還主動收拾好了去刷碗。 安逸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段日子,她整天渾渾噩噩地幾乎沒有意識頂樓上只有他們兩個人,難道那個時候是他一直在照顧自己嗎? 不,肯定不是。 安逸阻止自己繼續往這個可能的方向想下去,她站在楚盛鈞旁邊,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突然開口︰“我最近在辦手續準備回國了你應該知道了吧。” 楚盛鈞擦碗的動作一頓,只是“嗯”了一聲。 他的沉默讓安逸更加緊張了,記得她第一次想要離開他他就是這樣沉默著,然後……她不敢回憶下去,安逸深吸一口氣,“我不喜歡在這里你一直都是知道的,我想回去,我想做個正常人……” “啪”的地一聲,一只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楚盛鈞陰沉的聲音響起來,“安逸,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多以前,你在我面前說過差不多的話,然後我才逼你出國的?” “我記得。”他們關系惡化,她真正感覺到屈1辱全都是從那天開始的。 “沒想到三年過去了你居然還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因為這是我一直想要的。”安逸定定地看著他,說,“楚盛鈞,我很感謝你幫我做回安逸,我一直都不是個光明正大的人,今年我已經二十三了,現在我想開始做個那樣的人,求求你,給我一次這樣的機會好嗎?” 她眼里又燃起了他熟悉的光芒,初見時候她仰起頭看著他,眼楮里面閃爍著的就是這種渴望中又帶著堅定的光。 他逼她出國以後的這三年里面不管他再怎麼威脅刺激,她都沒有過這樣,包括上次,她躺在沙發上實在受不了跟自己的吐露心聲的時候都沒有過。沒想到這次居然是她求他放過她。 放過?楚盛鈞強硬地回絕,“你會安家你想做什麼樣的人,這和我們兩個的關系根本不排斥,你想清楚了過幾天我陪你一起回安家,這總夠光明正大了吧。” “不!”安逸下意識地拒絕,既然已經豁出去了,她干脆一下子把自己一直想說的都說了出來,“對不起,我已經沒辦法再勉強呆在你身邊,放棄自己迎合你取悅你了。” “勉強?迎合?取悅?”楚盛鈞重復著她話里面的詞,冷笑了兩聲,“呵,這些年還真是委屈你了。當年你陪酒賣笑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委屈?你跪在我面前求我的時候怎麼沒覺得委屈?為什麼現在覺得委屈了呢?” “因為當年我能看到希望,但是在你身邊我一點點希望都看不到。”安逸胸口劇烈地起伏,她沒想到真的會有一天會和楚盛鈞當面說這樣的話,話出口以後居然隱隱地感覺到愧疚。 楚盛鈞語氣突然變得凶狠起來,他指著門外對她說︰安逸,你給我听好了,我不需要你的勉強。今天在這里有本事你就走,出了這扇門,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安逸在原地站著,一動都不動,腿都快麻了,她慢慢地走向楚盛鈞,在他面前站定,她仰起頭,細細地看著他的眉眼,看到那皺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 她說︰“對不起,欠你的只要你開口我以後會找機會還給你的,再見,以後要好好的。” “三年了,我要的你都沒給我,還指望以後?” 耳邊傳來他的話,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安逸再也沒勇氣看他的表情,拿了包匆忙地往外走去。 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他突然發狠蹲下1身一拳打在滿地的碎片上,剎那間,鮮血淋灕。 一如他此刻的心。 他眼前突然出現了上次安逸想和他攤牌時候的情形,當時楚盛鈞俯視著她,她一只手捂著臉,一只手抱著肚子,身體微微地蜷起來,像是身體哪個部分疼著。四年多以前她也是在他面前求他,但是看起來卻沒有這樣的無力。 他忍不住懷疑起來,這幾年她在自己身邊真的比前十幾年過的還痛苦嗎? 一路上,安逸很緊張,車開得飛快,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下車以後,安逸也不坐電梯了,一口氣爬上了樓,確定了後面沒有人以後她氣喘吁吁地嘲笑自己。 楚盛鈞像是那種會追上來的人嗎? 自己這下終于自由了,只是這次他怎麼沒提那個視頻?不然她肯定不敢說離開的事情。 * 楚盛鈞呆立在窗前,看著太陽升起又漸漸西斜,手里夾著一根煙,幽幽地升起一縷縷的灰色。 看著滿室的狼藉,一夜疲倦的他突然分辨不清今夕何夕,眼前的情境讓他一遍一遍回想著當年在頂樓的日子,他本來以為自己只是個旁觀者,不知道什麼時候他陷進去了,她卻毫不留情地離開了。 舒齡的電話把他從回憶中拉扯出來,他接起,舒齡說︰“楚總,甦蘊雨甦小姐來賓館說要見您,看起來好像很急的樣子。” 他們在這里總是這樣,她住他對外說要住的賓館,他住公寓。 他彈了彈煙灰,漫不經心地說︰“就說我回國了,讓她有什麼事情跟品桓說。” “哦,好的,我這就……哎,甦小姐……” 一陣劇烈的摩擦聲以後,楚盛鈞听到了一個清亮的少女聲音,“楚盛鈞,我要見你!你在哪兒呢?” 他口氣並不好,“可我不想見你。” “我不管,反正我想見你。我就在這里等你,和你特助一起,我就不信你不回來!” 掛了電話,楚盛鈞有些愕然,這……就是甦品桓的親妹妹?甦蘊雨語氣里有種莫名的盛氣凌人和咄咄逼人,這讓他十分反感。 楚盛鈞本來不想見她,準備聯系好了讓舒齡想辦法擺脫,他自己飛回國,反正他不在晾甦蘊雨也鬧不起來,但是轉念一想,她好歹是甦品桓的妹妹,雖然自小就被寵壞了,罷了罷了,就去見一見吧。 他起身,看著滿室的狼藉和煙塵,靜默了半晌,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關上門,他下樓,將手中的鑰匙用力往外一拋,鑰匙在空中一閃而過,隨即消失不見。 他邊開車,邊打電話給舒齡,“你先好好安撫下甦蘊雨,問問她到底想干什麼,我待會就過去,還有,幫我處理這邊的這套房子。” 舒齡一句多余的都沒問,只是答了一句,“好,您放心吧。” 跟甦品桓認識五年了,不管是上次見到的甦晚還是這次要見甦蘊雨,他都是第一次見,她們也都是安逸的表妹。 楚盛鈞眼神一黯,快步走到房間門口,敲門,是舒齡開的門,而甦蘊雨正坐在沙發上嗑著瓜子看雜志,見他來了,忙站起身。 甦蘊雨還是個小女孩的樣子,俏麗的樣貌仍然掩蓋不住眉目舉止中透露出的涉世未深。甦品桓的這個妹妹貌似是和安逸是同年生的,安逸不過比她大兩個月而已,可是兩人上去卻好像差了兩歲不止。 舒齡很快就找了個理由出去了,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說吧,你找我什麼事?”楚盛鈞在她對面坐下,雙腿交疊著。 甦蘊雨坐在沙發上,一掃剛才高傲的樣子,躊躇著開口,“听說你還是單身?我想跟你談一件事情……”她越說聲音越低。 楚盛鈞一手撐在沙發上,听了她的話,突然輕笑了一聲。 Chapter 09結束or開始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喏。”安逸把裝著鑰匙的信封推給呂然,“這是鑰匙,等明天我走了以後你就可以住進去了。” 呂然租的公寓剛剛到期,她的那個離到期還遠,正好她走了以後呂然可以進去接著住。 呂然不接,越過桌子去握她的手,哭喪著臉說︰“安逸,真的要走嗎?以後就剩我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流浪了。” 安逸心里也很不舍,呂然是她第一個不涉及名利交到的朋友,回國以後她真的不確定還會不會有這樣的朋友。 她笑笑說︰“淡定,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了,你一年回國一次,一次回去那麼長時間肯定有空去g市找我。” “對了,安逸,你既然這麼想回國,為什麼這三年里面就算放假你也不回去呢?”這個問題憋在呂然心里很久了。 “我如果說我在省來回的路費你信嗎?”說完以後連安逸自己都笑了,“我都要走了你還在問這問那,就一句話,回國以後去不去找我?” 呂然狠狠地點點頭,“去,一定去!你回國以後一定要把手機號發給我,如果我真的很想很想你,就算是國際長途我也打得起。”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呂然有事情就要走了,她苦著臉,“安逸,怎麼辦,我明天可能來不及去送你。” “不用送,那我就不收拾房間了,罰你幫我處理我剩下來的東西吧。” 呂然驚訝,“你的東西你不拿回國嗎?” “拿一些,不過大部分拿不走就留在這里了,從新開始嘛。” “那好,你就留著我幫你收拾就好。” 呂然走時還是依依不舍的,安逸送她走出了咖啡館,一個人又坐下了,她看著窗外,想著剛才呂然的問題,輕輕地笑了笑。 這三年里面呂然一到回家的時候都恨不得昭告天下,還會很關心地問她要不要回家,雖然目的地不一樣,但是兩個人一起去機場。安逸每次找理由說不回去,其實她心里很羨慕呂然能夠想回家就回家,她就不行,楚盛鈞不讓她回國,她真的就在國外漂泊了三年多。 安逸突然想起自己還有把柄在他手里,心里隱隱地還有些不安。不過自己跟他的時候他都沒用這個應該不會有問題了,她這樣安慰著自己。 安逸心不在焉地攪著咖啡,轉頭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悠閑的,忙碌的,微笑的,沮喪的,想到自己終于能融入這些人中,油然生出一種幸福來。 她現在終于能心安理得地回國陪爸爸看媽媽,過正常人應該過的生活了。 安逸回國那天,天氣晴好,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很安心。好像自己幼時幻想中媽媽的懷抱。 就這樣慢慢過上自己期待的生活吧。 是結束也是開始。 別了,楚盛鈞;別了,過去。 她在心底默念著,慢慢地往登機口走去,她總覺得自己身後有道目光注視著,一回頭卻沒看到人。 楚盛鈞後背貼在冰冷的大理石柱子上,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他單手撥通了甦蘊雨的手機,對著那邊說︰“你那天的提議我想過了,我答應。” * 回國以後,安逸開始了真正平靜到沒有生氣的生活,每天早起跑步,看書瑜伽,除了吃飯的時候和安正南說幾句話之外幾乎和別人沒有交流,這種日子意外地讓她感到心安。 她回國以後在網上搜了幾家g市本地劇團的招聘信息,沒事的時候就出去面試,但是現在各大劇團基本都人員基本都飽和了,至少都不缺女高音,她這幾天四處踫壁。 這天,她剛回家就看到園子里停了輛路虎,她換鞋的時候問保姆︰“今天家里來客人了嗎?” “對啊。”保姆回答說,“也不是安先生平時見的人,這位先生年輕些,看上去二十歲左右。” 安逸剛進客廳就听到安正南叫她,“安逸。” 她往里一看,正如保姆剛才說的那樣,安正南對面沙發上坐著個二十歲左右的男人,面容俊秀,穿著縴塵不染的白襯衣,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干淨。 安逸往這邊走著,他率先站起身︰“你好,我叫陸喬羽,現在是個醫生。”說著,伸出手來。 安逸握住他的手,“我叫安逸,現在無業,很高興見到你。” 他的手也很干淨,而且有種溫涼的感覺。 安逸坐在安正南旁邊,兩個人隔著安正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氣氛有點微微的冷。安正南一會兒就以公事為理由出去了,偌大的廳里,只剩下安逸和陸喬羽。 “听說你也剛從美國回來,你在那邊讀什麼學校?” 安逸說出名字以後,陸喬羽一副“這麼巧”的表情,“咱們的學校在一個州哎,太可惜了,早點認識在那邊還能多個出來玩的人。” “像你這樣的,肯陪你出來玩的不少吧。” “你也是在國外住過的人,其實明白,其實在那邊的圈子很小,還是不如國內,看什麼都親切。” 她贊同地點點頭。 “不對啊,你表妹就是我們學校的,怎麼也沒听她說在那邊還有什麼親戚?” 陸喬羽說的這個表妹就是甦蘊雨,她原本也準備有個機會去認識認識的,可是當時她一想到楚盛鈞會時不時地飛過來,就打消了自己的這個念頭。 “听上去你好像跟我表妹很熟的樣子。”安逸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也還行吧。” “你們在國內就是同一所大學嗎?” “嗯。”他口氣淡淡地問道,“她快要訂婚了你應該知道吧?” 為什麼此刻安逸也有了一種被轉移話題的感覺呢? 她誠實地搖搖頭,這時候小保姆端上一盤橘子,安逸先剝了個遞給他,隨口問︰“這麼機密你都知道了,和誰啊?” “這個人你在那邊應該也听說過,e市楚盛鈞。” 安逸手下一使勁,橘子的汁水噴了她一臉,有不少還濺到眼楮里去了,她疼得掉了幾滴淚,捂著眼,嘶嘶地抽氣。 陸喬羽低頭看著自己白襯衣上的那幾滴黃黃的液體,欲哭無淚,出口說︰“我說安逸啊,你不想給我吃,也完全可以不用這麼兩敗俱傷的法子。” 安逸對他的幽默無動于衷,依然低頭捂著眼。 陸喬羽不敢開玩笑了,忙拉起她,只見兩只眼楮都紅紅的,但是都能睜開,他松了一口氣,“沒事了嗎?” “其實還是有點疼。”她看著他的襯衣,說,“對不起,給你弄髒了。” 陸喬羽面上很有風度地說︰“沒事,不就件襯衣嘛。”天知道他的心早就吐了n多遍血了。 “你等下啊。” 安逸到安正南的房間里,找出件白襯衣給他。 陸喬羽很猶豫,“這樣做合適嗎?” “不合適也沒辦法。我的你更沒法穿,要不你就這樣出去。” 陸喬羽想了想,還是沒法忍受穿著一件前面滿是污漬的衣服出門,于是就決定穿安正南的衣服。 安逸給他找了間客房供他換衣服,陸喬羽在里面卻遲遲不出來,她等得有點不耐,敲了敲門,問︰“你還沒好嗎?” 半晌,里面才有聲音︰“安伯父還有沒有大一號的衣服了?” “我爸又不是小孩子還能再長,他的衣服當然都是一個尺寸的啊。” 陸喬羽頓了下,“那好吧。” 門打開了,安逸看了眼就移不開眼楮了,沒想到看起來文弱弱的陸喬羽很高大的,安正南的這件衣服也就勉強能套上,胸前緊繃繃的,正襯出了他的身材,唔,還是很有看頭的嘛。 安逸卻突然想起了每一次午夜纏綿時分,她攀上的肩膀很健實,她摸到的腹肌很堅硬,她從沒這樣打量過他的身體,不知道他穿起緊身的衣褲是什麼效果。 亂想什麼呢!安逸趕緊回過神來。 陸喬羽有點尷尬,尤其是這件衣服不只是緊還有點小,他感覺自己伸個胳膊什麼的就有露肉的危險。偏偏安逸還在那邊連眼楮都不眨地盯著自己看,看得他有點發 。 他想都不想,彎起食指就敲了上去,“看什麼呢?” “你長這樣不就讓人看的嗎?”安逸幽幽地反問。 陸喬羽被她噎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沒想到卻把胸口的那顆扣子給崩開了,惹得安逸笑了起來。 “笑什麼笑?還不趕快想辦法?”陸喬羽捏著胸口的衣服,臉微紅,瞪著眼楮像個被調戲的小姑娘一樣。 “那我再去給你找件好了。”安逸說著起身走向安正南的房間。 “不用麻煩了,這樣弄壞安伯父的衣服還找就不大好。” “沒關系,我爸不差這兩件衣服的。” 見安逸絲毫沒有停的意思,陸喬羽忙說實話︰“真不用了,安伯父的衣服都太……莊重了。” “一會兒嫌小,一會兒嫌老氣,那你說怎麼辦?”安逸徹底拿他沒辦法了。 陸喬羽言簡意賅地吐出一個字︰“縫。” 陸喬羽這人也確實是麻煩,他還不讓小保姆縫,非讓安逸親自動手。安逸只好認命地拿起針線說︰“這是我第一次用這個啊,扎著你我可不管。” 陸喬羽深吸了一口氣,挺了挺胸膛說︰“來吧。” 結果她第一針就結結實實地扎上去了。陸喬羽“嘶”了一聲,“你是不是故意的?” 安逸發誓她真不是故意的,但是後面縫得卻異常順利,連她自己都懷疑是不是第一針下意識地故意了。 縫好以後,興許是今天對著安正南的衣服做了很多不該做的,陸喬羽也沒勇氣留到安正南回來告別,待了一會兒就匆匆告別了。 安逸一個人慢慢上樓,黑漆漆的影子投在地上顯得格外孤獨,這時候,那些壓抑下去的東西漸漸浮現上心頭。 楚盛鈞…… 甦蘊雨…… 怎麼會……他居然會跟自己的表妹…… Chapter 10前進or後退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剛結束了一場面試,漫無目的地在路邊游蕩著,包里的手機一陣陣震動起來,她接起來,“喂,然然。” 呂然開口就是“哇”的一聲,“安逸我好想你,你走了以後我都沒什麼機會說中文,現在都不怎麼說話了。” 安逸單手舉著電話,目光從眼前匆匆行走著的人群一掠而過卻沒有著落點,她聲音也是輕飄飄的,“我也很想你啊,我現在剛回國比你還慘,在這里誰都不認識,什麼都是陌生的。” “不至于吧,你不是回家了嗎?以前在國內的朋友同學都沒回去嗎?” 安逸差點忘了呂然不知道她原來生活在e市了,轉移話題說︰“不說這個話題了,你住我那里還習慣嗎?” “那當然習慣了。”呂然嘿嘿笑了兩聲,“沒想到安逸你還是個土豪,居然能租得起這麼好的公寓,你走了以後留下的東西我也給你收拾了,哎,對了,我看到你床頭的桌子上有兩片藥,估計是你倒出來忘吃了,你生什麼病了啊?” 自己那次避孕藥倒出來忘吃了。安逸心里隱隱地有些不安,還是對她說︰“沒事,感冒而已,少吃兩片藥沒事。” “感冒藥啊,我怎麼聞著味道那麼像我小時候吃的鈣片呢?難道現在國內的感冒藥是這個味道嗎?” “可能吧,反正我一直吃著這個。”安逸一直吃的避孕藥都是舒齡準備的,她覺得楚盛鈞也不想讓自己懷孕,所以很放心地讓舒齡幫她準備這個。 鈣片?怎麼可能。 正晃神間,安逸听到後面的車不停地在沖她鳴笛。她回頭,看到表哥甦公子駕駛座上正在沖自己溫文爾雅地笑著,副駕駛座上坐著甦晚。 甦品桓沖她招招手,她一上車,他說︰“正好我們要去安家拜訪姑父。” 安逸問︰“我听說你在加拿大又要修文學類的博士學位,怎麼有空回國了?” “晚晚今天要到g大報到。” 安逸了然地點點頭,她先前只知道甦晚被g大錄取了,不知道是今天開學。 “你這麼大老遠跑回來就是為了陪甦晚報到?”她沒想到甦品桓會從加拿大回來,親自開車把甦晚從e市送到g市報到,甦品桓果然對甦晚夠寵愛。 甦晚那邊反應明顯有點平淡,除了安逸上車的時候跟她打了個招呼以外,就一直在低頭玩手機。 甦品桓說︰“也不全是,老大……哦,就是楚盛鈞突然提出要和蘊雨訂婚,我順便回來問問是怎麼回事。” 她忍不住問︰“突然?” “對啊,前面什麼征兆都沒有。蘊雨那天突然對家里說要和楚盛鈞訂婚,我去問楚盛鈞,他也承認了,但是感覺好奇怪。”他頓了頓,“不過想想,這幾年,不管多麼忙他隔一段時間總要去一趟美國,難道就是去看蘊雨?” 安逸“嘿嘿”了兩聲,“很有可能啊。”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甦晚始終在低頭玩手機,好像他們說的那個人不是她的姐姐,而是一個她根本不認識的人一樣。 甦品桓輕咳了兩聲,轉頭跟甦晚說︰“以前不是還和安逸表姐挺親的嗎?怎麼那麼沉默了?以後還要拜托安逸表姐照顧你呢。” 安逸接話︰“不麻煩,反正我也剛回國,現在什麼事情都沒有,整天也挺閑的,正好有甦晚陪我。” 安逸說的絕對是真心話,自從回國以後她連個聊天的人都沒有了,甦晚雖然怯生但是單純,而且又是自己的表妹,安逸覺得無聊的時候找她也不錯。 甦晚抬起頭轉身看向安逸,“謝謝安逸表姐。” 安正南和甦品桓一見面就聊生意上的事情聊得熱火朝天。安逸一早起來面試,在他們旁邊,听著听著就犯困了,于是跟他們說了一聲就要上樓去。 安逸問在一旁走神的甦晚要不要跟自己一起上去,甦晚看了看甦品桓搖了搖頭,于是她就一個人上去,在床上躺著躺著睡著了。 睡起來以後天色已經黑了,安逸口干舌燥的,下樓倒水喝。 安正南一個人坐在餐桌上,面前好幾盤菜,看到她來,“正好,過來吃飯。” “表哥沒留在這里吃完飯?” “哦,他有點事趕回e市了。” “那晚晚呢?怎麼沒留在這里?” “品桓說她開學第一天最好和舍友在一起多認識認識,就先送她回去再回e市。” 安逸不禁感嘆︰“這麼匆忙就為了陪甦晚報到,他對甦晚真好。” 安正南給她夾了一筷子的魚,“等你見過你哥以後就知道什麼事真正的哥哥對妹妹了。” 安逸還是不大習慣這麼突然的煽情,故意忽略著重點,“真正的?” “對啊,這事你還不知道,甦晚不是你舅舅和舅媽的親生女兒。從小品桓就出國上學了,他們舍不得蘊雨出國,工作又很忙,怕蘊雨像你一樣再出點什麼事,就特地領養一個同齡人的孩子來陪她上下學。” “啊?這樣啊。”安逸恍然大悟。 晚上的時候安逸收到了甦品桓的短信,上面不止把甦晚的電話號碼發了過來,還有她同宿舍舍友的手機號,他還問她可不可以把她的手機號發給這兩個人。 安逸回了個“好”,然後看著屏幕發呆。 他和甦晚不是親兄妹,那他們兩個這樣的關系……正常嗎? * 奔波了將近一個月,工作的事情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安逸有些頹然。 這時候陸喬羽約她出去吃飯,安逸心情不太好,于是有點躊躇,“我今天有些事情。” 因為安正南有意無意地撮合,她和陸喬羽的聯系漸漸多了起來,陸喬羽經常約她出去吃飯看電影之類的,安逸開始的時候抱著交朋友的心態都答應出去,後來他的好感表示得越來越明顯,安逸卻害怕起來了。 安逸感覺自己現在是戴著面具的,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陸喬羽看到面具下那個不堪的自己……還會不會對自己這樣了。 想到這里,她眼前突然出現了楚盛鈞的臉,心底的恐懼又深了一層,她擺脫了楚盛鈞以後,還是生活在過去和他的陰影里面沒辦法走出去嗎? “安逸,你不會還在為上次的事情生氣吧?”陸喬羽問。 陸喬羽口中的上次是指某天他約安逸出去吃飯,結果吃到一半突然接了個電話,他跟她說是一個急診,他必須回去,跟她道歉,安逸表示不要緊。然後一個人吃完了飯,結賬,打車,回家。 “哦,我沒生氣。”安逸說得很誠懇,“如果我病了,我也希望醫生能夠第一時間拋下所有的事情過來幫我治病。” “你能理解就好。” 她最後還是答應了陸喬羽的邀請。 一見面,陸喬羽就說︰“這幾次約你出來你沒答應我還以為你生上次的氣了呢。” 她忍俊不禁︰“我看起來就真像那麼小氣的人?” “當然不像了。”不知怎麼地,陸喬羽耳邊突然想起了某個刁蠻的聲音,沖著他叫︰“陸喬羽,你敢走,我就和你絕交,老死不相往來。” 他對自己說︰人跟人果然是不同的。 不幸的是,他們這次在去的半路堵車了。 陸喬羽看著前面熙熙攘攘的一排車,頭疼地說︰“真不好意思,我忘記了這是下班點,路上容易堵車了。” 安逸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事,堵成這樣估計也去不了了,就在附近隨便吃點吧。” “可我知道的那家館子做的很不錯,不去嘗嘗實在可惜了。” 安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也覺得很可惜啊,可是按現在這個情況估計我還沒嘗到就餓死在半路了。” 陸喬羽掉頭,左轉右轉就轉到了g大旁邊有名的小吃一條街。 他本科就在g大上的,對里面的東西很是熟悉和懷念,只是不知道安逸能不能吃得下。 沒想到他還在這里猶豫著該怎麼辦,那邊安逸已經下車,站在了一家酸辣粉店旁邊,問︰“就這家好不好?” 兩人坐下以後,陸喬羽對著里面說︰“老板,來兩碗酸辣粉。” “要微辣,中辣還是麻辣?”老板彎著腰一邊問,一邊擦著桌子。 “一碗麻辣,一碗微辣。”他低頭對安逸說,“女生不適合吃太辣的東西。” 安逸吞了吞被酸辣味刺激出來的口水,搖了搖頭︰“不不不,我就要麻辣!” 那個老板一直盯著陸喬羽看,突然一拍腦袋說︰“小陸啊。” 陸喬羽笑呵呵的,“林叔終于想起來了。” “我當是看著怎麼那麼眼熟呢,我記得當時每次你一來都有那個特別麻煩的小甦師妹,當時她又嫌我們這邊亂又嫌我們這邊髒,但是每次你來她都要來。過這麼多年,你這一次過來不帶著她,我還真差點認不出來了。” 陸喬羽只是笑著不說話。 老板這才把目光移到一直不說話的安逸身上,“呦,這是你的女朋友?長得可真漂亮。” 這次輪到他們兩個只是笑著不說話了。 老板和陸喬羽又寒暄了幾句這幾年家常,安逸專心地等著粉上來。 熱熱的辣辣的酸辣粉上來以後,被這種又酸又辣的氣味刺激的,安逸食欲大開,吃得滿頭大汗,辣的只抽氣,一看對面,陸喬羽的白襯衣已經被汗打濕了,一向愛干淨的他居然還是專心致志地吃著。 他突然抬起頭跟她說︰“居然還是當年我愛吃的那個味道,一點都沒變。” 就是在身邊的那個人變了,不再聒噪,不再吵鬧,甚至也不再會纏著他說笑。 隔著一片氤氳的水汽,眼前的人慢慢開始模糊,他趕緊低下頭,接著吃。 不適應,只是有點而已。 雖然嘴里火辣辣的,但是從舌頭到鼻子到眼楮全身卻都無比舒坦。安逸腦中念頭一閃,突然開始想,老板口中的那個小甦師妹是誰? 夜晚,涼風習習,吹散了兩個人身上的酸辣粉味。 g大人工湖旁邊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影影綽綽地看不清人,卻能依稀地看著四周幾對情侶在湖邊擁吻,安逸和陸喬羽身處其中,有些尷尬。 她突然笑了笑,打趣他說︰“听酸辣粉店那個老板說,你經常在大學勾搭師妹啊。” “哪有!”陸喬羽很無辜,“師妹都是師弟的,哪輪得到我們?” “哎,說實話,你在大學談過幾個啊?” “一個。”他老老實實地交代。 “這麼少?不可能吧。” “真的。”他淡淡地說,“都不合適。” 安逸很詫異,“不是人家都說校園戀愛只是喜不喜歡嗎,你居然會看合不合適。” “我是覺得合適比喜歡更重要,要是不合適,再喜歡我都不會談的。”陸喬羽說的很認真,“你呢?有過幾段感情?” 安逸故意歪著頭想了半天,跟他說︰“五六七□□十?我也數不清了。” 陸喬羽伸手就在她額頭上敲了下,“我跟你認真說你就這麼敷衍我?” 她無辜,“我說的是真的啊。” 陸喬羽不再理會她的話。 在他身後,安逸笑容慢慢地淡去。 她說的是真的,在那種場合,逢場作戲,曲意逢迎,她真的已經數不清曾經叫過多少個人親愛的了。 可能那種關系不能叫戀愛,但是那種地方哪有世人定義中的戀愛。 不過要說真正的男人,這麼多年,她也只有一個而已。 Chapter 11虧欠or自願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越來越覺得自己這樣整天跑來跑去地找工作太浪費時間,她又找了個鋼琴老師,每天學三個小時的鋼琴再去參加面試,她現在除了早起練聲現在又加上練琴,所以在琴房一呆就是一上午。 陸喬羽來給安正南檢查身體的時候輕車熟路地推開了琴房的門,安逸正背對著他彈琴,她背挺的筆直,正襟危坐的,專注地看著自己的身前和指尖,陽光鋪灑在鋼琴上,光芒又跳躍在她周圍。 他的腳步停頓,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好像跟她是兩個世界一樣。 琴音停,安逸起身,整理好琴譜,合上琴蓋,回身才看到陸喬羽,“你來了啊?” “嗯。”陸喬羽走過去,問,“最近學的怎麼樣了?” “一般般,雖然以前學過一陣,但是現在專門學起來明顯感覺自己練的太少了。” “安逸。”陸喬羽突然叫了她一聲,安逸疑惑地“嗯”了一聲,他說,“你感覺太辛苦了。” “辛苦嗎?”安逸搖搖頭,“我不覺得。” “從認識你開始,就覺得你每件事情都做的太用力了。” 安逸頓住,她從回國以後就像個陀螺就不停地轉啊轉的,好像一次性的要把過去的二十多年的時光全都補上一樣,她迫切地想找到一個好工作,學一些東西,做一個好女兒好表妹好表姐。 她笑得有點恍惚,嘴上卻說︰“眼夠尖,這都被你發現了啊。” “因為以前我也這樣過一段時間。”陸喬羽拍了拍她挺的直直的後背,“繃太緊了容易斷。” “謝謝。”安逸肩膀一松,由衷地對他說。 那晚,安逸意外地接到了甦品桓的越洋電話,和她隨意地聊了幾句後切入重點囑咐周末她記得去看看甦晚,看看她的生活學習的有沒有不適應。 自從知道他們不是親兄妹以後,安逸對甦品桓這種無微不至的關心沒辦法不多想,但是她面上還是什麼都不說,答應下來,周末一有空就去找甦晚逛街。 對于甦晚,安逸有一肚子的疑問想要問她,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該怎麼問才顯得不那麼突兀。 安逸旁敲側擊地問問她在甦家的生活,甦晚十分敏感地問,“安逸表姐,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她不確定甦晚說得是不是那件事,反問︰“知道什麼了?” “知道我是……領養的?” 她愣了會兒,誠實地點了點頭。 甦晚長舒一口氣,“我就知道你早晚會知道的,瞞著別人,提防別人會知道,然後吊著一顆心感覺真不好,還是這樣輕松些。” 安逸一愣,把藏在心底的事情說出來真的會好受嗎? 她真的不知道,背負東西時間久了也會習慣這種感覺吧。何況甦晚的過去簡單干淨,又不是個人的原因;而她的過去骯髒墮落,又都是自找的。說出來,甦晚會覺得輕松,如果換做她的話,估計跟滅頂差不多吧。 這是她連想都不敢想的。 “你知道我不是你親表妹還對我這麼好?” 安逸有點呆︰“沒想過這個問題,可能我一直把你當我表妹看吧。” “安逸表姐,你真好。” “這話這幾天听你說了好幾遍了,哎,你說實話,我真有這麼好嗎?” “因為你就是對我很好啊,生病了還照顧我,要知道在甦家那邊,除了哥哥,沒有一個人對我好。”甦晚皺了皺眉頭,“尤其是甦蘊雨,我討厭死她了。” 安逸最近听著這個名字就反射性地開始緊張,偏偏最近自己這個表妹的名字被提到機率還不低。 “從我一進甦家,她就不讓我踫她的東西。甦蘊雨從小就跟我說她的玩具就算玩壞要扔了也不許我踫一下。她是甦家的公主,而我在甦家還不如一個佣人。幸好,大學之後她就出國讀書去了,現在她要回國訂婚我也從甦家出去了。” 這麼听起來,楚盛鈞是真的和自己的表妹要訂婚了,他們就算再見面,也不會再有什麼感情上的牽扯。這比以後再也不見還絕然。 他要比自己想象中的狠一點。安逸淡淡一笑,這種情況自己應該高興不是嗎? 她們逛了大半上午全是給安逸買東西了,而逛著逛著安逸也發現了這一點,她拉著甦晚就往少女裝的店走去。甦晚退後了幾步說︰“安逸表姐,不用了。” “為什麼?” 甦晚唯唯諾諾地不說話。 “說不說?” 見她還是不說話,安逸拿出手機,“那我就跟你哥聊聊你最近的事情,听說你幾乎天天出去打工還不按時吃飯。” 甦晚趕緊搶下她的手機︰“別別別,安逸表姐你別跟我哥說,你說了他肯定得飛回來找我,我不想耽誤他的學業,更不想被家里人說什麼。” “那你說吧。” 甦晚咬著下唇,似在思索著什麼。 安逸听給甦品桓留電話號碼的那個舍友說這件事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她問︰“是不是甦家沒給你生活費?” “沒有,他們還是每個月給我打錢。” 她就知道不至于,即使是不喜歡甦晚,甦家也不會小氣到這個份兒上,再說甦晚名義上也還是他們家的女兒,他們怎麼著也會把面上的事情做漂亮了,不然當時也不會同意甦品桓親自送甦晚來報到。 “那是怎麼回事?” “我盡量不用。”甦晚咬咬牙,“真的欠他們太多。” 安逸突然嘆了口氣,長指甲點了點甦晚的額頭,“傻孩子,那些錢就算不花在你身上也會花在別人身上,只是他們選擇了你,那就是他們自願的,誰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 當初個人選擇,所以誰都不欠誰的。 她就這麼一遍一遍勸著自己,在每個離開了以後滿懷愧疚的深夜。可是耳邊還是會回蕩著那個聲音在說︰“安逸,你欠我的,永遠都還不清。” 甦晚是因為甦家主動領養的,所以這個說法成立。反觀她,當年是自己去引誘的楚盛鈞,還答應了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換,現在不過才五年的時間就要逃離,還用那麼決然傷人的方式,自己真的能摸著良心說不欠他的嗎? 她走的時候義無反顧,但是事後每每回想起來都會覺得心虛,安逸心煩意亂,甩甩頭試圖把那些想法甩出自己的腦子。 她拉著甦晚說︰“走,今天我們就去刷爆甦家的那張卡。” 不過這個願望還是沒能實現,甦晚每試穿一件衣服都要先問價格,稍貴一點就開始各種挑毛病說不合適然後拉著安逸走,反復這麼幾次以後,安逸終于忍不住了,拿出自己的卡給甦晚買了那件自己看好的裙子。 “別,安逸表姐……” “正好我還在考慮應該送你什麼入學禮物,這個就當做是吧。” 在安逸的一再堅持之下,甦晚終于勉強同意收下了。 逛了一天了,安逸感覺自己真的累了,她還是要送甦晚回了學校。怕甦晚拒絕,還用要嘗嘗她們食堂的飯菜懷念大學生活為借口。 勉強打起精神在甦晚學校食堂吃了頓飯,安逸出了門以後立刻感覺天旋地轉,眼前模糊了起來,只听著甦晚還不停地叫著她。 “安逸表姐……” “安逸表姐……” “安逸表姐,你怎麼了?” 她沉入了自己許久沒有的噩夢里面了,在夢里,安逸見到了許久不見的楚盛鈞。 他扼著她的喉嚨,眼神是她從沒見過的凶狠,楚盛鈞質問道︰“這麼多年,我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麼非要離開我?” 安逸幾乎喘不過氣來了,她用力地掙扎才讓他的手松開一點點,她喘著粗氣,“這麼多年我一直是跪著的,這次,我想站起來了。” 楚盛鈞冷笑著,“信不信,這一次我會讓你摔得更厲害。” 他的目光深沉得好像一個無底的黑洞,她感覺自己正在一點一點被吸食,吞沒。 安逸是被嚇醒的,她沒睜眼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一睜眼滿室都是白色,這是在醫院? 甦晚在她床邊,一見她醒來,輕輕地叫了一聲,“安逸表姐。” 安逸口干舌燥,伸手問她要水喝,一杯溫水下肚以後,她開口問︰“我這是怎麼了?怎麼還到醫院了?” 甦晚猶豫著不肯說,安逸有點惱了。甦晚這才吞吞吐吐地開口說︰“表姐,你……懷孕了……八個周……” 這句話猶如五雷轟頂,安逸瞬間呆在了原地,大腦中一片空白。 那晚和楚盛鈞揪扯,撕咬,交纏……歷歷在目,還有呂然那通電話,自己忘記吃的避孕藥,點點滴滴的記憶排山倒海向她涌來,此時此刻都像一個個耳光扇在她臉上,扇在她最近這段來之不易的平靜生活上。 Chapter 12喜訊or噩耗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因為自己常年吃著舒齡給她的避孕藥,所以從來不擔心會有這種事情,這次因為第二天各種事情糾纏在一起就忘記吃了。她的例假一直不規律,也就沒往這方面想。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這次她自己自找的。 那一瞬間,安逸有種想大哭一場的沖動。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明明只想過平常人的平靜生活,有家,有工作,平平淡淡,為什麼會這麼的難? “安逸表姐,你沒事吧?”甦晚緊張地看著像是瞬間失了魂的她。 “我沒事。”安逸動了動嘴唇,抬起頭,認真地對甦晚說,“甦晚,答應我,這件事千萬不能讓你家里人知道,尤其是你哥。” “啊?” “別多想,也別多問,你就告訴我能不能答應吧。”安逸無力地閉上眼楮說,她總不能告訴甦晚說自己懷的是甦蘊雨未婚夫、甦品桓老大的孩子吧。 “安逸表姐,你別擔心,我肯定不說出去。” 安逸長舒一口氣,腦子還是亂哄哄的。甦晚給她倒了一碗粥喂她喝,可是她現在哪能吃進東西去。怕甦晚擔心,她胡亂吃了幾口就用自己就塞不下了。 辦好手續以後,甦晚下午有課要先回學校,安逸叮囑了她兩句,目送著她打車離開。 沒想到她剛要走的時候卻看到了陸喬羽,安逸這才想起來他就在這家醫院工作,陸喬羽穿著白大褂,雙手插1在口袋里面,問她︰“安逸,我剛剛看到你從……” 安逸打斷他解釋,“我最近身體有點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安逸頓了頓,“又不是什麼大毛病,隨便吃點藥就好了。” “其實我都知道了。”陸喬羽看了一眼她無意識中死死地抓著手中的病例,“我在醫院呆了這麼長時間,從那個地方出來是怎麼了我都知道。” 安逸突然有一陣無力感,“你,你別跟別人說好嗎?尤其是我爸,不對,和我們家有關的所有人都不要說。” “你放心,我誰都不說。”陸喬羽遲疑地問,“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是生下他還是……” “不!”安逸立刻反射性地搖頭,“我不要生。” 安逸咬了咬自己的唇,不安地抬起手,掙扎了一會兒,試探性地撫上了自己的小腹,那里還是很平坦,現在卻有了一個小生命,她這段時間完全沒有感受到。 听carey說自己的母親懷著自己的時候是懷著對自己滿滿期待和愛的,如果她知道了生下來以後的自己是這個樣子的,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這樣的自己怎麼會有資格孕育一個生命? 楚盛鈞和安逸的孩子?听起來又可笑又可悲。 可能是她反應太過激烈和敏感,陸喬羽看她的眼神里面含了幾分擔憂。 安逸平靜了一下自己,勉強地對著陸喬羽笑笑,“對不起,讓你見笑了,沒事,我自己能安排好的,我現在有點累了,想先回家休息一下。” 陸喬羽眼神也很復雜,他對著安逸點點頭,“那你路上就注意安全。” 回家後,安正南正在院子里澆花,見安逸進來問她︰“昨晚去哪里了?打你手機也沒人接。” “我昨天和甦晚出去逛街逛得太晚了,她們宿舍樓關門了不讓進去了,我就和她出去住了一晚上,手機忘記充電了。”安逸說著自己在車上想了一路的措辭。 “哦,住哪里了?” “隨便在逛街的那個地方找了個賓館住的。” “我記得g大旁邊就有家安林,下次別隨便亂出去住不安全我還擔心一晚上。” “哦哦,下次我一定注意。爸,我先上去休息了。” 安逸回房間,洗漱過後爬上床,用被子緊緊地蓋住自己,有一股深深的倦意從心底蔓延到全身,她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中午時候保姆過來敲門要她吃飯,都被她迷迷糊糊地拒絕了。 安逸是真的累了,一睜眼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她躺在床上連指頭都不想動,回國以後第一次有這種倦怠感,好像一直支撐自己的東西突然不見了,又回到了在國外那種忐忑又茫然的狀態了。 在屋里悶了半天以後,安逸覺得自己在這麼悶下去遲早會瘋的。她下樓的時候正看到陸喬羽在給安正南量血壓。他邊收東西邊說︰“安伯父,最近保持得很好,血壓在正常範圍內。” “唔,安逸下來了。”安正南起身對陸喬羽說,“好不容易抽出空來一趟,好好和安逸聊聊天吧。” “安伯父,我……” “其實量血壓這種事你不用親自來的。”安正南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轉頭對安逸說,“安逸,幫我招呼下陸醫生。” “哦。” 安逸走過去,坐在他的對面,看了他一眼,經歷了昨天的事情,見了面說不尷尬是假的,她勉強擠出個笑容,開玩笑說︰“呦,來我們家還敢穿白襯衣啊。” 她指的是第一次見面得那件事,自己給陸喬羽噴了一襯衣的橘子汁。 陸喬羽輕輕地笑了笑,然後兩個人同時開始沉默。 “听安伯父說你從回來以後還沒吃飯?”陸喬羽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沒胃口。”安逸苦笑。 “好歹吃一點,不管你以後準備流還是生,都要先養好身體,不然以後會很麻煩的。” 安逸听著他的話,沉默地點點頭,走到到廚房,找了點面條和雞蛋,簡單地下了碗面,她胡亂地往嘴里塞去,第一口就被燙到了。 陸喬羽在後面懷疑地看著她,“你這個狀態自己真的可以嗎?” 安逸捂著被燙到的嘴,抽著氣,聲音細弱。“沒事的,現在就是不知道該怎麼瞞過我爸。” “我可以幫你。”陸喬羽頓了頓,“今天你走了以後我挺後悔的,那種情況下不應該讓你一個人回家的。” “謝謝你的擔心,真不用,我一個人真的能行。”安逸說著,夾起一根面條,輕輕地吹了吹,吃了起來。 “你非要流掉這個孩子嗎?” 安逸動作一頓,篤定地點點頭。 “我能冒昧地問一句為什麼嗎?是因為他的父親……” “好餓啊,我再去盛一碗。”安逸心不在焉地吃著面,沒一會兒,碗底就已經空了,她起身去盛面。 楚盛鈞楚盛鈞楚盛鈞楚盛鈞……又是楚盛鈞,她現在一想起這個名字就恨得牙根癢癢。 等她盛完面回來以後,陸喬羽卻已經沒有問的*了,他神色認真地說︰“那天,我陪你去吧,這種事情身邊有個男人情況會好很多的。” 安逸搖頭,“太麻煩你了。” “朋友之間哪有什麼麻煩的,再說我也在那家醫院,如果有事情也能好做一點。” 安逸含著一口面,最後遲疑地答應了,她誠懇地看著他說︰“好,謝謝你。” 陸喬羽看著她,輕輕地笑笑,“不用這麼客氣,這段時間你負責好好養好身體,以後恢復得也會快一點。” 他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心里滑過一聲可惜的感嘆,同時還伴有一絲為不可察的慶幸。 * 舒齡在楚盛鈞辦公室門外,躊躇地徘徊著。 都說不知者無罪,她既然已經知道了,身上就好像壓了千斤重擔。 楚總早晚會知道的,她現在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現在不說以後楚總知道了會是什麼樣子,而且她現在一想起自己上次在安小姐面前說錯的話就心驚。 算了,還是說了吧。 舒齡咬咬牙,還是敲響了楚盛鈞辦公室的門。 “有什麼事嗎?”他頭也不抬,聲音里透著幾分煩躁和……疲倦。 自從安小姐離開以後,楚總好像是被工作填滿了一樣,一直不停地忙著忙著。 想到這里,她鼓起勇氣開口說︰“楚總,有件事情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讓您知道。安小姐在回國以後進過醫院一次……” 楚盛鈞抬起頭,眼神灼灼,“你是怎麼知道的?” 舒齡咬了咬唇︰“在國外的時候,您經常讓我注意安小姐的一舉一動,現在回了國我也就習慣性地多派人注意一下安小姐的舉動。” 楚盛鈞皺了皺眉頭,“趕緊把人撤了,我們兩個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關系了。” “我知道了。”舒齡低下了頭,卻並不走。 他一下一下毫無節奏地敲著桌子,突然抬起頭問,“她怎麼了?” “最近的消息說,安小姐可能是……”舒齡咬了咬牙,說下去,“安小姐很有可能是懷孕了。” 然後,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老板猛地抬起頭,楞在原地,剎那間臉色發白。 Chapter 13威脅or妥協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到了醫院,陸喬羽先陪她做檢查。 他拿到結果以後,匆匆走過來,彎下腰,對一直在長椅上發呆的安逸說︰“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安逸,你真的確定要做手術嗎?這個孩子很健康。” 安逸雙手緊握,手心卻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涼。半晌以後,她慢慢地點了點頭。 陸喬羽握了握她的手,說︰“別怕,我就在這兒一直陪著你。” “那你去幫我拿杯熱水好嗎?”安逸聲音低得讓人心疼。 陸喬羽給她接了一杯熱水,她慢慢喝下去半杯以後,又說要上洗手間。 一進洗手間,安逸就忍不住干嘔起來,剛剛喝的一點水全都吐了出來,鼻子一酸她止不住地開始掉眼淚。 檢查結果剛出來的時候她真的特別堅定地想要流掉這個孩子,但是經過了這幾天,雖然不敢摸自己肚子,不敢多想,但是安逸還是不可避免地對肚子里面的這個小生命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感情。 她知道這個孩子必須流掉,但就是不太願意接受這個做劊子手的過程。 她以為自己的心已經夠硬了,卻沒想到臨了臨了還會心疼心軟心生不忍,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事偏偏分開以後的時候又有了孩子?為什麼分開以後要她受這種折磨? 安逸接著涼水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能清醒一點,抬頭就看到鏡子中一臉蒼白的自己。 她包里的手機這時候突然震動了起來,安逸掏出手機,號碼的歸屬地是e市,那個號碼她只看一眼就知道是楚盛鈞的。 當年,自己剛到他身邊沒多久,他就逼著自己背他的手機號,她當時被折磨地每天腦子都昏昏沉沉的,也懶得背,一天見他拿著黑色馬克筆往自己衣服上寫他的手機號。 她慌了,趕緊奪過來,“你干嘛往這上面寫?” “如果你走丟了,手機又不在身上意識不清醒這樣好歹還有人能聯系到我,不然你死了都沒人收尸。”楚盛鈞“啪”地蓋上了馬克筆,抱著臂看著她,“你小時候如果這樣,也不至于在外面這麼多年了。” “我那個時候才兩歲好嗎?”被他冷眼一看,她立刻屈服,“好好好,我背我背還不行嗎?” 那個時候她的記憶已經下降地很可怕,明明記住了,可是過一會兒又忘了,他不厭其煩地每天看到她都會說一遍,最後她居然奇跡地記住了,而且這麼多年,不管她多麼想忘都忘不掉。 安逸想了一會兒按掉了那個電話,過了一會兒又打過來,她在按掉,又打過來,最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接了起來。 那邊有呼呼的風聲,楚盛鈞的聲音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一樣,“安逸,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和你有關系嗎?”她的口氣很不好。 “安逸,你听著,不管你在哪里,這幾天來趟e市。”他頓了頓,開口,堅定地說,“我要那個孩子。” “不!”安逸下意識地搖頭,“我不可能給你生孩子的。” “那我真的不確定你會在哪里看到當年的那個視頻了。” 安逸下意識地一顫,“你無恥,居然又用這個來威脅我。” “如果你听話哪怕只是一點點我都不可能用這個。”他聲音低沉,“安逸,你總說我逼你,你又何嘗不是一直在逼我?”說完,他接著掛了電話。 安逸慢慢無力地閉上了眼楮,頭疼欲裂,五年了,自己的人生居然還是由不得自己。 她紅著一雙眼出去對陸喬羽說︰“對不起,我還沒準備好,今天就先別做了吧。” “你真的考慮好了?快三個月了,再做就比較危險了。” 剛剛她義無反顧地想要流掉孩子的時候他想勸她,這時候她又不想做手術了,他居然也想勸她。這是什麼心理? 安逸疲倦地點點頭︰“再給我幾天時間仔細考慮一下。” “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謝謝。” 安逸這個詞這幾天對著陸喬羽都快說爛了,他倒還沒听煩,笑笑說︰“不用客氣,都是朋友,應該的。” 也真是累了,她靠在車座上,居然漸漸迷糊起來了,腦子里卻漸漸浮現出五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她在楚盛鈞的幫助下已經戒毒成功,認親回安家了,安正南對自己這個失散多年的女兒無比寵愛,幾乎是予取予求。那時候的生活比現在還安寧美好。 安逸過上了正常生活,慢慢地就有擺脫過去的念頭,。 擺脫過去的就意味著要擺脫楚盛鈞,于是,她慢慢地開始不接楚盛鈞的電話,不答應楚盛鈞見面的要求。 一天,楚盛鈞對她終于忍無可忍,他趁著安正南不在家,幾乎是劫持著把她從安家弄了出來。 那是他第一次給自己看那個視頻,那也是她第一次直觀地面對自己曾經的不堪。 她幾近崩潰的時候,楚盛鈞把她抱在懷里,在她耳邊低語著說︰“你如果再不听話,這個視頻就不光是咱們兩個欣賞了,別人看了會有什麼後果你是知道的。” 安逸要推開他的手頓了頓,她抑制住自己的恐懼,靠在他懷里,哀求地問︰“那到底要我怎麼樣你才不會把它給別人看?” “求我啊。”楚盛鈞聲音冷得賅人。 “我……求你……”安逸從牙縫里面擠出這幾個字,在頂樓的那段時間迷了她的心,讓她險些以為他們是平等的,現在卻讓她徹底清醒了過來。 “就這樣乖乖的看起來才可愛。”楚盛鈞慢慢地吻著她的額頭,“既然在國內你覺得我們見面不合適,那你就出國吧,去美國。” 安逸只能顫抖地點點頭。 那天,他把她放在地板上,她的身體一直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本身是第一次而害怕還是因為地板太涼。 “你是我的,你也只能是我的!”楚盛鈞吻著她的眼楮,在她的耳邊喃語。 安逸疼得弓起身體,說不出一句話,她能感覺到一絲冰涼滑過臉頰。 後來,她順從地出了國;後來,她對他只有迎合。 現在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知道了自己的父母是在這樣扭曲變態的關系中有的他,他還會不會想要出生? 車一听,安逸一下子驚醒,捂著嘴,開始干嘔。 “你沒事吧?”陸喬羽關切地問。 安逸蒼白地笑笑,“沒事。” 她就算是有事,也不得不面對楚盛鈞…… 她和楚盛鈞的關系從一開始就像一個牢籠一樣,她求他建的,她自願進去的,後來反悔了,不停地掙扎卻再也掙扎不出去了。 回家以後,居然又有一個e市的電話打過來,安逸愣了愣,接起來,居然是舒齡。 她問︰“安小姐,楚總有沒有和你在一起?這里有份文件需要他簽,但是我一直聯系不上他。” “他剛才還給我打電話,怎麼會聯系不上他?” 舒齡報出一個電話號碼卻不是她一直知道的那一個,突然有個念頭從腦中一閃而過,安逸驚叫一聲,“舒齡,是你對不對?” 舒齡一愣,沒反應過來,“安小姐你在說什麼?” “楚盛鈞說放過我後來就真的是放過我了,我現在的事情他應該不會知道了,而你連我剛換的手機號都知道,他會知道這些事情是不是你在背後做的?” 舒齡沉默了一會兒,“您猜對了,是我告訴他的。” 安逸氣不打一處來,“舒齡,好歹我們也認識了幾年的時間,雖然這幾年只是你奉命辦事,我們只是表面上的關系,但是你真的不覺得這樣做不太好嗎?” 一提這些年,舒齡心里也壓在心底的情緒也被勾起來了。 自己大學一畢業就來到楚盛鈞的身邊做特助,其實說是做特助,但這幾年處理的公事十分有限,她從一開始基本都在主要負責照顧和監視安逸的日常。 她都懷疑楚總一開始聘用自己根本就是為了安逸。但是這幾年她旁觀著這個女人這幾年怎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她在心底真是為楚總不值。 最氣不過的事,她的這些想法在楚總面前一點也不能提,甚至也不能表現出來,只能憋在心里,見到安逸還要微笑著跟她問好,為她打點一切,她感覺自己這幾年都快憋出病來了。 “您沒親眼看到楚總听說您要流掉孩子時的表情,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我沒告訴他的後果。”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楚總今天還拋下一大堆事情直接去g市了……” “你說什麼?他來g市了?我怎麼沒看到?” “嗯?我訂的機票啊,不行,我要趕緊聯系楚總了。”最後,舒齡輕輕地說,“對了,我交接完下面的工作以後就離職了,安小姐再見。” 楚盛鈞沒讓她走,而是把她下放到下面的部門,雖然看起來像是升職了,但是離開了楚盛鈞,她也不想再呆下去了。 Chapter 14隔世or再見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爸。”安逸吃早飯的時候對安正南說,“我想去e市找工作。” 安正南微微擰眉,“怎麼剛回來又要走?” “我回來以後一直找工作都找不到,現在g市各大劇團我基本都已經去面試過了,都飽和了。這種東西在g市也沒多大發展,我就想著要不就去e市試試。反正這兩個地方也離得不算很遠,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看您。” 安正南喝著粥不說話,安逸惴惴不安地看著他。 一旁的剛給他們昨晚早飯的阿姨忍不住說︰“先生,我插個話,小姐還這麼年輕,您老是把她綁在家里也不是個事,再說了,這一個月我看著她在家里也挺無聊的,不如就讓她出去闖闖,過幾年再回來陪您也不遲。” 安逸聞言,感激地沖著阿姨笑了笑。 安正南遲疑了一會兒點點頭,對著安逸說︰“其實爸不是不想讓你出去闖,只不過是你哥也沒有回來的打算,本來想讓你過幾天試試去安林的。” 安逸忙擺手,“別,爸,我真不是做生意的料,您還是等著我哥回來吧。” “你啊,隨你媽,算了,由你去吧,別忘了常回來看看。”安正南輕嘆一口氣,“我在e市有套房子,等一會兒把鑰匙給你,你就住在那里吧,有事找你舅舅。” 安逸重重地點點頭,吃過早飯,她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去e市的飛機,一出機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心底說︰e市,好久不見。 說起來楚盛鈞也好久不見了,不過他也是馬上立刻必須見,她拿出手機,想了一下,還是給舒齡打了電話。 “這麼快就來了?”舒齡听起來很驚訝,“安小姐您也不早說一聲,楚總今天不在公司,要不我派車去接您?” 接她去哪里?盛世公司?開玩笑,e市是甦家的根據地,楚盛鈞和甦品桓關系這麼好,難免會有生意上的來往,這個時候去他的公司踫著甦家的人……安逸不敢想下去。 她忙說︰“不用了,你跟我說他在哪里我直接去找他就好了。” “楚總在,要不我跟他說一聲?” “不用不用!” “那我把楚總的貴賓卡卡號一會兒短信發給您。” “謝謝。” 她本來就想找個夠隱秘又夠安全的地方跟他談完以後趕快回g市。他在的話,除了甦品桓估計也踫不到誰了,甦品桓現在還在加拿大。而且楚盛鈞提前不知道,她直接過去在他面前還能顯得不那麼無措。 安逸突然心情大好,上了出租車,報出地址以後,隨意看著外面走著神。 她離開e市已經差不多五年了。直到她看著陌生又熟悉的一條條街才能體會這五年的漫長。 在那段墮落的日子里,凌晨時她一身酒氣地從夜總會出來,臉上還帶著殘妝,身上的衣服單薄,裙子只能勉勉強強地蓋過臀部,她像個孤魂野鬼一樣走在那一條條街上,清晨街道冷清,偶爾有晨起鍛煉的老人路過,看著她的目光帶著異樣,那個時候她就在心底發誓要離開這座太過繁華也太過無情的城市。 她不擇手段地攀上了楚盛鈞以後,真的離開了這座城市,用她一直想要的姿態,沒想到自己再回來還是因為他。 就在她走神的時候,車已經停下了。 的五個英文字母在眼光下閃爍著華麗的光暈,她抬頭看了會兒就覺得刺眼。 會所正在市中繁華地段,站在頂樓能將e市最繁華的景象全部受于眼底,據說敢開來這里的除了豪車就是出租車。 她曾經在這里的頂樓住了一年之久。 安逸在門口被攔下了,站在門口的服務生小姐聲音溫柔地請她出示會員卡,她報出舒齡給她的那串數字以後,服務生用內部的移動機一查,愣了愣,畢恭畢敬地說︰“您這邊請。” 安逸問︰“他在哪里?” “楚總在c區的419。” “哦,謝謝。”安逸抬腳進去的時候,又听到服務生對著她身後叫了聲,“楊總。” 的楊總?楊程奕? 安逸輕輕地回頭瞥了一眼,只見一個修長的身影旁邊在依偎著一個麗影,她只看了一眼,就匆匆往電梯走去。 “程少,你看什麼呢。”懷中佳人嬌軟的聲音打斷了楊程奕的思緒,“你見到美女就移不開眼楮了。” 楊程奕收回目光,輕笑,長臂一收把她整個攬在懷里,“哪有,她能有你漂亮?” “討厭。”她輕輕地推了一下他,臉還是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上。 楊程奕再看向那里時早就沒了人影,他忍不住犯了嘀咕,這個女人報出的居然是老大的卡號,但是他卻從來沒見過,難不成是四年前那個瘋女人? * 安逸沒想到再見他時是這幅場景,包間里燈光昏暗煙霧繚繞,幾乎看不清人。 楚盛鈞領口半敞,面無表情地坐著沙發上,鶯鶯燕燕在旁邊倒酒勸酒,就是不敢近身,他眯著眼不說話,一杯一杯慢悠悠地喝著。 這……怎麼那麼像五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面。她依著回憶里,一步一步走上前,突然覺得很好笑。 離他最近的那個小姐自覺地讓開了,她順利地坐到他身邊。這個時候,她才看清,原來他微眯著眼楮,已經有些醉意了。 楚盛鈞此時是真的想醉了,他就這麼坐在那里,任身邊的人胡作非為,反正他什麼都不想看,什麼都不想做,什麼都不想想。 感受到那熟悉的氣息,他心微微一疼,腦子里卻亂成一片,他閉上眼楮,任由自己狠狠地把身邊的人壓在身下,這個身體他摸起來順手極了,手上一使勁,“刺啦”一聲,裙擺開了條大口子。 他手隨便一放就摸到了一片溫香軟玉,感覺到身下人的掙扎,楚盛鈞笑了,“乖一點,多少錢?今晚我要了。” 他果然醉了! 安逸皺著眉頭不停地推著他,實在推不動,她抬了抬身子,貼在他耳邊低語,“包我很貴的,不值得,你忘了嗎?” 楚盛鈞一顫,睜開眼,定楮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我怎麼會忘呢?安小姐親自侍候,那滋味真是……一般人比不上呢。” 他真的瘋了!安逸被他壓的有點不舒服,她捂了捂自己的肚子,小聲地提醒道︰“孩子……” 楚盛鈞這才放過她,起身讓包間的人散了,開了燈和窗,回身看到安逸蜷縮在沙發上,她抱著自己的手臂,裂開的裙擺下面露出一雙美腿,無意識地收攏著。 他喉嚨緊了緊,拿起自己擱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蓋了上去,見她捂著肚子,忍不住出口諷刺,“你不是都打算流掉這個孩子了嗎,現在怎麼又在這里假惺惺地緊張起來了?” 安逸沒理會他。 “說話!”楚盛鈞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逼著她跟自己對視,“為什麼不想要他?” 安逸一撇頭,擺脫了他的手,,她的口氣也開始惡劣起來了,“你自己說,這個孩子能要嗎?如果他能生下來該叫你什麼?表姨夫嗎?”懷孕以後她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這就不用你管了,你只負責生就好了,生下了以後的事情全部由我負責。” “你真的是瘋了!” “對啊,四年多以前我就瘋了。”他坐下,看著她,冷笑,“我真是瘋了才會當時答應你,當時就應該看你自生自滅才對,也好過看你現在這麼狼心狗肺。” 安逸頭嗡嗡作響,每次她都能被他說得啞口無言,這確實是自己的問題,好一會兒她才組織好語言,“我記得當時離開的時候跟你說,如果需要補償我會竭盡自己全力給你別的補償的。” “那就用這個孩子!”楚盛鈞深深地看著她,“把他給我,我們就兩清了,然後你該怎麼過你的日子就怎麼過。” “不行。”安逸一口回絕,“我不要我的孩子也沒有一個正常的家庭,也不能正常地長大。” “誰說他不會有個正常的家庭?”楚盛鈞反問。 安逸想起他最近和甦蘊雨訂婚的消息,要是搖頭,“不行不行,我不能拿我的孩子開玩笑。” “既然這樣就麻煩你在頂樓住幾天好好考慮一下了。”相比于安逸,楚盛鈞顯得很淡定,溝通不良,他打電話叫人把她帶到了頂樓。 安逸離開以後,只剩下他一個人,面對滿是的空寂,他在原地對著她剛剛坐的位置出了半天的神,眯起眼楮,最後從沙發上拿起她剛剛裙擺上被撕下來的一塊布料。 他拿著,喃喃著說︰“我本來都已經絕望了,你,為什麼又要來給我希望?” 既然有了一絲希望,而且很可能是最後一次,他怎麼可能不抓住,不管用什麼手段。 Chapter 15溫暖or冰冷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楊程奕找到楚盛鈞的時候他正在喝酒,楚盛鈞一個人坐在台階上,面前的池塘水面波光粼粼,照的他周身一片光亮。楊程奕默不作聲地在他旁邊坐下,拿起地上的一瓶酒,上來就是一大口。 楚盛鈞斜睨著他,“今天怎麼那麼早就把人送回去了?不像程少的風格啊。” “速戰速決嘛,這點老大你有經驗哈。”剛說完,就被楚盛鈞瞪了一眼,楊程奕“嘿嘿”地干笑兩聲,“老大,听說你把今天那個美女弄頂樓上去了?” 楚盛鈞“唔”了一聲,明顯不想繼續這麼話題。 “頂樓快有四年沒住人了吧。”楊程奕給楚盛鈞遞了根煙,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驚得手一抖,煙掉到地上,他驚訝地說出自己剛才的猜測,“她……不會就是四年前在頂樓的那個女人吧?” 楚盛鈞沒話說。 楊程奕自顧自地說︰“不會吧,四年前那個女人在頂樓又是尖叫又是咆哮的,大晚上听著就跟鬧鬼似的,居然長得那麼……” 中每個人私人地盤是當初他們五個合資建的時候就已經商量好了的,楚盛鈞拿了大頭,除了是理所當然的決策者之外,當時的他還要了頂樓一整層的使用權。 正因為頂樓是老大的私人地盤,閑人免進,所以的電梯只修到七樓,另外則有一部私人電梯,直達八樓。 建成有五年了,雖然他們從來沒有去過頂樓,但是他們知道第一個住進頂樓的是一個女人。 楚老大將那個女人保護得很好,每天有專人上頂樓去送飯,只送到門口,然後由他親自端著進去,值得一提的是當時楚盛鈞摔傷了腿,只能推著輪椅行動。 他們四個從來沒有見過那個女人,只是有時晚上住在這里會時常听到一個女人撕心裂肺地尖叫。 正是由于這樣起初幾個月的業績並不好,雖然說建立的初衷是方便他們自己自己吃喝玩樂的,可是看著每個月白白地貼進這麼多錢還是會心疼。 于是,他們便趁著楚盛鈞有空下來的時候跟他隱約地提了提,楚盛鈞看了看幾個月的數據,眼楮眨都沒眨,淡淡地說︰“沒事,都算到我頭上。” 霸氣外漏得讓他們差點當場就給老大跪了。 楚盛鈞腿好了以後去頂樓的次數突然就少了下來,頂樓女人的慘叫聲也消失了,這時他們猜測著兩個版本︰1.那個女人死了。2.那個女人瘋得厲害到連頂樓都關不住了。 他們通過觀察得出,第二個版本比較可靠,因為老大沒事就往g市跑,g市有著我國一所很出名的治療精神疾病的專科醫院,但是老大往g市跑的時間不長就沒事往美國跑了,這讓他們很摸不著頭腦。 猜來猜去都覺得不太靠譜,而且隨著事件的流逝和老大逐漸變得正常,他們就慢慢不再談這件事,可是頂樓的瘋女人仍然是他們四個心底永遠無法忘卻的記憶和謎題。 楚盛鈞自己點了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個煙圈,他看著那圈煙在空中散去,不管旁邊楊程奕在說什麼。 要不是他這幾年親眼看著她慢慢改變的過程,他也不相信,她當時會在不到一年的時間里轉變這麼麼大。他同樣也不會相信,她在改變成這個樣子以後的一件事就是甩掉自己。 * 頂樓那幾間房卻還是老樣子,連擺設都差不多,她置身于此,恍惚間還以為是回到了四年多以前,回憶也被那麼輕易地勾起了。 當年答應那段交易以後,安逸便跟著楚盛鈞,不久他就發現了她在夜總會嗑藥染上了癮。那個時候,她很慌張也很害怕,怕他厭惡更怕他拋下自己。 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每每發作時候,承受的是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折磨,她真的寧願死去。 幸好楚盛鈞並沒有因此而拋下她,反而答應幫她戒掉。 他和另外四個人建了,落成後首先裝修好的就是頂樓,她秘密地住進了頂樓,並且這一住就是一年多,期間的過程慘烈無比。自然治療輔助藥物治療,醫生每天來一次,剩下的時間全是她自己扛,那段時間他不知怎麼摔傷了腿,也整天在頂樓呆著。 每天,有人送來三餐,她吃不下去,他就逼著她吃,她沒辦法,有的時候會吐他一身。那時候他也不惱,皺著眉頭重新給已經鬧騰到脫力的她喂飯。 發作的時候最可怕,她控制不了自己,砸東西,摔東西,有的時候一鬧就是一整夜,第二天醒來經常發現自己被他緊緊地箍在懷里,兩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愧疚涌上心頭,她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楚盛鈞就先開了口︰“愣著干嘛,還不快拿藥過來包扎。” 折騰了那麼久,他們早就餓慘了,早飯一送上來,哪管什麼形象不形象,就是一頓瘋搶。看著彼此滿臉青紫傷痕,他們相視一笑,毫無形象可言。 那是兩人這幾年中唯一一段相處的和諧的日子。 相依為命。安逸現在看來這個詞形容他們兩個人有點可笑,但是她當時就是這個感覺,他點燃了安逸心底深處對未來的希望,但是還沒等這種情愫燃燒起來,就被現實狠狠地澆熄了。 她還沒來得及生根發芽的感情,統統都成了一直縈繞在她耳邊的嘲笑聲,嘲笑著她曾經的不堪,嘲笑著她的不自量力。 你配嗎?你真的配嗎? 安逸心煩意亂地甩了甩頭,試圖擺脫心底的這種聲音。 在楚家私人別墅里面做了十多年管家的李叔又一次來到了頂樓,他一見安逸就笑了,“安小姐,沒想到再見還是在這里,哎呦,快有四年沒見了吧。” 安逸也笑,“是啊,李叔身體還好嗎?” “老骨頭了,還是老樣子,倒是你一轉眼變得我都不敢認了。” 兩個人互相寒暄了一會兒。 安逸在屋里呆了兩天了,楚盛鈞不讓她玩手機,用電腦,基本上除了吃飯就是睡覺,哦對,還可以看書,可是楚盛鈞這里的書大多是管理類和經理類的專業書,安逸雖然在國外修的是經濟,當她剛看了兩頁,才知道自己這幾年的書真是白讀了。另外一部分是外文原版書,安逸一看封面就沒有看的興趣。 話說建立的初衷不就是給這五個公子哥玩樂的嗎?楚盛鈞擺這麼一堆書在這邊也不嫌敗興,或者說敗性。 不過這種書催眠倒是不錯。 安逸吃過晚飯以後,看了會兒書居然又困了,她強打起精神,用房間里面的固定電話給楚盛鈞打電話。 她難得主動給楚盛鈞打電話,那邊也很識相地很快就接起來,“什麼事?” “這兩天我快憋死了,明天想出去透透氣。”那邊沒什麼反應,安逸趕緊又加上了句,“老悶在屋子里不止對我的身體不好,對孩子也不好。” 為了能出去,她也真是拼了。 “你居然會對這個上心。”雖然還是這麼說,楚盛鈞的口氣明顯緩和了,“明天你想去哪里?做什麼?” “我來之前搜了幾家e市劇團的招聘,在網上投了簡歷,這幾天都要開始面試了。” 楚盛鈞皺眉,“你現在懷著孕還能做這種工作?” 安逸吶吶地不說話,她根本沒打算生下這個孩子。她堅持,“e市這幾家劇團都挺好的,機會難得我不想放棄。” 楚盛鈞沉默了一會兒,“好,你等我一會兒回去以後再詳細地說。” 這是安逸第一次這麼期盼楚盛鈞過來,沒想到只過了半個小時他就到了。 安逸歪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了句︰“這麼快啊。” 楚盛鈞“嗯”了一聲,邊脫外套邊說︰“我問過醫生了……”他故意頓了一下。 安逸緊張地轉頭看著他。 “醫生說,可以,還有助于胎教,只要不是太長時間或者太累。” “那我明天總可以去了吧?” 楚盛鈞定定地看著她,“你決定要生這個孩子了?” 安逸沉默,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你覺得我給你生孩子合適嗎?”她的態度緩和不少。 “沒什麼合適不合適,只看你願意不願意。” 安逸扶額,一提這個她就頭疼,再這麼說下去,估計又是一個死循環,她把自己想說的都說完,他明天還是不放她出去,但是她真的很想去參加明天那個面試。 她服軟,“這個等我們過幾天再討論好嗎?我明天要去面試,這兩天我都沒練聲。” 楚盛鈞手按在桌子上,長身微微地靠在上面,半晌以後,對她說︰“你跟我來。”說完就往房間外走去。 安逸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好快步跟上他。 楚盛鈞走到一個房間門前,停下,回身等她走到門前,才打開門示意她先進去。 安逸遲疑地抬腳,剛進去,立刻驚呆了。 Chapter 16刺激or迷茫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遲疑地抬腳,剛進去,立刻驚呆了。 里面居然是一個小小的劇院,四面都是深灰色的隔音牆,安逸穿過觀眾席一排一排的椅子,旁邊的燈也隨之被一一點亮,知道她走到框形的舞台上面往下看,才看清了這個房間的全貌。 安逸睜大著眼楮,驚訝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楚盛鈞緊跟其後,他在舞台右邊的鋼琴上緩緩落座,“啪”的一聲打開了琴蓋,有細小的灰塵四散開。 安逸聞聲向他看去,楚盛鈞說︰“怎麼?不是要練聲嗎?” 你也知道只是練聲啊?安逸問︰“頂樓什麼時候有這個了?” “早就有了,就是你一直沒機會來而已。”楚盛鈞突然有些不耐地說,“好了,時間不早了,趕緊開始吧。” 雖然有滿腹的疑問,看他這個態度自己也問不出什麼來了,安逸悻悻地開口,“那就先開嗓吧。” 安逸隨著他的琴音“咪嗎”又“啊啊啊啊”了半天,《為藝術為愛情》的伴奏隨之響起,她帶著疑惑接著唱了起來,想了想,隨即了然,估計楚盛鈞會彈的不多。 一曲了,房間內一陣靜默,因為牆的特殊材料沒有回音,所以一時間安靜的有點可怕。 楚盛鈞開口,聲音里面帶了點自嘲的味道,“那天你唱的時候一眼都沒看我,沒想到今天也是這樣。” 安逸這才轉頭看向他,目光里面帶了點疑惑。 楚盛鈞重重地合上琴蓋,倏地起身,“今天時間也不早了,你明天還要面試,早點回去休息吧。”說完,大步往外走。 他生氣了?安逸不由自主地快步跟了上去,他腿長,她要小跑才能跟上,安逸有些氣喘,“我怎麼不記得你之前會彈鋼琴?” 楚盛鈞突然停下了,安逸猝不及防地一下子狠狠地撞了上去,他也不會頭,聲音有些冷,“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說完,直接就走了,留下安逸一個人摸不著頭腦,她不敢多想他話里面的意思,不過听他前一句話應該是同意自己去面試了吧。 那就行了。安逸把多余的想法拋在腦後。 * 第二天,安逸面試的是e市的一個本地的劇團,面試官一共有三個,年紀看上去都比較大,他們看過安逸的簡歷,又听了听她唱歌,待她重新坐下以後,坐在中間的那個問她︰“你平時喜歡唱什麼歌劇?” 安逸說了幾部以後,她又問︰“怎麼不是意大利就是法國的?中國的呢?” 安逸笑了笑,“不好意思,因為這幾年在那邊听得比較多這種的,所以平時也喜歡唱這種的,現在回來了我覺得我需要點時間惡補中國的。” 又聊了幾句以後,那三個面試官面對面看了一眼,都搖搖頭表示沒有問題可以問了,就對安逸說︰“先回去等通知好嗎?” 安逸一一跟他們鞠躬,臨出劇院門的時候,她突然回頭看了眼里面正在排練的人,又迅速轉過身走出門,心里油然升起幾分對未來的無力感。 安逸出門一看,楚盛鈞安排的司機送她過來以後就一直在車里等她,她開門直接坐在後座上,司機問她,“安小姐,要直接回嗎?” 估計自己一回去就出不來了,安逸想了想,“現在離飯點還早,再四處轉轉吧。” 司機帶安逸到處轉,她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的景色,突然覺得有點惡心,忙說︰“停車停車,快點停車!” “安小姐,這邊不能停車啊。”那司機剛剛在一個公園門口問她要不要下來散散步,被她拒絕了,哪知道剛轉過一個路口這個祖宗就要停車,忙在最近的車道轉彎,然後在路邊停下。 安逸打開車門,蹲在路邊不停地干嘔,司機過來問怎麼回事,她擺了擺手,說︰“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司機樂得忙里偷閑,就去了稍遠一點的一個牆角,確定那個地方也能看到安逸以後,安心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點火抽了起來,正過著癮,突然眼前一花,手中的煙被一雙涂著紅色指甲油的玉手奪了去。 那只手的主人,長卷發,臉上妝濃得只能堪堪辨認出五官,她把煙送進嘴里,抽了一口,動作極慢,還能听到口和煙之間“啵”的一聲曖昧至極。 她媚眼如絲,又把煙遞還給他。 正是這個動作,司機突然看到了她馬甲里面是一件低胸露臍裝,他甚至能看清楚那深深的溝壑。 女人沖他笑著,“要不要去喝一杯啊?嗯?” 司機完全呆住了,人到中年,常年做這種活的他哪里受過這個待遇。 安逸吐完以後,慢慢地坐回車里,喝了兩口水,這才緩過氣來。 看向車外,突然發現這是當年自己呆過的那個夜總會原來的地方,沒想到昔日e市最繁華的*現在也已經拆了。 不願意再回憶那段日子,安逸累了,下車想找司機回,沒想到正好看到剛剛被車身擋住的這一幕。 那女人被司機抵在牆角,司機的一只手伸進她的領口,揉捏著溫香軟玉,另一只手在她下身游移著。 突然感覺到被人注視著,他一回頭看到安逸,臉一陣紅一陣青的,急忙回身,走回去。 那個女人沒了支撐,一個不穩,狠狠地摔在了在牆角,十分狼狽,她扯了扯嘴角,慢慢地靠著牆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 “安小姐,對不起,咱們這就回。” 安逸沒理那個司機,只是盯著那個女人看,即使是化了那麼濃得裝,她依然覺得這個女人自己很眼熟。 突然,她腦中一閃,想起來了。 是寧寧!自己在夜總會時候認識的寧寧,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顧不上多想,安逸翻遍了自己全身上下,又問司機︰“你身上有多少錢,都拿出來。” 司機趕緊翻找自己全身上下,把錢全部給了她。 安逸拿著這些錢,走向那個女人,跟她說︰“對不起,我替他的冒犯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這些錢你先拿著,我們現在只有這麼多了。” 那個女人神情詫異,想了一會兒還是默不作聲地收下了。 安逸回車上,司機跟她說︰“安小姐,不是我說,對那種女人您不用這樣的……” 安逸瞪了他一眼,惡狠狠地說︰“你給我閉上你的臭嘴。” 司機識相地閉上嘴,車緩緩地開動。 後面的那個女人呆立半晌後,突然追來上來,在後面拍著後窗玻璃不停地叫著︰“annie!annie!annie……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司機問︰“安小姐,要停車嗎?” “不用,開你的行了,不要管那麼多閑事。” 安逸口氣很差,心情更差,她一回就到小劇場,只開了舞台上的燈,一個人彈鋼琴輕輕地哼著歌,她記得寧寧以前喜歡和她一起唱《張三的歌》。 我們要飛到那遙遠的地方看一看,這世界並非那麼淒涼。 當時她們都不大,偶爾目光相對,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渴望,她們兩個都想離開那里去外面看一看。 後來你,她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用盡手段不顧一切地制造機會接近楚盛鈞,後者花了一大筆錢將她帶出了那里,然後她就再也沒回去過,沒想到五年以後見到寧寧居然是這種情景。 安逸有的時候也會覺得自己一半的血都是冰的,如果不是有一刻無情到極致的心,那個時候怎麼會熬過世人的那些鄙夷和輕賤呢? 那些日子里面,她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安逸一直不敢面對自己和楚盛鈞的關系,可是現在她在心里卻不由地假設起如果當初沒有他的自己如今會是什麼樣子,安逸都不敢想下去。 她清晰地回憶起,是他一步一步,沒有放棄自己,才給了自己脫胎換骨的機會,才有了今天的安逸。 安逸這時候才不得不承認,自己欠楚盛鈞的真的是這輩子都沒辦法還清了,如果自己再離開一次是不是太沒有良心了? 她腦海里面思緒混亂成一片,幾個聲音同時在耳邊回響。 “安逸,你欠我的,永遠都還不清……” “我要這個孩子,不然當年那個視頻我不確定還有誰會看到……” “甦蘊雨是你的表妹……” “甦綺老師希望你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一輩子都開開心心的……” “哎,你不會是他包養的小蜜吧?” 安逸趴在鋼琴上,頭疼欲裂,口里喃喃著,“求求你們,不要逼我了!”她的手緊緊地抓著小腹旁邊的衣服,薄薄的衣料糾結成一團。 她該怎麼辦?她能怎麼辦? Chapter 17瘋狂or溫柔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晚上,楚盛鈞回來以後,進了安逸房間里面淡淡地掃了眼,發現沒人,立刻皺起眉頭。 李叔立馬過來說︰“听司機說今天面試完了以後安小姐四處轉了轉,回來以後就一直在那邊練琴。” 楚盛鈞點了點頭,轉身往小劇院那個房間走去。 門是虛掩著的,他輕輕一推就開了,大大的房間里面只有舞台上的一盞燈亮著,他慢慢地朝著那束光亮走去,走近了才看到她趴在鋼琴上,一只手捂著肚子,她臉上一片黑暗,在頭頂的光亮映襯下顯得那樣落寞。 他出聲叫她,“安逸。” 安逸聞聲倏地抬起頭,眼神里面還有來不及掩飾的掙扎。 “你肚子怎麼了?” 安逸忙拿開手撥了撥頭發,“沒,沒什麼。” 楚盛鈞的手往她這邊伸過來,安逸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他沉聲說︰“別動。”伸手慢慢地撫平了她翹起來的一縷頭發。 安逸微微地低了低頭,待他拿開手才說︰“謝謝。” 楚盛鈞順勢在她身邊坐下,安逸往旁邊挪了挪,她本來以為很大的琴凳現在看起來卻只能堪堪地容下她們兩個人,她還不得不和他又肢體接觸。 他看了眼琴譜,“《張三的歌》?” 安逸輕輕地“嗯”了一聲,他翻到最前面的那一頁,伸手在鋼琴上面彈起來,並且隨著琴音低低地唱出聲。 我要帶你到處去飛翔,走遍世界各地去觀賞 沒有煩惱沒有那悲傷,自由自在身心多開朗 安逸這還是第一次听他唱歌,楚盛鈞聲音醇厚,帶著些說不出的滄桑,期間他轉頭看了她一眼,神色間說不出的認真,這一眼讓安逸的心跳莫名跳漏了一拍。 瘋了,自己絕對是瘋了。安逸抓了抓頭發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把所有的痴心妄想都忘掉。 楚盛鈞起身,向她伸出手,“走吧,去吃飯。” 安逸“嗯”了一聲,局促地看著他,試探性地把手往他手里放,快要觸及到的時候,他卻收回了手。 “快點。”他有些不耐,大步走了出去。 安逸看著他的背影,一股酸澀溢滿了胸口,她在原地嘆了口氣,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飯桌上。 安逸夾了兩筷子就吃不下去了,咬著筷子,眼楮在飯桌上亂轉。 楚盛鈞挑眉,不做聲地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她碗里夾菜,安逸低頭一看,竟然都是自己平時喜歡吃的。 安逸心里又酸又軟,無力地說︰“我不是故意不想吃,而是這些菜都太清淡了我吃不下。” 楚盛鈞訝異地看著她,難得她願意配合吃飯,他又叫來李叔吩咐了幾句,馬上端上來幾盤菜,不是酸的就是辣的。 安逸也是真的餓了,一個人吃了桌子上大半的菜。 反倒是楚盛鈞沒怎麼吃,一直在旁邊看著她。 安逸喝了一大杯水,看著他,神色認真地問︰“你,以後會對這個孩子好嗎?” 楚盛鈞挑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要對一個生命負責任,我不可能只是為了還當年欠你的,就這麼隨隨便便地生下來,我要你保證以後會對他好。” “這點你放心。” 安逸長舒了一口氣,“那我答應,但是我懷孕這段時間你要保證不讓外人,我生下這個孩子以後我們就互不相欠沒有任何關系了。” 楚盛鈞盯著她,目光深沉地可怕,半晌以後,他閉了閉眼,“好,我答應你。” 安逸早早就躺下準備睡覺,她抬頭看著天花板,目光空洞,突然笑了笑,神情有些哀戚,以前她賣身賣笑,現在都賣肚子賣孩子了,她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呢? 安逸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絲毫沒考慮過安家那邊怎麼交代,還有他和甦蘊雨的婚約,甦家那邊……她忍不住哀嚎一聲,前面的路被她走的更加曲折了。 一會兒,楚盛鈞躺了上來,安逸嚇了一跳,坐起身來,“你要干什麼?” 楚盛鈞神態自若地拉開被子躺了下來,“你現在懷著孕我能做什麼,趕緊睡吧。” 他說的理直氣壯,安逸懷疑地看了他半天,最後遲疑地躺了下來,他的手自然地覆上了她的肚子,他的大手十分溫暖,整個覆上來,安逸像是被燙了一下一樣忍不住地顫了顫。 他低下頭湊近了她的小腹處問︰“懷孕是什麼感覺?” “現在還沒什麼感覺。”安逸搖搖頭。 “如果有什麼感覺一定要跟我說一聲。” “嗯。”安逸這還是第一次看這略帶著好奇心的他,心里有幾分異樣,感覺他們像極了平常夫妻,共同期待著一個小生命。 安逸阻止自己繼續胡思亂想,翻個身背對著他閉上眼楮昏昏沉沉地睡了。 意外的是今晚她在他身邊居然沒有做惡夢,一覺醒來已經是大天亮了,她接到了甦晚的電話。 “安逸表姐,我回e市了,听說你也在e市?” “對啊,你現在在哪里?”安逸又說,“哎,我現在還不太方便出去。” “沒事的,我就回一趟甦家就好了,我哥回來了,他好像從姑父哪里知道了你在e市,這幾天可能會找時間看你,表姐你注意點。”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晚晚。” 剛要掛電話,甦晚突然問︰“安逸表姐,你的孩子要怎麼辦?” 安逸沉默了一會兒,“生,我要生下來,晚晚我們改天面談吧,這事情太復雜了你不要告訴別人好嗎?” “好,安逸表姐你放心。” 掛了電話,安逸心煩意亂地把手機往床上一丟,頭疼欲裂,為什麼楚盛鈞要和自己的表哥關系那麼好啊? 安逸洗漱收拾好了,就要往外走,李叔追上來,“安小姐,楚先生要你如果出門提前跟他說一聲。” 差點忘了自己又掉進了他的囚牢,安逸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我要去我爸房子那里一趟,太久不回去不太好。”安正南給她了那套房子的鑰匙,結果她一來e市就來他這里,再不回去如果甦品桓要去肯定會露出破綻的。 “讓司機送你過去,今晚回來吃飯。” 安逸找了司機,按照安正南給她的地址,回去打掃了一下房間,買了一些東西安置進去,還買了點食材放在冰箱里面,讓整個屋子里看著有點生活的氣息。 忙完以後竟然也下午了,她環顧了四周,終于松了一口氣,一下子坐倒在了沙發上。 甦品桓回國一趟就讓她這麼慌亂,要是安正南來e市或者甦蘊雨回國,估計到了那時候她真的會死的。 安逸回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沒想到一回來楚盛鈞居然還在等著她,他在餐桌旁邊的沙發上看書,見她回來,合上書起身,“我們吃飯吧。” 果然自從她說口味要重一點以後,餐桌上一盤盤的不是酸就是辣的,她今天還真沒什麼胃口。 看她根本沒動,楚盛鈞也放下了筷子,問︰“怎麼了?不喜歡吃?” 安逸搖搖頭,揣著滿腹的心事,一筷子一筷子數著終于吃完了一頓飯。 已經很晚了,楚盛鈞卻還是沒有一丁點要走的意思。 安逸忐忐忑忑地洗完了澡,出來以後就看到不知道在哪里洗完了澡的楚盛鈞穿著寶藍色睡袍,正半躺在床上看書,旁邊的床還空出了半邊。 此情此景讓她有點呆,他不會今晚還要在這里睡吧?饒了她吧,昨晚一晚已經夠了啊。 楚盛鈞拍了拍空出的另一邊,悠悠地說︰“還不快過來?” 安逸咬了咬牙,慢慢地踱了過去,她輕輕地在他身側躺下,胸口起伏不定。 楚盛鈞低頭看了她一眼,單手拉開被子覆在兩人身上,順勢就從背後擁住她,他溫熱的氣息讓安逸忍不住一顫。 “怎麼了?”黑暗中,他開口問。 “我今天可能有點失眠。”安逸實話實說。 他手漸漸下移,停在她小腹上,打著圈按摩,“這里難受嗎?” 被他撫著的地方升騰出一股暖意,直達心底,安逸忍不住收了收小腹。 “還是不想睡嗎?” 安逸懶得開口說話,只好搖搖頭。 “那你想怎麼樣?”楚盛鈞撫著她的手慢了下來,然後聲音帶了點笑意,“難不成還要我給你講睡前故事?” 安逸詫異地要抬起頭看他,用看外星人的目光,這幾天的他讓她覺得很害怕。 這幾年在國外她鮮少看到他這麼溫情的時候,難道一回到頂樓他的溫柔又回來了? 楚盛鈞卻輕輕地把她臉扳回去,不讓她看自己此刻的表情,“就這麼一次機會,快說,你想听什麼?” 安逸沒反應過來。 他輕輕地拍了拍安逸的小腹,“問你呢,想听什麼故事?” Chapter 18心願or現實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他輕輕地拍了拍安逸的小腹,“問你呢,想听什麼故事?” 安逸忍不住笑了笑,“他說了,隨你的便。” “讓我想想啊,講什麼故事好呢?” 安逸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真隨便,我小時候也沒听過什麼睡前故事,你挑你喜歡的講就行。” “既然是要促進睡眠的,那就講睡美人好了。” 這什麼道理啊!安逸失笑。 房間里面的大燈都已經關了,只開了床頭燈,暖橙色的燈光在他頭上暈出一抹溫馨的光,他平時略顯冷硬的俊臉襯得有了幾分人間煙火的味道。 楚盛鈞講故事很無聊,平平淡淡,毫無渲染和起伏,只是單純地敘述著故事的情節,她听著听著還真困了。 他低沉帶有磁性的聲音緩緩入耳,在安逸的心底劃開一圈一圈漣漪。 童話故事亙古不變,開頭是很久很久之前,結局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睡著了?”楚盛鈞看著她閉著眼,低下頭輕聲問。 “沒。”安逸睜開眼,實話實說,“不過你講的確實挺催眠的。” “就是要讓你趕緊睡的。”楚盛鈞的手蓋上她的眼楮,“快點睡。” 記憶中好像次數不多,她這麼乖乖地依偎在自己懷里,楚盛鈞揉著她的頭發,就是舍不得放下手。這一刻,那麼像他以前想象中的天長地久。 他在她身上輕輕拍打著,像哄小孩子睡覺一樣,很有節奏感,安逸就在這種感覺中沉沉睡去。 她沒想到即使在這麼靜謐的時光中,她在楚盛鈞身邊睡去仍然還會做惡夢。 這次夢到的居然就是他給她講的《睡美人》中的情節。在夢中,他是受到指引而來拯救公主的王子,她是那個沉睡著的公主。 他披荊斬棘,歷盡重重磨難來到了城堡,她受到了詛咒正在沉睡著,他在床邊凝視了她半晌,傾身擁起她就要吻上去。 她雖然在睡著還是有感覺的,感覺到他漸漸接近著的臉和熟悉的氣息,一顆心在胸口竟然抑制不住地狂跳了起來。 突然,他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細細地打量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突然松開了原本攬著她腰的手,她的身體重重地摔回床上,她沉睡著的身體都疼得一顫。 楚盛鈞冷冷地看著她,說︰“這種假的公主也敢來騙我。” 安逸剎那間看到了許多人厭惡的眼神,甦品桓,安正南,甦晚,陸喬羽,呂然……最後楚盛鈞毫無感情的冰冷眼神的又一次出現讓她霎時間從夢中驚醒了。 安逸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在夢中的那一刻她有窒息的感覺。 “怎麼了?要喝水嗎?”楚盛鈞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她驚醒的動作不大,卻驚醒了他,他的聲音依然是平時那種低沉,不過這時帶了點迷糊。 安逸搖了搖頭,“沒事,我就有點冷。” 他突然轉身把她整個抱進懷里,然後又把薄被圍了她身體一周,讓她像是被保護在一個溫暖的與世隔絕的環境里。 “還嘴硬,身上這麼涼,又做惡夢了吧?” 安逸既不說承認也不否認,在他懷里,听著他的聲音,突然很想哭,她推了推他,讓兩個人隔開點距離,“有點熱。” 楚盛鈞又重新把她抱回懷里,“做什麼噩夢了?” “我夢到……”一回想夢里的情境,安逸忍不住顫了顫身體。 “快睡吧,明天我還有個會要開。”楚盛鈞抱緊了她,“別怕,有我呢。” 安逸面上笑了笑,心里默默地說︰因為有你才可怕。 安逸真的睡不著了,可是被他箍在懷里絲毫動不了,半晌開始迷糊起來,一直到了天亮,他一動,安逸立刻醒了,仍然閉著眼裝睡。 楚盛鈞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既然醒了就不要裝睡了。” 安逸這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起身揉著眼看他,發呆。 楚盛鈞剛提上褲子,扣上皮帶,回頭看著安逸還賴在床上,就這麼裸著上身伸手去拉她,他的腹肌塊塊分明,安逸忍不住撇開頭不去看他。 “快起來,咱們一塊吃早飯。”他把裙子遞給她,像是哄小孩子一樣哄著她把睡衣換下來,套上一只袖子,然後自己也穿上一只袖子。 就這樣,在楚盛鈞半哄著半逼之下,安逸穿好衣服,他自己同時也穿好了。 兩個人正吃著飯,安逸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通知她被上次面試的那個劇團錄了,今天上午要去辦手續。她笑著回答說好,剛掛電話正對上楚盛鈞幽深的眼眸。 “你剛剛也听到了,我今天上午要去劇團辦手續。” 楚盛鈞低著頭,一點一點剝著手里雞蛋,“嗯,讓司機帶著你去,早去早回。” 他還真把她當犯1人一樣囚禁著?安逸強壓下心里的不適,“甦晚回e市了,我打算順便去見見她,後面跟著司機回難保她不會多想。” “那也得讓司機送你去劇團,不然我不放心。”楚盛鈞把剝好的雞蛋放到她的碗里,“至于你和甦晚見面,可以讓他送你去的時候只送你到附近,但是必須要送你去。” “可是……” 他打斷,“沒有可是,不然今天你就別想出門了。” 果然他們兩個之間好不容易積蓄一點的溫情和感動都會立刻被現實沖散。 安逸沉沉地“哦”了一聲,把筷子重重地往碗上一放,“我吃好了。”說完就要起身走。 楚盛鈞皺眉,“回來,把東西吃完了。” 安逸不情不願地坐了回來,拿著筷子戳著那個雞蛋,就是不肯吃。 沉默了好一會兒,楚盛鈞一言不發地站起來,大步往門外走去。安逸順手把碗里的東西倒在了垃圾桶里面。 辦好手續以後,安逸給甦晚打電話,甦晚在e市比在g市還好約,沒等她開口,甦晚先說︰“安逸表姐,我們出去玩吧。” 她笑了下,“好啊。” 她們約在一家咖啡館喝咖啡,司機在路口停了車,安逸環顧了下四周沒見到熟人才小心翼翼地下車,神態自若地往咖啡館走去。 甦晚在她後面到的,她一進門眼楮一瞬不瞬地盯著安逸打量。 安逸覺得好笑,“干嘛這麼盯著我看?” “怎麼也不見你胖啊。” “哪會那麼快就胖起來啊。”不過提到這個,安逸就開始擔心,以後月份越來越大,她真想要藏起來可不容易了。 安逸︰“晚晚,我懷孕這件事你沒跟別人說吧?” 甦晚忙搖頭,“安逸表姐,你相信我,我既然答應了你就絕對不會亂說的。” 見她有些慌,安逸忙安撫,“你別急,我就是問問,其實我相信你不會說出去的。” 甦晚問︰“安逸表姐,其實我一直想問,你懷孕為什麼不能說出去?” 安逸啜了口咖啡,淡淡的苦澀從舌尖蔓延開來,她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晚晚,這件事我只告訴你一個人,因為……這個孩子的父親的身份特殊,我只負責給他生孩子,生下來以後這個孩子就不是我的了你明白嗎?” 甦晚驀地睜大了眼楮,“那你為什麼要生下這個孩子?” “為什麼?”安逸笑容苦澀,“因為我欠他的我還不清了。” “那也不能用這種方法來還啊!” 安逸撫著微微發疼的額頭,看著甦晚完全沒辦法理解的眼神,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啊,她本來也覺得沒辦法接受,但是那天一受刺激就答應下來了,其實回頭想想她還真是自私。 “晚晚,我知道這麼做是錯的,但是現在除了這麼做,我沒別的辦法了。” 這是甦晚第一次見到神情有些無助的安逸,她頓了頓,剛要開口,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甦品桓的。 甦晚用疑問的目光看向安逸,安逸點了點頭。 她接起來,“哥……對,我正和安逸表姐在一塊呢。” 安逸攪著咖啡,漫不經心地听著她講電話。 “什麼,你要來找我們兩個吃午飯?”甦晚直直地看向安逸。 楚盛鈞的司機還在外面怎麼可能讓她在外面吃午飯?安逸忙對著她搖頭,用嘴型跟她比劃著拒絕的說辭。。 甦晚眼楮轉了轉,聲音有些低了下來,“安逸表姐說她還有點事情,今天恐怕不行。” 掛了電話以後,甦晚說︰“我哥說他一會兒要來接我。” 安逸立刻起身,“不行,我要趕緊走,不然見到你哥估計就走不了了。”匆匆地跟甦晚告別,安逸快步往外面走去。 直到上了車,她的心還是跳的飛快,突然覺得很可笑,因為他,她連自己的表哥都不敢見了。 Chapter 19表面or背地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甦品桓再請客吃飯,已經是幾天以後了。 飯桌上,閑聊中,不知怎麼樣,他們提起了甦蘊雨,甦晚咬著嘴唇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啊?” “蘊雨沒說,估計快了吧,不是還要舉行訂婚典禮嗎?” 安逸這時候正好舀了勺魚湯,剛要入嘴,低頭聞到一股腥氣,胃里翻江倒海,她“唔”了一聲,抽了幾張紙巾匆匆往洗手間跑去。 甦晚忙跟了上去。 安逸在洗手間里面吐得天昏地暗,甦晚洗手間門口愣了一下,才上去拍拍她的後背,安逸擺了擺手。 她用涼水沖了沖,還是覺得嘴里一片苦澀,抬頭看著鏡子里面蒼白的自己,一股倦意襲遍了渾身上下。 甦晚湊上來,“安逸表姐,你沒事吧?” 安逸深吸了一口氣,“我沒事,就是剛才那個魚湯太腥了。” “懷孕了都會這樣嗎?”甦晚好奇地接著問。 這一問提醒了安逸,甦品桓會不會也往這方面想?這種念頭也只是一瞬,她就嘲笑自己太過敏感。 兩個人回到飯桌上,甦品桓關切地問︰“安逸,身體不舒服嗎?” 安逸勉強地笑了笑,“沒事,就是這兩天胃有點不舒服。” “那得多注意點身體,晚上睡覺別著涼。”甦品桓又細心對叮囑了她幾句。 “嗯嗯。”安逸點頭道謝。 晚上,甦品桓和甦晚先把她送回了安正南在e市的那套房子,安逸下車跟他們道別,一個人坐電梯上樓,打開門按開燈,燈亮起來好一會兒,甦品桓的車才開走了。 安逸在沙發上靜坐了一會兒,等到自己手機震動了起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站起身,木然地往外走去。 看到那熟悉的車,她頓了頓,打開了後座的門。 “做到前面來。”楚盛鈞的聲音在黑夜里面顯得格外低沉。 安逸順從地關上後座門,坐到了副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 楚盛鈞車開的很慢,窗外霓虹點點閃爍著,安逸歪頭看了半天覺得十分晃眼,煩躁地閉上眼楮,這一閉眼居然睡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只感覺身上突然一松,安逸迷迷糊糊地感覺有什麼東西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睜開眼楮,正對上了他的眼楮,瞬間好像被那不見底的幽深吸進去了一樣,愣神間,他又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觸上她的。 安逸呆呆地睜著眼楮,鼻尖嗅著屬于他的氣息,她身體反射性地一緊,唇自然而然地貼了上去。 唇齒交纏間,安逸恍惚間好像听到了他低低的笑聲,她輕輕地咬了一下他的唇,不怎麼敢用力。 安逸好不容易掙脫了他的唇,剛要推開他,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他的衣服,又要拉開,他又說,“別動。”楚盛鈞手里還拿著安全帶的卡扣,慢慢地往那邊送去,正好和她越貼越近。 安逸說︰“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來。” 楚盛鈞,松開了手,卡扣彈回去,有“啪”地一聲十分清晰地響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面。 “走吧。”楚盛鈞打開車門,走了出去,手里拿著車鑰匙,站在原地看著她,眉目清俊。 安逸起身,走了出去,跟在他身後,邊走就覺得自己包里有什麼東西在震動,掏出一看,是安正南的來電。 “喂,爸。” “安逸,我听品桓說你在e市找到了工作。” “對啊,是一個劇團,那邊正好缺女高音,我就去了,也不算很忙。”安逸邊說話邊看前面走著的楚盛鈞。 “那怎麼還沒時間回家來看看?” 安逸含糊地說︰“剛入職嘛,這兩天雜七雜八的事情有點多,過兩天吧,等過忙過兩天我就回去一趟。” 楚盛鈞听到這句話,回頭看了她一眼,走進了電梯里面,單手按著電梯開門鍵,等她進來以後,他才松開了,電梯門緩緩地合上,里面只剩他們兩人。 方寸之地,兩個人相距不過一步,卻更顯尷尬。 安逸剛掛電話,低著頭玩著手機,那種不適感卻讓她不知道該玩什麼好,只好一遍一遍地看著自己的通話記錄,發現一大半都被他的電話佔據了,她又抬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他,回想著剛才的那一吻,突然被一種莫名熟悉又陌生的感情抓住了。 “你這兩天要回家?”楚盛鈞開口問。 安逸“嗯”了一聲,“這幾天我多回去幾趟,等到月份大了,就不能回去了。” “早點去,晚上一定要回來吃飯。” 安逸張了張嘴還沒等說話,這時候電梯門慢慢地開了,兩個人同時走了出去。 一進門,楚盛鈞就問她,“你剛才想跟我說什麼?” 安逸有些疲倦地往沙發上一坐,“有些事情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談一下了。” 楚盛鈞挑眉,“嗯?” “我已經答應給你生這個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像是看犯人一樣看著我,我不想整天在你的監視下,每天去哪里還要跟你匯報,你同意以後才能去。” 楚盛鈞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安逸,我不相信你了,從三年多以前我送你回安家你馬上就要離開我開始,我就已經不相信你了。” 一提起這個,安逸原本滿腹的委屈和不平瞬間消弭了。 “我自問那時候待你不薄,可是你給了我什麼?嗯?”楚盛鈞冷笑一聲,“所以你現在的保證在我這里一點用都沒有,我必須用這種方式來保證你不會對我的孩子做什麼。” 安逸徹底沒話說了,她呆坐在沙發里,周身反抗的力量突然就被抽走了。她原來以為自己是被害者,是最理直氣壯的那一個,原來她一直都是一個虧欠者,她的心亂成一團。 翌日,楚盛鈞安排人送她回g市,安逸乖乖服從安排,司機先把她送到了安家附近,然後自己走著回家。 安逸陪著安正南說了一會兒話,自己上樓去了,琴房里面的大部分都和自己走時無異,安逸緩緩地坐在琴凳上面,伸手彈了幾個音卻彈不下去了。 她現在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了,比在國外的時候還多,壓得她沒辦法自如地彈琴唱歌了。 門“啪”地一聲開了,陸喬羽的腳步有些匆忙。 “安逸,我听說你回來了。”陸喬羽打量了她一會兒,試探地問,“你現在還好嗎?” 安逸笑了下,“我能有什麼不好的?” 他的目光移到她小腹處,“那你的孩子……” 安逸目光游移不定,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陸喬羽神情復雜,“你不會要生下來吧?” 安逸嘆了口氣,心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陸喬羽看著她的表情,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他喃喃地說︰“瘋了,你真的是瘋了。” 未婚先孕還決定要把孩子生下來了,卻一直不肯說孩子的父親是誰,不是瘋了是什麼? 安逸吸了口氣,開口說︰“沒事,你放心,我可以安排好自己的事情。” 安正南這時候上樓來,看著他們,呵責起安逸來,“人家陸醫生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就讓人家這樣站著多不好。”又轉向陸喬羽,“小陸啊,坐。” 可是琴房卻沒有多余的椅子,安逸只好帶著他去自己的房間。 安正南還在後面熱情地邀請陸喬羽沒事去e市找安逸玩,陸喬羽禮貌地說好。 和以前一樣,安正南還是有意無意地撮合他們兩個人,以前他們兩個人只是不好意思地尷尬,現在已經無言了。 進了房間,她給兩個都倒了茶,陸喬羽喝了一口,問︰“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安逸實話實說。 “你要怎麼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陸喬羽嘆了口氣,又問,“到現在還不肯跟我說他的父親是誰嗎?” 一提這個安逸就頭疼,“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不好?” 陸喬羽打量了她一會兒,點點頭。他出門的時候突然轉過頭,盯著她問︰“是楊程奕嗎?” “什麼?”安逸嚇了一跳。 “我說孩子的父親,是不是楊程奕?”陸喬羽目光炯炯的,好像是那種已經將她全部看穿的篤定。 “……” 她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一想到楊程奕的花心,安逸就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下陸喬羽這什麼眼神。 陸喬羽卻只當她是默認了,繼續說下去︰“其實從你說要去e市的時候我就已經差不多猜到了,只是我一直都不敢確定。你生下來就要對這個孩子負責,但是你覺得他這樣的家庭出生能幸福快樂地長大嗎?” 陸喬羽說的正是安逸一直以來所顧慮的,也是她一直想逃避的問題,雖然楚盛鈞保證過了,但是月份越大,她越覺得自己離不開這個孩子,她不確定生下來以後她真的能瀟灑地放手離開。 “好了,我剛回來,真的很累了,我們改天再聊好嗎?”安逸無法掩飾一臉的倦意。 陸喬羽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半天,還是開了門,說︰“你照顧好自己。”說完,輕輕地關上門,走了。 安逸听著他下樓梯的腳步聲,把頭靠在門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Chapter 20溫情or冰冷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在天黑之前匆匆地趕回,安正南要留她,她用明天還要工作為由婉拒了。 晚上的是最熱鬧的時候,燈火通明,門口的車一輛接著一輛,安逸下了車以後匆匆地里面走去,里面有台楚盛鈞的專用電梯,直達頂樓。 因為怕別人看到,如果不是和楚盛鈞一起,安逸知道直達頂樓的那部電梯的密碼也不用,這幾天一直都是做普通電梯到七樓然後趁著四下無人悄悄地從樓梯上頂樓的。 而今天回去的時候好巧不巧地正撞上了楊程奕。 安逸從門口匆匆地進去的時候,正好楊程奕正打著電話往外走,他的手肘不小心踫到了她的肩膀,楊程奕回頭跟她道了聲歉。 安逸率先認出了他,心里一慌,加快了腳步。 楊程奕越走越覺得那個女人很臉熟,“咦”了一聲,轉身三步兩步追到了她的身前,“我看你有點眼熟啊。” “你認錯人了。”安逸微微地低下頭,讓兩側的頭發自然對地垂下來,企圖用這個遮住自己的臉。 楚盛鈞上下打量著她,“你,就是那天……” “都說了你認錯人了。”安逸口氣很不好,她推開他,匆忙離開。 看她這個反應,楊程奕心里了然,在她身後說︰“你四年前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麼四年以後又回來了?” 安逸頓了頓,接著走進了電梯里面,電梯門緩緩地合上了,她看著不斷往上跳著的數字,心里有些不安。 楊程奕見到了她,還提起了四年前,估計自己的存在四年前已經被他們那一群知道了,現在甦品桓還在國內,難保楊程奕不會告訴甦品桓,如果甦品桓好奇地來一看……安逸不敢想下去。 而且現在甦蘊雨還是楚盛鈞的未婚妻,甦品桓知道了肯定不能坐視不管。 安逸頭疼欲裂地回了房間,摸出手機給楚盛鈞打電話,“喂,我今天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踫上了楊程奕。” “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他說出去的。” 難得他這麼貼心,安逸長舒一口氣,一句“謝謝”脫口而出。 楚盛鈞那邊沉默了很長一會兒,突然用著略快的語氣說了一句,“一會兒見。”然後掛了電話。 安逸握著手機呆了一會兒,總覺得他最後這句話有些別扭的味道。不管怎麼樣他解決了自己的一塊心事,安逸松了口氣,奔波了一天她確實也來了,在床上躺著躺著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感覺身體有人擺弄著,安逸很不安穩地皺皺眉,突然而來的暖意讓她慢慢地醒轉過來。 安逸動了動胳膊,發現自己被抱在一個人懷里,扭頭往後看去,正看到他熟悉的眉眼,如墨的眼眸里面瀲灩著溫柔,她突然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回憶和現在了。 三年前,她也是這樣,每天都被折磨地意識模糊地昏睡過去,而每天醒來都在他懷里,都說動物有雛鳥情節,安逸最脆弱的那個時候曾經也很依賴他,感覺有什麼天大的難題,只要跟他一說,就都解決了。 輕輕地敲門聲打破了片刻的寧靜,李叔在外面說︰“先生,飯做好有一會兒了,再不吃就涼了。” 安逸如夢初醒,輕輕地從他懷里掙脫了出來。 “知道了。”楚盛鈞也理了理衣服,從床上起身,兩個人一起往餐桌走去。 宮保雞丁、酸辣土豆絲,魚香肉絲…… 果然自從她說口味要重一點以後,餐桌上一盤盤的不是酸就是辣的,雖然一開始想吃,但是她連著吃了幾天以後還真有點膩歪了。 看她根本沒動,楚盛鈞也放下了筷子,問︰“怎麼了?不喜歡吃?” 安逸咬著筷子,猶豫地點點頭。 “那你想吃什麼?” 看他還絲毫沒有不耐煩地意思,安逸說︰“想吃涼的,有沒有冰激凌之類的?” “有,不過……”他指了指她面前的那碗飯,“你得把這個吃了才能吃。” 楚盛鈞逼著安逸吃了半碗飯以後才準她吃冰淇淋,並且警告她不要多吃,安逸趁著他拿文件翻看的空隙,一口氣吃了兩大杯,還是意猶未盡。 她目光在飯桌上游移著,發現楚盛鈞今晚卻基本沒吃幾口東西。不,應該是他這幾天就沒怎麼吃飯。安逸回憶起來,楚盛鈞好像不怎麼吃酸的和辣的。 那他一直和自己一起吃飯是有多委屈? 當年和現在同時在眼前交錯,安逸回想著他對自己做的一切,心瞬間有一種酸澀的柔軟。 “我想做飯了。”安逸抽風似的抬起頭跟楚盛鈞說這句話。 “別鬧了。”楚盛鈞看著文件,連眼楮都沒抬,“冰激凌吃完了就洗洗手睡覺去。” “不行,今晚要是做不成我就睡不著!” 楚盛鈞沉默了一會兒,“啪”地一聲,合上文件夾,“那就走吧。” “哎,不用你跟著我!” 安逸本來在心里都做好打算了,自己悄悄地溜到廚房,悄悄地做個簡單的飯,再悄悄地端回來給楚盛鈞吃。可是看他的這個架勢怎麼感覺像是要跟自己一塊下去啊? 自己一個人踫到熟悉的人還有各種理由可以搪塞,可是如果和他一塊這要怎麼辦? 楚盛鈞停下,“別老是想些有的沒的,趕緊跟上!” 安逸不止一次地懷疑楚盛鈞會讀心術,因為他每次都能拆穿自己心底盤算的那點小心思。 而且每次都能證明,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因為頂樓是有廚房的,還是配備齊全,材料豐富的那種廚房。 懷孕的人到底還是不能聞太重的油煙味,安逸就給他做了最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面。 她做飯的時候,楚盛鈞開了一瓶酒,倚著門框,慢慢地喝,靜靜地看著她。 他突然開口問,“什麼時候學會的做飯?要不是上次你做給品桓和甦晚我還不知道你會做飯。” “之前就會,那時候要是自己不會做飯非得餓死不行。”她輕笑,“你忘了我當時是什麼樣子了。” “我倒覺得那時候的你比現在強多了。” 來不及多想他話里的含義,面條就開了,安逸關了火,楚盛鈞走過來幫忙盛面條。 熱騰騰的面條剛端上廚房旁邊的桌子,安逸給他遞上筷子,楚盛鈞悠悠地挑起一根面,問︰“你不吃?” 安逸托著腮說︰“我已經吃過晚飯了啊,這是給你吃的。” 楚盛鈞“哦”了一聲,輕笑一聲,低頭就要吃。 “哎,這剛出鍋的,很燙的,你好歹吹吹再吃。” 安逸這一攔,楚盛鈞直接把一碗面都給了她,理直氣壯地說︰“我不會,你幫我吹。” 胡說!明明以前喂她吃藥的時候還幫她試水溫,輕吹到溫熱才喂給她的。不過想到這里,安逸也心甘情願地幫他吹了吹,一時間兩人之間氤氳了一層水汽。 她嘗了一口,不燙剛剛好,正要推給他,抬頭卻正對上他的唇。 他吃著她還沒來得及吸進嘴里的面,然後一口咬在她紅艷的唇上,輾轉,深入…… 安逸“唔”了一聲,其余的聲音就統統被他吃掉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開她。 她缺氧太久,深吸了幾口氣以後心頭的悸動還是沒辦法平復下來。“面要冷了,你快吃吧。”沒想到說出口的竟然是這句話。 楚盛鈞這才慢條斯理地吃面,他嚼得極慢,目光卻是一刻也不離她,“果然好吃。” 這句話卻害得安逸紅了臉,她既不是第一次接吻甚至跟他在一起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從來沒有過這種被調戲而不是被掠奪的感覺。 正在愣神間,他已經吃完了,端坐在那里,打量著她。 安逸開始支使他︰“就一雙筷子一個碗,這是我做的飯,應該你刷的。” 楚盛鈞今天脾氣好得不得了,听了安逸的話居然真的乖乖地去刷碗,安逸在旁邊看著楚老大挽著袖子,認真得像是在處理公務一樣刷著一個碗一雙筷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嗯?笑什麼!”楚盛鈞一低頭,含住了她笑著的唇瓣。 “手上還有泡沫別踫我!”安逸在他懷里推著他,“討厭,離我遠點!”他卻怎麼抓著都不放手。 真像一對夫妻。嬉鬧間,安逸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念頭嚇了一跳。 可是一樣的地點,一樣的人,並且他身上還有和當年一樣的溫柔,安逸無法拒絕和當年一般的溫暖在自己四肢百骸中蔓延。 一晚,她只要這一晚就好,即使是明天接著要面對那些紛紛擾擾,即使是明天他對她依然冷言冷語,這一晚也足夠支撐著她了。 Chapter 21擔憂or囚禁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你在做什麼呢?馬上要考試了我又感冒了,感覺自己是要死的節奏。” 安逸握著電話,走到了劇院稍微安靜一些的小角落里面,略帶點責怪地對著呂然說,“什麼死不死的,感冒了還那麼多話,吃點藥多喝水好好休息才能早點好。” “我嗓子沒事,就是鼻塞,前幾天我還撐著練,結果唱著唱著因為不能換氣結果差點沒背過氣去。”呂然吸了吸鼻子,“我怎麼听著你那邊也有唱歌聲,你在哪里呢?” “我前幾天不是跟你說過我被一個劇團錄了嗎?我正在這邊練和听別人練呢。” “這樣啊。我怎麼還听著這個音樂有點耳熟呢?”呂然豎著耳朵听了一會兒,恍然大悟,“這不就是跟你英文名字一樣的那個歌劇《annie》嗎?” 安逸“嗯”了一聲。 這部世界著名的歌劇講了那個叫annie的女孩從孤兒院逃離最後被收養的故事。 呂然當時很驚奇地對她說︰“你看你看,這個女主角跟你重名哎好巧啊。” 安逸笑笑,附和說︰“是啊。”心里暗道,巧的何止是名字。 她的前半段和那個故事的女孩很相似,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故事里面的女主角那麼幸運地遇到好心人,所以她後面墮落不堪,以至于她需要現在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改變著自己。 這時候舞台上扮演annie的女孩一邊擦著眼淚口里一邊叫喊著,“.” 安逸突然想起了小時候,自己還不堅強的時候,也是動不動就哭著伸手去拍孤兒院高高的門,一邊拍一邊叫,“我要媽媽,我要媽媽。”那時候的自己天真地以為外面就有媽媽,只要出了那扇門自己就能找到自己的媽媽。 呵……安逸唇邊溢出一聲苦笑。 呂然等了好一會兒也沒听到那邊說話,出聲問,“安逸,安逸,你還在嗎?” “嗯,在呢,在听她們唱annie找媽媽的那段。”安逸順著問下去,“然然,你說為什麼找的是媽媽而不是爸爸呢?” “我記得我在國內的大學總是愛開些心理講座,有一次就是講這個,那個老師說,母親是人的最初保護源,嬰兒在母親肚子里的時候是最安全的時候,所以小時候一有事情就找媽媽。” 安逸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如果一生下來就沒有媽媽會怎麼樣呢?” “我覺得,只是我覺得啊,那個孩子從小就不會有安全感的,長大以後這種缺失會明顯的,要我說,如果不能好好照顧那個孩子,還不如不要生下來呢。”說著,呂然還嘆了口氣。 安逸心一緊,其實她不用問呂然也知道,她自己的成長軌跡還不足以證明這一點嗎? “干嘛聊這麼沉重的話題嘛,又不準備生孩子,再說了生孩子又不是不能養。”呂然說著打了個噴嚏。 “好了,你可以先去休息了,等著你病好了忙過這一陣我們在好好聊。”最後,安逸還是忍不住叮囑她好好養病。 安逸回去的時候坐在後座上,輕輕地撫摸著自己還沒怎麼顯出來的小腹,有些失神地看著窗外。 她越來越掙扎這個孩子到底要不要生下來。如果生下來,她一生下來就離開真的好嗎?孩子長大了以後會不會恨她?孩子會不會也變得和她這樣沒有安全感? 如果一直能在頂樓呆著,不用面對這些紛紛擾擾多好,因為她當初的許諾在時間的考驗之下已經脆弱得經不起一點點波折了。楚盛鈞果然了解她,接下來,她不確定自己哪天突然鑽牛角尖了,就會不顧一切地去醫院流掉這個孩子。 突然車一個急剎車,安逸身體向前傾著撞到了前面座位的椅背去,她下意識地護住肚子,膝蓋和手肘卻不可避免地被狠狠地撞到了,立刻疼起來。 “做什麼呢?”安逸口氣有些不好地問。 司機也很委屈,“安小姐,我也不是故意的,前面的車突然別了我一下,我不停就撞上去了。” 安逸皺眉抬頭一看,確實有輛車,一直他們的正前方,時快時慢,一直擋著他們的車。 她心煩,“這誰啊?這麼閑。” 司機盯著前面仔細看了看車牌號,“好像是寧總,估計把我們當成是楚總開著玩笑呢。” 寧總?寧揚。 安逸更加心煩了的這群什麼什麼總沒事可不可以不要隨便亂跑,怎麼她每次都這麼倒霉地撞上啊? 她跟司機說︰“有沒有小路,抄小路甩開他。” 司機得令以後急打方向盤往旁邊一個偏僻的小路拐過去,那條小路周圍全是平房,堪堪地只容一輛車過去,司機打著反向左拐右拐地往里面開去。 安逸一只手緊緊地抓著扶手還是暈得七葷八素的,她低下頭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抬頭時發現車已經停下來了。 她皺著眉頭問︰“怎麼停了?” “安小姐,我拐到死胡同里面去了。”司機聲音顫抖。 安逸頭疼地閉了閉眼楮,听到後面車輪胎碾著沙石的聲音越來越近,她捂著額頭閉上眼,不忍直視。 “哎,老大,你今天怎麼這麼……”車門“啪”地一聲被打開了,寧揚一探進頭來,原本戲謔的聲音生生地止住了,他有些詫異,“你,你是?” 安逸拿開手,努力讓自己淡定,“你認錯人了。” “胡說,這明明就是我老大的車,車牌都一樣,還有司機。”寧揚說著還指了指駕駛座,司機自知理虧地往里面縮了縮。寧揚懷疑地看著她,“你到底是誰?” “……”安逸沉默了一會兒,腦子飛速地轉著,迅速說,“我不知道你們老大是誰,我今天和楚總談生意,現在現在很累要回酒店去了,結果被你半路攔下了,你們就是這樣待客的?” 寧揚慢慢地把身子直了起來,看著他離開了車里,安逸松了口氣。 “不對。”寧揚又說,“跟他談什麼生意為什麼不去盛世談不去談,反而來這個荒郊野外談?” “是不是連我們要談的內容和合同都要具體跟你說一下呢?”安逸做出一副很不耐的樣子,“還有完沒完,早知道就不用他的車他的司機了。” 雖然這個女人身上有諸多疑點,但是事關楚盛鈞的生意問題,寧揚就算在懷疑也不好多做糾纏,如果是真的就不太好了,于是他簡單地道過歉以後就放安逸走了。 安逸拍了拍胸口,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是誰跟她說的這幾個就寧揚最好搞定啊?快嚇死她了。 這下好了的這五個人,只有一個顧杞自己還沒見過了。雖然甦品桓已經回加拿大了,但是再這樣下去,他會不知道才怪。如果甦品桓知道了,自己該怎麼辦? 安逸這一路上心髒都跳得飛快,到了她更是帶上了墨鏡口罩全副武裝,生怕再遇到誰,電梯一上到七樓,她看了看四下無人,輕手輕腳地上了頂樓,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一回到房間,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估計這樣的事情多來幾次,不用她主動去醫院流掉,這個孩子就保不住了。 安逸頭疼欲裂地想,如果想生下來這樣下去肯定不行,至少,至少她不能繼續在呆下去了。 楚盛鈞剛進房間門,蜷縮在貴妃榻上看書的她,他習慣性地坐到邊上,手去撫摸她的肚子。 安逸這次卻伸手擋住了他,“別,今天心情不好。” “寧揚跟我說了,其實你那個理由不錯。”楚盛鈞輕輕地往旁邊揮開了她的手,依然覆上她的肚子,“我又跟他說了這筆生意的保密性,所以他不會隨便亂說,這點你盡量放心好了。” “不只是這件事。”安逸微微地起身平視著他,“你不覺得我最近已經被太多熟悉的人看到了?這麼下去肯定不行,我不能繼續住在這里了。” “為什麼不行?”楚盛鈞說得理直氣壯,“如果你只呆在頂樓,那麼我保證你不會被任何人看到。” 一說這個安逸就來氣,“你把我當什麼了?楚盛鈞,我是人,不是你的囚1犯。” “不要以為我多想勉強你留在這里,你生下這個孩子以後想回來都不可能。”楚盛鈞面無表情地,“你現在把這里當成囚牢,可是你別忘了,當初還是你自己跪在我面前求來的。” “所以,這里你只住了不到一年怎麼能對得起當年你在我面前的那一跪。”楚盛鈞說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安逸在原地咬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Chapter 22心酸or刺激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由于這個擔憂已經在她心里盤桓很久了,所以這次即使他不答應,她也不肯服軟,楚盛鈞不讓她下頂樓,她和劇團請了假,听話地一直呆在頂樓,只是作息時間都恰好避開了他的。 他早晨走的時候她賴著不起床,他晚上回來的時候她早就吃完飯睡下了,所以即使在同一屋檐下,安逸依然成功地一個周沒和他說一句話。 她知道自己的這種做法有點幼稚,但是在他的強勢霸道之下,她除了這樣無聲地反抗,別無他法。 一天晚上,他還是像往常那樣,推開她的房間的門,徑直走到了她的床邊。 半開的門透進來絲絲縷縷白色的光,在他高大的身形後面半隱半現。 安逸趕忙屏住呼吸,緊閉著眼楮,裝出一副熟睡的樣子。 他在她床邊坐下,仔細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嗤笑著說︰“別裝了,一點都不像。” 安逸仍不敢動,懷疑他這是騙自己的,不然怎麼那一個周都沒看出來偏偏今天看出來了呢? “行了吧,你睡覺的時候根本不是這樣的,這麼裝不累嗎?”楚盛鈞說著拍了拍她的胳膊,“快點起來,我們談談。” 安逸思索了一下,不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他見過自己睡覺的樣子,看來自己裝的還真不像,于是睜開了眼楮。 他的臉在黑暗中只有一個淡淡的輪廓,卻被身後透進來的白色燈光鍍上一層涼薄的光暈,安逸把頭放在膝蓋上,看著他,有黑暗的掩飾她終于能夠好好地打量一下他而不用怕他臉上出現什麼自己受不了的神情了。 他說︰“你這些天就是為了能搬出去住?” 安逸沉默,沒想到楚盛鈞也沉默了下來,安逸只好弱弱地“嗯”了一聲。 他輕笑一聲,聲音虛無,“安逸,你贏了。” 安逸不解,“什麼意思?” “你可以搬出去住,但是不能搬到你爸的那棟房子,搬到我的房子里。” 雖然不是自己一開始想要的結果,楚盛鈞已經做出這麼大的讓步了,安逸不太繼續和他賭氣了。再說了,自己已經不用在頂樓繼續擔驚受怕了,于是就答應了。 他起身,“現在肯陪我吃頓飯了嗎?” 安逸驚訝地看著他。 楚盛鈞沒說話,扭頭走出了房間,安逸從背後看著他的背景,有幾分頹然的感覺。 李叔看到他們兩個重新一起出現在飯桌上很開心,對楚盛鈞說︰“先生,這麼些天您終于肯吃晚飯了……” 安逸聞言疑惑地看過去,他這些天一直沒吃晚飯? 楚盛鈞不耐地打斷,“李叔,明天你可以回家里收拾收拾了,她要過去住。” 李叔答應了一聲,給他們端上菜就出去了。 只剩下他們兩人。 安逸已經吃過了晚飯,只能在一邊默默地喝水看著他吃。 楚盛鈞吃得很慢,一句話都不說,也不抬頭。 她握著水杯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心也是一下一下地收縮著,明明她做的是對的,但是現在卻覺得那麼對不起他。 這是怎麼了? 實在受不了自己心里的那股的難受勁了,安逸開口︰“下次讓李叔做幾盤清淡點的菜吧,你總是這樣不太好。” 楚盛鈞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然後像是沒听到一樣一下一下夾著菜吃。 他吃完以後也確實到了安逸睡覺的時間了,她睡得很不安穩。 楚盛鈞在陽台抽了會兒煙,又吹了好一會兒的風才把身上的煙味吹散,他洗完澡,鑽進被窩里面抱著她,輕輕地撫著她在夢里仍蹙起的眉頭,卻不若五年前那樣,這次怎麼撫都撫不平。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喃喃著說︰“我們兩個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呢?” 她不安地動了動,楚盛鈞趕緊關上燈,讓一切歸于黑暗。 安逸翌日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只佔了半邊床,她習以為常地伸了個懶腰,對他半夜爬上1床佔自己的便宜已經見怪不怪了,反正在他心里自己一直很便宜。 她打包好自己的東西,讓李叔先運了過去,等他來電話說那邊已經收拾好了以後自己再過去。 安逸無聊地拿起手機來玩,一看嚇了一跳,上面居然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陸喬羽的,她看了看時間,那個時候自己還沒起床,這麼多未接電話,手機震動的話早就把自己鬧起來了,難道是楚盛鈞掛的電話? 這時候陸喬羽的一條短信進來了︰安逸,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我最近休假,安伯父讓我過來看看你,我大約今天中午能到,你不用來接我了,我直接去安伯父的房子找你。 他沒事為什麼要來看自己啊?安逸心里哀嚎著,這時候,李叔的電話也來了。 安逸說︰“李叔,您先在那邊等一下,我爸讓一個朋友到e市來看我,估計現在快到我爸房子那邊了,我得趕緊回去。” “可是先生那邊……” “等我回頭再跟他說,我現在很急。”安逸“啪”地掛了電話,因為李叔不在,她毫無阻礙地下了樓,沒找司機,直接打車去了安正南的房子那邊。 途中,安逸心里吐槽了他半天,還是掏出手機給陸喬羽打了個電話,問他現在到哪里了。 陸喬羽說︰“我剛下飛機,現在去那邊你在嗎?” “我還沒回去,不過也快了。”安逸一听這個心里就有底了,整個人沒那麼慌亂了。 她捏著手機想了半天,不知道給楚盛鈞打電話解釋的話應該說什麼,再說他現在知道了說不定立刻就能把她抓回去,想到這里,她收起了手機。 上次為了防止甦品桓沒事過來,她已經把家里收拾一遍了,但是由于隔得時間太長,她趕緊回來再檢查一遍,以免露出什麼破綻。 她從衣櫥里面拿出幾件衣服掛在門口的衣鉤上,把上次放在洗手間的洗漱用品都擦了擦,還來不及全部檢查一遍,陸喬羽已經到門口了。 安逸定了定神,給他開門。 “安逸,好久不見。”陸喬羽跟她打著招呼。 安逸笑,“其實也沒多久。” 兩個人不咸不淡地客套了一會兒,安逸一直心神不寧地隔一會兒看一下手機,生怕楚盛鈞會來電話逼她回去,那樣她真的就兩難了。 陸喬羽說要上洗手間,剛進去他就叫,“安逸。” 安逸走過去,“怎麼了?” 陸喬羽指著旁邊的紙巾盒,“怎麼沒有紙?” 啊,她忘記放了,安逸剛要轉身找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準備那個東西,“哎呦,瞧我這個記性,這幾天忙得連家里沒紙巾了都忘了。” 陸喬羽不做聲地又摸了摸紙巾盒的外緣,看了看,伸到安逸面前讓她看。 他手上一層黑色灰塵。 安逸無力,果然考慮的怎麼周到,想掩飾還是會有破綻。 陸喬羽問她,“你有多久沒在這里住過了?” 安逸不做聲。 “還是你一直就沒住過?” 她忍不住開口,“你別告訴我爸。” “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跟安伯父說,只是你要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一直住在他父親那里?” 那個“他”指的自然是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安逸默然了半晌,說︰“其實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越不好,陸喬羽,你給我留一點余地好嗎?” “還拿不拿我當朋友?” “我的朋友還沒有你知道的多。”她指的是呂然,“所以,不要問了,不要再繼續讓我難堪了好嗎?” “可是安伯父讓我……” “謝謝你沒有跟我爸說這件事情,我知道讓你對著一個長輩繼續編謊話很難,但是你知道的越多,這種難度越大,所以,不要繼續問了好嗎?” 她的抗拒那麼明顯,陸喬羽慢慢地說︰“好,我不問了。你自己打算好照顧好自己就好了。” 安逸長舒一口氣,由衷地說︰“謝謝。” “我知道自己對你干涉可能有點多,但是你給我的感覺很像當初的我自己,所以我很想幫幫你你懂嗎?” 這時候,門口突兀地響起一陣敲門聲。 陸喬羽的話被打斷了,他看了眼門口,問她︰“這什麼時候了?誰能來?” 想到一種可能,安逸身體劇烈地一顫。 看著她的反應,陸喬羽更加疑惑了,就要越過她去門口。 “別。”安逸三步並作兩步地趕上他。 陸喬羽忙停下,“好好好,我不去,你別激動也別跑,這樣對孩子不好。” 安逸心跳如擂,到了門前,從貓眼往外面看了一眼,嚇得差點沒尖叫出聲。 外面站著的那個人還真是楚盛鈞,她的噩夢。 Chapter 23冷戰or事實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全身都緊張地繃緊了,死死地用腿抵住門。 陸喬羽很奇怪,“安逸,你這是?” 敲門聲還是不斷地響著,陸喬羽走到門前輕輕地把安逸推到一邊,手放在門把手上。 安逸尖叫地要撲過去,“不要不要。” 門“啪”地一聲打開了,剎那間,安逸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陸喬羽看著站在門外的楚盛鈞,驚訝地睜大了眼楮,“你……” 安逸不忍直視地閉了閉眼楮。 楚盛鈞朝著陸喬羽微微頷首,“你好,我是來接安逸回家的。” 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陸喬羽立刻反映了過來,“嗯,我來這邊說來也麻煩她了,正好一會兒還有點事情,就不打擾了。”說完,他跟著安逸說了聲再見以後,就走了。 出門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安逸,只見她整個人好像瞬間被抽走一樣愣在原地。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個在門里面,一個在門外面。 楚盛鈞淡淡地對安逸說,“愣著干什麼?走吧。” 安逸倏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他,“這下你滿意了吧?” 楚盛鈞不理會她的話,接著問︰“還不走?” “先是楊程奕、寧揚,不過沒關系,他們都不知道我是安逸,現在陸喬羽知道了,慢慢地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甦晚、甦品桓……然後連我爸都會知道。”安逸越說越激動,“到最後所有人都知道咱們兩個的這種關系,這下你滿意了吧?楚盛鈞!” “我滿意什麼?安逸,難道你喜歡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要這樣下去一輩子?” 安逸像是被什麼觸到了一樣,瘋狂地搖頭,“不,我不要,我不要被你關一輩子。” 她像是看到什麼十分可怕的東西一樣,睜大的眼楮里面寫滿了恐懼。 “原來,要跟我一輩子,你是這個反應。”楚盛鈞輕笑,只是笑容里面有些苦澀的味道,“好,那你就接著回去被我關著,就關到你剩下孩子來為止。” 安逸退後了兩步,“你放過我吧,我保證過幾個月一定把孩子抱到你面前,不然我不得好死,你就放過我吧。” 現在已經夠了,她感覺自己現在再也冒不起一次被會被別人發現的險。 他抱著臂,口氣平淡卻殘忍地說︰“那我真的保證不了,他們是會知道你和我的關系還是看到你當年的那個視頻。” 又是這一招,偏偏對她來說每次都是要害。 安逸恨得咬牙切齒,卻不得不跟著他走,發誓生下孩子以後一定逼著他放視頻的那個光盤毀掉。 她獨自坐在車後座上,閉著眼楮,眉頭緊皺著,這一路上看都沒看他一眼。 楚盛鈞從車內後視鏡里面看了她一眼,眉頭也皺了起來,他瞬間加快了車速,一會兒卻又放慢了,那瞬間他清晰地听到心里那聲無奈的嘆息。 下車的時候,安逸暈暈乎乎地就往下跳,不小心滑了一下,楚盛鈞單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才沒摔倒。 安逸生硬地說了聲“謝謝”然後把胳膊從他手里抽了出來,擦著他的肩膀往里面走去。 擦肩而過的那一剎那,楚盛鈞突然扭頭問︰“如果我現在公開我們的關系,以後就光明正大的,你覺得怎麼樣?” 安逸立刻頓在原地,“求求你,不要再刺激我了。” 楚盛鈞眼眸一黯,唇緊緊地抿起來。 安逸搶在他前面進了別墅,李叔迎了上來,“安小姐,你回來了,先生呢?” 她朝著後面努努嘴,“在後面。”剛要往前走,又問,“我的東西呢?” “給您放在房間里面了,一會兒我帶您上去。” 安逸擺擺手,“不用了,你告訴我在哪里我自己上去就好。” 李叔呆了呆然後說︰“上樓以後左手邊第二間。” “哦,謝謝。”安逸頭也不回地向上走去。 安逸邊走邊打量著房子里面的構造,發現什麼東西都一應俱全,比她剛住進頂樓時候的東西還全,她不禁懷疑楚盛鈞不會一直住在這里吧。 她的房間里面居然還有鋼琴,安逸打開琴蓋,在琴鍵上滑出幾個音,又“啪”地一聲迅速把琴蓋合上,心里百味交雜。 吃完晚飯的時候,楚盛鈞看著對面空空的椅子,看向李叔,後者回答說︰“先生,安小姐說她身體不舒服,就找人送上去吃了。” 楚盛鈞點點頭表示了然,騰地起身往樓上走去。 李叔在身後,“先生,您不能再不吃飯了,要不給您也送上去?” 楚盛鈞頓了頓,搖搖頭,“不用了。” 他經過安逸房間的門口,房門緊閉,縫隙處透出一縷縷微弱的光,若隱若現,楚盛鈞伸手去抓的時候忽而又消失了,他在原地呆立了一會兒以後,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一種叫做失望的情緒瞬間爬滿了他整個心髒,慢慢慢慢地轉為絕望。 這幾年在國外,他無數次地有過這種情緒,但是這次不一樣,已經這麼多次努力了,還是不行嗎? 他在桌子上轉著自己的手機,目光逐漸加深,最後“啪”的一聲,手機被按在了桌子上,楚盛鈞拿起來,撥了一個電話號,想了兩聲立刻接通了。 那邊聲音清脆,“有什麼事情嗎?” 楚盛鈞故作不輕易地問,“最近回國嗎?” “最近有好多事情呢,估計一時半會忙不完。” 他急一下緩一下地敲著桌子,“我要你最近回國一趟,我有話想要跟你說。” “好吧好吧,那我就回去一趟。”那人輕笑著說,“看我對你好吧,我的未婚夫。” 楚盛鈞卻沒答話,直接把電話掛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是安逸和楚盛鈞真正的冷戰期,兩個人住在同一屋檐下,甚至房間都是對面的,但是幾天下來,別說談話了,連面都沒有見一次。當然,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安逸在刻意躲著楚盛鈞。 她力量相較之下實在太過微弱,每次和他當面交鋒都敗下陣來,現在她干脆不和他見面,這樣她才不會時時刻刻感覺自己被威脅和強迫,每次在他面前想反抗卻被壓制的感覺她真的受夠了。 只是最近上班有人跟她閑談中不經意地說︰“安逸,你最近怎麼胖了這麼多?” 安逸摸了摸臉,“很明顯嗎?” “也還好,就是今天從背後看你的時候突然覺得比起你剛來的時候真的胖了好多。”那個人見安逸瞬間垮下去的臉,才意識到這個話題跟女人直接說畢竟不好,忙說,“不過也還好,你胖一點看著挺好看的,起高音也容易些。” 說者無心,隨口兩三句就過去了,安逸卻因為這句話兀自怔仲了好久。 她以後會來越來胖,再過兩個月估計就瞞不住了。 幾天後的產檢是司機把車停在醫院門外,她一個人進去檢查的。回去以後,安逸把產檢結果往桌子上一放,跟李叔說︰“李叔,麻煩你等他回來以後把這個給他看好嗎?” 李叔隨口問︰“這是什麼?” “產檢結果。”安逸口氣有點冷淡,“如果他沒時間看的話,就直接告訴他,孩子很健康。” “可是……”李叔有些躊躇,他現在都能想象到他跟先生說的時候,先生生氣一言不發的那種情形了。 安逸語氣誠懇地說︰“李叔,真的麻煩了,我現在跟他估計更說不出口。” “那好吧。” 安逸直接往樓上走去,昏暗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打在樓梯上,很長很曲折的漆黑的輪廓。 半夜的時候,安逸被餓了起來,覺得嘴里干的厲害又淡的厲害,突然很想吃辣的東西。她急忙推開門,看著有些陌生的環境,才反應過來這里不是安家,也不是頂樓,雖然說自己在這里住了一段時間,但是仍然很陌生。 她接了杯溫水,慢慢地喝了半杯,然後強迫自己睡去。 翌日,陸喬羽給她打了電話。 他說︰“安逸,我以為那天以後你回來找我,沒想了左等右等還是得我給你打電話。” “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和你解釋。”安逸邊說這話邊快步走出了排練的房間,“那天的事情太突然了,這幾天又有事情發生。” “所以孩子的爸爸是楚盛鈞?”陸喬羽問的很直接。 安逸輕輕地回答了一個“嗯”。 陸喬羽“哈”了聲,“我怎麼猜都不會猜到居然是楚盛鈞,你和楚盛鈞怎麼會?甦蘊雨是你親表妹,甦品桓是你親表哥啊!” 陸喬羽就這樣輕輕地挑開了她一直努力想忽略的事實。 Chapter 24無愧or自由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抓了抓頭發,聲音帶了點煩躁,“我也不想這樣做,可是我現在沒有別的辦法。” “什麼叫沒有別的辦法?楚盛鈞馬上要和甦蘊雨訂婚,你現在卻非要給他生孩子,你自己覺得這樣做合適嗎?” 安逸忙搖頭,“我絕對沒有要用這個孩子破壞他們兩個人的意思。這是我欠楚盛鈞的,生下這個孩子給他以後我們兩個就互不相欠了,我就不用再听他擺布了。” “安逸,你這樣自己能說通嗎?”陸喬羽很嚴肅地說,“你欠楚盛鈞的就要拿這個孩子來還嗎?所以這個孩子生下來就沒有母親了?你不想被人擺布,所以這個孩子生下來就活該被你們擺布?” 陸喬羽聲音里面還夾雜著幾分憤怒。 “我真的沒辦法啊。”安逸喃喃著,目光毫無目的的游移著,“這個孩子就算生下來我也不會是個好媽媽,他未必想要我這樣的媽媽,楚盛鈞既然非要我生,他一定給這個孩子想好了以後怎麼辦。” 這一點上來說,她還是很相信楚盛鈞的,當年他都能細致入微地照顧那麼不堪的自己,更何況是他的孩子。 “你確定他能照顧好?” 安逸點點頭,“我確定他做的會比我好。” “這種事情你居然真敢相信他,孩子是需要媽媽的,也不知道她那樣……適不適合當媽媽。”他無力地嘆了口氣,“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我都知道了,估計接下來甦品桓什麼的也會知道的,到時候你確定你頂著能生下來,甦家不會跟你們翻臉?” 安逸沉默了,這正是她一直以來的心病,而且隨著日期的臨近和楚盛鈞有意無意地透露,這塊心病變成了一塊大石頭壓在她心頭,讓她寢食難安。 陸喬羽說︰“離開e市吧,安逸,離開你生下這個孩子還能輕松一點。” 離開?安逸心動了動,瞬間又沉了下去。 哪有那麼簡單,楚盛鈞手里還攥著她當年的視頻,一旦曝光,對她來說無異于現在讓所有人知道她懷了楚盛鈞的孩子。她現在進入了一個兩難的處境,不能繼續留下,但是離開更不行。 那該怎麼辦呢?安逸的心糾結成一團。 “安逸,安逸。”這時候有人這邊來叫她,“馬上開會了,快點過來。” 安逸對他說︰“我要開會了,回頭再聊。”說完,匆匆地掛了電話,往會議室走去。 這次開會的主要內容就是每年一度隨團演出要開始報名了,劇團領導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今年的情況、演出的福利最後鼓勵了一下大家踴躍報名就散會了。 安逸因為這是第一次听說這件事,覺得能去各地演出還是件不錯的事情,散會以後卻見一個一個都興趣缺缺的樣子,好奇追上一個年級比較大的問︰“這到底是什麼啊?听著還不錯的樣子。” 那人打了個哈欠,“這是上級派下來的任務,去的地方都特別遠,條件也不好,咱劇團大部分人都拖家帶口的,誰願意沒事出去好幾個月啊?” 安逸了然地點點頭。 “小安你還沒有男朋友吧?” 安逸一愣,想了想說︰“還沒有。” “其實這個機會對你們年輕人來說還是不錯的,咱們這是小劇團,一年排不上幾出劇,我們這些年紀大的在這里面消磨時間還可以,你們這些年輕人別把人情磨淨了。如果有時間可以考慮考慮。” 安逸若有所思,“等我回去再好好考慮考慮。” 她把頭靠在車窗上,回想著今天這件事情,覺得這個機會也不錯,能趁著這個機會離開e市出去生孩子就更好了,可是……楚盛鈞絕對不會同意的。 安逸重重地嘆了口氣,頓感頭疼,不管是現在還是五年前,只要自己一萌生要離開他的想法,楚盛鈞就很生氣。他們相處的最融洽的時候都是她別無所求地只留在他身邊的那些日子。 難道自己因為這個就要被他一直關著嗎?她倏地坐直了身子,不行,絕對不行。 安逸在心里暗暗地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她回到別墅以後,先問了李叔,“先生呢?” “還沒回來。”李叔說,“要是您有事情找他,我現在就打電話請他回來。” 安逸趕緊搖頭,“不用了不用了,也不是什麼急事,我上去等他好了。”她上了幾步樓梯,故作剛想起的樣子扭頭問,“他這幾天回來以後都去哪里?” “書房。” 安逸點點頭,上了樓之後接著往書房走去,裝成一副要去書房等他的樣子,移到書房她立刻反鎖上門。這是她第一次到楚盛鈞的書房,盛著她當年那個視頻的光盤應該在這里吧?不然就在他的房間里面,別的地方她也想不出來了。 他的書房很大,好幾排書架,安逸一排一排地轉過去,左找右找還是沒找到那個光盤,當年他用那個光盤脅迫自己的那一幕她畢生難忘,所以她至今還清晰地記得那個光盤的樣子。 一圈轉下來,安逸不止沒發現光盤,還都覺得這里面都是普通的書,連他的重要資料都沒有。 還沒等安逸仔細地再找一遍,一聲汽車鳴笛聲響起,她跑到窗台一看,他的車正緩緩地開進院子里,忙打開反鎖的門,從書架上挑了一本書坐在沙發上,裝成認真看書的樣子。 不一會兒,他的腳步聲地漸漸地近了,安逸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請莫名的心虛,而且已經很久沒見到他了,她心里還有點緊張。 門開了,安逸立刻抬頭,不自然地笑了笑,“你回來了。” “嗯,听李叔說你有事找我?”楚盛鈞看了她一眼,坐到她旁邊的沙發上,順手抽走了她手機的那本書,一看,“中國經典歌劇選集?” 她剛才在他的書架上看到這本書也很驚訝,沒想到他藏書這麼廣泛。 “對啊,我們劇團最近有隨團演出的機會,因為要表演的大部分都是中國的,這塊我比較欠缺,所以沒事看幾本書補一補。”安逸邊說邊用余光打量著他的表情。 楚盛鈞“啪”地一聲合上書,“這就是你說的事情?直接說吧,不用拐彎抹角。” “隨團演出的機會挺難得的,我想爭取一下,畢竟一年就一次,我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今年就沒機會上台了。” “不行。”楚盛鈞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今年你要生孩子,這些事情就不要考慮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被他一句話回絕了,安逸還是有些憤然,尤其是他又用這種淡淡地態度替自己做決定她就很生氣,“就算我要生孩子,你也要替我考慮考慮吧,我都說了這個機會很難得。” 楚盛鈞慢慢地站起來,拿著書,找到了她剛才拿書的那個地方,重重地推了進去,“就算很難得,明年也還有,不要再想這些了,好好養身體吧。” 安逸在他背後看著他的背影,恨得牙根癢癢。他總是這樣,她的想法和希望他三言兩語就可以抹殺,而他的她就要畢恭畢敬地完成。 她頓時下了決定一定要找到那個光盤,擺脫他。 既然他書房沒有,估計八成就是在房間里面了,可是李叔每天在這里盯著她,她該怎麼有理由進到他的房間翻東西呢?這是個嚴重的問題。 安逸想到了在國外的時候,她在他那邊過夜之後,第二天有時候他有急事就會一個人先走,然後剩她起床,如果換成是現在,那段時間完全夠她找光盤。 可是問題又來了,現在他們兩個人已經鬧成這樣估計不可能還能平和到在一張床上睡覺。 安逸腦中靈光一閃,同時又捂住了臉,為了這個,她真的還要像五年前那樣色1誘他嗎?她邊想邊暗罵自己,都已經過了五年,自以為只要擺脫了楚盛鈞就徹底脫胎換骨了,可是一遇到事情她想起最有效的居然還是這種方法。 真的沒救了。 安逸轉頭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指著她問︰“你到底想要什麼?”然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中。 對啊,自己真正想要什麼?自由,那麼為了這個去誘惑楚盛鈞好像也沒有什麼。如果是無愧……她輕輕地笑了笑,自己做的事情從來偏離著這兩個字。 安逸帶著這種掙扎洗完了澡,擦干了頭發,不顧已經有些寒冷的天氣,只圍了一條浴巾出來。 從浴室一出來,身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卻堅決地往楚盛鈞房間走去,情境驚人的相似,她五年前也是躊躇不安卻義無反顧地往楚盛鈞的包間走去。 只是五年前她是拼命地想留在他身邊,而現在她是不擇手段地要離開他。 Chapter 25醒悟or執迷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鼓了半天勇氣推開門進去以後,愕然地看著一片漆黑的房間,他並不在。 她心里一陣竊喜,伸手摸到牆上開了壁燈,昏暗的燈光照亮了半邊房間,悄悄地來,也不敢開大燈,這點光已經夠了。她轉身輕輕地關上門,躡手躡腳地在旁邊小抽屜和床頭櫃里面翻找著。 楚盛鈞房間內布置很簡單,東西也不多,她挨個抽屜找過去花的時間也花不了多長時間。風輕輕地吹進來,素白色的窗簾輕輕地飄拂著,安逸覺得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都涼了。 她蹲下1身打開床頭櫃最下面一層的抽屜,剛伸進手去,就摸到一個圓圓的光盤狀的東西,安逸心里一喜,剛要拿出來看看,結果門“啪嗒”一聲響了。 安逸嚇得一下子蹲坐在地上,走廊上的燈光射1進來,她反射性地擋住眼楮,一個高大的身影被燈光拖出長長的影子,正好打在她的身上。 楚盛鈞皺了下眉,語氣中夾雜了幾分怒意,“你穿這麼少還敢坐在地上?”說著,走幾步就要來扶她。 安逸使勁往後仰,感覺到抽屜慢慢地合上才松了口氣,手臂上一暖,她瞬間被他提到了懷里。 她恍惚間想起五年前也差不多是這個天氣,自己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著,身上還被灑了一身的酒水,他當時連看都不屑于看一眼,現在懷了孩子待遇果然就不一樣了。 由于剛才做了虧心事,所以這次她任由他抱起自己,放到床上,看著他給自己蓋上被子,並且在這個過程中顯得十分乖巧。 楚盛鈞轉身去了浴室,當他再回來的時候,安逸已經裹著被子淺淺地迷糊起來了,他剛在床邊一坐下,安逸瞬間驚醒了,睜開眼楮就看著他穿著淺灰色浴袍,在床邊擦著頭發。 安逸怔怔地看著他。 楚盛鈞開口︰“怎麼今晚突然想過來了?” 安逸的目光這才從他的臉上移開,她半垂著眼楮,“我本來想過來找你商量商量關于隨團演出的事情來著……” 楚盛鈞輕輕地笑了聲,低頭打量著她,閑閑地拆穿,“商量事情需要穿這麼少?” 安逸被他看得心虛地動了動身體,沒好氣地嘟囔,“跟你商量事情不就應該穿少一點才有用嗎?” 楚盛鈞又笑了,“五年前你在我面前那個樣子,就差脫衣服了,居然還一本正經地跟我談事情,呵……沒見過你這麼笨的,沒想到五年了你還沒點長進。” 一提起這個,安逸微惱,“那最後我也成功了!” 楚盛鈞很認真地點點頭,“估計當時也就我願意收你了。” 他嘲笑的口氣那麼明顯,安逸忍不住抬起頭狠狠地瞪他一眼,目光剛觸及他被笑意盈滿的眼楮,滿腔的羞憤瞬間消弭了,慢慢地也生出一種感慨。 沒想到有一天他們也會把五年前的事情做笑談。 怔仲間,他掀開被子的一角鑽了進來,安逸忍不住往旁邊挪了挪,楚盛鈞提醒,“我這個是單人床,不是很大,你要是在往那邊多挪一點,掉下去了我可不負責任。” 安逸聞言立刻不動了,他順勢擁住了她。安逸往旁邊瞥了眼發現旁邊的地方還有很大,自己再怎麼挪都不會掉下去,只是為時已晚。 他“啪”的一聲把壁燈關了,房間一片漆黑。 安逸剛才淺眠了一會兒,暫時還不困,睜著眼楮在他懷里發呆。 “你就這麼想去這個演出嗎?” 安逸點點頭,才發覺這樣他看不到,于是開口說︰“對啊。” “為什麼?” 安逸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因為機會難得啊,一年就一次,而且……” “而且正好趁機能離開我對嗎?”楚盛鈞語調平平,即使在黑暗里面,安逸仍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如炬,“不是我不想你去,而是,我太了解你了,安逸,你去了,八成是不會想著再回來了。” 為什麼感覺他語氣中有絲淡淡的幽怨呢?可能是知道光盤可能在床頭櫃里面,自己不用非要用反抗來爭取了,安逸竟然也能心平氣和地繼續這個話題了。 “所以,因為你想讓我在你身邊生孩子,我就活該被你關著,每天受你的監視,錯過今年演出的機會,不能回家,甚至過幾天也不能見我爸甦晚甦品桓他們?” “每個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的,這些都是你當初的選擇。”他的口氣十分嚴肅。 安逸無言以對,也不想繼續聊下去,合上眼楮,可能是懷孕的原因,她睡意來的很快,不一會兒就在他懷里睡著了。 楚盛鈞感受著懷里人的呼吸慢慢地平穩悠長,她在夢里皺皺眉頭,輕輕地要掙開他的懷抱,他不做聲地圈緊了手臂,把她牢牢地抱在懷里。 他看著她,為不可察地嘆息了一聲,“所以,我活該這麼多年都求之不得。” * 翌日,安逸醒來以後,眼楮轉了一圈,房間里面果然沒有人,看了看時間她又等了一會兒確定他不會再回來了以後,立刻打開床頭櫃最後一層抽屜。 那張光盤果然是他當年用來威脅她的那一張。 安逸馬上穿上鞋跑回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把光盤放進光驅,緩緩地推了進去。 當年她受到他用光盤威脅以後立刻屈從,卻逼著他刪掉源文件,現在他手里只有這張光盤能威脅自己了。 她操縱著鼠標打開文件,有些緊張地一瞬不瞬地看著屏幕,卻發現……居然是一片空白,而且音響里面同時發出吱呀吱呀十分難听的噪音。 這時怎麼回事,她又反復試了幾遍還是這樣。 安逸拿出光盤,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確實是當年的那張沒錯啊,為了防止他用別的光盤騙自己,當年她親手在上面做的標記。 她把光盤轉過來才看到被磨得已經不成樣子的背面,這張光盤已經毀了。 當年他親口跟自己說這是一張一次性的光盤,數據不能讀出不能刪除也不能修改,所以這章光盤毀了就表示她那個視頻也已經毀了,所以他這些年用來威脅自己的不過是個空殼?! 不可能!她覺得這個猜想有些荒唐,這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一點好處啊! 安逸瞬間被刺激到了,不顧現在赤著腳,跑回楚盛鈞的房間里,挨個角落里面找,結果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疑似光盤的東西,她在原地跺著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默默地把那張光盤放回抽屜原來的位置。 不管他是怎麼想的,現在看來似乎是真的,他威脅著她的同時早已把她當年的那個視頻毀了,所以現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可以不受他的威脅了。 她可以不用被他關著看他的臉色了,她可以參加那個演出了,她馬上就可以流掉這個孩子,可以回安家,見安正南甦晚甦品桓甚至是甦蘊雨了。 這是自己前段時間做夢都想做的事情,現在都可以實現了。 可是,不知為什麼安逸的心里卻好像是瞬間被掏空了一樣,胸口空蕩蕩的難受極了。她無法形容那種感覺,到處轉著想用什麼填滿自己的心。 她坐到琴凳上,伸手彈出的竟然是《張三的歌》漸漸地一種愧疚的感情溢進了她的心房,她想起來當時會答應給他生孩子最大的原因不是那個視頻,而是想償還這些年他對她的恩情。現在即使已經知道了視頻毀掉她也不能流掉這個孩子。 但是她真的不能繼續在他身邊呆下去了,甦家和安家雙重壓力真的會把她壓死,她也不想生下孩子以後回到家里難做人。 李叔這時候找了上來,“安小姐,先生走之前特地吩咐過一定要看著您吃早飯才行,您如果不想下去吃,我給您端上來?” 安逸做了個深呼吸,慢慢地擠出了一個笑容,“不用麻煩了,我這就下去。” 她吃過早飯以後馬不停蹄地去了劇團,填好隨團演出的申請表交了上去,出了領導辦公室,安逸還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 由于申請的人數比較少,不但申請的全都被選上了,劇團還指派了好幾個也隨團出去,地點是南方的幾個小鎮,年紀稍大一點的人拿著通知單說︰“這次去的地方都還是有點名氣的旅游景點,怎麼我們當年沒有這麼幸運呢?” 安逸笑了下,轉個身,笑容隨即淡了下來。 她在躊躇是要當面和楚盛鈞攤牌還是默不作聲地走?當面他肯定會暴怒,說不定真把自己關起來不讓走,想到這里安逸還是決定瞞著他直接走,他即使知道了手也伸不過去了。 Chapter 26喜歡or討厭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其實她從家里帶過來的東西本身就不多,來這里以後用的大部分都是楚盛鈞幫她買的,她現在要走了自然也不能一塊帶走。 收拾了一圈以後,她的東西都塞在了平時拿著的包里面。 終于要離開了,她不知道怎麼了,心里有一絲莫名的難受,這種情緒在她拿起紙筆給楚盛鈞寫留言條的時候格外明顯。安逸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寫了幾個字,撕掉,寫了幾個字,又撕掉…… 這樣反反復復了好幾次以後,她忍不住咬起了筆頭,在心里把想好的說辭默念了一遍,這才一個字一個字十分認真地寫完了,這幾年里面即使是期末論文她都沒這麼認真過。 手里捏著那張紙,還是不放心,掃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麼問題以後,安逸緩緩地把它放在鋼琴上面,用筆壓著,舒了一口氣,卻並未感到一絲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感覺有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頭。 難道自己被他關時間長了,一自由了反而不習慣了? 不可能! 安逸就帶著這種糾結的情緒,輾轉了半天才沉沉地睡去,這次她又夢到了楚盛鈞。 他穿著那身黑色的衣服,那醇色的黑好像惡魔在揮舞著羽翼,慢慢地將自己的周身一點一點染黑,他側著身對自己說︰“安逸,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而後一秒黑色漸漸淡去,楚盛鈞換上了身白色西裝,在教堂里牽著甦蘊雨,慢慢地走上紅毯。 夢里的自己一直在哭,她為什麼哭,也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有這麼多眼淚,就這麼怔怔地看著他,從開始一直哭到結束,沒有別的動作,也沒有別的語言,楚盛鈞走紅毯的時候一回頭看著她,滿眼的譏誚和不屑。 她就在那一瞬間驚醒了,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安逸撫去額角的冷汗,帶著點嘲弄地自言自語說︰“哭什麼,出息呢?這點事也值得你哭。” 翌日,她還是乖乖地吃過早飯以後被司機載著去上班,今天上午卻是他們隨團演出的人出發的時間。劇團同意安排了大巴車,本來安逸被安排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一看到安排就跟旁邊坐著的人商量換座位。 而且一出門就帶上了墨鏡和口罩,身邊的人問︰“安逸,雖然這天挺冷的,但是車上有空調,你不至于吧,別回頭熱壞了。” “哦哦。”安逸瞟了眼窗外,見已經離劇院很遠了,這才慢吞吞摘下來,然後把原本放在手機里面的卡換成另外一張。 終于……逃離他了,安逸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喜是悲,旁邊人笑著跟她聊天,安逸隨即掛上淺淺的笑意。 * 安逸不見了! 下班時間,司機在外面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安逸出來,打電話她又關機了,他有些慌,趕緊給楚盛鈞說這個情況。 “知道了。”他的語氣依然是平時那種淡淡的感覺,卻讓人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力,“你先回來吧。” 楚盛鈞立刻給安逸打電話,听著里面公式化的女聲,他狠狠地掛了電話,“啪”地一下把手機摔倒桌子上,手機沿著光潔的桌面擦了幾下,屏幕立刻四分五裂。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固定電話,剛要撥出一個號碼,想了想還是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李叔立刻接起來,“先生您好。” “去看看安逸房間里面少了什麼東西,多了什麼東西。” 不一會兒,李叔說︰“安小姐房間里面東西少的不多,都是生活必需品,但是她在鋼琴上留了張紙條,這……” 楚盛鈞輕輕地“嗯”了一聲,“我馬上回去。” 他開車一駛進別墅就熄火,快步上了樓,一到安逸房間的門口,他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楚盛鈞輕輕地推開門,開著的窗里面突然刮進一陣很急的風,原本在鋼琴上被筆壓著的那張紙“嘩啦”一聲被刮到了地上。 楚盛鈞蹲下1身,撿起來,展開,只有寥寥的幾行字。 楚盛鈞︰我是人,不是誰的物品,不可能心甘情願地一直按照你的意願被關著,被強迫做我討厭的事情,但是這個孩子我會生下來,請你尊重一下我,我已經實在受不了現在的這種生活了,所以選擇了離開,你保重。 他看到這幾行字的時候還在想著那晚,她在他懷里被他說急了抬起頭瞪他的情形,那個又怒又羞的表情讓他驚喜了一下,以為當年的那個安逸又回來了。 他那時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住不讓自己對她做更加親密的動作,想著以後還有時間慢慢來,沒想到,這些在她眼里都成了不可忍受的事情了。 楚盛鈞在那一剎那間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吸了好幾口氣還是沒有平息自己胸中升騰的怒氣,李叔這時候上來了,問︰“先生,現在是要找安小姐嗎?她會不會……” “她隨團演出去了。”楚盛鈞打斷他,聲音篤定。 “那您是要從劇團下手找她?” “找她?”楚盛鈞重復著,冷笑一聲,“既然她這麼喜歡往外跑,就讓她自生自滅好了。” 李叔噤聲,默默地把新換好卡的手機放在了桌子上就走了出去。 楚盛鈞回了書房,思索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接通以後那邊有呼呼的風聲,“有事情嗎?” 楚盛鈞問︰“你怎麼還不回來?” 那邊輕笑一聲,“什麼事情那麼重要,這麼著急地讓我回去?” “咱倆訂婚的事情,是時候辦一下了。” 甦蘊雨“哎呦”了一聲,“我上次听你那個口氣以為是要和我解除婚約呢,沒想到是真的要訂婚了啊?行,我這幾天就到e市了你別著急,還有啊,都要跟我訂婚了口氣好點會死嗎?還是這麼硬邦邦的。” 楚盛鈞“嗯”了一聲掛掉電話了。 甦蘊雨收起手機,拖著行李箱就往外走,在機場外面攔了輛出租車,司機要她說到達的地方,她擺擺手,“你先隨便開著,等一下我再給你說。” 她撥了個號碼,那邊接起來以後,她立刻說︰“是我,不準掛電話也不準不理我。”見他真沒掛,甦蘊雨笑了下,“我到g市了,你在哪里啊?我去找你。” 她聲音嬌軟,還帶著點撒嬌的味道。 沒想到那人卻一點都不買賬,“甦蘊雨你有完沒完,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來纏著我了!” 甦蘊雨對他這個態度早已見怪不怪,只是微微埋怨,“怎麼對別人那麼好,單單對我這麼凶啊?真討厭,我回趟國容易嗎我,一回來連家都不回來g市就是想見你一面,你居然還這麼態度,就算你討厭我,那麼多年師兄妹的情分還顧不顧了?” 那人說︰“你要是只把我當師兄我就見你,你敢說你是嗎?” 甦蘊雨一時語塞,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邊“啪”地一聲把電話掛了,她听著那邊嘟嘟的忙音,仍舊說著︰“對別人都好,單單就對我不好。” “我討厭你啊,陸喬羽。” “這次我就真訂婚給你看,就不信你還不在乎。” 她氣鼓鼓地按了通話結束鍵,抬頭看著司機奇怪地從車內後視鏡里面看了自己一眼,甦蘊雨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趕緊回機場。” Chapter 27真心or隱秘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外面有人找。” 一場演出結束,安逸正在後台披著外套,捧著被熱氣騰騰的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聞言,緊張地抬起頭看向說話的那個人,“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長得特別好看!有什麼情況?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安逸趕緊搖搖頭,“我哪有什麼男朋友啊。” 會不會是楚盛鈞來找自己了?安逸往門口走了兩步,怔在了原地,抽搐著要不要上前。 那個人在一邊催她,“安逸你在干什麼?趕緊去啊,今天多冷啊,人家都在外面等你這麼長時間了。” 安逸“哦”了一聲,深吸一口氣,抬腳緩緩地往外走,劇院後台通往外面的那條窄窄的路,只容一個人通過,而且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小窗,她一路走過去,忽明忽暗。 還沒到門口,安逸遠遠地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陸喬羽,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好像在想著什麼,臉上表情淡漠。 她腳步不由地停了停,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剛才脹滿胸口的那股情緒瞬間消失,其實她剛才在路上就覺得不太對,按楚盛鈞的性格如果來了估計撕了她都有可能,怎麼會在外面等她? 陸喬羽看到了她,笑著說︰“安逸,你終于出來了,這里好冷啊。” “這里比e市和g市氣溫低。”安逸領著他往外面走,“這里不遠處有家咖啡館,咱倆去那邊聊吧。” 陸喬羽點點頭,“來這里以後你做主。” 她邊走邊問,“你怎麼來了?” “休假嘛,在家里閑著沒事做,想出來走走,听說你隨團演出去了,看了你們的宣傳海報以後,知道你來了這麼個地方,看著還不錯就來了。” “這樣啊。”安逸若有所思,現在陸喬羽都能這麼容易知道她現在在哪里,楚盛鈞估計早就知道了,他現在還沒來找自己,估計是真的放過自己了。 為什麼她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高興了呢? 安逸沒留心腳下,腳下一滑,她嚇了一跳,趕緊扶著牆壁才穩住了。 “沒事吧?”陸喬羽扶了她一下,“你以後走路多看看腳下,現在月份大了也要注意一點。” “謝謝,我沒事,以後會小心的。” 在咖啡館坐下以後,陸喬羽要了杯咖啡,安逸要了杯清水,在等的時候,兩個人都不知道要說什麼。 陸喬羽率先開口,“沒想到你離開以後還是要生下這個孩子。” “我說過我欠他的,而且我失信過好多次了,這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總要守信吧。” 陸喬羽點頭,“怎麼感覺你們好像認識了很久的樣子。” 安逸怔怔地看著水杯里面平靜的水面,用指尖輕輕地敲著,發出清脆的“叮叮”聲,水面瞬間蕩起了淺淺的漣漪,“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我跟他的關系,其實我們認識他比認識我爸他們的時間還長。” 被禁錮在他身邊的時候,安逸滿心滿眼看到的全是他的不講道理和霸道的佔有欲,現在離開了反而時常會常常記起他的好處,尤其是當年在頂樓的日子。 陸喬羽輕笑了下,“看看你說這些話的表情,你真的確定和他以前不是戀人的身份?” “絕對不是。”一提起這個,安逸果斷地搖頭。 “怎麼那麼肯定?就算是他從來沒給你們兩個的關系下定義你也不用這麼快的否認不是啊。” 陸喬羽問的很慢,她有時候停頓好久他也不催她,耐心地在旁邊喝著咖啡等她,安逸覺得他很像一個認識了多年卻很久沒見的老朋友一樣。 “跟你說一個秘密。”安逸笑容清淡得有些恍惚,“這是我當年听他親口說的,我一直恥于和別人說。” 當年在頂樓的時候,她剛萌生了對新生活的希望,卻還是孤苦無依的狀態,那時候他是她堅持下去的全部支撐,現在的安逸一直不敢承認,但是當時她確確實實是喜歡過楚盛鈞的。 只是那個火苗還沒燃起就被無情地澆熄了。 有一天,安逸昏昏沉沉地起來,身邊沒有了楚盛鈞,她有些慌,開始每個房間找楚盛鈞,結果推門出去的時候听到樓梯口楚盛鈞正在跟一個人說話。 她不敢聲張,躡手躡腳地趴在門邊上偷听。 那個人的語氣很激烈,而楚盛鈞則是淡淡的。 听著兩個人的對話,安逸大約明白了,盛世公司好像是有什麼人事變動,楚盛鈞現在的處境很危險,稍有差池就會一無所有。她心里忍不住犯了嘀咕,那他怎麼還有空整天和自己在頂樓呆著? 那個人想和他合作。楚盛鈞口氣冷淡,“你談合作可以,隨隨便便來頂樓是什麼意思?我記得我有說過這個地方不能隨便上來。” 那個人打著哈哈,“呦,我原來還以為這里面有什麼特別重要的東西呢,沒想到竟然是個女人,我看著長得還不錯,她對你特別重要吧?” 安逸心里忍不住動了動,心好像被撥動了一下一樣。 楚盛鈞垂眸沉思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不屑地笑了笑,“什麼重要,你也看到了我現在腿上的傷,隨便找個陪我罷了,都是玩物,你喜歡就拿去。” 見他這麼說,那人頓時也沒了興趣,隨便找起了別的話題。 安逸像是被人狠狠地甩了好幾個巴掌一樣,僵在原地一動都不動,隨後全身都劇烈地抖了起來,比發病還厲害。 在這段日子的相處里面她自以為是真心相待,以為他也是這樣,沒想到竟然變成了口里隨隨便便就可以推讓的玩物。 往後的日子里,安逸開始迫切地催著他把回安家的事情提上日程,並且兩個人的關系也越來越冷淡。 她不敢再繼續相信他,不敢再喜歡他,甚至不敢繼續呆在他身邊。她總是擺脫不出當年的陰影,總覺得不管自己怎麼樣,一到他面前都是跪著哀求的姿勢,這些年她努力想要站起來,還是枉然。 已經快五年了,安逸回憶起這段事情還是會渾身發抖,她聲音輕顫著,“我很不自量力是不是?” 陸喬羽靜靜地看著她,“安逸,我終于明白了為什麼我會覺得我們兩個這麼像了。” 安逸抬頭疑惑地看著他。 “都不願意面對自己真實的心,都習慣用厭惡來偽裝自己的心。”陸喬羽扯著嘴角,微微地笑了,“所以你完全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我們兩個是一樣的……” 安逸听他說了一會兒,抬頭看著咖啡館的掛鐘,“哎呦,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劇院那邊看一下。” “光听我說話了你還沒吃飯呢。”陸喬羽拿起大衣,“先吃飯,你現在的身體不能累著也不能餓著。” “那好,我先打個電話問一下,下午要是沒有我的班我就請假不去了。”和他聊完,安逸渾身明顯輕松了很多,也覺得累了和餓了,打電話和劇團請了假,和他吃完飯回賓館小憩了一會兒下午到這個小鎮上四處轉轉。 比起楚盛鈞,她和陸喬羽相處更顯輕松無壓力,而和楚盛鈞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感覺像是在走鋼絲,這一秒還很安穩地行走,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摔死。 安逸換好衣服,臨出門的時候瞟了眼鏡子,嚇了一大跳,趕緊走到鏡子前面仔細地看了看自己,整個臉都好像胖了一大圈,怎麼捏都是一手的肉,再摸摸肚子,已經微微凸起了。 看到自己胖成這樣,安逸有點沮喪,不過幸好現在快到冬天了,穿的衣服越來越厚,能藏得住,要是夏天還真的掩飾不住。 * 就在安逸肚子大到快要遮不住的時候,演出也結束了,這段日子里,多虧了陸喬羽的悉心照顧,她不至于太勞累影響到孩子。 每年演出結束以後參演的人都會有一個小長假,有的人選擇繼續旅游,有的人選擇回家好好休息。 做這個選擇題的時候她卻犯了難,她知道現在應該做的是繼續在外面呆著,直到孩子生下來,然後回e市給楚盛鈞以後,自己的任務就完成了,她就可以徹底擺脫他了。 可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太難了,懷孕這幾個月,她已經適應了肚子里面有一個小生命的感覺了,並且她也在暗暗地期盼著這個小生命,看他是到底會跟自己有多像,他會不會听話,以後長大了要不要學音樂……她已經能預見生下來以後自己多麼不舍得了。 回e市呢?她能做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自己的心底竟然暗暗地想回e市,瘋了,絕對是瘋了。 Chapter 28明晰or糊涂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就在安逸正在猶豫要回e市還是繼續在外面游蕩的時候,楚盛鈞已經找來了。 她正收拾著行李,听到敲門聲,她以為是陸喬羽,低頭說了句,“等會馬上就來。”然後起身快步去開門,她一打開門正對上楚盛鈞凜冽的眼眸,不由地渾身一僵,原本撐在門上的手慢慢地沿著門框滑了下來。 “你,你怎麼來了?” 楚盛鈞瞟了她一眼往里走,安逸側身讓開,不知道是不是剛從外面進來的原因,安逸感覺她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寒氣。 他邊往里走著邊說︰“你還有一個月就要生了,還不準備回去嗎?” 他的這個態度讓本來猶豫的安逸更加猶豫了。 楚盛鈞眼眸一沉,“我已經放你出來了這麼長時間,現在演出已經結束了,你也應該回去完成你答應我的事情了吧。” 安逸一言不發地低著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楚盛鈞掐了下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說話。”他的口氣開始不耐。 她聲音細弱,“我覺得在外面我也可以好好地把孩子生下來。” “說這話你都沒底氣,趕緊跟我回去,我只有今天一天的時間,你要是不答應我綁著也要把你綁回去。” 安逸眼楮轉了轉,心里千回百轉以後無奈地凝眸看著他說︰“那你總得讓我收拾完東西吧。” 她繼續收拾行李,楚盛鈞則站在窗邊,漫不經心地看著外面的景色。暗黑色暗格襯衣在手臂處挽起,他單手微微使力撐在窗台,安逸蹲著身子,從她那個角度看他的身影修長高大,隱隱地還有些疏離冷漠的味道。 五年過去了,他還和初見時候的一模一樣,安逸有些失神地看著,楚盛鈞就在這時候突然回過頭來,兩個人目光撞到一起,安逸慌了下,忙低下頭收拾衣服。 他邁開長腿走過來,半蹲下1身子“這麼多東西?” “嗯,感覺越收拾越多。” 他問。“我來幫你?” “不用,你在旁邊坐著就好了。” 于是他就直接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了,長腿交疊,閑閑地看著她收拾。 安逸被他盯得渾身難受,“能不能不要這麼看著我啊?你先出去散一圈步,我馬上就能收拾好。” “我一個人散什麼步?而且外面又那麼冷。” 安逸無言地看著他。 “好了,身份證拿來,我去幫你辦手續。”楚盛鈞輕笑了下,起身,緩緩地踱步出門,末了還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安逸被他最後的一眼盯得渾身發毛,這時陸喬羽來電話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有些慶幸自己剛剛把楚盛鈞打發出去了。她剛慶幸完又奇怪,自己為什麼覺得自己不能當著楚盛鈞的面接陸喬羽的電話啊? 她接起來,陸喬羽問︰“安逸,你有什麼打算?” “準備回e市。” “啊?你回去了他肯定……”陸喬羽問,“你確定了嗎?” 安逸苦笑,“我就算不回去他也找來了,算了,反正我也快生了,在他身邊還是比較安全的。” 陸喬羽沉默了一會兒說︰“好吧,我還要接著出去玩,可能最近這段時間都不會回e市,你注意好好照顧自己。” “嗯,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陸喬羽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對了,我剛知道了一件事要提醒你,甦蘊雨已經回e市了,好像他們訂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了。”這是某人在電話里面有些賭氣地跟他說的,雖然不太能信,但是他覺得有必要提醒下安逸。 安逸明顯感覺到心頭被人潑了一瓢冷水,她剛才的那點小心思頃刻變得有些可笑,她木然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楚盛鈞都要和甦蘊雨訂婚了,還來找自己干什麼?安逸咬了咬嘴唇,三下兩下把衣服往行李箱里里面一塞,拉著就出去了。 楚盛鈞正在下面大廳里面看報紙,見她自己拉著行李箱從電梯里面,皺著眉頭擱下報紙向她走去,“怎麼不叫我自己提下樓啊?” “也不沉。”安逸歪了歪身子躲開了他伸過來要接過的手,獨自拉著往酒店外面走去。 楚盛鈞唇抿了抿,快步上前奪過行李箱,安逸在原地愣了愣,默默地跟上去。 因為安逸現在月份大了不能坐飛機,楚盛鈞只得先開車到市區,兩個人做高鐵回e市。 安逸一坐下立刻閉上眼補覺,盡量不跟他有交流的機會,夕陽西斜,她坐在靠里面的位置,陽光直直地打在她臉上,雖然閉著眼楮仍有感覺,她微微地蹙起眉頭。 楚盛鈞看了她一眼,伸手越過她拉下窗簾,正在睡著的安逸似乎感覺到他的氣息,她眉頭舒展開,身子微微地往他那邊靠了靠。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笑了下,忍不住輕輕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立刻收回手,若無其事地繼續看文件,不一會兒他就感覺肩膀上沉甸甸的,原來是她睡熟了,頭倚了過來。 到站以後,听著提示語音,安逸慢慢地醒轉,發現自己居然靠在他的肩膀上,嚇了一跳,馬山直起了身。 楚盛鈞起身往外走去,拋下一句,“走吧。” 安逸活動了一下睡得酸軟的身子,跟了上去,在後面看著他無意識地用手揉著剛剛自己靠著的那半邊肩膀,她剛剛應該靠了很長時間吧,他就這麼一直僵直著讓她靠?她說不清那一刻自己心里是什麼滋味。 一回到別墅,李叔準備了一大桌子菜,兩個人落座以後都是沉默地各吃各的,餐桌上的氛圍一時詭異,安逸手肘在桌子上擦了一下,一個東西掉了下去,她反射性地低頭去看,是一個墨綠色的發夾,上面點綴著嫩黃色的細條紋,安逸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的。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存在不僅僅是見不得光的問題了還特別下賤。 吃過飯以後,她和楚盛鈞商量著要回安正南的那套房子住。 楚盛鈞淡淡地,“你現在不怕你爸會突然去那里暴露了?” “我爸估計以為我還在外面演出呢,估計一般不會過去。”她有些賭氣的說,“實在不行我出去租房子住,就是不要住在這里。” “你這是怎麼了?”楚盛鈞皺著眉奇怪地看著她。 “沒怎麼。” “我不可能再給你機會離開了。”楚盛鈞斜睨著她,“你就這麼不想跟我在一起住?” 安逸語氣煩躁,“我都說了會給你生下這個孩子,而且我離開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流掉他,你放我出去住吧。” “這中間你要是敢動一點流掉這個孩子的念頭,我就不可能放你在外面這麼長時間了。”楚盛鈞冷笑,“你當我是為了你?要不是因為怕月份大了隨時都能出意外,我才懶得去接你。” 安逸被他噎得一時語塞,她深吸幾口氣,“這可是你說的,那我保證不會出意外,這樣可以放我走了嗎?” “不行,你的保證作數嗎?” “反正我不可能接著在這里住下去。”她現在一想到要跟他住在這里,而且這里甦蘊雨也回來,就感覺心里堵得難受。 楚盛鈞張口還要說什麼,瞥見她無意識地用手捂著肚子,口氣不禁一軟,“今天很晚了,我不想跟你繼續說這些,你趕緊休息,哪里難受記得跟我說。” 安逸堅持,“一在這里住我就渾身難受。” 楚盛鈞眼神一黯,仍深深地盯著她,“那你難受吧,只要不影響到我的孩子就行。” Chapter 29心碎or夢破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雖然在楚盛鈞的強逼之下,安逸勉強住了下來,卻輾轉反側地怎麼睡都睡不好,總覺得這個房間有別人住過,這張床有別人睡過。折騰到了半夜,她實在受不了,掀開被子下樓倒水喝。 安逸剛下樓就看到了楚盛鈞。 客廳里面只開了一盞燈,昏黃的燈光點亮了一個小角落,他就坐在燈光下的沙發上,一直手撐在扶手上,一只手夾著煙,灰色的煙霧纏繞在他的身周,燈光暈染出他眉目間毫不掩飾的落寞。 安逸心好像被什麼抓了一下,愣在樓梯上。 見她下樓,楚盛鈞按滅了煙,抬眼看向她,目光如炬,“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口渴,想喝水。”安逸兩步下完了樓梯,倒完水又要重新往樓上走去。 楚盛鈞快步走過來,伸手擋在她身前,“既然你也睡不著那我們就來談談吧。” 他身上濃重的煙味讓她不由地皺著眉頭退後了兩步,安逸口氣很不好,“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反正我不管說什麼你都不會同意,我不管想什麼最後都要按照你的意思來不是嗎?” “如果你听話我就不會一次一次這樣用這種方式威脅你了。” 安逸一听這話更加生氣,“我為什麼總是要听你的話?好,我五年前賣給你了,我活該被你輕賤。但是現在呢?我都自由了憑什麼還要听你的話按你的意思來。” 好像每次她都是為這個問題爭執,每次他都是用強硬的態度壓下來的。她離開的這段時間無數次暴怒都慢慢化為無奈,現在面對著她楚盛鈞終于能做到心平氣和,“所以你只要離開我就可以了對嗎?那你這段時間開心嗎?” 安逸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你這段時間也不開心,這是怎麼回事?” “不夠,離開你還不夠。”安逸終于能從自己紛亂的心情里面找到一點頭緒,“我想要的是一種正常的生活,正大光明坦坦蕩蕩地過日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懷孕不能讓別人知道,家不能回,親人不敢見……”也不能定義自己和身邊人的關系。 楚盛鈞靜靜地听著,末了笑了聲,笑容有些自嘲的味道,“以前我給你的東西你從來都不要,你要的東西我一給你就會離開。如果這是真正想要的,那麼好,我給你,我保證這兩天給你一個交代,安心養胎。”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那眼神里面的溫度讓安逸的心忍不住漏跳了幾拍。 最後,楚盛鈞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現在能放寬心去睡覺了吧。” 安逸愣愣地點點頭,說來也神奇,他最後的一句話竟然奇跡般的安撫了她不安了一晚上的心,她一爬上床就沉沉地睡去了,這是她在離開以後的日子里面從未有過的好眠,安逸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起床以後吃過早飯,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心情莫名的好起來。安逸轉頭問李叔︰“李叔,我今天想出去走走,他不會還讓司機跟著我吧?” “先生這倒沒說,等我問問。”李叔打電話問過楚盛鈞以後回來跟她說,“安小姐,先生說您今天可以自己出去隨便轉轉,但是下午要早點回來,一定不能等到天黑。” 李叔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安全注意事項,安逸笑著點頭一一答應。 自己能在楚盛鈞眼皮底下出去比什麼都好。 來了e市以後她就被楚盛鈞關起來了,安逸還真沒機會好好逛逛,她打車去了最繁華的一條街,逛了幾家店,試衣服卻總是沒有她現在的號碼,她有點疲倦了,正要打車回去,卻看到前面一個身影在眼前一閃而過,好像是楚盛鈞。 安逸順著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看過去,居然是us珠寶店,他來珠寶店做什麼?如果是平時她外面一看到他應該立刻躲開才對,可是這次不知道怎麼了,竟然勾起她心底幾分好奇,于是她輕手輕腳地走進了那家店。 他站在櫃台前面,修長的身子筆直微微向前傾著,旁邊笑著往他手指上套戒指的那個女人不是她表妹甦蘊雨又是誰?而且他此刻面上竟隱隱地有了幾分柔色。 這對安逸來說簡直是當頭一棒,把她昨晚好不容易產生的一點微薄對他的信任和期待都打散了。 他一面要她安心養胎一面又和甦蘊雨在外面挑戒指……五年過去了,他還是輕易地把她玩弄于鼓掌之中,可憐她剛剛還傻傻地抱著期待,以為他會…… 五年了,安逸你怎麼就沒點長進呢! 安逸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場,恨恨地轉身快步走出了店門,上了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問︰“姑娘你怎麼哭了?” 安逸揉揉眼楮,“外面風太大了。” * 甦蘊雨看著他手上的戒指,笑著說︰“不錯,你能帶上他肯定也沒問題。” 楚盛鈞挑眉,有些不耐,“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謝謝你幫我試戒指,‘waiting’系列的那對就讓給你了。”甦蘊雨滿意地把那個戒指收回手里婆娑著,眼楮盯在他讓包起來的那對戒指的女戒上面,“你不需要我幫你試一下嗎?萬一買回去不合適怎麼辦?” “不用了。”楚盛鈞小心地把包好的天鵝絨的小盒子裝進口袋里面,“尺碼我記得比你準多了。” “我是怕不合適尷尬嘛。”甦蘊雨拍了他一下,“你這是有想結婚的對象了?” 楚盛鈞看了她一眼,“彼此彼此。” 甦蘊雨“嘿嘿”地笑了兩聲,“先說好了,我要是想解除婚約或者想立刻訂婚你不可以能拒絕,反過來,你要是馬上有什麼要求我肯定也會答應的,合作愉快。”說著她伸出手掌對著他。 楚盛鈞本來沒想接,想到最近要辦的事情,還是伸出手,輕輕地和她擊了一掌,“合作愉快。” Chapter 30是也or否也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楚盛鈞在樓下緊一步慢一步地踱著,他抬眼看向樓梯,兩邊的其中一盞燈發著嘶嘶的聲音,一明一暗地忽閃著,看得他十分不舒服,楚盛鈞叫來李叔換下那盞燈的燈泡。 他手伸進口袋里,捏了捏里面的小盒子,深吸一口氣,往樓上走去。 在他的記憶中從未如此忐忑不安過。 他敲了敲安逸房間的門,推開一進去就皺了皺眉頭,“怎麼不開燈?”說完“啪”的一聲,滿室光亮。 安逸不適地捂著眼楮,往旁邊撇頭。 楚盛鈞感覺不對勁,走過去看她,“怎麼了?” “別過來。”安逸冷冷地說。 沒听她用這種絲毫不帶感情的語氣對他說過話,楚盛鈞腳步一頓,“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再也受不了你了。”安逸把手從臉上拿下來,瞪著他,“楚盛鈞你把我當玩物沒關系,我也從來沒有奢求過你把我當寶,可是能不能不要這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我討厭這種被愚弄的感覺!” “你在說什麼?” “放過我吧,這樣有意思嗎?再這樣下去我早晚有一天會被你害得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的。”安逸雙目通紅,跟他說這短短的幾句話全身都在輕輕地抖著。 楚盛鈞反射性地想伸手抱抱她,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收回手插1在口袋里,看著她,十分認真地說︰“安逸,你冷靜一點,我沒有玩弄你的意思,這兩天我說要過要給你一個交代絕對不會忘。” “我……”平生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泰山崩于眼前依舊面不改色的楚盛鈞心里居然莫名地感到緊張,他深吸一口氣,接著說,“可能我以前逼你逼得太厲害了,現在我想清楚了,以後我會用我的下半輩子來慢慢地……” “夠了,別拿騙別人這套來哄我我不信。”安逸不知道自己再听下去會不會又被他騙了,“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跟我說,你現在能放我走就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了。” 楚盛鈞掏口袋的動作徹底僵了,他聲音陰冷,“你確定?” 安逸閉了閉眼楮,眼前浮現的全是他和甦蘊雨在櫃台挑戒指的那一幕,她咬了咬嘴唇,“對,我確定。” 楚盛鈞突然笑了出來,笑容諷刺,“安逸你贏了,好,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這些年就當我是瘋了吧。”說完他轉身就要走,口袋里面那個小盒子掉了出來,發出輕微的響聲,安逸忍不住看過去,他狠狠地踩了上去,左碾右碾再抬腳,已經辨認不出原本的面貌了。 門“ ”地一聲關上了,震得安逸渾身忍不住一抖。 她慢慢地走到他剛才踩爛的地方,輕輕地伸手一動,戒指在其中仍然閃閃發光,戒指款式簡單設計很精致,安逸鬼使神差地把它套進了自左手的無名指上,大小居然也正合適,好像是為她挑的一樣。 安逸把自己的左手對著燈端詳了半天,才恍然驚覺自己做了什麼,狠狠地把戒指擼了下來甩在地上,戒指在木地板上摔著發出輕微的“啪啪”聲。 她的無名指都被擦紅了,指腹微微的疼,她暗罵自己賤。 次日,楚盛鈞和甦蘊雨要訂婚的消息傳開了。 安逸在他的家里實在呆不下去了,這次跟李叔提出要回安正南的那套房子住他竟然也沒反對,還給她安排了車和人收拾東西。 臨走的時候,安逸輕輕地把那枚戒指放在他房間的桌子上,轉身看了眼關上了門。 在視線里那棟別墅愈來愈遠愈來愈遠,最後消失不見,安逸心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一樣,隱隱作痛。 這恐怕是他們最後的交際吧,這次再別就真的不可能了。 他說她贏了,其實她卻覺得她輸的徹徹底底,這五年里面她雖然不曾在面上表露半分,可是心里的那些小心思不知道已經多少了。 甦晚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正扶著腰附件的超市里面買最近要吃的東西。 “甦蘊雨訂婚典禮為什麼非要我回來啊?還要提前幾天回來,真討厭。安逸表姐你現在在哪里啊?”甦晚突然壓低聲音問,“你快分娩了吧?” “嗯。”超市里面聲音很雜亂,安逸也心煩意亂,這兩天她也接到了安正南的電話,讓她幾天後去參加甦蘊雨和楚盛鈞的訂婚典禮,她用還在隨團演出為理由拒絕了,對此,安正南還有點不開心。 “反正我這幾天在家里也呆不住,好歹也可以去陪陪你。” 安逸穿過人群,她現在走動十分不方便,在人群中漫無目的地小心移動著,生怕被旁邊人踫到出什麼意外。 恐怕沒有比自己還孤獨無助的孕婦了吧?安逸想了想,跟甦晚報出了自己的地址。 甦晚來的很快,安逸剛買回東西煮上面條不久,就听到了敲門聲,她怕不是甦晚,先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前,從貓眼里面看了看,放心地開門。 進了門,她讓甦晚自己隨便坐,自己則去看鍋,盛出一碗面條。甦晚後面跟著她來到了廚房,出聲問︰“安逸表姐,你還懷著孕就吃這個啊?” 安逸心頭也涌上一股酸楚,她吸了吸鼻子,“這不是最近不能聞油煙味和腥味嗎?只能煮點東西,我又不太愛動,就隨便吃點。” “不行,你不能這樣,我來。”甦晚奪過她的碗,轉身找她提過來的帶子,她竟然帶了一只殺好的雞,甦晚找來煲湯的鍋,加了調料炖上以後,打電話叫了甦品桓上次帶她們去吃的那家飯店的外賣。 她對安逸說︰“我哥挑的飯店口味一般都比較清淡有營養,他走的時候特地給我留的外賣電話,讓我如果有事情不想做飯就給他們家打電話,所以表姐你放心吃吧。” 外賣送來以後,甦晚也不讓安逸動手,自己幫她盛好送到她面前,“表姐你懷孕了就要對自己好一點,有什麼事情就讓我來吧,別這麼委屈自己和孩子了。” 這是她最近听到的唯一一句讓她溫暖的話了,甦晚拘謹羞怯怕生,說這句話語調也是很平淡,但是粥一端上來,氤氳的熱氣噴在安逸的臉上,卻讓她一下子模糊了眼楮。 “晚晚。”安逸實在忍不住了,低低地叫了一聲,把頭擱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壓低聲音抽泣起來。 甦晚嚇了一跳,僵著身體一動也不敢動,另一手還端著粥,“表,表姐,你……” “讓我靠一會兒,就一會兒就好。” 安逸說一小會兒就真的只靠了一小會兒,她迅速地抬頭也找紙巾擦干眼淚,接過粥,說了聲“謝謝”一勺一勺地吃了起來,喝完粥以後雞湯也炖好了,安逸又喝了一碗雞湯,渾身都暖暖的,這幾天第一次有了困意。 甦晚見她打了個哈欠,拎著外賣剩下的垃圾袋,“我要走了,安逸表姐你千萬要照顧好自己,我有空就會過來看你的。” 安逸認真地跟她道歉。 甦晚笑了下,“你是我表姐啊,我生病的時候對你態度那麼差你還照顧我呢。” 甦晚走了以後,安逸在床上睡了一下午,中途的時候腳突然抽筋了,她在床上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望向窗外,,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她要吃晚飯了。 夕暮的光把整個廚房都染成了橙黃色,安逸走到廚房,踫了踫雞湯的那個鍋,已經徹底涼掉了,她開火重新溫一下當成晚飯,結果沒喝多少就全吐了。 漱完口以後,安逸重新躺回床上,木木地看著天花板,心里把楚盛鈞罵了一千遍一萬遍。 憑什麼他要訂婚要做新浪了,自己卻要在這里受苦受累?! 翌日,陸喬羽回來了,聯系她問她現在在哪里怎麼樣。 反正他已經全知道了,安逸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告訴他自己現在地址。 陸喬羽風塵僕僕地趕過來,問的第一句話就是︰“你還好嗎?” 安逸對他擠出一個笑,“你覺得呢?” 陸喬羽打量了她半晌,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楚盛鈞和甦蘊雨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所以我覺得你現在可能需要人陪著。” 他和甦晚都帶著那麼明顯的憐憫,安逸轉身看了看鏡子里面憔悴不堪的自己,也覺得自己需要很可憐。 楚盛鈞的訂婚典禮只會把她的存在變得更加不堪,安逸現在只求他會讓自己的孩子的存在名正言順一點就好。 訂婚典禮的前一夜,安逸剛要睡下,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沒有來電顯示,只有一串她已經爛熟于心的號碼,安逸怔怔地看著,不接也不掛。 在手機快要沒電的時候,安逸插1上了充電線,手機就這樣斷斷續續地震動了一夜,安逸也在旁邊看了一夜,直到凌晨五點,手機再也沒有震動起來,安逸看著黑著的屏幕,忍不住哭出聲來。 Chapter 31泄露or憤怒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訂婚典禮是在舉行的,賓客已經來的差不多馬上就要開始了,甦蘊雨任後面的造型師擺弄,自己則玩著剛做好的指甲,漫不經心地听著伴娘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今晚都來了誰。 突然她抬起頭問︰“陸喬羽來了嗎?” “沒看到。”伴娘一愣,隨即說,“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惦記著他啊?我看著你這個未婚夫的長相談吐還有家產都比他強多了。” 甦蘊雨擰了擰眉,嘟囔著,“我又不缺錢,管這些干什麼?” “果然是壕,幸好我高中有慧眼和你做了朋友,不過我還得說一句要嫁人了你總不能還想著別的男人吧……” “我都甘心情願地嫁了還能怎麼樣啊?” “你從高中就開始惦記人家陸喬羽了,最後還為了他出國,這麼多年了你也夠委屈的了……” 伴娘又開始數她當年的蠢事,甦蘊雨出了神沒仔細听。 這場訂婚典禮請了很多人,原本還應該在國外的甦品桓也回來幫忙,誰讓一個是他親妹妹,一個是他好兄弟呢? 他匆匆忙忙穿過人群,轉個身看到楊程奕倚在門旁邊,看著旁邊的正開著的花,看上去有幾分頹然,甦品桓不禁好笑地過去問︰“哎呦,程少也是怎麼了?又被那個美女甩了?” “去,哪有人敢甩我?”楊程奕直起身,理了理衣服,半真半假地摸著下巴說,“你那個妹妹長得不錯,沒想到讓老大捷足先登了,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好好勾搭一番。” 甦品桓也知道他是在開玩笑,用胳膊戳了他一下說︰“我還有個表妹,長得也很漂亮……” “哦?”楊程奕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不信讓晚晚給你看照片。”正好甦晚往這邊走過來,甦品桓拍了拍甦晚,“晚晚,給他看看你手機里面安逸表姐的照片。” 甦晚不知道他們先前說的是什麼,依言拿出手機找出照片來,屏幕朝著楊程奕就遞了過去。 楊程奕剛接過,瞟了一眼,面色大變,“這,這不是……” 甦晚一看他這個反應就知道不好,忙伸手從楊程奕手里搶過手機。 甦品桓看疑惑地問︰“怎麼了這是?” 楊程奕看著甦晚一臉戒備和驚嚇,以及甦品桓懷疑的眼神,眼楮轉了幾轉,笑呵呵地說︰“晚晚真壞,說給我看你那個漂亮表妹的照片,沒想到翻出自己在宿舍的照片就遞過來了。” 甦品桓看向甦晚,見她確實一臉不安地看著楊程奕,踫巧這是訂婚典禮快要開始了,有人找他過去,他沒多想,叮囑了甦晚幾句下次注意一點就匆匆地走了。 楊程奕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他名聲在外,也不好帶著甦晚去別的什麼可以單獨相處的地方,只好先拉著她到洗手間旁邊的一個小小的角落里面。 他率先開口︰“照片里面那個人真的是甦品桓的表妹,你的表姐安逸?” 甦晚還是一臉戒備地看著他不說話。 “我見過這個人,就是不知道這個人是安逸,你告訴我我不告訴別人,她是不是和楚盛鈞有來往?” “啊?”甦晚驚訝地出聲,“你說她和楚盛鈞?怎麼可能?楚盛鈞不是甦蘊雨的未婚夫嗎?” 楊程奕突然恍然地笑了下,“原來咱們兩個都只知道一半啊?太狠了,居然瞞了這麼多年。” “你說這是真的?安逸表姐和楚盛鈞?”甦晚搖搖頭,“這絕對不可能。” “你怎麼知道不可能?” “安逸表姐都懷孕了,楚盛鈞為什麼還非要和甦蘊雨訂婚啊?” 楊程奕睜大眼楮看著她,“你說什麼?安逸懷了楚老大的孩子?” 這個消息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他一時真的消化不了,他自己花名在外,都沒敢做出這種讓表姐懷孕又去娶表妹的事情,老大真是……清心寡欲什麼的還真只能傳著玩玩。 甦晚捂住嘴,完了,她不小心透底了,她趕忙叮囑楊程奕,“你,你千萬別說出去。” 楊程奕安撫她,“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估計我要是真的說出去老大真的能殺了我。” 兩個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到了,都沒注意洗手間里面一個人同樣驚訝地捂住了嘴,她胸前還帶著伴娘的胸花。 甦蘊雨的未婚夫和她表姐有一腿?女方還懷了孕? 再這樣下去,別說今天蘊雨的訂婚典禮,就算是結了婚也保不齊會有人過來破壞。蘊雨原來一條心想著陸喬羽結果被傷的那麼厲害還不知道回頭,現在好不容易想清楚要嫁人了卻又要受傷害。不行,她得替好友解決這樁棘手的事情? 伴娘想著,听著外面兩個人都走了,這才出了洗手間,慢慢地在人群中找起人來了。 她記得剛過來的時候,听蘊雨介紹她的親戚,介紹到姑父的時候,甦品桓問了句怎麼誰誰誰不來,那個誰誰誰好像就是蘊雨的表姐,當時她還在奇怪,明明是親表姐,為什麼蘊雨的反應好像是在听一個陌生的人。她的那個姑父好像就是姓安,她得趁著還沒忘的時候趕緊找找。 一轉過身,她就看到安正南真端著酒杯和一個老友敘舊,伴娘想要沖上去的腳步頓了頓,等到兩個人寒暄完了,安正南落了單,她這才走了上去。 “請問您是蘊雨的姑父吧?” 安正南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瞟到她戴著的胸花,才點點頭,“嗯,我是,你是蘊雨的同學?” 伴娘了然,輕笑著說︰“我本來以為您是什麼特別的親的親戚呢,沒想到當面看著那麼親,卻背著蘊雨做出這種事情來。” 安正南冷下臉來,“你什麼意思?” 伴娘有些驚訝,“您還不知道?您的好女兒,叫安逸是嗎?你知道她今天為什麼不來參加蘊雨的婚禮嗎?她懷了今天的男主角的孩子,現在不知道在e市的哪個角落里面藏著呢,怎麼還有臉來參加訂婚典禮呢?” 安正南有些氣憤,“好好的,別含血噴人。” “不信您就去找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懷孕了,問問她肚子里孩子的父親是誰?” 安正南也真是被她的口氣氣著了,瞥了她一眼,轉身匆匆地往門外走去,一路上,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其實他早感覺有蹊蹺了,安逸一回來還表現得對家里特別留戀不舍,為什麼一轉身就非要去e市找工作?還一去就去那麼長時間不回來,這期間不論他用什麼理由找她她都推辭了,他隱隱地感覺有哪里不對可就是說不出來,現在听了甦蘊雨這個伴娘的話,覺得這個可能也不是沒有。 問題是,現在他去哪里找安逸? 甦蘊雨的伴娘說她在e市,他如果打過電話去她肯定不接,安正南想了想,叫出租車司機開去自己在e市的那套房子。 * 安逸在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的,她半上午的時候被餓起來了,摸摸空空的肚子,腦子轉了一圈才遲鈍地想起來今天是甦蘊雨的訂婚典禮,甦晚不會來看自己的,她在廚房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可以熱一下就吃的東西,她現在也是在不想動彈了。 安逸找到了昨天甦晚留下的外賣號碼,叫了一份粥和幾樣菜,開始洗漱。 一陣敲門聲響起,安逸以為是外賣,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的她沒多想直接打開了門。 然後她一臉震驚地看著門外的安正南,安正南驚怒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完了……安逸的腦中閃過這兩個字,她磕磕絆絆地開口,“爸……你,你怎麼來了?” “我為什麼不能來?”安正南剜了她一眼,“我不來的日子里面你都偷偷地懷孕了,我要是再不來,你是不是還要瞞著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安逸低著頭,她現在心里徹底慌了。 安正南指著她,一字一頓地問︰“安逸,你跟我說實話,這個孩子是不是楚盛鈞的?” 安逸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他,“爸,你……這是誰告訴你的?” “你別問這個,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安逸心里亂成一團,現在當然不能承認,但是不知道安正南是听誰說的,好像還挺有把握的,要她說謊話還真說不出口。 安正南看著她沉默,心里已經有了答案,怒極的他,伸手一巴掌就扇了過去,“你怎麼能這麼賤呢!甦蘊雨是你親表妹,這種事情你怎麼做出來的?” 安逸捂著臉,徹底被這巴掌打傻了,直到安正南憤憤地轉身離開,她才後知後覺地追上去,沒想到她現在身體已經很笨重了,一抬腳滑了一下,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Chapter 32追悔or大白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疼得整個人都不由地想蜷起來,但是笨重的身體現在已經動不了了,小腹抽疼感覺越來越明顯,她感覺到雙腿間一陣濕潤,甚至還隱隱地還聞到血腥味。 不好,孩子…… 安逸掙扎著起身,看到手上血的痕跡,嚇了一跳,門外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她歪頭一看,正對上一雙帶著些駭然的眼楮,她目光往下一移就看到了他衣服上面某某飯店的字樣,是來送外賣的,她努力提著一口氣說︰“別走……救我……120……” 那個人好像是被突然一棍子敲醒了一樣,趕緊掏出手機來撥電話。 安逸安下心來,撐著的那口氣也散盡了,她軟軟地倒在地上,現在不止是肚子,臉上安正南扇的那一巴掌還在火辣辣地疼著,她的意識也漸漸地模糊了起來。 恍惚間她竟然好像又回到了當年在頂樓,渾身疼得難受昏昏沉沉地睡去,醒來以後被他牢牢地護在懷里,她當時一抬眸就是他安然的臉龐,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定感,在身後清晨未熹的陽光映襯下,輪廓顯得十分溫暖。 那是她那段黑暗的日子里面看到的第一縷陽光,也是她看到的唯一的希望。 百轉千回,她在疼得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想到的也是那天的那縷陽光,後來她再也沒有見過比那天還溫暖的陽光,也再也沒見過那天那個溫柔的他。 “楚盛鈞……疼……”安逸咬著嘴唇,含糊地說,她眼一閉,一行淚滑下眼角,“好疼啊……” 好像還是當年,她喊疼,他就會皺著眉頭來抱她一樣。 可惜,只是好像。 肚子仍有墜墜的疼痛感,而且越來越強烈,安逸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她從來沒有對他說過喜歡,果然有些話不說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 甦晚在席間坐立難安,總覺得今天楚盛鈞和甦蘊雨訂婚,安逸會發生什麼一樣,想了想,她還是撥了安逸的電話,就是問一問她吃什麼她也放心。 電話接通了,她眼楮卻也在剎那間睜大了,甦晚邊走邊焦急地對著那邊問︰“怎麼出這種事了?現在在那家醫院?情況怎麼樣了?” 沒走兩步她就撞進一個人的懷里,甦晚握著手機抬頭一看,是甦品桓。 甦品桓緊張地問她︰“晚晚,出什麼事情這麼著急?” 甦晚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著甦品桓的衣服,哽咽著說︰“安逸表姐……她出事了,大出血,現在在醫院搶救,孩子,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甦晚急躁地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而且每個詞之間還喘氣哽咽,不知道前因後果的甦品桓仔細听也沒听懂,“你說什麼?安逸不是外地演出嗎?什麼孩子?” 踫巧這時候楊程奕看到甦晚和甦品桓在這邊也走過來,听了甦晚蹦出幾個字立刻懂了,他低頭問了甦晚是哪家醫院,剛走兩步,又回身安撫了甦晚幾句,“你是今天新娘的親妹妹,不能隨隨便便的缺席,我去你放心吧。” 說完,楊程奕還看了疑惑的甦品桓一眼,“你,先不要問也別跟別人說,看著晚晚別讓她亂跑亂說。” 楊程奕不確定這麼疼妹妹的甦品桓要是知道楚盛鈞踏了他表妹和親妹妹這兩條船會是什麼反應,再說了,現在楚盛鈞和甦蘊雨的訂婚典禮快要開始了,安逸卻出事了,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再生枝節了。 典禮快要開始了,甦晚在座位上坐著,她一只手甦品桓按在扶手上卻仍左看右看地坐不住,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她終于騰地一下起身。 甦品桓攔住她,“不跟我說清楚你今天別想走。” “我必須去,安逸表姐萬一真的有事怎麼辦?”甦晚求他,“哥,這件事情太復雜了,我改天再給你慢慢解釋好不好?我今天必須要去醫院。” 甦品桓抱著甦晚的手一滯,目光落在她身後,甦晚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看到了一身黑色正裝長身玉立的楚盛鈞。 他臉上陰晴不定,慢慢地逼近過來,問甦晚,“你剛剛說什麼?安逸怎麼了?” 他的眼神是在太過駭人,甦晚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安逸表姐出事了,在醫院。” 楚盛鈞的瞳孔驀地一縮,又詳細問了地址以後,目光瞟到一旁站著的陸喬羽,他脫了西裝單手往他那邊一扔快步往外走去。 甦品桓看到這情形已經猜測的七七八八,但是他仍不敢確定地問甦晚,“安逸懷孕了?她懷的不會是楚老大的孩子吧?” 甦晚咬著嘴唇,見現在這個情況已經瞞不住了,于是輕輕地點點頭。 甦品桓睜大眼楮,很生氣,“你們為什麼要瞞著我?”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甦晚很著急,“先別管這些了,安逸表姐還在搶救呢,我要趕緊去看她。” “不許去。”甦品桓一把拉回她來,“你還嫌不夠亂啊?” 從沒見過這麼凶的甦品桓,甦晚呆住了,有些小心地看著他。 甦品桓也覺得自己剛剛的口氣有些重了,畢竟這不是甦晚的錯,他口氣緩和地說︰“楊程奕和楚盛鈞都已經去了,安逸應該會沒事的,再說你現在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還不如留下來看看蘊雨這邊怎麼辦。” 甦晚依言委屈地留下了。 楚盛鈞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心里在咬牙切齒地反復念叨著一個名字——安逸。 他給她起了這個名字,原來是希望她在他身邊此生安穩無虞無憂無慮,結果她從來沒給過他半分安生。 他走進去的時候,楊程奕正坐在走廊上,見他來,十分訝異,“你怎麼來了?蘊雨怎麼辦?” 楚盛鈞揉了揉眉心,“你先別管這些,安逸現在怎麼樣了?” “現在還在搶救。”楊程奕指了指急診室,又頓了頓,“醫生說,看這個情況……不太好,要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楚盛鈞手攥成拳,往滿口疾走了兩步,他把頭抵在緊閉的門上,拳狠狠地往門上砸去,卻輕輕地落下,最後只是踫了門一下,一如他現在,滿腔的焦急憤怒和擔心,卻無能為力。 楊程奕見狀,忙過來勸他,“老大,你別這樣,安逸會沒事的。”他這樣把力都使在自己身上,對自己的身體不好。 “就算沒事了她也得受苦。”楚盛鈞擰眉,“她怎麼會突然摔倒?” “不知道,據說是一個送外賣的打的急救電話,當時安逸已經沒意識了,嘴里喊著‘楚盛鈞,疼’。”說到這里,楊程奕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楚盛鈞閉了閉眼楮,心里像是被一只手攥緊了又使勁扯了幾下一樣,他從未如此後悔過,即使是安逸徹底和他分開的那段時間里面。 安逸排斥他討厭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早就知道為什麼非要賭一時的氣放她一個人呢?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安逸現在還懷著孕他為什麼非要和她計較呢? 都是為了那個該死的面子,當初是她跪在地上求他救的,現在他對她用了心,她卻棄之如敝屐,他自然不甘心,所以用這種強硬的手段來逼她留在自己身邊,只是沒想到他已經拉下面子要求婚了,還沒說出口就被拒絕了。 他是真的心冷了,但是現在她躺在病房里面生死未卜,他坐在病房外面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楚盛鈞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只要她和寶寶好好的,不愛他沒關系,討厭他也沒關系。 他醒悟的是不是有點晚? 他從來沒愛過人,沒想到第一個愛上就栽了個大跟頭。 當初安逸俯跪在他的身前,渾身都在輕顫著,楚盛鈞一手彈著煙懶懶地垂眸俯視著她,嘴角邊還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當時的他一定想不到會在這個女人狠狠地栽了一個大跟頭,疼得他從此以後知道了什麼叫求之不得。 * 陸喬羽抱著剛剛楚盛鈞丟過來的西裝,愣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楚盛鈞最後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 他應該是知道了點什麼。 看樣子楚盛鈞一定是去找安逸了,現在訂婚典禮就要開始了,他把一切丟下了,甦蘊雨該怎麼辦? 一場沒有新郎的訂婚典禮,她一個女孩子家不免要面對各種好的不好的非議猜測…… 陸喬羽很快地皺皺眉頭,甦蘊雨怎麼樣和他有關系嗎?當初他已經對她放了狠話,但是……她畢竟是他師妹,他真的不忍心看她當中受辱。 陸喬羽慢慢地整理好那件西裝,盯著胸前有著“新郎”字樣的領花看了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拿著那件衣服往後台走去。 Chapter 33醒轉or隔世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訂婚典禮開始了,原本喧鬧的人群立刻寂靜下來,各自落座,看向台上。 大廳里面金碧輝煌,華麗的頂燈打在台上發射出金黃色的光輝。 甦蘊雨換好婚紗,就要往外走,伴娘攔下她,“你都不照照鏡子看看啊?” 甦蘊雨這才敷衍地在鏡子前面轉了一圈,細細地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抹胸式的婚紗勾勒出姣好的曲線,一層一層繁復的紗重疊著,上面瓖著細碎的鑽戒,整個人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真好看。”伴娘在身邊連聲感嘆。 甦蘊雨勾了勾唇角,提著裙子慢慢地往台上走去,她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垂著眼楮,前腳剛邁上台,就听到下面的人發出一陣驚訝的噓聲,她這才抬眼看了看對面的人。 這一看不要緊,她眼楮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也有了笑意,她款款地走過去,主動挽上她的手。 陸喬羽佯裝淡定,手臂上的肌肉卻不由地一緊。 司儀也嚇了一跳,但是這種大場面卻容不得半點差錯,他背主持詞的時候注意略去了新郎的姓名,好不容易請一對新人交換完訂婚戒指禮成以後,他提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甦母從陸喬羽出場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忍到最後她打發了甦父去招呼客人,自己走到下台的兩個人面前,皺著眉頭問︰“你們這是怎麼回事?盛均呢?” 陸喬羽不做聲地要把手抽出來,他淡淡地說︰“楚盛鈞有事,我是來救場的。” 甦蘊雨挽著他的那只手更緊了,“媽,這才是我想要的新郎,既然楚盛鈞有事,那就干脆都換成他好了。” “胡來,婚姻大事怎麼能這麼兒戲。” 甦蘊雨小聲地嘟囔,“不是兒戲我還不找楚盛鈞了呢。” “你說什麼!”甦母冷眼打量了陸喬羽半晌,“呦,還是你啊,這麼多年你怎麼還沒看清你配不上我們蘊雨呢?” 陸喬羽一頓,甩開甦蘊雨轉身離開。 甦蘊雨“哎”了一聲,回身對甦母說︰“媽,你說話怎麼還這麼難听啊?”然後沒管甦母的反應,提著婚紗踏著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追了上去。 甦母在原地氣得跺腳。 急著走了一會兒,他腳步慢慢地緩下來了,輕輕地吐出胸口郁結著的那口濁氣,苦笑起來,沒想到過了這麼長時間,甦母還是喜歡把別人的自尊踏在自己腳下,更沒想到的是,自己還能被她三言兩語刺傷。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陸喬羽不回頭也知道是誰,他冷冷地說︰“你還跟過來干什麼?” “你生氣了不是嗎?我不跟過來你怎麼會消氣呢?”甦蘊雨轉到他身前,笑意盈盈,“我知道你其實心里也有我,我要跟楚盛鈞訂婚就是刺激你來著,現在你能來我很開心,那我就跟你走。” 說著,她還去牽他的手,卻被他揮開。 “我今天會替楚盛鈞不是因為你,他確實有事西裝都扔給我了我也不能見死不救,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好不好?你媽的話你也听到了,我配不上你。” 甦蘊雨有些急,“我媽人就那樣,你別往心里去。” “她怎麼說跟我無關。”陸喬羽脫下西裝外套往她懷里一丟,“我走了。” “你去哪里?” 陸喬羽腳步一頓,“這就不管你的事情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甦蘊雨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她走著走著撞進一個人的懷里,抬頭一看是自己的哥哥,禁不住趴在他肩頭委屈地抽泣起來。 甦品桓心疼地拍著她的肩膀,“蘊雨別哭,你放心,誰欺負你的,哥哥都會給你討回來。” 陸喬羽到的時候,醫生剛剛從急診室里面出來,在外面等著的幾人都湊了上去,但是當楚盛鈞過去的時候,他們不自覺地挪到了他的身後。 醫生摘了口罩,呼出一口氣,對著他說︰“母女平安,但是現在產婦剛做完手術,還一時半會還醒不了。” 旁邊的人一听這個消息面露喜色,楚盛鈞點點頭,“謝謝您。” 安逸隨後被推了出來,她靜靜地躺著,臉色竟然比醫院素白的枕頭還蒼白上幾分,楚盛鈞伸手踫了踫她的臉,指尖竟然有些顫抖,確認她還有溫度,他放心地松了一口氣,腳步換了下來。 甦晚楊程奕陸喬羽他們跟了上去。 楚盛鈞一個人默默地在急診室外的排椅上坐下來,他現在眼眶熱得發疼,頭也疼,幸好她沒事,幸好寶寶沒事。 他踏進病房的時候,甦晚正在和楊程奕看著躺著的安逸竊竊私語,甦晚說︰“安逸表姐什麼時候能醒啊?我想去看寶寶了。” 楚盛鈞出聲,嗓子竟然有些啞,他清了清嗓子,“你們都去看寶寶吧,安逸這邊有我。” “哦。”甦晚看著他,有些躊躇。 楊程奕倒是放心,攬著甦晚又拍了拍陸喬羽,“咱們去看寶寶吧,這麼多人都在這里吵著安逸也不好。” 其余兩個人附和地點點頭,三個人默默地出去了。 病房里面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楚盛鈞凝眸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臉埋進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喃喃著說︰“笨蛋,幾年過去了也沒點長進,怎麼那麼不小心?別人懷孕都沒事就你除了這麼大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有事我就……” 他喉頭一滯,啞著嗓子繼續說︰“這次怪我,我以後絕對不會讓你有事了。” 他感覺到她指尖輕輕地動了動,楚盛鈞趕緊起身,深吸了幾口氣才平復了一點自己的心情,他推開病房門,這時候陸喬羽正好立在門外,他擰眉說︰“安逸快醒了,你們進去看著吧,對了,不要跟她說今天發生的事情。” 楚盛鈞現在都不敢確定安逸現在這個狀態看到他還會不會有事,剩下的事情等到她身體好一點再說吧。 陸喬羽想了一下,微微地頷首。楚盛鈞這才放心地朝著新生兒監護室走去,從陸喬羽的角度看楚盛鈞的背影,有幾分蕭索。 * 安逸醒來的時候陽光正好,窗簾沒拉,她睜開眼楮的時候下意識地往旁邊看去,陽光鋪了一地暖黃,冬季難得的好天氣,她心里也暖暖的。 “安逸表姐。”甦晚率先發現她醒來,三個人都湊來上去看她。 恍如隔世,安逸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了一下,神色間有些失望,她突然想起來,“寶寶,寶寶怎麼樣了?” 甦晚︰“寶寶很健康,就是早產,現在還在保溫箱里面。等過幾天你就可以看到寶寶了。” 安逸有些失望,“我現在去看可以嗎?”說著,使力就要起身。 陸喬羽忙按下她,“別開玩笑了,你剛做完手術,現在麻藥藥效還沒過,就算過了,你也要在床上躺很久很久。” 安逸更加頹然了,她發現她自己現在全身軟的連動手指都動不了,“晚晚,你能幫我擦了擦右手嗎?怎麼感覺上面濕濕的有水啊?好難受。” “好啊。”甦晚拿過干毛巾,幫她擦拭干淨了右手,也覺得奇怪,“為什麼這里會有水?也沒人喝水也沒輸點滴啊?” 楊程奕和陸喬羽面面廝覷,表情各異。 安逸沒注意听甦晚的話,她腦袋轉了一圈才回憶起來,她深吸一口氣,輕聲問︰“訂婚典禮完了嗎?” 她聲音細弱,像是寒風里面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輕輕一拂就會熄滅,他們都不忍心回答。 因為楚盛鈞的叮囑,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楚盛鈞安逸甦蘊雨的關系不能再復雜了,他們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只得沉默地看著她。 安逸又問了一遍,直直地盯著甦晚,佯裝慍怒,“晚晚,再不說我要生氣了。” 甦晚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其實安逸心里已經有答案了,但是當別人說出來的時候她心里還是狠狠地一疼。她為他生孩子生死一線的時候他已經和比別人訂婚了……她和寶寶真的比安正南嘴里形容的還賤。 安逸沒控制住,偏了偏頭,一行淚滑下了眼角。 甦晚嚇了一跳,忙扯過紙巾給她擦,“安逸表姐你別哭,據說剛生下孩子哭對身體不好……” “我沒事。”安逸聲音有些哽咽,“真沒事,就是麻藥藥效過了,刀口開始疼了。” Chapter 34隱瞞or撞見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r34隱瞞or撞見 過了兩天,寶寶出了保溫箱,安逸也能小範圍地移動,那麼軟軟的一團她一抱起寶寶就舍不得放下了。 寶寶閉著眼楮微微地張著嘴,身子縮在被子里面,臉和五官五官都小小的,安逸想捏一下又怕捏壞了,只能用嘴唇輕輕地踫了踫她的臉頰。 真好,這是她的女兒,是真真正正屬于她的。霎時間,安逸的胸中溢滿了說不出的滿足和驕傲。 “寶寶長得真好看,像你多點。”甦晚笑著說︰“對了,她還沒有名字呢,表姐你要不要給她起個名字啊?” 安逸“嗯”了一聲,左想想右想想,想出了幾個還沒等說出口就被自己在心里否定了,她嘆了口氣,“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好名字,要不就先給她起個小名叫著吧。” 她想了想,叫︰“就叫楚楚好了。” 甦晚愣了一下,隨即附和,“挺好听的,還好記。” 楚楚,楚盛鈞的楚。 一說要給孩子起名字,安逸就想起當年他在她面前推開字典說“就叫安逸好了”的那一幕,不管是當年給自己還是現在給他們的女兒,她都詞匯貧乏地想不出什麼好名字,心里還是有點希望,再等等,他或許會來…… 對了,她曾經答應過他,生下孩子要給他,以此來換離開他。 想到這里,安逸抱著寶寶的手緊了緊,她一陣頭疼,當初怎麼就腦子一昏答應這麼荒唐的事呢?要是楚盛鈞真的來要寶寶了該怎麼辦? 她已經那麼堅定地答應過他了,難道還要再對他反悔嗎? 這幾日,甦晚都在醫院這里照顧她,甦家上下都在很忙,她身為甦家的女兒整天不在家也不好,而且她還要回g大上學,所以她也不能在這里呆久了。 安逸說︰“我能照顧自己的,你趕緊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甦晚十分不舍,“我不在還有陸醫生,表姐你有事就找他千萬不要怕麻煩,實在不行你就找我,我過來不麻煩。” 安逸點點頭,“你放心,我肯定不能讓自己和楚楚有事。” 話是這麼說,甦晚走後,安逸不免有些擔憂,她現在身體狀況其實很需要人照顧,陸喬羽不管怎麼說也是個男人,有很多不方面的地方。而且不管是他還是甦晚,都多沒有照顧產婦和新生兒的經驗。 安逸每天除了吃吃喝喝還要考慮自己以後怎麼辦。 這晚,她半夜醒了,昏暗的病房里面除了她一個人都沒有,從門上磨砂玻璃上投進絲絲縷縷的光,照在地板上泛著恐怖的白光,安逸裹緊被子還是覺得很恐怖,她壓抑不住自己心里的恐懼,張嘴尖叫了一聲,立刻把頭縮進被子里面。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安逸幾乎嚇得魂飛魄散,她在被子里面瑟瑟發抖。 一個身影越來越接近越來越接近,她的心跳也越來越急越來越急,就在那個身影快要觸到病床的一剎那,安逸突然喊道︰“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然後安逸听到一聲嗤笑,帶著點熟悉的味道,她大著膽子拉開被子,那些天在腦海里面閃過無數次的身影真真切切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安逸在原地愣住了。 恍如隔世,楚盛鈞抱著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高大的身影好像一座屹立著的厚重城牆,他眼中有細碎的笑意閃爍。 安逸想著自己剛剛那通的反應頓覺丟人,有些生氣地說︰“你深更半夜不睡覺在這里裝神弄鬼嚇人有意思嗎?” “沒良心,我半夜不睡在這里是為了誰啊?” 安逸緊張地看著他,“你不會是來搶我的寶寶的吧?” 楚盛鈞很無語,一會兒以後說︰“對,你也不想想當初是誰說生下孩子立刻給我然後一刀兩斷的,怎麼了?又想反悔?” 安逸頭慢慢地低下了。 “果然我當初不相信你是對的,安逸,你說說,這幾年你答應我多少事情,最後有幾件兌現了的?” 安逸咬了咬嘴唇,慢吞吞地說︰“我……我舍不得她,你知道我生她的時候有多疼嗎?跟割肉似的,現在你要帶走她就跟再給我割一次一樣。”她越說越覺得委屈。 她聲音啞啞的低低的,一字一句好像一只鋒利的爪子撓在他心上一樣,疼中還帶著幾分癢,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服軟。楚盛鈞向前走了兩步在她床邊坐下,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搖搖頭嘆口氣,有些無奈的味道。 他問︰“有多疼?” “你當時……美人在懷,當然不會知道了。”一想起這個,安逸往旁邊挪了挪,盡量離他遠一點,“你還來這里干什麼?你想要孩子甦蘊雨以後給你生一屋子,這個孩子你就留給我吧,我以後怕是只會有這一個孩子了。” 可能是剛做了母親的緣故,她現在態度也沒有當初那麼強硬了,即使她口里說出的話還是那麼氣人,可是那柔弱無助的樣子卻讓他氣不起來,只有微微的心疼。 怕泄露自己的情緒,楚盛鈞轉過頭,“你整天胡思亂想些什麼?因為這樣所以你就整天照顧不好自己和寶寶?你自己不覺得好笑嗎?” 安逸冤枉,“我哪里沒照顧好了?” “好,那我問你,。”楚盛鈞淡淡地瞥了她的胸部一眼,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這都好幾天了,你有奶水嗎?” “……”安逸差點沒噴出一盆子血,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她的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我……這個問題我還真問過醫生,我剖腹產而且我生的時候情況特殊,現在沒有很正常,以後也不一定會有。” 瘋了,她真的是瘋了才會跟他討論這種問題。打死她也不會想到楚盛鈞會突然那麼嚴肅地問她這個問題。 他接著說︰“那你還不注意多補身體?” “這是我注意就能補上的嗎?這又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好的。” “炖的那些湯湯水水你怎麼從來不喝?”楚盛鈞質問。 “那些能喝得下去嗎?”說起這個安逸就皺眉。 陸喬羽帶過來幾次都是那種一點油一點鹽都沒有的湯,里面不是豬蹄就是魚,她看一眼就胃口全無,每次只能喝兩口,陸喬羽這性格也不會勉強她,不過這些楚盛鈞是怎麼知道的? “喝不下去也要喝,從明天開始我會來監督你,多吃點別餓著我女兒。”見她張嘴要反駁,楚盛鈞搶先一步說,“要是你能照顧好自己和寶寶也就罷了,現在的結果是你照顧不好,就換我來吧。” 他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噎得安逸想反駁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待她想好措辭的時候,剛要開口,楚盛鈞有搶白,“好了,都這麼晚了還不睡還想說什麼。” “要不是你跟我在這里說白天話我早就睡了。” 楚盛鈞睨著她,“也不知道是誰大半夜不睡在屋里尖叫,我听著聲音才進來的好嗎?” 安逸不管怎麼說都說不過他,她深吸兩口氣索性也不說了,拉起被子遮住自己,不耐地說︰“我這就要睡了你趕緊出去。” “你覺得我現在還會相信你。”楚盛鈞起身在一邊站著,沉聲說,“趕緊閉上眼楮,我要看你睡了才放心。” 安逸也是真的累了,閉上眼楮以後也有了睡意,便沉沉地睡去了,但是臨睡前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 為什麼今晚她一尖叫他就出現在她的病房里面? * 甦蘊雨不管撥多少次號碼,那邊總是有個溫柔的女聲公式化地說著“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或者“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或者……總之從來沒有接通過。 她頹然地掛了電話,嘟囔了聲,“壞人。”突然甦蘊雨腦袋轉了一下,拿起自己家的固定電話撥,很快就接通了。 那邊人生嘈雜,熟悉的溫潤聲音傳來,“陸喬羽,請問您是?” “是我!你把我手機號拉黑了?陸喬羽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陸喬羽順便變得不耐起來,“你還想要我怎樣?甦蘊雨,你別纏著我了行嗎?算我求你了。” “你就那麼討厭我嗎?”甦蘊雨很受傷,“我打電話就想問問你還在e市嗎?你要是不在e市我也不想呆在這里了,家里太煩太亂了。” “這跟你無關。”陸喬羽說完,“啪”地一聲把電話掛了。 只剩下甦蘊雨一個人在原地捏著手機,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還好她已經習慣了,擦干眼淚以後,甦蘊雨突然想起最後他掛電話之前電話里面傳來的那個聲音好像是……楚盛鈞的。 因為她和楚盛鈞原來的聯系都是通過電話,所以她對他的聲音還是比較熟悉的,想來應該不會錯。 甦蘊雨這才想起甦品桓前幾天很憤怒地對自己說楚盛鈞從自己的訂婚典禮離開是去醫院照顧安逸去了,而且這幾日一直寸步不離的,至于原因是什麼她沒注意听。那麼現在看來,陸喬羽這段時間也在醫院照顧安逸了? 回想著陸喬羽這段時間以及一直以來對自己的視而不見和無情,積蓄的委屈羞恥不甘霎時間全部化成了濃濃的怨恨。 安逸……她為什麼勾引了自己的未婚夫還勾引陸喬羽?! Chapter 35苦澀or猜忌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在他的緊盯之下咕嘟咕嘟幾口喝下只加了一點點鹽的鯽魚湯的廚師的手藝不錯,雖然沒加多少油鹽,但是處理的腥味很淡,至少沒讓她覺得反胃。 只是她最近吃的都是這種東西,整天嘴巴里面沒有味道,依然喝得很痛苦。 這幾日,楚盛鈞真的像說的那樣,一日三餐來醫院送飯監督她吃飯,期間還包攬了幫寶寶沖奶粉換尿布這些任務。 他現在怎麼那麼閑……安逸抽了張紙巾,擦著嘴角想。 楚盛鈞檢查了碗底,才點點頭說︰“嗯,很好,你先休息會兒,看點書什麼的,我還有點事情一會兒再過來。” 不用問,這一會兒來肯定是要來哄楚楚睡覺加督促她睡覺的,她現在在他那邊的待遇跟楚楚差不多了,也算是種進步。 她往後一倚,懶懶地說︰“你把楚楚抱過來,我跟她玩會。” “楚楚?”他轉過頭看著她問。 一時叫順嘴了,安逸臉忙解釋,“就是個小名。” 楚盛鈞眨了眨眼楮,很無辜的樣子,“我也沒說別的,你在想什麼。” 安逸不由地臉一熱,她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是在想他,現在被他听到好像心事被窺見一樣。 見她窘得說不出一句話,楚盛鈞眼里慢慢慢慢地有笑意盈滿,“好,我知道了。”他從嬰兒床抱起楚楚,輕輕地搖了兩下。 “楚楚,嗯,好名字。”他咬字清晰,輕笑著伸手把楚楚抱給她。 他一走病房里面就剩下她和楚楚大眼瞪小眼了,安逸輕輕地捏捏楚楚肉肉白白的小臉,楚楚笑起來了,安逸實在忍不住親了親她的臉頰。 “剛剛那個人是壞人,你記住不要對他笑也不要對他好,听到了嗎?”安逸說得一本正經,看著楚楚依然是那副懵懂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很無趣。 自己現在都很矛盾,還教孩子,能行嗎? 這幾天,楚盛鈞整天呆在這里照顧她們母女,安逸嘴上說著煩,可心里的感覺騙不過自己,她明顯感覺到自己對他又重新有了依賴,就像是回到當年在頂樓時候那些日子一樣。 這個發現讓她心驚,當年摔得那麼慘都忘了嗎?還要再把希望寄托在一個人身上然後失望嗎?他現在還有個未婚妻,安正南現在知道他們的事情以後要回安家還是個麻煩……現在在醫院或許沒有那麼多事情,可她總有一天要出院,總有一天要正面面對這些事情。 安逸頓感頭疼,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楚楚,又想起自己還答應了楚盛鈞要用孩子換自由,這下,頭更疼了。 果然今天兩難的境地都是當初自己一手做出來的,怨不得別人,後果也只能她一個人嘗。 * 楚盛鈞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又帶了安逸一套衣服,和自己買的寶寶的衣服,這就要回醫院,甦品桓卻打來電話說要找他談談。 楚盛鈞一想,這件事不小,也是時候給他和甦家一個解釋了。 安逸情況剛好一點的時候,他曾經跟甦蘊雨通過電話解釋過這件事情,甦蘊雨比他還爽快,“那我們就這樣取消婚約好了,你無情我無意,湊在一起也沒意思。” 他一愣,“不能讓你就這麼取消婚約了……”總要給你點補償。 他後半句話還沒說完,甦蘊雨急忙打斷他,“你當初答應得好好地,只要有一方不想,這個婚約就不算數,你不能反悔。” 楚盛鈞頓了一會兒,點點頭說︰“好。” 後來的這幾天一直忙著照顧安逸,忘記了還要給甦品桓和甦家一個交代,當初答應婚約和準備訂婚都太過兒戲,這是他的疏忽。 甦品桓在離他家不遠的地方等著他,楚盛鈞驅車過去,剛下車,還沒等開口,就被迎面狠狠地打了一拳。 “這下,是替蘊雨打的。”甦品桓說,“你背信棄義,訂婚典禮上丟蘊雨一個人,雖然後來又陸喬羽替上,但是甦家還是丟臉了。” 楚盛鈞本來十分敏感地感覺到了哪里不對,因為是甦品桓他沒放在心上,挨了這一拳,他反射性地想反擊,但是听了他的話,他一聲沒吭地受了這拳。 甦品桓又是一拳,“這下是替安逸打的,你玩弄了她讓她給你生孩子卻跟別人訂婚,你對得起她嗎?” 楚盛鈞默不作聲地挨了這兩拳,甦品桓下手不輕,他眼角和嘴角都火辣辣地疼,他沉聲說︰“我承認這次是我做錯了,有什麼後果我一個人承擔。” 甦品桓活動了下手指,冷哼一聲,“老大,我當初敬你才叫你一聲老大,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說完,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開了鎖,甦品桓坐回車里駕駛座上,一言不發地低頭看著方向盤,甦晚接著旁邊的路燈打量著他,小心翼翼地問︰“哥,你真跟他打架了?受傷了沒有?”她記得甦品桓跟她說過楚盛鈞伸手不錯。 “沒,我打了他,他沒還手。”甦品桓聲音疲憊。 甦晚舒了口氣,“怎麼看著你跟被他打了似的。” “他讓著我,不然我根本不可能近他的身。”甦品桓長長地吐出口氣來,仰頭看著車頂,“其實我倒寧願今天是他打我,他還是我的老大。” 甦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突然認真地問︰“哥,以後別人欺負我了你也會這樣這樣替我出頭嗎?” “你啊。”甦品桓笑了下,揉揉她的長發,“如果有人欺負了你,不管他是誰,我絕對輕饒。” “那我就放心了,有哥哥就是好。”甦晚放心地笑笑,托著腮看著手機,“今天下午剛回來就被通知明天要補課,不能去看安逸表姐了。” 甦品桓抬腕看了看手表,“也是,現在不早了,別吵她睡覺了。明天一早我還要把你送回g市。” * 他今天這個樣子估計也不能去看醫院了,估計會嚇到她和楚楚的,楚盛鈞揉著嘴角想,他摸出手機撥了安逸的號碼。 “喂。” 他說︰“今晚我有點事情,你照顧好楚楚早點睡。” 安逸冷淡地“嗯”了一聲。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她開口問︰“還有事情沒有?沒有我掛了?” “沒有了。” 听著那邊電話嘟嘟的聲音,楚盛鈞緩緩地閉上眼楮,向後倚在駕駛座上,渾身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樣,剛剛被甦品桓打都沒有這種感覺,這幾日壓抑著的倦意排山倒海地向他涌來。 不論他多無堅不摧,都會被她三言兩語擊倒。 求之不得的不甘和思念同時在他心底奔騰,楚盛鈞突然急打方向盤,急速地往開去,他一下車,不顧別人的眼光,急匆匆地自己專用的電梯走去。 電梯門一合上,楚盛鈞抬眼,看著光滑的鏡面他看到了自己此刻有多頹廢,他伸手擦去嘴角滲出的血。 他一到頂樓直接進了安逸住的那個房間,重重地把自己丟在床上,合上眼楮,腦中思緒紛雜,他淺淺地睡了一會兒又醒來了,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場景,他還覺得自己一抬手就能抱著她一樣,那個時候那樣艱難卻那樣的安心。 可是臉上一陣一陣的疼卻在提醒著他時光流轉,他記著的念著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他們曾經一步一步走到了絕路。 想到這里,楚盛鈞騰地起身,整理衣服,開車去醫院,他走的時候腳步有些急。 幸好現在還給他一點點希望,他絕對不能放棄。楚楚晚上沒有人看著不行,安逸一個人睡覺也不行,前幾天半夜還嚇得起來了。 沒想到他趕到的時候,病房還開著燈,她沒睡。 安逸曲起膝蓋,頭擱在上面走著神,剛听到門開的聲音還沒來得及抬頭看“啪”地一聲,燈關了,他的聲音同時響起來,“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安逸奇怪,“你不是不來了嗎?” “很不希望我來嗎?”楚盛鈞壓著怒氣還是被她這句話輕輕地撩了上來,“安逸,你真的很沒良心。” “我怎麼沒良心了?你特地打電話來說今晚不來了,突然又來了,我問一句還不行啊?”安逸還覺得冤枉呢。 楚盛鈞氣結,“所以你之前答應過我什麼?照顧好孩子和自己就那麼難嗎?連早睡都做不好。” 安逸糾結了一天心情也不好,“你不要拿孩子來要求我,你不就是想讓我把孩子喂養好然後帶走嗎?直接說就好了,你這幾天這麼做,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我會誤會你真的關心我…… 她穿著粗氣,胸口起伏不定,就是說不出口。 楚盛鈞冷眼睨著她,第一次被她氣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Chapter 36吐露or衷腸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楚盛鈞冷眼睨著她,第一次被她氣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兩個人在黑暗中兩兩相望,都對持。突然在一旁嬰兒床上的楚楚醒了哇哇地哭起來,安逸忙打開燈,下床抱她,她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一下床腰都打不直。 楚盛鈞見狀忙從她手里接過楚楚,抱穩了以後伸出一只手把她按回床上。 安逸這才看到他腫起來的眼楮和唇角,不由地一愣,“你的臉怎麼了?” 楚盛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說話,抱著楚楚在肩頭輕輕地搖晃了一會兒發現還是不行,把她放回嬰兒床,泡了杯牛奶喂她,楚楚閉著眼楮滿足地吮吸著奶嘴,肉肉的腮一股一股的。 安逸看著她,慢慢地笑了起來,目光移到楚盛鈞的臉上,發現他眼里滿滿當當的盈滿了溫柔的笑意。 兩個再面對面談的時候態度明顯緩和多了,安逸還是不習慣躺著,索性靠著枕頭坐起來,靜靜地看著他和他的傷口。 楚盛鈞嘆了口氣,聲音中不自覺地帶了幾分倦意,“安逸,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們兩個孩子都有了,就算是為了孩子,你現在還不肯留在我身邊嗎?” 窗外夜色濃郁,安逸目光移到別處還是沒能平息自己心頭這幾天郁結的怨氣,“是我不肯留下嗎?你都和別人訂婚了我還非要和孩子一起留在你身邊,那我也太賤了吧?” 他站在這個角度,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燈光在她的臉上打下的陰影。 “我沒有和甦蘊雨訂婚,從始至終我想娶的只有你一個。”他聲音低沉卻肅然,心里滑過一聲嘆息,最終還是打敗了心里的驕傲和固執,在她面前,他輸得徹徹底底。 安逸倏地抬起頭,睫毛上還掛著眼淚,在燈光照耀下,發出晶瑩的光。她不敢相信,“你說什麼?” 楚盛鈞無語地撇過頭不去看她,“你居然還要我再說一遍?安逸,你夠了!”說完他直接轉身往外走去。 安逸一個人愣在病房里面,一時消化不了他說的那句話,想了一會兒以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他剛剛不會是因為害羞才走的吧? 安逸躺下了一會兒怎麼都睡不著,她實在按捺不下快要溢出來心里那股快要溢出來的興奮和悸動了,翻來覆去了一會兒以後,她咬咬牙爬起來給他打電話。 “喂。”他口氣不太好。 難得安逸心情好,試探著問︰“你……明天還過來嗎?” “我不去你一個人能行嗎?”他依然是哪個硬邦邦的口氣,緊接著問,“你還有事嗎?沒事我要睡了。” 安逸咬著嘴唇,忐忑地問︰“你今晚說的是真的嗎?” 他立刻回答,“什麼話?騙你的。” 安逸遲疑了一下,瞬間沒話說了。 楚盛鈞無奈地說︰“你真是笨得要死,同樣是我說的,為什麼你不相信那句話?偏偏相信我現在的話。” 安逸苦笑,“可能是我覺得你對我不會用心吧,楚盛鈞,你什麼都不說不能要求我什麼都相信你,什麼都按你的意思來。你要是對我說過一次這樣的話我們都不至于到現在這樣。” 楚盛鈞單手撐在腦後,看著天花板,窗簾沒拉緊,上面有一縷暖黃色的光,他輕輕地說︰“嗯,是我的錯,不過咱們倆個彼此彼此,你也不想想你自己,要是你對我態度不那麼排斥,我也不至于次次都用別的方法來逼你。” 安逸“哎”了一聲,“你也知道你是在逼我啊?我一直被你壓迫著這幾年我也很委屈啊,想做點什麼都被你壓制著,不想做什麼你就強迫我做什麼,還有那個光盤,你用它威脅我多長時間了?” “我早就把它毀了。”他說,“安逸,你其實早就自由了,現在我把選擇權交給你,你來選擇,如果你不願意,那我以後真的不糾纏你了。” 這件事在她找到那張被磨壞的光盤的時候早就知道了,但是听他親口說了以後,她才真正放下心來,“其實我在你們家看到過那張光盤,既然已經壞了為什麼不把它丟掉?你不怕我看到以後知道了以後就沒有東西能威脅我了嗎?” “本來想丟的,可是一看到上面有你的簽名,我不知道怎麼就……留下來了。” 他這話說得十分艱難,也是,本來就是那麼一個不善于吐露自己心聲的人,安逸輕輕地笑了,心瞬間了柔軟下來。 “好了,趕緊睡吧,都這麼晚了。” 安逸︰“那你掛電話啊。” “你先掛。”楚盛鈞依然是那種波瀾不驚的口吻。 “哦。”要掛電話的前一秒,安逸突然對他說了聲“晚安”,然後就掛了,楚盛鈞捏著手機放在耳邊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翌日,楚盛鈞到醫院的時候卻看到安逸皺著眉頭,一臉難受地捂著胸口半躺在床上。 他緊張地問︰“哪里不舒服嗎?” 一見他來,安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問?都怪你!” 楚盛鈞挑眉,目光下移,盯著她捂著的地方,問︰“你該不會是……漲奶了吧?”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听他親口說出來,安逸臉還是一熱,“都怪你前幾天給我吃那麼多補的東西,現在漲的我好難受。” “哦?我看看?”楚盛鈞唇邊噙著一絲笑,湊上來,裝模作樣就要拉開被子往里看。 安逸輕輕地“啊”了一聲拍掉他的手,“討厭死了,你還不想想解決辦法啊?” “楚楚不是在嗎?正好讓她喝啊。” 安逸嘆了口氣,“要是她能喝還好了,剛才抱過來一會兒,她根本吸不出來。” “那怎麼辦?”楚盛鈞盯著她胸部,故作苦惱地想了一會兒以後,問,“要不我來?” 安逸忙搖頭,“不要不要,你還是把楚楚抱過來,小孩子讓她試試也沒什麼不好。” 楚盛鈞忍不住笑了下,俊臉像是剎那間有了光芒,“逗你呢,我早就買了吸奶器,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安逸這才舒了口氣,按說兩個人多麼親密的時候都有過,她不應該這麼緊張,再說了她現在的身體情況他也做不出什麼來……現在兩個人的關系重新定義以後就好像一個新的起點,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第一次談戀愛一樣,心里帶著點羞澀的甜蜜。 她第一次用吸奶器,手生,而且力道也不夠,最後還需要楚盛鈞親自上陣,熱敷一會兒,按摩過了以後才吸得出來,整個過程中安逸胸口有點疼,輕輕地提醒,“你輕點……” 她聲音綿軟,帶著點嬌嗔的味道,楚盛鈞小腹一抽,眸色深了下來,口氣很不好地命令,“你,閉嘴。” 安逸一看他這樣知道是怎麼回事,咬著嘴唇,一句話也不敢說。 終于吸完了,他喂楚楚喝奶,楚楚甜甜地抱著奶瓶邊蹭邊喝楚盛鈞輕輕地擦去她嘴邊溢出的奶漬,動作溫柔而妥帖。 他的胸腔被滿足感填滿了,楚盛鈞回身對安逸說︰“你還記不記得在頂樓,我第一次喂你吃飯的時候?” “當時過的太混亂,只記得當時我能吃下去的東西特別少,一般都是吃了以後接著就吐了。” “嗯,所以你當時能吃一口我就覺得很不容易。” 他的口氣平淡,卻撩動了安逸心底最深的那根弦,她原來以為頂樓的日子只是她一個人最溫暖的記憶,原來他記得比她清晰多了。 她問︰“你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楚盛鈞想了一會兒,搖搖頭說︰“忘了,等我注意到的時候我已經放不開你了。” 一股暖流從心底流過,安逸抿了抿嘴唇,笑了下又迅速用手擋住自己逐漸用水汽涌上的眼楮,“為什麼不讓我早點知道呢?” 楚盛鈞走過來,把她的頭輕輕地按在自己懷里,“現在也不算晚。” “不,晚了,已經晚了。” 他低頭神色認真地問︰“那你還要離開我嗎?” 安逸表情更加哀戚,“孩子都給你生了,你說我現在還能離開嗎?” 楚盛鈞把她重新按回懷里,動作溫柔,“那就別離開了,一輩子都不要離開。” 下午的時候,甦品桓來醫院了,病房里面當時只有安逸和楚楚兩個人,他關切地問了她們現在的情況,還抱了抱楚楚,安逸一邊回答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 見他還是初見時候那個謙謙公子的模樣,安逸剛舒一口氣,結果楚盛鈞一進來,甦品桓面色接著沉下去了。 楚盛鈞對他說︰“我們出去談談。” 甦品桓把楚楚交還給安逸,淡淡地說︰“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安逸忍不住解釋,“這事我也有責任,我……” “別說話。”楚盛鈞打斷了她,對著甦品桓說,“出去談。” “安逸,這不關你的事情。”甦品桓頷首,“好,我們出去談。” 安逸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病房,想到楚盛鈞臉上的傷口,說不定就是甦品桓打的,心里七上八下地忐忑了起來。 Chapter 37是非or曲直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一個晚上打甦品桓和楚盛鈞的電話都沒人接,她心急如焚,輾轉反側地睡不著。 下半夜,楚盛鈞輕輕地推門而入,還是驚醒了一直淺眠著的安逸,他喝得不少,腳步有些打飄,安逸忙過來扶住他,提心吊膽了一晚上,她口氣忍不住埋怨起來了,“你和甦品桓今晚做什麼去了?我打電話也不接。” 他輕輕地搖搖頭,聲音疲軟,“別管了這些事情了,你快睡吧。” “我怎麼能不管?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這本來就是我和他的事情,你還是品桓的表妹,他這人一向護短。”說著,楚盛鈞還笑了下,帶著幾分苦澀。 他不笑還好,一笑把安逸弄得更加內疚了,“你和他認識的時間遠比我長,這次卻因為我和他鬧翻了,不行,我要去跟他解釋。” 他伸手覆在了她的眼楮上,強迫她合上眼,“你啊,別總是想著自己出頭,乖乖地呆在我身後,這種事情我來就好了。” 他的掌心滾燙,弄得她眼眶也熱熱的,有什麼東西像是融化了一樣,她小聲說︰“我想和你一起承擔這些事情啊。” 楚盛鈞笑了笑,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有你這份兒心就夠了,這些事情我能解決。”不等她開口,又說,“你閉上眼楮趕緊睡,都這麼晚了。” 既然他不同意,安逸就把原本想說的話咽回肚子里,又說︰“你今晚別回去了,在這里……”她住的是單人病房,出了這張病床還有一排沙發,只是他長手長腳縮在沙發上估計也比較難受。 想起了他這幾日的奔波和操勞,安逸也不再顧念自己心里那點扭捏的想法了,往旁邊挪了挪身子,拍拍讓出來的一邊床說︰“你也上來一起睡吧。” 楚盛鈞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這是要暖床?” 安逸輕輕地推了他一下,“再說,等下次我身體好了以後直接把你踢下床。” 楚盛鈞脫離了外套,鑽了進來,輕輕地抱著她。他的身體像個熱源,不斷地傳來熱氣,安逸靠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地睡去,一夜安眠。 待她呼吸綿長以後,楚盛鈞緩緩地睜開眼楮,挑起安逸散在他肩頭一縷長長的卷發,把玩著,目光不止飄到哪里去了,漸漸地變得深不可測。 那邊,甦品桓回去的時候也很晚了,他也喝了不少,進門的時候甦蘊雨還沒睡,她正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電視,手里拿著遙控器不斷變換著頻道,電視光影的顏色不斷地在她面無表情的臉上變換著。 她轉頭看向甦品桓,還沒說話就聞到一股酒氣,她皺眉,“哥,你這是干嘛去了?怎麼喝這麼多酒?” “找楚盛鈞去了。”甦品桓隨口問,“你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甦蘊雨說,“別去找楚盛鈞了,我跟他就是合作了一把而已,現在我們已經沒關系了,再說了,這件事自始至終就是我提出來了的,我們各取所需而已。” 甦品桓擰眉,“婚姻的事情你就這樣當兒戲?怪不得爸媽這幾天說你說的這麼厲害。” 甦蘊雨眨眨眼,一臉的無辜,“我沒當兒戲啊,這不馬上就跟他解除了婚約嘛,算了,不賭氣了,我還是放不下陸喬羽。” “你啊,都這麼多年了心里還是只有一個陸喬羽。”甦品桓揉揉眉心,柔聲問,“他對你都那樣了你還放不下是不是太委屈了?” 甦蘊雨一愣,點點頭又迅速搖搖頭,她輕輕地問︰“哥,如果是你呢?你能輕易放棄嗎?” 甦品桓一頓,不知該怎麼回答她,他嘆了口氣,“隨便你吧,對了我今天去看安逸了,爸媽那邊還不知道安逸和楚盛鈞的事情吧?” “對啊,都是楚盛鈞瞞得好。”甦蘊雨沒好氣地說,“我就想不明白了,這個安逸有什麼好,一看看,楚盛鈞也就算了,陸喬羽居然也對她那麼好。” 甦品桓提醒她,“安逸好歹是你表姐。” “快二十才回的安家,我到現在都還沒正式見她一面,要求我拿她當表姐?開玩笑吧。” 甦品桓熟知她的性格,也不多勸,淡淡地說了句,“你還是得注意一下自己說的話。”提醒了她一下要早睡,就上樓去了。 甦蘊雨接著坐下看電視,她這幾天越想越氣越想越氣,總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咽下這口氣。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對那邊說︰“喂,我暫時不回學校,嗯,你幫我在那邊查個人好嗎?” * 翌日,安正南居然來醫院看她了,他進來的時候,楚盛鈞正在盯著她喝豬蹄湯,一見到安正南,安逸有些驚訝,忙起身,叫了一聲“爸”然後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楚盛鈞叫了聲“安伯父”,順手扶了扶安逸。 “你快躺下。”安正南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打量了一下她,嘆了口氣,“我都听說了,那天我走了以後你摔倒了,孩子差點流了,生下這麼長時間都不敢下床。” 安逸沉默不語,說心里沒有過一點埋怨是假的,答案是他是她的親生父親,是她曾經在心里以為最堅實的依靠,她還真的不能怪他。 “爸爸那天太生氣了,沒有考慮到你當時的身體,再說了……”安正南看了眼在旁邊站著的楚盛鈞,後者過來,對著他們兩個說︰“安伯父,安逸,我回公司處理點事情,你們閑聊。” 他走後,安正南才問︰“安逸,看你這個樣子是要和他在一起了?” 安逸遲疑地點點頭。 “看孩子這麼大,安逸你跟他在國外就認識了吧?不是我說,要是沒有蘊雨,我也覺得你們兩個不合適,現在又有這麼復雜的關系,你舅舅家還不知道,如果知道了是你在破壞了楚盛鈞和蘊雨……安逸,你真的沒有一點點顧忌嗎?” 安逸的頭越來越低,她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和楚盛鈞的關系不平等也不可告人,只是沒想到他們這些不知道前塵的人也這樣認為,從開始的陸喬羽到現在的安正南。 她吸了吸鼻子,“爸,我現在才發現我根本離不開他。” 當安正南努力沖沖地走掉的時候,當所有她原本以為堅不可摧的值得她依靠的東西全部倒塌在眼前的時候,當她的意識已經不太清晰的時候,她口里無意識念的那個名字居然是楚盛鈞。 她長久不敢面對的,壓抑著的情愫在那麼絕望的情形下噴薄而來,沖昏了她的理智,但是這幾天冷靜下來以後,她覺得如果真要和他在一起,以後要面對的問題還真不少,她也懶得取向以後的事情,只想走一步看一步。 安正南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對了,你哥哥過兩天回來,準備先來e市這邊看看你。” “哦哦,好,我去接他。”安逸反應有些平淡,現在她對血脈至親感覺也沒那麼當初那麼相信了。 楚盛鈞晚上回來的時候,安逸抱著楚楚逗弄著,楚楚一看到他,眼楮就移不開了,他抱起楚楚,掂了掂,說︰“哎呦,這兩天沉了不少,還是母乳最補啊。” 想起楚楚喝母乳之前每天必經的過程,安逸臉一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楚盛鈞哄好楚楚以後把她放回嬰兒車里面,回身又抱安逸,輕輕地問︰“今天和你爸談什麼了?” 安逸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還是說咱們兩個的事情,他不太看好,還有我哥馬上就要回來了。” 她這個哥哥跟她以前被綁架,但是安暮沒過兩年就被找回來了,安正南怕他再出什麼意外,沒敢讓他在家呆幾天就送他出國了。甦家會從小送甦品桓出國怕發生這種意外,還準備送甦蘊雨出去的,但是女兒年紀小甦母實在舍不得,就領養了一個甦晚來跟她作伴。 結果在那場綁架案中最慘的只有她一個人。 安逸想到這里渾身顫了顫,不自覺地靠向楚盛鈞,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言中給了她點力量。 到了安暮回來的那天,甦晚正好從g市休周末回來了,甦品桓送她來,三個人正在聊天,甦品桓真的如楚盛鈞所說的,對她還是跟以前差不多。 安逸看了看時間,“哎呦,我哥快下飛機了,得給楚盛鈞打個電話讓他去接,我最好也得去。” 甦晚訝異,“表姐你現在的身體情況行嗎?” “應該行吧,那是我哥,總不能讓楚盛鈞一個人去吧,現在這個情況也怪怪的。” 一旁的甦品桓開口,“你現在的身體就別去了,他也別去了,半個多月沒在公司,現在不知道多少事情積壓著呢,我和晚晚去吧,好歹也是表兄妹,雖然沒見過,但是咱們都一樣不是嗎?” 安逸想想也是,“就是麻煩你們了。” “說哪里的話呢。” 安逸很放心地讓他們去了,沒想到甦品桓和甦晚去的這一趟真的接出事來了。 Chapter 38再生or枝節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三人回來,甦品桓和甦晚一進病房安逸就感覺那里不對勁,但是後面安暮馬上進來了,安逸對著他笑了出來,“哥,你回來了。” 安暮很清瘦,眉目間總讓人感覺有化不開的陰郁,他也彎了彎唇角,“嗯,我回來了。” 安逸和安暮名為兄妹這還是第一次見面,安暮也不像甦品桓,總感覺熟不起來,兩個人客套了兩句就沒話說了。甦品桓也看出兩個人之間的尷尬,在中間說︰“今天安暮剛回來也累了,我送他回姑父的房子里面休息休息,敘舊什麼的改天再談也不遲。” “哦哦,好,哥,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安逸對安暮說完,還不忘對著甦品桓感激地笑笑。 安暮一往外走,一直低著頭的甦晚也要往外走,甦品桓對甦晚說︰“你還是留在這里吧。” 甦晚抬起頭,有些無助地看著甦品桓,後者第一次對甦晚這樣冷淡,話也沒多說跟著安暮往外走,只是在要出去的那一瞬間,回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安逸奇怪地看著這一幕,甦晚走到病床邊她到她泛紅的眼楮,安逸嚇了一跳,問︰“晚晚,你這是怎麼了?” 甦晚咬著嘴唇搖搖頭,“沒,沒怎麼。” “還騙我,我都看出來了。”安逸幫她擦了擦眼角滑下來的眼淚,“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因為甦品桓?他凶你了?” “沒,不管我哥的事,怪我,我今天才機場太丟人了。” 甦晚一直支支吾吾地不肯說重點,還眼淚盈盈的,看的安逸很心急,“今天在機場發生什麼了?因為……安暮?”她還不太適應叫安暮“哥哥”。 甦晚實在繃不住了,輕輕地倚在安逸肩膀上邊抽泣邊說︰“對不起,安逸表姐,我實在不是有心的,是真的忍不住了,我本來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見到他了,所以今天剛看到他太意外了,沒忍住就失態了。” 安逸听得半懂半不懂,“你說的是安暮?” 甦晚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安逸接著問︰“你跟安暮很早之前就認識?” 甦晚不住地點頭,安逸很奇怪,“不對啊,他很小就出國了再也沒回來過,你一直在國內,晚晚你會不會認錯人了啊?” 她十分堅定地說︰“是小時候,我不可能認錯人,他的話化成灰我也能認識。” 這下安逸沒話問了也沒話說了,呆呆地看著一抽一抽哭著的甦晚,心頭的異樣越擴越大。 晚上,楚盛鈞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安逸一個坐在床上,這幾天她一直在看的書攤開放在一邊她則皺著眉頭看著虛無的某處出著神。 他出聲叫她,“干嘛呢你這是?” 安逸瞬間回神,重新捧回那本書,笑了笑說︰“沒什麼,你回來了。” 他在床邊坐下,順手拿開了她的書,迫使她看著自己問︰“不是說安暮今天回來嗎?怎麼沒找我?” “正好品桓和晚晚在這里我就順便讓他們去接了,你最近比較忙嘛。” “哦?就算我忙也要去的,今天確實忙,連著開了兩個會,開完了才想起這件事。”楚盛鈞找到她的手,大手包住給她暖著,“今天見到你哥了感覺怎麼樣?” “也還好,就是感覺他好像不太愛搭理人,也可能是我第一次見的事。”安逸猶豫著要不要把甦晚的事情告訴他。 “還有呢?” 安逸裝傻,“還有什麼?” “別裝了,看你的樣子今天肯定有事。”楚盛鈞毫不遮掩地拆穿了她。 既然他看出來了,安逸也不猶豫了,當下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說了,還說了自己感覺不對的地方,“晚晚說是小時候見過安暮,可是安暮也是很小的時候被綁架了,回來以後不久就被送出國了,不可能是沒綁架前,那時候我才兩歲,她估計還沒出生,那應該是之後?不過她為什麼哭的這麼傷心?我怎麼問也沒問出來。” 楚盛鈞听後面色也沉重了起來,他一言不發地思索著。 安逸說了那麼一大通沒听到回應,戳了戳他問︰“你覺得呢?” “我記得安暮回來以後有些自閉,除了我爸幾乎是誰都不見,那個時候應該沒機會見別人,甦晚那個時候應該也還沒被甦家收養,所以我覺得問題出在甦晚身上,不知道甦家領養的時候調沒調查清楚甦晚的身份。” 安逸抓了抓頭發,“被你這麼一說好像更復雜了。” 楚盛鈞吻了吻她的額頭,“這件事我去查,你就安心養好身體就行了。” 安逸皺眉,“這麼隨隨便便去調查一個人好嗎?” 楚盛鈞挑眉,“你要是能問出來更好。” 安逸沒話說了,她突然想起來,“對了,今天品桓對晚晚特別冷淡,看這個樣子晚晚應該對我哥不太一樣,對了,品桓是喜歡晚晚沒錯吧?” “應該吧。” 安逸覺得跟他說這種事情就是說不通,“你能不能關心關心你兄弟啊?不行,我明天得問問晚晚。” 楚盛鈞有些好笑地看著她,“趕緊睡吧你。”說完他則起身去給楚楚喂奶,哄她睡覺,安逸看著他抱著楚楚,動作輕柔地哄著,一貫冷峻的臉上帶著幾分柔意,窗外星星點點的人間煙火,突然覺得這是她這輩子看過的最溫馨的畫面。 翌日,安逸接到了劇團的電話,通知她回去面試一部新排練的劇,說很有希望定她。安逸有些意外,忙推辭,“我最近身體不太好,可能接不了劇了。” “那你什麼時候能養好身體?”領導听著她是真不想接,有點急了,“實話跟你說吧,最近要求咱們每年也要排一出國外的劇,我們劇團你也知道平時排的都是兒童劇和國產的劇,對那塊實在不熟,你剛從國外回來,基本功也扎實,趕緊回來試試吧。” 安逸點點頭,“我再養養,如果身體情況允許我一定回去。” 掛了電話以後,她久久地坐在床上回不了神,她這幾天第一次拿起鏡子來照,這一照她真的嚇了一跳,鏡子中的那個女人幾天沒洗頭,披頭散發的,五官浮腫,滿臉的肉。 她都幾乎認不出自己來了,這幾年她一直嚴于自律,每天早晨起來跑步練聲,努力把自己的體型和狀態維持在最好。沒想到端端幾個月的時間當初的她都變成這樣了,而且更嚴重的事情是她都找不回當初堅持和追求的東西了。 她當時想要什麼?唱歌亦或是光明正大地做人,現在好像都沒實現,而她已經被愛情蒙蔽了雙眼覺得很滿足了,這到底是種進步還是種退步啊?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足夠理智的人,沒想到還是窩在這個小醫院里面,看到機會將近還懶得抓住。 她到底是怎麼了? 安逸覺得不能一直這樣躺在床上,等著楚盛鈞來送吃的,等著他告訴自己什麼,然後她自己慢慢地失去自己的特點夢想和堅持,慢慢地變得什麼都不是。 她試著下床,發現自己已經可以下床慢慢移動了,她穿上大衣,推開窗,深深地吸了口氣,感覺全身的細胞又活起來了。她叫來了醫生,問了問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心里盤算著什麼時候開始減肥練聲。 楚盛鈞一回來,看到她站在窗邊,皺了皺眉,“你干什麼呢?”說著把她輕輕地往後一拉,嚴嚴實實地關上窗,他回身,“怎麼下床了?不是告訴你在床上乖乖地躺著嗎?” “醫生都說了我早就可以下床了,還可以做一些簡單的運動。”說著,安逸做了一個簡單的舒展動作。 “得了吧你。”楚盛鈞一手攬著她的肩膀,一手架在腿彎處把她抱起來放在床上,“不要听他的,你就听我的好好休息好,以後鍛煉的機會多得是。” 安逸抓著他的衣領不讓他起身,她輕輕地問︰“你剛剛抱我的時候什麼感覺?” 楚盛鈞慢慢地笑了起來,努力地裝成一副在回憶的樣子,“好像忘了什麼感覺了。”說著,他又躬身把她抱起來。 騙子,明明剛剛抱過的,怎麼可能忘了。安逸捶了他兩下,“我是想問你有沒有感覺我胖了很多?” 楚盛鈞放下她,仔仔細細地盯著她看,“是胖了不少,不過你剛生孩子,太瘦了才不好。” 安逸苦著臉,“胖成這樣怎麼好了?我都不喜歡現在的自己,再說了劇團過幾天有個劇我想去面試,這樣我怎麼能行啊?” “你先不要管這些,你的身體都這樣了還想著唱歌,以後機會還有,非要急在這兩天嗎?” “機會難得啊,再說問過醫生了我現在的身體情況也允許啊?”他把話說死了,安逸也急了起來,“你知道我們劇團的人除了隨團演出要等多少年才能排上一個劇嗎?更別說是女主角了。” “那也不行。” 怎麼說他都是不同意,她自己的事情每次好好地跟他商量都不通,安逸撇過頭一言不發。 Chapter 39吵架or缺憾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楚盛鈞扳過她的身體,“這又是怎麼了?” 安逸口氣很不好,“為什麼我每次想做點什麼你都不同意呢?其實也不需要你同意,我的事情根本就不用你來插手。” 她現在沒有了顧忌和威脅,一時心急,出口以後看到楚盛鈞明顯沉下去的臉色,有些後悔。 楚盛鈞慢慢地站直了身體,定定地看著她,“安逸,都到現在了你還是要跟我撇清關系?” “我……”安逸被他噎了半天,還是軟軟地說了一句,“我沒有,我就是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我又沒讓你非要這樣,這段時間你為了自己的身體也好,為了楚楚也好,就好好呆在病床上養好身體,等過了這段時間再說。” 安逸覺得最近真的是被感情沖昏了腦袋,不計後果地撲了上去,現在想想別說別人不能接受他們兩個在一起,他們兩個之間也存在著很多問題,比如觀念,比如溝通…… 可是回想當初的情況,再來一次她還是會在他面前潰不成軍,想想他的那句“從始至終我想娶的只有你一個”她心里就柔腸百結。 她有些無力地說︰“我真的不想每次都跟你為這個問題吵架,可是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想法和選擇啊?” 楚盛鈞撥理著她散在枕頭上的凌亂的發絲,動作輕柔,語氣也蒙了一層柔色,“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說什麼你都覺得我實在故意阻擾你,不顧你的感受,不管我說的對不對。你想抓住機會我知道,可是你生孩子是受過傷的,你怎麼不為你的身體想想?還有,你怎麼不為楚楚和……我想想?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在手術室外面是什麼感覺?” 安逸無聲地拉著他的手,喉嚨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一樣,話說得斷斷續續,“我們兩個的關系從一開始就特殊,而且又是這麼多年了,要我一時半會兒改過來不太可能,你能等等我嗎?” 她現在的姿態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了,說完她自己都轉過頭看向別的地方,神情有些扭捏。 楚盛鈞手慢慢地往下滑,牽住她的手,“我這個人強勢一點,不過好在認準的事情不會輕易放棄,你願意多包容一點嗎?” 安逸看著十指相扣在一起的兩只手,微笑著點點頭,他們兩個人一個負責堅持,一個負責包容,這樣應該也能攜手走到最後吧。 楚盛鈞抱著楚楚,隨口問︰“今天甦晚來過了嗎?” “沒有啊。”他平時很少關心這種事,安逸不禁多問了一句,“甦晚怎麼了?” “沒什麼。”楚盛鈞眼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安逸眨了眨眼楮的時間沒覺察到。 在安逸的極力爭取下,楚盛鈞終于答應了她每天早晨早起練聲,他也跟著她早起,拿著文件在旁邊邊听邊看著,有的時候安逸發音不對還會給她糾正。 安逸有些奇怪,“明明我才是專業的!” 楚盛鈞淡定地指出,“有的時候越熟練越容易出一些低級的錯誤,因為不會特別注意這些了。”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安逸狐疑地看著他,“哎,還有,一直想問你什麼時候學的鋼琴?” 楚盛鈞輕咳一聲,“小時候哪家沒要求孩子多學點東西,很意外嗎?” 這個解釋也成立,可是安逸看著他的表情總覺得哪里不太對。楚盛鈞把粥塞給她,“來,吃早飯了。” 因為每天有事情做,消耗也大了,她也不想以前那樣每頓飯都需要楚盛鈞喂著才能吃進去了。每天在楚楚的嬰兒床面前唱一些歌劇的段子的時候,楚楚總是睜著一雙大眼楮好奇地看著她,有的時候還會跟著節奏用小肥手一下一下打著拍子。 安逸看著楚楚,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媽媽甦綺,她回來以後還沒機會去看看她,不知道她當年看自己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感覺,如果有一天楚楚被人綁架了……她簡直不敢想下去。 她寧願自己再遭受一遍當年的事情也不願意楚楚有一點事情。 想到這里,安逸突然翻箱倒櫃地找出一支筆,在楚楚的里衣外衣毯子還有被子上面都寫上了自己和楚盛鈞的手機號,這還不夠,她還要往她胳膊上寫。 醫院筆尖細且尖,像是針頭,楚楚一看有點嚇著,小胳膊不停地動著,結果筆尖正好扎了進去,嬰兒幼嫩的皮膚立刻流血,楚楚哇哇地哭起來。 安逸嚇了一跳,扔掉筆趕緊叫來醫生,還好沒事,就是簡單地消毒止血就沒事了,只是楚楚受驚了,一直不停地哭,她怎麼抱怎麼哄都不管用,安逸心里難受極了。 楚盛鈞一回來,安逸終于繃不住了,眼淚唰地一下子流下來,“我是不是很沒用?現在整天也沒事,只是哄哄孩子,結果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他接過楚楚,抱著輕輕地哄,听她說完今天的事情,有些好笑,“你太緊張了,放心吧,我怎麼可能讓你和楚楚在我眼皮底下有事?” 楚楚安穩地往他懷里縮了縮,蹭了蹭終于不哭了,安逸正好遞過奶瓶,她接過來抱著一吸一吸地喝起來,眼淚掛在腮上。 安逸輕輕地幫她拭去,“讓我抱抱吧,我今天也讓她受驚了。”她剛一動楚楚,楚楚就往楚盛鈞懷里縮,安逸無奈地收回手,“這還不讓我抱了。” 楚盛鈞也不安慰她,兀自抱著楚楚喝完奶以後又把她哄睡了,楚楚睡的時候小手還抓著他的一個手指頭,楚盛鈞抽了好一會兒才抽出來,安逸看到這一幕心里那個嫉妒,“我現在全天沒事干都在帶她,怎麼你一來她連看我一眼都不看了。” 他扯開領帶,解了襯衣上面的兩顆扣子,眉目間帶了幾分倦意,楚盛鈞累了一天,拽著她一起往床上倒去,她的臉正對著他敞開的衣領處,看到了他若隱若現的鎖骨。 很久沒這麼親密過了,安逸嚇了一跳,反射性地推了推他,“干什麼呢!” “我忙一天了,回來還要哄孩子安慰你,你就不能陪我休息會兒。”楚盛鈞說得有理有據。 安逸聞言,原本推拒的手放下來,她仰頭看著他,“我說真的,楚楚千萬不能有事,她要是有事,我也不過了。” “這個我絕對能保證,你和楚楚都不會有事。” 他篤定的語氣給了她安定的力量,安逸原本推拒的手慢慢地軟了下來,她慢慢地說︰“我現在做了媽媽,才真正懂了一些東西,我當年被綁架了以後音信全無我媽一定很著急,可惜我現在回來了她也看不到了。” 她這二十幾年過的顛沛流離苦難不堪,最近才感覺到一點溫情,可是當年的遺憾永遠存在在心底,像是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一扯就疼。 楚盛鈞不動聲□□地抱緊了她,“這些都過去了,別想了,多看看以後。” 他總是這樣不會安慰人,安逸吸了吸鼻子,“你別說話,我就是想找個人說說我自己的心里話。” 楚盛鈞被她噎了一下,眉毛一挑,點點頭,“好。” “我小時候在孤兒院,他們總是說要找媽媽找媽媽,我都不知道我媽媽長什麼樣子,有時候想想還覺得恨,恨她丟了我,恨她不要我。” “據我所知,是因為沒找到你,她才死的。” 安逸震驚地抬頭看著他。 楚盛鈞接著說︰“從安暮回到安家而你沒回那年開始,她就開始生病,最後是病死的。” 心頭遺憾的傷疤像是被瞬間撕開一個大口子,不斷有血涌出來,安逸嘴唇顫抖著,“所以,如果我能早回來,她就不會死了,我就不會一輩子都見不到媽媽了?” 楚盛鈞緊緊地抱著她,“安逸,你冷靜一點,我告訴你只是想讓你知道,你的媽媽是愛你的,她從來沒有放棄找你。” “我知道,可是我不甘心啊。”安逸埋首在他的懷里,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心仍震顫著。 * 安暮回來以後,甦晚也不回g市了,天天往醫院跑,小心翼翼地問著安暮的動向,她那點小心思被安逸看得透透的。 安逸打趣她,“不是來看我嗎?怎麼三句話都不離安暮啊?” 甦晚低下頭,有些羞澀地叫了一聲,“安逸表姐。” “你真喜歡他啊?” 甦晚遲疑地點點頭,有些不安,“你也覺得我跟他差太多了不合適嗎?” 安逸怕她多想,忙說︰“沒有沒有,我還挺看好你們的,再說了又沒有血緣關系。但是甦晚,你想好了真的喜歡他嗎?” “我確定。”甦晚毫不猶豫地說,“小時候其實我就特別喜歡他特別依賴他,後來他走了,我以為我這輩子都看不到他了,那天終于見到了我就很激動。” 安逸正想問她幾個問題,正巧安暮這時候推門進來了,甦晚騰地一聲起身,滿臉通紅。安逸看著她這麼反應只想笑,伸手招呼著安暮坐,“哥,你來了。” 安暮淡淡地頷首,“嗯,過來看看你,最近身體好點了嗎?” 他仍是這幅不咸不淡的樣子,安逸和他也聊不起別的來,就是說一些家常,甦晚杵在一遍讓她坐她不坐,她就這麼站著,偷偷地看安暮。 不知道怎麼了,安逸看著甦晚,突然覺得有點心酸,安暮走的時候,她說︰“哥,正好晚晚也要走,你順便帶著她唄。” 安暮這才看了甦晚一眼,不發一言,甦晚立刻說︰“不用了不用了,安逸表姐我自己走就行。” 安逸看看甦晚,又看看安暮,總覺得這兩個人有哪里不太對。 最後,安暮終于發話,“好吧,正好順便帶著。”甦晚這才跟上去,回身用口型對安逸說了一句“謝謝”。 Chapter 40細微or溫馨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開始有意無意地為甦晚和安暮制造機會,甦晚每次都是怯生生的樣子,安暮依舊冷淡,這時候甦品桓已經出國繼續讀書沒空管甦晚。 安逸後來常常在想如果她不那麼自作聰明一點或者甦品桓在國內,甦晚是不是不至于落到最後的那個境地? 只是誰都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幾次下來以後,安暮主動找機會跟她單獨談,直截了當地說︰“安逸,你不要再亂湊我和甦晚了。” 安逸眨眨眼,決定裝傻,“你說什麼呢!晚晚好歹也是咱們兩個的表妹,讓你幫忙接接送送就是亂湊了?” 安暮丟下一句,“安逸,我的話放在這里,希望你能考慮考慮。” 安逸被噎得呆坐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以前覺得楚盛鈞說話難听,現在自己這個哥哥是一點情面都不留。她這下犯了難,既然安暮這樣說了,以後再這麼做也不好,但是她還真的心疼甦晚。 這個周,安逸全面檢查過身體沒問題以後出院了,被楚盛鈞接回到他的家里,安暮前腳回了g市安家,甦晚後腳也來跟安逸辭行要回g大。 安逸回想著安暮的態度,再看看甦晚,心生不忍,問︰“晚晚,你真的要回g市嗎?我哥他好像……” 甦晚有些黯然,仍說︰“嗯,我早就知道他對我怎麼樣,但是既然又找到他了,我就不想離開他了。” 安逸狐疑,“晚晚,你和安暮到底什麼時候認識的?” “忘了,那個時候我還很小,我媽媽還在世,他不叫安暮,我媽媽讓我叫他‘初哥哥’。” 甦晚一說,安逸就想起了那次在美國她生病熟睡中叫的就是“初哥哥”,自己當時還險些听成了“甦哥哥”,本來還以為是甦品桓,沒想到竟讓是安暮。 可是……她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 楚盛鈞回來以後,安逸扯著他的衣袖,問︰“你前幾天不是說要去查晚晚嗎?查到什麼了嗎?” 他一頓,從她手里扯出衣袖,繼續拖著外套,語氣淡漠,“查過了,沒什麼。” “不可能吧?”安逸擰眉,“甦晚說她很小的時候見過安暮,還說她的生母讓她叫安暮哥哥,這太奇怪了,她以前的家庭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安暮是被綁架以後去的她家?” “好了,別總是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有這個時間你不如想想自己和孩子。”楚盛鈞突兀地打斷她,坐到床邊摸她的頭發,“怎麼樣?今天楚楚乖不乖?” 安逸抬頭仔細地看著他,他的臉隱在忽明忽暗的燈光里面看不出是什麼表情,他一定有什麼事情在瞞著她,這個認知讓她有些不安起來,歪了歪頭躲開了他的手。 楚盛鈞動作明顯地一滯。 安逸接著歪頭的動作順勢輕輕地抱起一邊的楚楚給他看,“想問楚楚好不好自己看唄。” 他回來以後抱楚楚好像就成了他的事情一樣,楚盛鈞回來之前安逸已經喂完奶哄著她睡了,但是一進他的懷里,楚楚的小手就不自覺地抓著他的衣服。 安逸想著這點,心里酸軟起來,她趁著他抱楚楚的空隙,拉開被子,走到鋼琴邊,一打開琴蓋,能感覺上面蒙著一層灰塵,她坐下後手指輕輕地在在上面彈著。 她邊彈邊對他說︰“今天檢查過了我身體也沒什麼了,明天我想回劇團那邊面試一下,這次你總不會還反對吧?” 楚盛鈞想了一下,“好,不過我還是要派司機接送才能放心。” 琴音突然轉高,安逸彈了兩個音以後起身“啪”地一聲合上了琴蓋,聲音有點大,楚楚听到了又往他懷里動了動,楚盛鈞壓低聲音提醒她,“你小點聲,別驚了楚楚。” “嗯,剛才不小心的。”安逸對他敷衍地說,湊到他跟前親了親楚楚的臉,沖著他懷里的小人細聲細氣地說,“媽媽剛才忘記了,真對不起。” 他們中間隔了一個孩子,楚盛鈞都能感覺到她剛剛對著楚楚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呼出的氣,至于她已經躺下了,依然回不過神來。 把楚楚放在嬰兒床上,楚盛鈞躺在她身邊,說︰“別忘了這個周末周末我們去趟g市,看看你媽媽。” “好。”安逸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面就有些睡意。 楚盛鈞等了好一會兒,慢慢地起身,看著她閉著眼楮安穩地睡著,嘆了口氣,“我知道以後都這樣,更何況是你。” * 安逸早早地起來,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擺出來,結果一半都穿不進去,捏著身上松松垮垮的肉,她有種無力感,最後實在沒辦法,勉強穿了一件顯瘦的裙裝下面穿著最薄的那種黑色絲襪。 楚盛鈞一進來就皺眉,“不行!換掉。” “別的我都穿不進去,我這次面試的是歌劇的女主角,總不能穿的太臃腫啊。” 勸不听,楚盛鈞架著她丟到床上,直接上手剝她的絲襪,安逸怕被扯壞了也不敢掙扎,最後被他三下兩下剝掉了,光著兩條美腿,楚盛鈞一眼都沒多看,直接扔過來一床被子給她蓋上。 “哎,你這個人怎麼能這樣呢?”安逸抗議,“就那麼一會兒,我們劇團那邊有暖氣,不會凍著的。” “那也不行。” 安逸看著那條黑色的絲襪被他拎在手上,突然覺得很好笑,又無奈,“我就要遲到了,妝還沒畫,你就當是行行好,我保證就這一次好嗎?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肯定不會冒險的,大不了我在外面再套條厚的,到時候再脫掉,就一會兒就一會兒。” 在她的再三保證之下,楚盛鈞終于有松動的跡象。 安逸趁熱打鐵,“我再去買點暖寶寶,絕對不讓自己受冷,我多怕冷你又不是不知道。” 楚盛鈞眉毛一揚,把手里的絲襪往她那邊湊了湊,她心里一喜,要去接,他手又往回一收。 安逸失望,“你到底答不答應?” “我答應,但是——”他話音一轉,安逸的心也被提了起來,“我要跟你一起去。” 安逸有點躊躇。 楚盛鈞就在那邊抱臂等她回答。 按說現在他們兩個的關系雖然不被人承認,也屬于半公開的性質了,但是她一想到他們一起出去面對其他人,她還是覺得有點別扭,最後考慮到他松口不易,而且按照他的性格,自己要是不答應絕對是沒機會出去的,于是勉勉強強地應了下來。 安逸從他手里接過絲襪,剛要拉開被子往上套,突然覺得不對,看向他,“你怎麼還站在這里?” 楚盛鈞笑著反問,“我怎麼就不能站這里了?” “我要穿絲襪了。” “剛才我脫的時候你怎麼不害羞啊?”他反咬一口,臉上的表情無賴至極,不過最後還是在安逸的怒目瞪視之下出了門,結果安逸剛拉開被子套進一只腳去,他突然又返回來說,“快點弄好出來吃飯。” “知道了!”安逸沖著他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換好衣服吃完飯,安逸從行李箱底部翻出化妝包,對著鏡子開始化妝,楚盛鈞閑適地靠著牆,在一旁看著她。安逸很久沒畫過妝了,手生,加上楚盛鈞在旁邊盯著看,畫一邊的眼線畫歪好幾次,她有些急躁,“出去出去,你在旁邊看著我畫不好!” “借口,明明是你自己手抖好不好?”想到了什麼,楚盛鈞低低地笑起來,“你以前見我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安逸揉了揉手腕,笑了下,“我當時見你還化妝?你想的太好了,我不故意畫丑已經不錯了。” 楚盛鈞當時湊過去,搶過她的眼線筆,拿在自己手里,“那這次你也不準畫。” “幼稚!”安逸抿著嘴笑了起來,畫了半天也沒畫好,她也不想接著畫眼線了,洗了洗手上剛才蹭上的東西就準備走了。 楚楚交給李叔看著安逸也沒什麼不放心的,臨出門的時候她親了親楚楚的臉蛋,拎上包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星系有沒有帶齊,就跟著他身後出門了。 楚盛鈞在面前走著,回身瞥見這一幕,眼底滑過幾分柔色。 很久不唱歌了,安逸在去的路上有點緊張,伸手關了車內的音響,原本輕柔的音樂一停,她忐忑不安地說︰“咱們不听了這個,我唱給你听好不好?” “等下。”楚盛鈞拐過一個彎,走到單行道,才對她說,“現在可以唱了。” 安逸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唱了起來,她唱的音很高,狹小的車內全是她的歌聲,最後听的她自己都不忍心唱下去了。 “算了算了,這樣唱得太憋屈了。” 楚盛鈞看了她一眼,“我開車的都不說危險,你居然還嫌棄唱得憋屈。” Chapter 41綺思or牽扯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快要到劇團了,安逸撩開裙子伸手脫絲襪外面套著的那條厚褲子,可能是姿勢不對,她硬扯了幾次都沒扯下來,旁邊傳來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眼見劇院就在眼前了,安逸有些惱,“還不快來搭把手。” “你說真的?”楚盛鈞聞言拐進旁邊的一個小巷里面,穩穩地停下車,伸手把她兩條腿都抱著放在自己的腿上,拽著她腿彎處的褲子往下拉。 安逸微微地仰躺著,這個姿勢讓她極度沒有平衡感,他一使勁她忍不住輕輕地踢了踢腿。 “別亂動。”楚盛鈞拍了拍她的腿。 他這一下很輕,像是撓癢癢一樣,卻讓安逸整個腿都繃緊了,他脫下她的鞋,脫下整條褲子幫她又穿上,一只手捏在她的小腿上不肯松手。 她本身腿就很細,即使生完孩子身體變形以後也沒多粗,更何況今天穿的還是條黑色的絲襪,不同于以前的縴細,現在有肉感就帶了幾分誘人的味道,楚盛鈞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干。 安逸更加敏感地感覺到氣氛不太對,想起身卻找不到支撐她起身的東西,只得又踢了踢腿,提醒他,“喂,我要遲到了。” 楚盛鈞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自己的綺思,“知道了。”這才放下她的腿,重新開車上路。 安逸躬下身體,揉了揉自己剛剛被他捏過的腿,有種他的手還在的錯覺,她的臉不禁一熱。 到了,安逸下車之前對他說︰“我走了啊。” “嗯。”他的態度太過冷淡,安逸開門的手一頓,問他,“你怎麼了這是?” 楚盛鈞看著她,“沒怎麼啊?” 瞎說,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有什麼,而且她還知道他為了什麼。安逸︰“剛才……謝謝你還不行嗎?” 楚盛鈞挑了挑眉,“說聲謝謝就完了?” 這人無恥就無恥在這里,他要什麼不明說,非要你主動送上門,安逸主動輕輕地貼著他的臉說︰“謝謝,這樣夠了吧?” 楚盛鈞又把她拉回來親了親臉頰才放過她。 弄得安逸直到走進劇團的門臉還是熱熱的,她邊往樓上走邊想︰他們這樣的相處模式越來越像她想象中的夫妻了,只是像,還不是。 安逸消失了這麼長時間,一出現,同事們紛紛過來打招呼,無一例外地都說她胖了不少。 這點雖然安逸早就料到了,但是真的听到心里還是忍不住一黯,她隨即摸了摸臉,笑了一下,“可能是知道隨團演出完了以後沒怎麼有機會上台了,吃的就不自覺地多了起來。” 她說的也是實話,這個劇團比較小,一年排不上幾出戲,隨團演出基本上屬于這一年戲最多的時候,要不她也不會一回來休息幾個月都沒人找她。 安逸說話的這人就是當初建議她隨團出去演出的人,那人問︰“你這次不是知道了外國歌劇的事情才回來的?” “是啊。”她點頭,“不過都這麼長時間了,咱劇團人也不少,應該差不多找到人了吧,我還挺想上的,不過現在面試還能上嗎?” “劇團現在還是養閑人養的多,上不上台拿的工資差不太多,一些年紀大點的誰愛受排練的罪啊,年輕的能唱上高音的沒幾個,當初開會的時候一提出這個,沒人敢吱聲,最後還有人提了你的名字,我覺得你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安逸點了點頭,“這樣啊,謝謝。”一番話說得她心里有了些底氣。走了兩步,她又折回來,問︰“你知道這次定的什麼曲目嗎?當時通知的時候沒告訴我這個。” 那人說︰“這幾天就定下曲目來了,是意大利名劇《托斯卡》。” 安逸突然笑了,“好,我知道了。”她上樓到團長辦公室的腳步輕快了不少,。 一進去,團長先招呼她坐,兩個人先寒暄了幾句以後,團長切入正題,“安逸,我記得你簡歷上說你考試的時候唱的《為藝術為愛情》得了優秀?” “對啊,我听說這次定的劇目就是《托斯卡》?” “嗯,所以想找你來試試,比較適合你。”團長問,“你現在可以能現場來一段嗎?” “嗯,好,不過隔了一年多了不知道唱得怎麼樣。”安逸起身,站好以後,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唱了起來,恍惚間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時候,戰戰兢兢地在他身邊,排斥,想逃離,那時候的她一定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和他居然也能像現在這樣在一起。 她現在在團長的辦公室感覺好像一個轉身間還能看到他穿著燕尾服坐在鋼琴前面,專心地彈著琴的樣子。 歌聲一停,團長肯定地點點頭,“果然還是年輕好,音色不錯,高音起得也好。” “哪能跟您年輕的時候比。”安逸象征性地謙虛了兩句。 團長問她︰“最近身體身體還行嗎?過幾天定下了演員咱們就開始要排練了。” 安逸想了想,“最近練是能練,高強度的肯定不行,讓我再養幾天吧。” “好,那你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安逸穿好大衣,一出門就打了個冷戰,最近天氣也不是很冷,只是自己在室內呆的太久,都不太適應了這種天氣了,幸好楚盛鈞給她準備了大衣,不然按她原來那樣非得凍死不可。 她遲疑地在門口站了半天不知道要不要找楚盛鈞,臨走的時候他特地囑咐她結束了以後給他打電話但是也沒過太長時間,估計他也剛剛到公司不久,再把他叫過來不太好,他最近也挺忙的。 于是安逸決定自己回去。 她們劇團在的地方特別偏僻,不好打車,她只好先搭一輛公交車到市區然後在打車,安逸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景色,感嘆自己真的在屋子里面真的呆了太久了,久違的車水馬龍一下子勾起了她原本對生活的期盼。 那時候她剛歸國,變故還沒發生,對國內的生活滿懷著期待。 到了市區,安逸打車好一會兒沒打到,一輛車停在了她身前,車窗緩緩地降了下來。 安逸嚇了一跳,低低地叫了聲,“舅舅。” 來人正是安逸的舅舅,更重要的是他也是甦品桓甦晚還有……甦蘊雨的父親。 甦父招了招手,“現在很難打到車,你上來吧。” “不用了。”安逸想到自己要去哪里,忙推辭。 “快點,這里不讓隨便停車的。”甦父都這麼催了,安逸再不答應實在不好看了,打開了後座的車門上去。 甦父問她,“去哪里?” 安逸躊躇著不知道說什麼。 甦父直接報出了楚盛鈞家的地址,問她,“是到這里嗎?” 安逸點頭,“嗯,麻煩舅舅了。” 她表面上佯裝淡定,兩只手交握在一起,手心微微地沁出汗來,楚盛鈞以前每次用光盤也好用公開他們的關系也罷威脅她的時候,她每次都就範,就是怕被安家甦家知道。 安逸下意識地把這兩家當成自己的依靠,就特別怕他們會丟下自己,現在自己最緊張的一幕終于來了,她心里不免緊張。 沉默了好一會兒,甦父開口說︰“安逸,你和楚盛鈞應該早就認識了吧?” 安逸輕輕地回答了一聲“嗯”。 “認識多久了?” “很長時間了,記不太清了,差不多在我出國的那個時候吧。”安逸不願意坦誠他們相識的經歷,就說了個謊話。 甦父若有所思地點頭,“那很久了,他為什麼又來招惹蘊雨?” 安逸搖頭,“那個時候我跟他分開了,不是很清楚。” “那你發現自己懷孕也是分開以後的事情了?” 安逸點了點頭,“這件事實在是太對不起蘊雨了,我本來想偷偷地生下這個孩子的。” “蘊雨挺頹廢的,整天窩在自己房間里面也不跟我們說話,看得出來,這件事對她壓力還是挺大的。” 幾句話,說的安逸很難受,但是現在站在她這個角度,她覺得自己的解釋和道歉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最後臨下車的時候,甦父還說︰“安逸啊,其實你小時候發生的那件事我們都挺難受的,這幾年也一直幫著找你,只是沒想到你剛回國團聚不久就出了這麼一件事。” 這段話說的安逸更加內疚了,連連道歉,直到甦父的車開走了,她在立在門外回不來神,進了門換完鞋,李叔抱來楚楚,她擺了擺手,“先不用了,李叔,你先幫我照顧照顧她,我現在想一個人靜一靜。” 李叔問︰“您今天不是去面試嗎?心情怎麼不好?” 安逸搖搖頭一眼不發地往樓上走去。 Chapter 42別扭or情緒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楚盛鈞到家以後從李叔那里接過楚楚,抱著直接往樓上走去,安逸房間里面傳來一陣一陣鋼琴聲,斷斷續續的。他透過開著門縫往里面看去,只見安逸皺著眉頭,看一會兒琴譜,彈一會兒。 他單手推開了門。安逸有點驚訝,“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這個問題我還沒問你呢?怎麼自己提前回來了還不聯系我?” “這不是看你剛到公司怕你再跑一趟嘛。”安逸站起身,沖著楚楚拍拍手想要抱她。 楚盛鈞卻一側身閃開了,“剛才心情不好不想抱楚楚,現在想抱?晚了。” 安逸一听這話就知道李叔跟他說了,她剛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負面情緒又一點一點浮了上來。 楚盛鈞神色認真地問︰“今天到底怎麼了?” “我……我看到我舅舅了。”安逸面無表情地說,“他說蘊雨最近整天在家里一個人悶在屋子里,心情很不好。” 楚盛鈞擰眉,“你這個舅舅還真敢在我面前答應得好好的,轉身又去你那邊給你添堵?好,等我回頭再去敲打敲打他。” “你別那個口氣行嗎?他好歹也是我舅舅。” 楚盛鈞冷笑,“他跟我過來談條件的時候可真不像你舅舅,得了利還想要談感情?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听到這里,安逸心里更加不舒服了,她能听出來甦父一定是用甦蘊雨和他的婚約和他做籌碼讓他答應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安逸對甦父一共沒見過幾面也沒怎麼有感情,楚盛鈞那些話不知怎麼了,里里外外都讓她想到了當初的自己。 她當時不也是得了楚盛鈞的利,又想跟他談感情,最後還被現實啪啪啪地打臉了嗎? 可能是安逸的臉色太過難看,楚盛鈞沒繼續說這個話題,他把楚楚抱給她,安逸不做聲地接過。 楚盛鈞在鋼琴前面坐下,抬頭看向她,“今天面試怎麼樣?” “沒什麼問題,等過幾天就要去排練了。” 他接著問︰“定的什麼曲目?” “《托斯卡》。” 楚盛鈞笑了下,“不枉我當年特地……” 安逸剛剛一直低著頭,專心逗著楚楚,他一問她才回答,一听這話她倏地看著他,“你剛剛說什麼?” 楚盛鈞臉上有些別扭的神色,也不看她,低著頭彈起琴來,琴音從他手上流瀉而出,是那首《為藝術為愛情》。 安逸這時候抱著孩子,沒法也不敢唱高音,背靠著鋼琴輕輕地隨著琴音哼了起來,心里徒生幾分感慨,當初一對別扭的男女現在已經是一個孩子的爸媽了,只是當初的心結好像還在他們中間。 正感傷間,她看到楚楚撲到鋼琴上,肉肉的小手一下一下在上面拍著,好像在學著楚盛鈞彈琴,安逸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驚喜地叫他,“你快來看,楚楚好像在彈琴。” 楚盛鈞直接把楚楚抱在自己腿上,拿著她小小的手在琴鍵上一下一下的敲著。安逸順勢也坐到了琴凳上,看著楚楚好奇地睜著眼楮專注地看著琴鍵,開心程度堪比當初自己學會了彈第一支鋼琴曲。 這就是做媽媽吧,安逸的心一下子變得很柔軟,目光突然眺望向窗外的白雲藍條,思緒也不知道出去了多遠,不知道當時自己還沒丟的時候,甦綺看自己是不是也是這種心情呢?carey說甦綺當時想讓自己學鋼琴,不知道當年自己有沒有楚楚這樣聰明呢? 待她反應過來,安逸發現自己自然而然地靠著楚盛鈞和他一起看著楚楚彈琴,她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移了移,有時候說孩子是父母之間感情的潤滑劑真的不假。 要不是楚楚,他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嗎? 晚上,待安逸抱著楚楚睡熟以後,楚盛鈞起身點燃了一根煙走到陽台,撥通了一個電話。 甦蘊雨半死不活地“喂”了一聲。 楚盛鈞直入正題,“當時不是已經談好解除婚約的條件了嗎?你們也拍胸脯給過我保證了,現在幾份合同都簽好了,怎麼又出了這種事?” 甦蘊雨很茫然,“什麼怎麼回事啊?” “你爸來找過安逸了,還說了一些有的沒的。” “那我怎麼知道,我好幾天沒出門了,也沒見過他們,可能他們覺得我受委屈了也不好說。” “以後你或者你們家里誰要是對這件事還有什麼不平和委屈都來找我。”楚盛鈞沉聲說,“別找我的人。” “好好好。”甦蘊雨剛答應,楚盛鈞立馬就掛了,她看著手機嘟囔,“切,陸喬羽不喜歡我不理我我也能找你嗎?真好笑。”說完把手機一丟,接著睡倒在床上。 * 周末,楚盛鈞帶著安逸和楚楚去了g市,安逸早早地聯系了安暮,問他知不知道媽媽的墓在哪里,安暮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我就是親眼看著媽媽去世的,又怎麼會不知道?” 安逸聞言心里一滯,安暮說話一直是不咸不淡的,好像跟誰都不熟也懶得熟的樣子,只有這句話帶了幾分人情味。 去的那天風很大,車停在了公墓門口,安逸一下車就感覺一陣陣冷風不停地往領口灌,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楚盛鈞見狀,幫她扣好衣服扣子,一摸她的手,冰涼冰涼的。 他皺著眉頭,雙手緊緊地抱著她手,“幸好今天沒帶楚楚來,不然我還要一下子照顧兩個。” 安逸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里面。 楚盛鈞摸了摸她的臉,“別這樣,你是來看媽媽的。” 安逸木然地點點頭,勉強地勾了勾嘴唇。 安暮來了以後,帶著他們往里面走,他邊走邊說︰“媽媽以前說要把她葬在一個僻靜點的地方,所以當初選地方的時候就選的稍微里面一點。” 這個公墓設計復古,環境也很好,里面還有條人工河橫穿而入,絲毫沒有衰敗的感覺,如果不是一座座矗立著的墓碑,安逸險些以為這是哪里的公園。 安暮帶著他們穿過一片草地,里面有小的坑坑窪窪,安逸走的歪歪斜斜地看得楚盛鈞很緊張,他干脆走到前面對她說︰“抓緊我的衣服。” 安逸依言抓著他腰上的衣服,這次總算走的穩當一點了。 這時候電話震動起來了,是甦晚,她問︰“安逸表姐,你在哪里啊?我想回e市找你。” “我現在來g市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怎麼听著你的聲音不太對?” 安逸也覺得自己現在太過緊張了,她深吸一口氣,說︰“沒事,就是來看看我媽媽。” “哦哦。”甦晚遲疑了一下,問︰“安暮……也在嗎?” “嗯。” 甦晚更加遲疑了,“那我……可以去嗎?說來也算我姑姑,我可以去看看她嗎?” 安逸看向前面愈來愈少的墓碑,知道快走到了,心莫名地難受了起來,她說,“可以,你來吧。”她報出地址和大體方位以後迅速地把電話掛了。 一旁一直不做聲的楚盛鈞問︰“是甦晚?” 安逸點點頭。 “你怎麼能讓她來?” 他的口氣讓心情本就不好的安逸更加煩躁起來,“我怎麼不能讓晚晚來了?” “你小聲點,別讓安暮听到,還有,你冷靜點別激動。”楚盛鈞抿了抿唇,“算了,應該不會出事吧。” 安逸疑惑地看著他,心里突然升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楚盛鈞走了兩步,回頭,催她,“站在原地干什麼?趕緊過來啊!” 安逸“哦”了一聲,三步兩步跟了上去。 終于到了,安暮不做聲地佇立在那里,等著安逸,墓碑上提著大字“妻甦綺之墓”,旁邊那張黑白照片上一個眉目溫婉的女人正沖著她溫柔地笑著。 安逸心好像瞬間被捏緊了一樣,膝蓋一彎跪下,沖著墓碑啞啞地叫了聲“媽媽”,眼淚“唰”地一下子就下來了。 冷風一陣陣滌蕩,眼淚風干在臉上刮得生疼,可是安逸的眼淚卻越掉越多,好像要一下子把這些年受的委屈一下子全部都哭出來,她這些年一直以為自己無依無靠任人欺凌就是因為自己沒有媽媽。 安暮也不忍心看這一幕,別過臉去,聲音低啞,“要是你早點回來該多好,媽媽就不會死了,你知道嗎?媽媽最後病得意識不清,嘴里還是念叨著要找女兒找女兒。” 一句話讓安逸哭的更凶了,她心中的遺憾瞬間被擴張到最大。 這對兄妹感情郁結太久,一爆發起來不管不顧的,楚盛鈞放任安逸哭了一會兒,覺得這樣下去根本不行,躬了躬身體,一使勁把安逸提起來整個抱進自己懷里,她現在不止手涼,整個身體都發涼。 安逸淚眼朦朧間一看是他,更加委屈了,頭靠在他的肩上,輕輕地捶打著他的胸膛,“壞人,以前總是欺負我,貶低我,要是我有媽媽你肯定不敢這麼對我。” 楚盛鈞無奈,只得哄,“好好好,以前是我不好,以後我再也不敢了,以後誰欺負你我就弄死他好不好?” 安逸還不依,嘴里一直叫著“壞人,壞人。” Chapter 43憤怒or驚聞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楚盛鈞連哄帶抱好一會兒,安逸才慢慢地收住不再哭鬧,一抽一抽地拿著他遞過來的紙巾擦著眼淚,他在她耳邊說︰“別鬧了,至少在外面給我留點面子好嗎?” 安逸點點頭,臉頰和鼻子都紅紅的,楚盛鈞婆娑著她的臉企圖給她暖暖。 這時,一個縴細的身影慢慢地朝著這邊走來,邊走還邊試探性地叫著,“安逸表姐。” 是甦晚,還沒等安逸回答,一直站立在旁邊看著墓碑的安暮兩三步沖了過去,皺著眉頭質問她,“你怎麼來了?” 可能是安暮臉上的表情太恐怖,甦晚嚇呆了,傻在原地一句話都不敢說,支支吾吾地叫著︰“安逸表姐。” 安逸這時從楚盛鈞的懷里離開,走過去,擋在甦晚身前,看著安暮,“哥,你別怪她,是我叫她來的。” 安暮厭惡地別過頭,“你添什麼亂,這種地方是她能來的?” 安逸正要開口替甦晚說話,甦晚先一步開口,“安暮,對不起,安逸表姐,對不起,我今天本來是想來看看姑姑的,沒想到,沒想到,我錯了還不行嗎?我這就走。” 安逸一下子拉住了甦晚,“別走,今天既然來了就得說清楚了。”她問安暮,“晚晚好歹也是咱們的表妹,她怎麼就不能來看她姑姑了?哥你這是什麼態度?” 甦晚怯怯地縮在她身後,委屈得都快哭了。 安暮張了張口,回身不理他們走了回去。 楚盛鈞伸手攔住他,低聲對他說︰“你別生氣,安逸今天來是件好事,剩下的我來解決。” 安暮看了看他,點點頭,“好。” 楚盛鈞這時候朝著安逸和甦晚走去,跟安逸說︰“今天看伯母也看了,現在鬧成這樣也不好看,我們帶著甦晚先走吧。” 他肯定知道了什麼。安逸盯著他看了半晌,說︰“好,先帶著晚晚離開這里。” 說完,安逸挽著甦晚的胳膊和楚盛鈞一起往外走去,甦晚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次,一開始安逸還勸,到最後隨她去了,安逸自己也回頭看了看,安暮站在墓前,久久地佇立著,在冷風中更顯寂寥。 上了車,安逸陪著甦晚坐在後座,楚盛鈞從前面丟來毯子,說︰“在外面站了半天,暖暖吧。” 安逸把毯子蓋在她和甦晚的腿上,甦晚終于忍不住哭起來,嗚咽著問安逸︰“表姐,我真的那麼讓人討厭嗎?” 安逸邊給她擦眼淚邊安慰著說︰“哪有哪有,我哥他……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這樣。” 安暮的一句狠話對甦晚的殺傷力很大,以至于安逸說了一路的好話都沒哄好她,到了g大門口,甦晚還抽噎著,安逸放心不下,“要不你跟我回e市住兩天吧。” 甦晚搖搖頭,擦了擦眼淚,“沒事,安逸表姐,我哭一會兒就沒事了。”說著,自己下了車,往宿舍樓跑去。 安逸看著她瘦弱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抬頭見楚盛鈞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看,他下巴指了指前面的副駕駛座,“坐過來吧。” 她順從地坐了過去。 車平穩地開往回e市的路上,安逸轉過頭,神色認真地問他︰“你是不是知道我哥為什麼這麼對甦晚了?” 楚盛鈞一言不發,她又追問了一遍,他開口︰“別問了,這件事對你和安暮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你。” “你什麼意思?”他越這麼說安逸越想知道。 “叫你不要問就是對你好。” 安逸掏出手機,“我這就問安暮,刺激他一下不怕他不說。” 楚盛鈞挑眉,“這個隨便你。” 安逸的手指停在安暮的手機號上面,就是不敢撥出去,楚盛鈞了解她,她嘴上這麼說說,今天看到了安暮憤怒的樣子她還真不敢真的去刺激他。 她想了一會兒以後,問︰“是不是跟我媽有關?” “別問了。” “你就說是不是就行了。” 楚盛鈞閉了閉眼楮,長舒一口氣,“算了,告訴你也好,免得你還整天惦記著讓甦晚和安暮在一起。” 安逸緊張得屏住呼吸,看著他,眼楮眨都不敢眨一下。 “路上乖一點,還有冷靜一下,我回家以後告訴你。” 期待落了空,安逸忍不住打了他一下,“壞人。” 楚盛鈞微微地笑了下,臉上的表情立刻恢復凝重。 一到家,楚盛鈞和安逸回家以後,兩個人抱了抱楚楚,楚盛鈞又把她交給李叔照顧,拉著安逸到她的房間里面,神色肅然。 安逸坐下,忐忑地問︰“真的很嚴重嗎?” 楚盛鈞站在鋼琴旁邊,快一下慢一下地敲著鋼琴的琴蓋,“嗯,你要有心里準備。” 安逸點點頭,“有了,你說吧。” “其實甦晚說她小時候見過安暮,你應該懷疑過吧?她多大的時候?她為什麼會有機會見到安暮?為什麼後來她又去了孤兒院?但是你沒往最差的那個方向想。” 安逸不由自主地咬了咬嘴唇,“你的意思是?” “安暮的態度你也沒懷疑過嗎?小時候見過的話為什麼他現在會那麼排斥甦晚?為什麼今天在伯母的墓前安暮會那麼激動,以至于控制不住地對甦晚發火?” 安逸的思路順著他的話走過去,心里慢慢地能感覺到答案,她突然捂著耳朵低下頭,“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不想知道了。” 楚盛鈞慢慢地走到她的身前,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這些事情你以後少管,以後怎麼樣才重要。” 安逸慢慢地抬起頭,看著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地問︰“晚晚她……真的跟我和安暮綁架案有關嗎?” 楚盛鈞垂眸看著她,不知道用什麼方式跟她說比較合適,他一貫沉默寡言,說話也是有什麼說什麼,可是跟安逸相處久了以後尤其是這個時候他就要考慮考慮,怎麼說才能把這個消息對她的傷害減到最低。 “告訴我吧,不然我會胡思亂想。” 楚盛鈞這才開口,“準確地來說,當時綁架你和安暮的就是甦晚的生父,當年他用你們威脅你父母,條件開得太大,你爸沒答應,他就把你隨便丟了個地方,留著安暮必要的時候想用他的性命來全身而退,就留著養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出事了,他落網之前把甦晚送到了孤兒院。” “這件事晚晚知道嗎?”問完以後她自己都笑了,“她肯定不知道,不然今天也不會這樣了,其實晚晚是無辜的,都怪她生父。” 安逸一邊笑一邊說︰“是我和我哥太倒霉了,為什麼別的人長這麼大都沒事,偏偏我們兩個有事啊?我比他還倒霉,活了這麼多年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知道了以後家還特別難回,還要找別人幫忙才能回去。” 楚盛鈞緊緊地把她抱在懷里,“別說了,這不是你的原因也不管安暮的事,你們兩個是這里面最無辜的受害者。” 今天收到的刺激太多了,安逸早早地就睡了,那些她一輩子都不想回憶起的往事又鑽進她的夢里,她夢到自己還在那間小酒吧里面,在黑暗中不停地唱歌,唱了一首又一首,唱了一首又一首,唱到喉嚨徹底啞了老板還不肯放過她,她蹲下1身想看清下面都是誰,意外地看到下面的人都用一種很鄙夷的目光看著自己。 她慌了,趕緊站起身想要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唱下去,卻意外地對上一雙熟悉的眼楮,楚盛鈞端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上還掛著一抹輕蔑的笑。 安逸一下子嚇醒了,冷汗淋淋。 楚盛鈞抱著她,輕聲叫著︰“安逸,醒醒,醒醒,沒事了。” 她茫然地環顧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他的臉上,長呼出一口氣,咽了咽口水,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沒事。” “做惡夢了?”他的聲音在夜色里面顯得格外的溫柔。 “嗯。” 楚盛鈞把她攬在懷里,“我記得你以前也總是做噩夢,半夜驚醒。” 安逸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你都知道啊?我記得我以前會掩飾的。” 楚盛鈞鄙視地看了她一下,“你後面掩飾有什麼用?驚醒的時候不停地掙扎不被你吵起來就怪了。” 安逸發現她以前一直自以為聰明的做法在他口里總是顯得那麼愚蠢和低級,她扯了扯嘴角,“突然覺得這幾年你忍著沒丟下我也是挺不容易的。” 楚盛鈞輕輕地“嗯”了一聲。 安逸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有些無力地在他懷里閉上了眼楮,沒想到他們現在關系已經這樣了,她還是會做有他的噩夢,而且還會驚醒。 這讓她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Chapter 44冷淡or遺落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她的手機震動起來,看著屏幕上甦晚兩個字長久的亮著,安逸手伸過去又縮回來,僵直在桌子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這時候屏幕黑了下去,安逸稍稍松了一口氣,想到甦晚現在的表情肯定很失望,她心里又微微地難受了起來。 知道了那件事情以後,安逸理解了安暮對甦晚的態度為什麼那麼冷淡,她現在內心也很掙扎,一面覺得甦晚也是無辜的,而另一面,想起甦晚她眼前就浮現出自己那些不堪的過往。 只是安逸不懂為什麼安暮看著甦晚的眼神里面還夾雜著幾分厭惡呢? “安逸。” 楚盛鈞在背後叫她的名字,有幾分肅然的味道。安逸第一次听到他用這種口氣叫自己,回過頭見他唇邊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冷峻的眉目居然染上了幾分柔色,高大的身形款款地一步一步向這邊走來。 有預感將要發生什麼事情,安逸一瞬不瞬地看向他,心越收越緊。 楚盛鈞在她面前站定,突然右膝一彎,跪在了她的面前,手里掏出一個天鵝絨的小盒子,“啪”地一聲打開舉到她面前。 安逸嚇了一跳,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由地往後退了幾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摩擦出“吱吱”的響聲。 楚盛鈞有些無力,“過來!我不是要吃你。” 他輕輕地嘆口氣,怎麼每次都是這個反應,他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安逸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兩步,他又命令道︰“再往前走兩步。”她依言做了,楚盛鈞這才滿意了。 楚盛鈞清了清嗓子,神情認真地抬頭看著她,慢慢地說︰“安逸,我們經歷了這麼多,我才懂要怎麼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計較以前的事情,不嫌太晚的話,就嫁給我吧,讓我來照顧你。” 安逸捂著嘴,身子微微地躬下,想扶他起來又覺得自己全身都震驚得沒有一點力氣,不由地連退了好幾步背靠著坐到了椅子上。 她曾經跪在他面前,都不太敢抬頭他帶著輕蔑的眉眼,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也會跪在她面前,虔誠地向她求婚,所以她現在心里不止有驚喜,還有這些年的感慨,安逸不知該怎麼回應。 楚盛鈞第一次這麼有耐心,不催促,靜靜地等著她回應。 過了好一會兒,安逸深吸了幾口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也沒想到自己開口就是︰“我,我還沒有心理準備。” 楚盛鈞徹底無奈了,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帶著些迫人的味道,還沒等安逸反應過來,戒指已經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安逸抽回手,看著自己的手指,抗議,“哪有你這樣的,不等別人同意直接往上戴。” “我知道你肯定會同意的。” 他這麼理直氣壯安逸卻不依了,推著他,“你重新跪一次,我這次肯定不同意!” 楚盛鈞笑了下,把她抱進懷里,安逸順勢站起來,他低頭,嘴唇貼在她的耳邊說︰“這次我不會再給你機會推開了。” 安逸手漸漸地松了下來,她腦中有一道光閃過,她轉過頭問︰“你……有一次,拿著戒指是不是也要和我求婚來著?對,就是我隨團演出回來的那天。” 她這個動作讓兩個人面面相對,唇不過一紙之隔,也讓安逸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中滑過一絲尷尬,楚盛鈞率先撇過頭去,輕輕地“嗯”了一聲。 安逸腦中閃過他那天的種種,默默地握上了他的手,有細碎的疼痛和溫暖在心里蔓延,原來他說的是真的,從始至終他想娶的只有她一個。 就這樣吧,嫁給他,為了楚楚,也為了自己。 安逸使勁壓下自己心頭涌動的情緒,輕輕地點點頭,說︰“好。” * 甦晚再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安逸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甦晚問︰“表姐,你最近很忙嗎?怎麼給你打電話你總是不接啊?” 安逸︰“嗯,最近劇團要排練一個劇,挺忙的,看到未接電話覺得你可能睡了就沒回。” “表姐你忙的時候也要注意身體啊,畢竟現在也不比之前了。” “好,你也是。” 甦晚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問︰“安逸表姐,那天安暮是不是特別生氣啊?我這幾天想去跟他道歉來著,又怕他更生氣,就沒去,心里老惦記著,他……現在怎麼樣了?” 以前听著這話,安逸絕對會慢慢地勸甦晚,然後鼓勵她去找安暮,可是這次她听著甦晚提安暮,感覺像是心里有個小針,一下一下地扎著她,雖然不太疼,但是也難受。 “安逸表姐?你又在听嗎?” “哦哦。”安逸想了想,迅速說︰“安暮的態度我一時也猜不出來,不過看出來他不怎麼開心,你最近先不要去找他了好嗎?” 甦晚猶豫,“可是不找他他一直生氣下去怎麼辦?他會不會永遠不理我了?” 你去找他他更生氣……話都到嘴邊了,安逸咽了下去,“先過了這段時間再說吧。” 甦晚听出了她語氣間的冷漠,“安逸表姐,對不起,你要是在忙就專心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她那個語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安逸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什麼,甦晚已經掛了電話。 安逸撫著額頭,感覺陣陣頭疼,她心里更難受了,這次恐怕真把甦晚上了,甦晚一向敏感容易受傷,安逸開始自責︰她怎麼就不能裝一裝呢! 現在害得甦晚難受她自己更難受,可假使再來一次,她感覺自己還是會這麼做。 她煩躁地在房間里面踱來踱去,楚楚瞪著無辜懵懂的眼楮跟著她的腳步瞎轉,安逸看著她搖頭晃腦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像無形中突然多出一點安定的力量,安逸一言不發地坐在她身邊摸著她的頭。 楚盛鈞回家的時候,安逸剛喂完了楚楚,給她擦著嘴角的奶漬,楚楚砸吧砸吧小嘴,目光落到了她的身後,咯咯地笑起來。 安逸驚喜地看著她,順著她的目光轉身,笑容一垮。 楚盛鈞皺眉,“看到我怎麼這個反應?” “我發現楚楚看到你比看到我開心多了,感覺她喜歡你多一點。”說著,安逸不滿地點了點楚楚的鼻子,“是誰生的你?你忘了嗎?” 楚盛鈞從床上托著楚楚的胳膊把她抱起來,感嘆著︰“喜歡我多一點也好。” 安逸不解,“什麼意思?” “這樣我心里就平衡一點了。”說完,楚盛鈞就抱著孩子出房間了。 安逸還是沒反應過來,楚盛鈞說話喜歡明一半暗一半,她需要猜他真正的意思,想太少不懂他真正的意思,想太多又感覺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她回憶著他剛才說完話以後的反應,覺得自己還是自作多情一次吧,想到這里,安逸慢慢地笑起來。 吃飯的時候,安逸︰“明天我想去劇團開始排練。” 楚盛鈞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怎麼這麼快?” “不快了,已經這麼多天了,早一點開始最後才不會那麼累那麼趕,再說我整天呆在家里容易胡思亂想,還不如忙一點。”說完,安逸低頭吃著飯。 楚盛鈞仔細地盯著她看,問︰“今天甦晚又給你打電話了?” 安逸倏地抬頭,“你怎麼知道的?” “現在還有什麼別的事情能讓你煩成這樣?” 安逸低聲嘟囔,“有啊,還挺多的。” “哦?”楚盛鈞挑眉,“說出來听听。” 要她說她還真說不出什麼,但是心里就感覺有什麼沉甸甸地壓著,只是最重的那塊石頭叫甦晚。 排練剛開始非但不緊張,而且對她這種早就學過的人來說還比較輕松,開開嗓子練練聲,唱兩遍就沒事了,就在她閑的到處逛看配合的其他搭檔的進度的時候,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人。 陸喬羽朝她招手,“怎麼了?好像不認識我了一樣。” “你怎麼來了?” “偶爾來看看你啊。”陸喬羽說的雲淡風輕。 “我請你喝下午茶。”安逸說著跟團長打了聲招呼,陸喬羽開車載著她,車停在了市區的一家咖啡店。陸喬羽指了指店的牌子說︰“這家店不錯。” 安逸問他,“你好像對這里很熟的樣子。” 陸喬羽目光閃爍,“以前老是听一個人在耳邊念叨記不住才怪。” 安逸喜歡靠窗的位置,她一坐下,陸喬羽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但是還是沒開口,他也坐下,打量著她問︰“孩子好嗎?” 安逸點點頭,“她很好。” “看你的狀態也不錯。”這時候他們點的茶上來了,陸喬羽想了想問,“你和他打算要結婚嗎?” “對啊。”安逸下意識地去摸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結果空無一物,她心里一慌,一下子站起來了,陸喬羽驚訝地也起身,問︰“怎麼了?” “我的戒指找不到了。”安逸皺著眉頭卻怎麼都回憶著自己在哪里摘下來過,她一拍腦袋,“我好像洗手的時候放洗手間了,不行,我得趕緊回去找。” 她拎著包就要往外走,陸喬羽跟著她往外走,安逸轉身,“謝謝你,不過我不確定是放在劇院還是家里了,就不麻煩你送我了,今天真的很謝謝你能來看我。” “不用這麼客氣。”陸喬羽也知道自己不方便去楚盛鈞家里,安逸匆匆地打車走了,他目送著她的身影離去以後,一個人折回咖啡店,接著端起那杯涼掉的咖啡慢慢地喝著,就在抬頭間,眼前一花,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到了面前原本應該是安逸坐著的位置。 Chapter 45恰好or忐忑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陸喬羽一看她就皺起眉頭,“你怎麼在這里?” “我怎麼就不能來這里?陸喬羽,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喜歡來這里,結果呢?你卻帶著別的女人來,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甦蘊雨目光緊緊地鎖著他。 陸喬羽一時語塞,他剛一進來就後悔了,甦蘊雨說過喜歡這里,今天可能會來,“我和誰去哪里不用你管。”他起身,徑直往門外走去。 甦蘊雨快步走過去攔住他,“安逸到底有什麼好?你居然為了她凶了我兩次。” 陸喬羽看著面前這個擰著眉,質問著他顯得有些咄咄逼人的女孩,扯了扯嘴角,覺得自己以前真的是瘋了才會覺得她直率可愛。他閉了下眼楮,開口︰“她哪里都比你好,甦蘊雨,你看看現在的你,失望的恐怕不止我一個人。”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揮開她的手臂,大步踏著向外面走去。 甦蘊雨好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她站了半天,怒氣沖沖地走回那張桌子前,伸手拂落安逸座位上的那杯咖啡,被子“啪”地一聲砸在了地板上,因為安逸一口都沒動,滿滿的一杯咖啡從她的裙子上一直濺到她的鞋上。 這下,甦蘊雨眉頭皺的更緊了。 老板听到響動,過來一看也急了,“甦小姐,這個……” “損失了多少,我賠。”甦蘊雨把錢包里面剩下的現金全掏出來放在桌子上,身邊異樣的眼光讓她很不舒服,環視了一周以後,她往對面的專賣店走去。 換好一身衣服,甦蘊雨剛要出店門,服務員遞過一個帶子,笑著說︰“甦小姐,您的衣服已經給您包好了。” “謝謝。”甦蘊雨接過,走出去以後,她面無表情地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從包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問,“都這麼長時間了,怎麼什麼消息都沒有?” 那人也很委屈,“這個人的資料好像被人刻意抹去過,怎麼看都看不出什麼問題,所以這麼長時間一點頭緒都沒有。” “不可能,誰會有那麼大的能力。”甦蘊雨剛說完眼前就浮現出楚盛鈞的身影,頓時也感覺到一陣無力,“那怎麼辦?” “我記得你說過她回家之前是在e市的,你現在不就在e市嗎?而且你們家也在e市查起來容易多了。” 甦蘊雨想想也是,可掛了電話以後,她又有點沒底了,他們家在e市,楚盛鈞也在e市,他都能把手伸到美國,e市這邊肯定也查不出什麼。 可是想想陸喬羽的話,她咬了咬牙,一定要查出點什麼來,讓陸喬羽看看他眼里面什麼都好的女人真面目究竟是什麼樣子。 * 安逸匆匆地打車回劇團的時候,人已經走得七七八八了,門衛跟她打招呼,她敷衍性地擺擺手往里沖,幾乎把自己今天呆過走過的每一個地方和角落都仔仔細細地找了一遍,結果沒找到。 她急出一身汗,這時候手機震動了起來,她看都沒看就接起來,口氣很不好地“喂”了一聲。 楚盛鈞很疑惑,“怎麼了你這是?” 一听是他,安逸更加急躁了,“我沒事,不過我這邊還有點事情,先掛了。” “等下。”楚盛鈞叫住她,“你們這邊都沒人了你能有什麼事?快點出來,我還在外面等著你呢。” 一听他在門外等著自己,安逸心里更加忐忑了,她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整理整理衣服和頭發,佯裝淡定地走出去,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他瞟了她一眼,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她左手無名指上,微微地擰起眉頭。 安逸見瞞不過,只好主動招了,她沮喪地說︰“我不小心把戒指弄掉了。” 楚盛鈞伸手撫平了她後面被刮亂的一縷頭發,輕聲問︰“就是因為這個,你在這邊呆了這麼長時間?” “對啊。” 楚盛鈞輕描淡寫地︰“這有什麼,再給你買一個就好了,這次我們一起去挑你喜歡的。” 安逸忙搖頭,“不一樣,這不一樣。” 楚盛鈞挑眉,“這有什麼不一樣的?” “就是不一樣,我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安逸喃喃著說。 他不在意地笑笑,“別總是胡思亂想,不安心的話我們這兩天就去領證。”說著,他發動起車子。 安逸低頭玩著手指,眼前出現的是他還沒來得及求婚就被她拒絕的那次,她扔掉了戒指結果後來生楚楚的時候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這次戒指也丟了……安逸越想心里越不安。 Chapter 46登記or不安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後來在回想那天只能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她只能想起她坐在民政局的辦公室里面,拿著那張申請表長久地出著神,楚盛鈞都已經填完了,她還一個字都沒動。 楚盛鈞推了推她,“趕緊填啊,想什麼呢。” “哦哦。”安逸愣愣地拿過筆,慢吞吞地寫著。 楚盛鈞抱臂看著她,輕輕地問︰“安逸,你不會還不願意吧?” “沒有。”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安逸的頭卻越來越低,幾乎要貼到那張紙上。 “我做事只重視後果,不會注重過程怎麼樣,其中人的感受怎麼樣,以前一直是這樣。”楚盛鈞頓了頓,“可是這次對你,我不想有一點勉強,我要你的願意。” 安逸聞言慢慢地抬起頭,他俊朗的臉仍英挺如昔,沒有當年的漠然,加了幾分溫柔,眉眼間染上了人間煙火的味道。她慢慢地舒了口氣,“楚盛鈞,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從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楚盛鈞不假思索地說︰“在頂樓的時候。” “為什麼?我當時那個樣子……” 楚盛鈞想了想,笑了下,“我當時的樣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當時他剛接手盛世,每一個決策都被各大股東質疑,偏偏這個時候還摔傷了腿,不管是在生活上還是在事業上都寸步難行。 兩個同樣處在人生最低谷的人,明明脆弱的要命卻都在用無堅不摧來包裹著自己,陰差陽錯地互相扶持著走過了那一段日子,即使已經漸行漸遠的後來,不管再遇到多好的人,都無法代替彼此的存在。 安逸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又吞了下去。 “有什麼想說的一起說吧。” 安逸看了看登記需要的證件,靈光一閃,抬頭問︰“我的戶口本在安家,可以登記嗎?” 楚盛鈞早有準備,指了指他申請表下面,“都在這里。” “你怎麼拿到的?” “我前幾天特地去了一趟安家。”楚盛鈞輕描淡寫地說。 安逸心里一緊,問︰“我爸他什麼態度?” 楚盛鈞照實回答,“還是那樣,不支持,也不反對。” 她聲音很低,“其實我爸一直不看好我們,我希望我嫁人的時候是帶著他的祝福的。” 楚盛鈞隨即掏出手機,就要撥電話,安逸攔住他,“你要做什麼。” “已經到這里了,我不可能折回去改天再來了,只能現在去問問安伯父的意思,如果他不同意,我勸到他同意為止了。” 他的語氣十分堅定,看來對今天的登記已經勢在必得了。 “算了,我爸如果不同意,也不是這一時半會能解決的。” “不要那麼勉強。” “我真的願意。”安逸重新低下頭填表,被冷汗浸濕的手掌心握不住筆,手不停地往下溜著,她咬咬牙堅持著填完了。 接下來的流程就快了不少,兩個小紅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楚盛鈞從她手里拿過一個,“這個才真正需要好好保存。”他抬了抬下巴,對著她宣布,“你以後就是我的了,再也別妄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他還是在這麼霸道,安逸輕輕地笑了,“你忘了嗎?很久之前我就主動走進你的囚牢里面了。” “不一樣,這次我要你心甘情願地在里面呆一輩子。” 楚盛鈞開始著手準備舉辦婚禮的事宜,對此,安逸有異議,“不要這麼快,我排練會越來越忙的,以後就沒時間了。” “這件事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好好準備演出,完了以後好好做你的新娘就行了。”他吻了吻她的額頭,“你放心吧,我會在婚禮之前說服安伯父的。” 安逸沉默著點點頭。 從這天開始,他們算是開始了真正的婚後生活,安逸的待遇明顯提高了不少,楚盛鈞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她每天除了排練和哄楚楚幾乎別的幾乎什麼都不用自己操心。 久而久之也有一些別的煩惱。 這天早晨,安逸下了車,剛進門,正上著樓梯,後面一個同事三步兩步追了上來,叫她,“安逸,你等等我。” 安逸放慢了腳步。 同事走過來問她,“你看到門口剛開走的那輛車了嗎?賓利新出的車,特別貴,沒想到咱們劇院門口也能出現這麼高端的車。” 她這麼一說,安逸也不好再說是來送自己的,于是打著哈哈說︰“哦?我對車這一塊沒怎麼了解過。” 她下午去洗手間的時候听到有人在里面說悄悄話,因為隱隱約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安逸腳步一頓,站在門口,仔仔細細地听了起來。 “真的,我今天早晨親眼看到那個誰從上面下來,接著問她,她還裝出不熟的樣子,嘖嘖。” “看來是傍上什麼大款了,看她平時的樣子,真沒想到居然是這種人。” “行了吧,人家能不趁著年輕漂亮的時候多撈兩筆,光唱歌能有幾個錢。” “我說這次演出怎麼就定她當女主角了呢,看看你,看看我,再看看咱們劇團的人,哪有剛來第一年又出去演出又能參演女主角的?” “你不說我還沒懷疑,想想還真是那麼回事。” …… 安逸是在听不下去了,轉身往回走去,感覺有一股氣在胸膛翻騰著。 她一開始就知道,一旦她和楚盛鈞的關系被別人知道,一定會被說的特別難听,只是沒想到連她原本的努力都被否定了。她自問不管是每天的開嗓練聲,還是排練演出,對待每一個唱歌的機會,她都是十分認真的,為什麼在別人嘴里還是這個結果? 這件事搞得安逸一個上午都悶悶不樂的,中午楚盛鈞來接她,手機響了幾聲,她就往外走去,那個同事跟她打招呼,“安逸,你要走啊?” 安逸沖著她舒然一笑,“對啊,我老公來接我了。”沒等那個同事反應過來,她已經上了車。 排練越來越緊張,安逸有的時候再家都會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面練一會兒再睡覺,楚盛鈞這時候特地為他們兩個人收拾出一間主臥,安逸剛推開門,就看到那張大床上,楚盛鈞平躺在上面,枕著枕頭,楚楚趴在他的胸膛上,像只小蟲子一樣,慢慢地往上爬著。 楚盛鈞眼里盈滿笑意,不停地逗著楚楚。 安逸手扶在門把手上,愣愣地看著這一幕,不知何時,唇角有了一絲笑。 楚盛鈞抬頭看向她,朝著楚楚指了指,“你看,媽媽。” 楚楚還不會說話,只能“啊啊”地叫著。 安逸一驚,快步往這里走著,“楚楚會說話了?”她這幾天有點忽略楚楚。 “沒呢,就是會叫兩聲了而已。” 楚楚配合地朝著安逸又叫了兩聲。 安逸捏了捏她的小臉,“要叫先叫媽媽,知道嗎?” 楚楚好像听懂了,轉頭看楚盛鈞,楚盛鈞忍不住笑了,安逸惱了,“不準先叫他。” 楚盛鈞嘲笑她,“多大了,還跟個孩子一樣。” 過了一會兒,楚盛鈞叫來李叔,把楚楚交給他照顧,安逸臉一熱,這段時間她總結過了,一般楚盛鈞把楚楚交給李叔就是想…… 果然,洗過澡以後,楚盛鈞就纏了上來,自從領證以後,他愈發理直氣壯起來,不管她答不答應先挑起來,情到濃時,安逸想拒絕也說不出口了,每次早晨她腰酸背疼地看著他饜足的樣子都咬牙切齒的。 這次也不例外,只是正難舍難分之際,他突然抱著她翻了個身,讓她在自己身上,安逸十分不習慣,身體本來就軟,這下子趴在他的胸膛上,雙手撐著卻怎麼都起不來,她喘著氣問,“你這是?” “你不是很想這樣嗎?” 安逸能感覺到他胸膛微微的震蕩,仍不解,“什麼意思?” “你今天看到楚楚趴在我身上,那個眼神明明帶著羨慕。” 安逸一愣,還未反應過來,又一波巨大的情浪將她徹底淹沒,她听到他說︰“偶爾這樣也不錯。” 半夜,下起了一陣大雨, 里啪啦地砸在窗上聲音特別大,吵醒了原本就睡得不是很熟的安逸。 她輕輕地掀開被子,忍著身上輕微的不適,下了床,走到床前,一陣陣清新的味道撲鼻而來,她想起他昨晚的那句話,想了想,輕輕地笑了,原來她真的在疼愛的同時又羨慕著自己的女兒,尤其是看著楚盛鈞和楚楚在一起的時候。 正出著神,突然被人從背後擁住了,楚盛鈞問︰“想什麼呢?這麼晚還不睡。” “我在想楚楚長大了以後會是什麼樣子。” 楚盛鈞輕笑,“我看你現在就差不多能想象到了。” 安逸搖搖頭,“不,楚楚以後一定會比我幸福。”她小時候的顛沛流離讓她心里始終無法安定。 “別擔心,我會讓你們以後都幸福的。” Chapter 47傾情or變故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甦品桓這次回國,楚盛鈞特地在給他接風洗塵另外幾個人也一起到場,楊程奕安逸早就見過,可顧杞和寧揚她還只是听說過從來沒有見到過。楚盛鈞也想借著這個契機,讓他們互相認識認識。 顧杞不太好相處,對著她做完自我介紹不說話了,場面一時有些尷尬,幸好寧揚這是湊了上來,知道了安逸現在唱歌劇十分煩惱地問她︰“那你唱歌一定很好听了,為什麼我唱歌一直不好?” 照例這種情況應該自謙的,安逸淡淡地說︰“其實我唱歌也沒有到很好听的地步。” “哎呀,那是你沒听過我唱的。”說著,寧揚還真的給她清唱了一段,末了,還問她,“你覺得我這是怎麼了?” 安逸默然了一會兒,“你是發聲的問題,你是直接用嗓子唱的,應該用氣息控制發聲。” “哦?那應該怎麼做?” “你唱的時候注意吸氣,然後氣沉丹田,注意肚子這邊不要陷下去。”安逸邊說邊比劃著教他。 寧揚很認真,“哪里不要陷下去?” 安逸給他在自己肚子上比劃了好幾遍他都沒看懂,沒辦法,她只好說︰“你先吸氣,我給你按著,你感受一下。”說著,手就要往他肚子上放。 楚盛鈞半路截住了,“干什麼呢?” 寧揚“嘿嘿”兩聲,“老大,你們家安逸正教我怎麼發聲呢。” 楚盛鈞長手一收攬住了她,佔有的味道溢于言表,“想學的話自己出去找老師。” 寧揚一離開,安逸輕輕地打了他一下,“你會不會太緊張了?” 她剛剛沒覺得有什麼,當時學聲樂的時候老師就是這麼手貼著肚子讓他們唱歌,只要一陷下去就拍,有的人肚子都被拍腫了,所以每次她唱歌的時候也總有種肚子那邊有只手的錯覺,強迫自己必須精神高度集中。 楚盛鈞貼著她耳朵說︰“你是我的,別的人踫一下都不行。”他的手成一個小圈,緊緊地錮住她。 他平時抱她的時候也是這樣,緊緊地不留一點空隙,有時候她會覺得喘不過氣來。 甦品桓被楊程奕接了回來,一進門,打過招呼以後他環視了一下房間里面,直接問安逸,“晚晚呢?” 這一問讓安逸一頓,“我,她今天不放假吧。” 甦品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卻沒追問下去,安逸舒了口氣,這一頓飯吃完了也沒再提甦晚。 只是剛吃完飯,他拉安逸到一邊,問︰“安逸,你跟我說實話,你多久沒和晚晚聯系了?” 到底還是被他看出來了,幸好他沒在剛才問出啦讓自己尷尬,安逸含糊地說︰“也沒有很久,這段時間不是一直為演出的事情忙著排練嗎?就沒怎麼有空聯系別人了。” “安逸,我知道你很忙,可能不會在晚晚身上花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可是我想讓你知道,晚晚能相信的人沒幾個,一個我一個你,我平時在國外照顧不上她,只好拜托你好好關照她一下。晚晚別的倒沒什麼,她很敏感,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會胡思亂想,所以想請你沒事跟她多聊聊天。” 他這番話把安逸說的特別難受,好像自己辜負了甦晚一樣,“我知道了。” “謝謝你,安逸。”甦品桓真誠地對她說。 甦品桓第二天一早就去了g市,安逸從楚盛鈞嘴里知道了以後感嘆說︰“品桓真的對晚晚很好。” 楚盛鈞撫了撫她微微皺起的眉頭,“怎麼這個表情?” 安逸輕輕地笑了笑,“怎麼辦,我好像開始嫉妒晚晚了。” 楚盛鈞接著吻上她的額頭,“在我的身邊你還需要嫉妒別的女人?”他的唇帶著滾燙的溫度越來越往下落去…… * 夜幕低垂,已經快到g大宿舍門禁時間了,校園里面走著的人行色匆匆的,甦晚也三步並作兩步走,拐過一個彎來,剛要進宿舍門,突然听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叫她,“晚晚。” 甦晚詫異地回頭,黑暗中明暗不清仍辨認出來人,“哥,你怎麼來了?” 甦品桓隱藏在樹影下,他向前走了兩步,沉聲問︰“晚晚,你今天去哪里了?” “我……”甦晚垂下眼簾,吞吞吐吐的,“我……” “這樣吧,我問你,你這樣跟安暮跟了多久了?” 甦晚驀地抬眼,“哥,你怎麼知道的?” “你先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甦品桓深吸一口氣還是沒能壓下自己白天看到甦晚尾隨安暮的那一幕心底不斷涌上的感情,“你直接說吧,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哥,你應該能猜到了吧,我,我喜歡他。” 盡管已經猜的七七八八,可是听她親口說出來,殺傷力依然存在,甦品桓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什麼時候的事情?” “很久之前了,哥,你別這樣,我知道我喜歡他特別不自量力,我也知道被你們知道了你們肯定都不看好,可是你不一樣,你是我從小最依賴的哥哥啊。” “別叫我哥哥。”是在受不了了,甦品桓抓著甦晚的肩膀,有些激動地說。 還是第一次被甦品桓這麼說,甦晚顯得有些無措,後退了兩步,慌亂地開口︰“哥……不對,是我做錯了什麼嗎?你為什麼不願意做我的哥哥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那麼細心地疼著護著,她依然懵懂無知的眼神讓甦品桓很絕望,他仰頭,平復了一下自己以後,努力對著甦晚笑了下,“晚晚,我剛才一時沒控制住嚇到你了,別怕,我還是你哥哥。” 甦晚狐疑地看著他,不確定地問︰“你真的能保證做我一輩子的哥哥,不嫌棄和討厭我嗎?” 騎虎難下,被甦晚熱切的眼神盯著,甦品桓最終還是屈服地說︰“對。” * 甦蘊雨這幾天一直在e市忙碌著查關于安逸的事情,當年安逸回家的時候,她沒上心,只是在甦父口里零零碎碎知道一些關于她的消息,現在真查起來才覺得……就算一直在孤兒院生活,她的過去也太清白干淨了吧。 可能是她一直覺得安逸有問題,所以總想找出點問題來。 孤兒院沒查出點什麼來,當初在職的人都退休了,甦蘊雨到人家家里去問,結果那人想了半天也沒想起安逸是誰,甦蘊雨又把照片遞過去讓她好好想想,那個人看了看,還是沒想起來。 甦蘊雨盯著她的臉看了半天也沒發現一絲異樣,只好放棄從別的地方找突破點。 開車開到一條老舊的小巷,甦蘊雨迷路了,有些憤然拍了拍方向盤,安逸照片滑到了地上,她伸手去撿,看到上面溫柔笑著的安逸,想到陸喬羽,心里一陣厭惡,不管不顧地隨手扔到外面去。 照片被風往後面刮去,甦蘊雨坐了一會兒,又後悔了,畢竟找安逸的照片有點難,忙下車向後賣弄走去,只見一個女人拿著這張照片低頭看著。 “這是我的。” “哦哦。”那個女人抬頭,還給了她。 這個女人的妝畫得很濃,而且一湊近就有股嗆鼻的香水味,甦蘊雨皺了皺眉頭轉身就要走。 “小姐,您能等一下嗎?” 甦蘊雨回頭,“怎麼了?” 那個女人舔了舔發干的嘴唇,“這個人,您跟她是什麼關系?” “怎麼了?你認識她?” 那個女人遲疑地點點頭,“她現在變了很多,但是我見過她現在的樣子,所以能認出來。” 甦蘊雨一喜,問︰“你叫什麼名字?我們能詳細談談嗎?” “我叫寧寧。” Chapter 48光芒or生變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準備了這麼長時間,演出終于開始了。 安逸臨走的時候,抱著楚楚交給了李叔,“今天可能我和楚盛鈞都會很晚回來,要麻煩您久一點了。” 李叔問︰“為什麼不帶著楚楚也去。” 安逸搖搖頭,捏了捏楚楚的小臉,“她看不懂的,再說人太多太吵,我顧不上她。” 車停在劇院門口的時候,安逸還是低著頭一動不動的,楚盛鈞也不叫她,只是在旁邊挑著眉盯著她看。 安逸突然抬頭,“你怎麼不提醒我到了呢?” “看這個樣子你就知道。”楚盛鈞聲音里面帶著淡淡的笑意。 安逸呼出一口氣,轉頭問他,“如果我說我現在很緊張你相信嗎?”第一次在這麼大的演出里面當女主角,不緊張才怪。 楚盛鈞伸手把她垂下來的頭發往耳後撥去,“別緊張,好好演完回來做我的新娘。” 她耳朵旁邊的皮膚很敏感,感覺被他踫過的地方有細微的癢,同時被他這句話撩撥的心里也癢癢的,“知道了,我要下車了,晚上見。” 到了那里以後,安逸把包放在化妝間,有人叫她,“安逸,快來。” “等一下,我先去開開嗓子,馬上就來。”安逸從包里拿出譜子,往外面走去,上了頂樓的天台上,現在天氣已經很暖和了,她站在一個風口上,風迎面一吹,瞬間清醒了一點。 安逸“啊啊”地唱了一會兒,感覺差不多了,邊往下走邊在心里給自己打氣。 她剛到化妝間,現場的工作人員一下子都湊了上來,一個個的都等著和她核對現場流程。 安逸剛邁進門一步就被嚇得連退了好幾步,“一個一個來行嗎?” 最後化妝師出面說︰“你們都閃開,女主角裝很難化,等妝好了你們一個一個來。”其他的人這才散去。 安逸在鏡子面前坐下,任化妝師擺弄,她本來平復下去的緊張感又被剛剛那一幕勾了上來。 化妝師這時開口,“我邊化邊跟你說一下今晚要換的妝和什麼時候換,你到時候注意一下,因為妝都比較麻煩,你動作快一點。” 她剛要開始說,安逸說︰“等等,我去拿筆和本記一下。” “不用了,你听一下到時候注意就行了。不過……”化妝師看了看旁邊還在等著跟安逸說的幾個人,“現在你還是記一下比較好。” 安逸邊听邊記,化妝師說完以後安慰她說︰“你不用擔心,排練這麼長時間肯定沒問題的。” “就是因為排練這麼長時間所以才擔心出意外。”安逸低著頭,看著記得東西,喃喃著說。 這時候旁邊的人看著化妝師已經說完了,也一個一個湊上來,跟她說著注意事項,安逸十分認真地一一記下,並且逐條逐條地看。 這是她一直期待並且認真準備的一場演出,如果真的敗在這些小的細節上,她自己都不會甘心的。 晚上,先上台的不是她,她在台後靜靜地看著台上,快要到她上台了,幕布緩緩地合上,場上一片黑暗。 安逸拖著長長的裙子,款款地走到台上站定以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了下眼楮,迅速睜開,幕布在她面前慢慢地拉開,這個規模果然比隨團演出的時候大多了,場下安靜極了,一眼掃過去只能看到黑壓壓的一片人群。 追光一打開,亮的安逸都有些睜不開眼楮,但是被這麼多人盯著看,她的腰不自覺地挺直,大提琴琴音一響起,她瞬間從安逸變成了托斯卡。 托斯卡一亮相便引來了所有人的側目,她有自己的戀人卡法拉多西,卻暗暗地被斯卡比亞惦記上了。 安逸匆匆地下場,換上了一件顏色稍微暗一點的衣服,後來托斯卡的戀人被抓走了要執行死刑,斯卡比亞威脅只要她委身于他,他就可以放過她的戀人卡法拉多西,托斯卡開始的時候答應了,那晚屈從以後她卻不堪受辱,殺死了斯卡比亞。 當她以為她可以和她的戀人遠走高飛的時候卻發現,斯克比亞騙了她,自己的戀人就在她面前被殺死,托斯卡不禁悲從中來,登上城樓,這時候樂隊奏起那首著名的詠嘆調《為藝術為愛情》。 藝術和愛情是我的生命,她的聲音虔誠幾近絕望。 走投無路,托斯卡絕望地吶喊,“上帝,為什麼對我如此無情”,歌聲緩緩遠去,托斯卡義無反顧地掉下了城樓,一瞬間,滿場沉寂。 楚盛鈞手撐在座椅的扶手上,死死地握住,她跳下去的那一瞬間,他這有種不管不顧上去抱下她的沖動,喉嚨好像被誰掐住了一樣。 後台,甦蘊雨握著u盤在放ppt那個桌子旁邊踱來踱去,那個人放著放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回看的時候理直氣壯,現在後台工作人員來來回回,比較多也比較亂,那人也沒多想。 甦蘊雨現在很掙扎,從寧寧那邊拿了幾張安逸當年的照片,每一張都很有爆點,任誰看了都會大跌眼鏡,陸喬羽現在就在下面,她現在應該設計想方設法地拷進那個電腦里面讓所有人都看清安逸的真面目,這些她都知道,可是……她突然下不去手了。 這樣無異于把安逸整個人都毀了,太缺德了,她雖然討厭安逸,但是也沒到這個地步。 還是算了吧,甦蘊雨輕輕地嘆了口氣。 堅持著調查了這麼長時間,只差最後一步了卻退縮了,甦蘊雨都有些鄙視自己,她把u盤胡亂地塞在口袋里,生怕自己會後悔似的轉身有什麼刮了她衣服一下,甦蘊雨沒多想,使勁扯了扯衣服,快步往外面走去。 落幕,掌聲雷動,過了一會兒又拉開幕,所有參與演出的人員都出來鞠躬謝幕,觀眾們紛紛站起來鼓掌。 安逸深深地鞠下一躬,久久地沒起身,從早晨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和身體終于松了下來,兩次唱《托斯卡》,心情和情形卻是大不相同,回想著這一路,她心里百感交集。 當年畢業的時候唱《為藝術為愛情》底氣十分不足,她當時和楚盛鈞的關系不可告人,心里壓抑,艷羨著托斯卡同樣情形下那麼理直氣壯的反抗和不滿,即使楚盛鈞過來幫她彈伴奏,她只當成他在逼迫她。 一路磕磕絆絆,他們的關系終于面于世,而她也在四處踫壁之後找到了自己喜歡的職業,現在終于站在了大型的舞台上唱著歌劇,實現了她一直以來的夢想。 安逸起身,看著底下沖著他們不停地鼓掌的人,唇邊的笑容越擴越大,眼楮也開始發熱。 這個時候,有人匆匆過來,拿著一個u盤過來放在桌子上,對那個放ppt的人說︰“快點,加上幾個主演的照片,現在謝幕的時候趕緊放。” 因為那個人走的比較急,u盤沒放穩掉在地上,放ppt的人也著急,看著桌子一角掛著一個u盤,趕緊插1到電腦上,打開一看,皺了皺眉頭,嘟囔著,“怎麼感覺不太對。” 可是場下觀眾的鼓掌聲漸漸地小了下去,眼看就要結束了,自己如果不放待會結束的時候就要挨批了,那個人沒多想,連到大屏幕的同時點開了圖…… 後面原本黑著的屏幕突然一亮,觀眾席登時發生一陣驚呼和噓聲,並且大多的目光都朝她聚過來,安逸不明就里地往後一看,像是被五雷轟頂了一樣,徹底呆住了,感覺自己整個人瞬間被抽走了。 以前只要一想到自己那些不堪的過往被別人知道安逸都會覺得很恐怖,那個時候她一定沒有想到,以後那些往事以一種她更加無法接受的方式徹底暴露了出來。 這時候台上的演員也紛紛轉過身來看,一看到都驚訝地看向安逸,她被這些異樣的目光盯得幾乎無地自容,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里一點一點坍塌的聲音。 完了!徹底完了!剛剛還在最巔峰,接受別人的掌聲,就這麼迅速就當眾摔得鮮血淋灕面目全非。 短短的幾分鐘,像是過了幾個世紀那麼長,安逸終于動了動嘴唇,第一個反應是捂住眼楮,從喉嚨生出發出一聲尖叫。 這時候,剛要準備往外走的甦蘊雨也看到,她扭著脖子,也呆立在了原地,下意識地往口袋摸去,u盤果然已經沒有了,應該是剛才那一扯不小心扯出來了。 原本的放棄的打算陰差陽錯地實現了,應該高興嗎?甦蘊雨的心卻緩緩地沉了下去了。 Chapter 49崩潰or歉意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眾人的目光好像好像一把把的刀,一下一下刮開了安逸這麼多年來努力偽裝的外殼,多年前的那個自己赤1裸1裸地呈現了出來,安逸看著屏幕上那個衣衫不整,被酒灌得臉色泛紅,卻還在嬌笑著女人,恨不得她從來沒存在在世上過。 “是安逸?” 不知道台上演員里面誰發出了一聲驚呼,一直沉默著的台上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安逸蹲在地上,顯得無助又茫然。 突然屏幕“ 嚓”一聲黑了,幕布在她背後也拉上了,那些異樣的眼光被擋去了一半,連議論聲都被擋去了一半。 安逸緩緩地抬頭,即使拉上了幕布,舞台燈光依然很亮,她都能清楚地看到他額頭有汗珠閃爍,和他不斷起伏的胸膛。 “我好髒。”她細弱地說出了這一句,倏地站起來,軟軟地向後倒去。 “安逸!”楚盛鈞緊張地踏上前接住她,不停地喊著她的名字,輕輕地拍著她的臉,這時台上的眾人紛紛湊上來,雜七雜八地問著安逸現在怎麼樣了,屏幕上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楚盛鈞本來就被這一幕惹得怒氣不斷地往上躥,他冷冷地看著他們,幾個原本快要踫到安逸的人看著他的眼神不由地都退後了幾步了。 他冰冷的目光在他們前面一一掠過,“最好不要讓我知道是誰做的,不然……”最後一聲冷笑不止讓他們這些原本只是湊熱鬧的人打了個冷戰,更讓剛剛沖到後台剛要過來的甦蘊雨狠狠地顫了一下。 他抱起安逸往台下走,幾個人行色匆匆地趕過來問他,“楚總,這是?” 楚盛鈞面無表情地朝著後台一點頭,“你們去查,今天照片是誰放的,誰弄到的,記住,徹底,不要放過任何一個人。”最後一句話特意加重了語氣。 “知道了。”他一貫是喜怒不形于色,第一次看到楚總發這麼大的火,幾個人不敢怠慢,趕緊往後台走去。 當晚,昏迷的安逸發起高燒。 她依稀回到了自己最不堪的那段日子,她流落街頭,幾乎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窮困潦倒的時候,只好來到了酒吧,簽了一份相當于賣身契的合同,每天晚上唱歌,因為長得還算不錯,偶爾晚上還會被要求陪酒。 她當時眼里只有錢,誰出價高她就陪睡喝酒,被灌酒也不在意,直到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應該是安家的女兒,她才恍然驚覺自己不能再這麼墮落下去。 可惜晚了,太晚了,她不得不接著用自己接著交換才能換回那紙賣身契作廢,後來她一直覺得是只要拜托了楚盛鈞就能做回正常人了。 知道看到自己過往照片的那一刻,安逸才知道自己有多髒,怪不得楚盛鈞當初會輕蔑地跟別人說自己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物,她還受不了,她有什麼資格受不了。 過了這麼長時間,安逸又一次被噩夢纏上了。 她夢到了自己在一個泥潭里面越陷越深越陷越深,怎麼掙扎都掙扎不出來,最後好不容易爬上來了,卻發現自己沒穿衣服,滿身的泥濘,一群人圍上來朝她吐著唾沫罵著髒話。 “別說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在夢里不停地跟著他們道歉,那些人卻置若罔聞。 突然,那群人往兩邊退去,讓出中間的一條路,他高大的身形將陽光全部擋住,楚盛鈞低著頭看著蹲坐在她嗤笑一聲,說︰“不過是個玩物。” 安逸手在旁邊不停地抓握著什麼,口里緊張地叫著︰“不要,我不是……” 她一動,本來趴在她床邊的楚盛鈞一下子就醒了,安逸那只手正在輸點滴,他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抓著她的手,緊緊地按著,見沒有回血,他輕輕地舒了口氣,慢慢地起身坐到床邊,凝視她半天,最後伸手拭去她額頭上的留的汗。 “安逸。”這一聲叫的好像一聲嘆息。 一整夜熬過去,楚盛鈞摸了摸她的額頭和脖子,燒終于退下去了,她卻還沒有一點醒來的跡象,他看著沒拉緊的窗簾透進來點點白光,走過去,“唰”地一聲拉開窗簾。 一半的天都是灰蒙蒙的白色,東方冒出一片黃色的光暈,他一夜沒怎麼睡覺乍一眼,眼楮有些暈眩,他再一轉身,見她睜著眼楮,迷茫地盯著他看。 楚盛鈞心頭一喜,往那邊急著走了兩步,腳步又慢了下來,他伏低身體,聲音輕柔,“醒了?” 安逸點點頭,不安地轉了轉眼珠,最後目光落在他剛冒出的青色胡茬上。 “想吃什麼?” 安逸垂著眼楮,一言不發的。 “好,我知道了。”說著,楚盛鈞就要往房間外面走,卻被安逸拉住了,她沖著他使勁搖搖頭。 她不讓他離開,安逸現在像只驚弓的小鳥,眼里全是不安和膽怯,受不了一點風吹草動。楚盛鈞心像是被針扎著,他抱著她,像哄楚楚那樣輕輕地拍著,“好,我不走。” 安撫了她以後,楚盛鈞給李叔打電話,讓他送飯到樓上來,有敲門聲響起,楚盛鈞要去開門,安逸又扯住了他。 “我不走,我就是開一下門。”楚盛鈞跟安逸講著道理,安逸這才放開他,楚盛鈞從床邊到門口這段路明顯地感覺到有道目光正在緊盯著他。 接下來的幾天,她誰都不見,包括楚楚,一句話都不說,只要一感覺到楚盛鈞離開她身邊,她就會不安。 以前他總是覺得安逸忽略他不夠重視他依賴他,他總是想折去安逸的羽翼,讓她乖乖地在自己的庇佑下安穩生活,現在她終于一步都離不開他了,他的心里卻覺得莫名的酸澀。 不久前那個有理想有追求的安逸呢? 楚盛鈞趁著深夜安逸熟睡的時候撥了李叔聯系的一個心理醫生的電話,卻在要接通的那一刻掛了。 他嘆了口氣,輕輕地撫平熟睡中她仍然皺著的眉頭,在上面輕輕地印上一個吻。 不一會兒,那個心理醫生又撥了回來,他遲疑了一會兒,接了,醫生說︰“您是楚先生對嗎?我听說您的太太……” 他打斷,“我的太太很好。” “如果她除了什麼問題,需要及時治療。” “這點你不要擔心,我會治好她的。”楚盛鈞語氣篤定,心理醫生也只好作罷。 楚盛鈞掛了電話,心里稍稍釋然了一些,沒有人比他更懂安逸,所以當初他要挾她的時候才招招致命,他現在也清楚地知道,安逸是清醒的,清醒地用這種方式來逃避現實。 他試探著往門外走去,輕輕地打開門,就在門合上的那一剎那,一雙原本應該緊閉著的眼楮突然睜開,里面蓄滿了淚水。 翌日,甦晚得知了消息,從g市匆匆地趕過來,甦品桓陪著她過來找安逸,正好踫上了安暮,更沒想到的是李叔把他們請進楚盛鈞家的客廳卻都不讓他們見安逸。 安暮不滿,“她是我妹妹。” 李叔朝他和甦品桓甦晚都鞠了一躬,“這不是我不想讓見,而是現在太太的情況太特殊,先生一步也離不開,連送飯都是我送到門口,如果現在讓你們上去,太太容易受驚,她真的現在受不了一點刺激了。” 安暮終于點頭表示理解。 甦晚卻還在堅持,繼續央求,“我上去小聲一點,絕對不會讓安逸表姐看到我的,李叔你就讓我看她一眼吧,只看她一眼我就安心了,你知道嗎?一听這個消息我都擔心死了。” 李叔微笑著,“甦小姐,太太現在身體真的沒事,就是受了刺激還沒緩過來。” “好不好的你總得讓我看她一眼吧。” 安暮實在忍不住出聲打斷,“現在有楚盛鈞在,安逸能出什麼事?你就別再添亂了。” 甦晚被嚇著了,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甦品桓看不過眼,把甦晚往身後一拉,“晚晚也是擔心安逸,安暮你這麼說就有點過分了。” “我過分?她現在出現在安逸面前更過分。”安暮冷冷地丟下這一句。 甦品桓沖過去攔住他,“你說的是什麼意思?說清楚再走,不要以為晚晚好欺負就總是欺負她。” 安暮張了張嘴終是緊緊地抿起來。 甦晚忙過去拉住甦品桓,“哥,你別說了,是我錯了,這種時候我不應該因為我一個人的感情添亂的,你就別說了,我們走吧。” 甦品桓看了著急的甦晚一眼,重重地嘆了口氣,“你啊……” 他和甦晚回到甦家的時候還早,甦蘊雨正從樓上走下來,甦晚一看到她扭頭就進了自己的房間,甦蘊雨皺著眉頭一邊往下走一遍看她的背影,“有什麼好躲的,就跟我欺負她了似的。” “好了,少說一句吧。”甦品桓捏了捏眉心。 “好吧。”甦蘊雨問,“你們今天去看安逸了?” 甦品桓倒了杯清水坐在了沙發上,“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了?” “我……我就是隨口一問,看她嚴不嚴重。” “蘊雨你做什麼一直都是按照自己的性格來,從來不管別人,這樣真的不好。”他喝了口水,神色認真,“蘊雨,這件事主要不是安逸的責任。” 她還覺得不是楚盛鈞的責任呢!甦蘊雨低下頭,等著甦品桓上了樓她低聲念叨,“我就是討厭她,就是討厭她。” 甦蘊雨不停地這麼說,好像心里的內疚緩解了一點,對啊,她討厭安逸,這麼做沒錯,為什麼心里深處還是會覺得對不起她呢? Chapter 50深究or誤解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好像越來越嚴重了,開始的幾天她就算是做惡夢還能好好睡一晚上,慢慢地她會從噩夢中驚醒,楚盛鈞哄一哄很快就睡了,而再後來,她驚醒以後卻整夜的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個情況,楚盛鈞也睡不著,抱著她,時不時地和她說兩句話,這樣過了一夜,看著外面陽光漸漸透進來,安逸的心卻慢慢地沉到了谷底。 她站起身,慢慢地往床邊走去,感覺自己身體輕飄飄的,每一步都是踩在棉花上,“嘩啦”拉開窗簾的那一刻,陽光傾瀉而入,她突然抱著自己連著後退了好幾步,好像在陽光底下就會立刻魂飛魄散的孤魂野鬼一樣。 “安逸。” 楚盛鈞在背後輕聲叫她,安逸僵硬地轉過身,她現在頭很沉也很疼,但是仍談能清晰地看到他眼里毫不掩飾的憐憫和心疼。 他嘆了口氣,朝她張開了手,“一晚上沒睡,快點回來休息一會兒吧。” 安逸像是失了魂一樣,直直地躺在床上,慢慢地合上了眼楮。 楚盛鈞這才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她真的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好多,臉上面無表情,整個人都好像被抽走了一樣。他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慢慢地哄著她睡覺,知道感覺她睡著了,楚盛鈞輕輕地呼出一口氣,輕手輕腳地往外走去。 下了樓,李叔馬上抱著楚楚走上來,楚楚一看到他馬上沖他伸手,身子一扭一扭的要他抱,楚盛鈞一接過她立馬抱著他的脖子不撒手。 “乖。”他全身心照顧著安逸的這段時間顧不上公司同時也顧不上楚楚。 他坐在沙發上,把楚楚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逗著她玩,一只手摸出手機開始給自己的助理打電話。 “楚總,文件已經給您傳真過去了,您看一下,還有我什麼時候去您那里拿比較合適?” “今天晚上就可以。那邊劇團處理得怎麼樣了?” “您放心,公關部調了很多人過去,它們那邊雖然做的不好,但是有我們的人在,消息全部壓下來了,沒起什麼大的波瀾。” “不行。”楚盛鈞沉聲強調,“一點點消息都不行。還有調查的怎麼樣了?”听著回饋的結果,楚盛鈞眸色越來越沉,半晌他說,“接著查,直到查出是誰做的。” 掛了電話以後,他合上眼楮,抱著楚楚的那只手緊了緊不讓她從沙發上摔下去,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眉目間浮起一絲倦意。 “先生,您這麼些天也沒睡著,就先休息一會兒吧。” 楚盛鈞睜開眼看向他,“東西拿來了?” “拿來了。”李叔掏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遞給他,“醫生說了,現在太太這個情況要設法讓她情緒安定下來,必須用安眠藥保證她能休息好,但是量不能太大。” “我知道了。”楚盛鈞接過以後,又把楚楚抱給李叔,楚楚死扯著他不肯松手,他只好又抱回來,“乖,我要去給你媽媽治病,媽媽病好了我們天天在一起好不好?” 楚楚好像能听懂一樣,手慢慢松開了,大眼楮里面卻還是噙著淚,噘著嘴看著他。 門一打開,安逸倏地睜開眼楮坐起來,楚盛鈞走過來撫了撫她,聲音放柔,“還睡不著?” 安逸慢慢地點點頭。 “那把這個吃了,會好一點。”他掰了一小半的藥片接了一杯溫水,喂她吃下去,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地打了個哈欠,躺回床上,安逸睡覺之前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那個小藥瓶上面。 每天吃半片安眠藥,安逸的睡眠明顯好了很多,同時對安眠藥依賴明顯強了很多,她不再每天纏著他了,楚盛鈞卻還是不放心地每天都陪在她身邊。 好像又回到了頂樓的那段日子,別的什麼都沒有,只有他們兩個相依為命。 他一離開安逸立刻爬起來,她安眠藥帶來的睡意,翻箱倒櫃地找著盛安眠藥的那個白色的小藥瓶,沒想到找遍了可能的地方卻都找不到。 會不會是被他放在身上帶走了?安逸瞬間泄氣,回想這幾天好像都沒做,只記得一夜一夜做不完的噩夢,再這麼下去,她會變成什麼樣子?楚盛鈞會被她折磨成什麼樣子? 安逸不敢想下去了,進了洗手間,摸了摸鏡子里面的自己,然後她放水,把自己上上下下地徹底洗了一遍,出來以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像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過了這麼多天,安逸第一次主動打開門,下樓,把正在樓上沙發上坐著拿著奶瓶忙著給楚楚喂的李叔嚇了一跳,楚楚十分不配合, “我來吧。”安逸努力地沖著他笑了下,只是一段時間沒見別人還是有些不自然,她一伸過去,楚楚連哄都不用哄立刻咬住奶嘴吮吸起來,還睜大眼楮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她的心瞬間軟成了一團水。 喂完以後,她要回身扯張紙巾給楚楚擦嘴角,楚楚伸手緊緊地抓住她的衣角,扁著嘴眼看就要哭了,這幾天估計楚盛鈞也沒顧上她,安逸心疼得不行,“好好,別怕別怕,我不走,我不走。” 楚楚一個勁往她懷里蹭去,看著這個小小的鮮活的和自己有著血相連的生命,瞬間溫暖了她已經被現實碾碎的心。 楚盛鈞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抱著楚楚在客廳沙發上玩的這一幕,他拿著鑰匙,靜靜地站在玄關處,不做聲地看著她們。 好像感應到了一樣,安逸突然轉身,看到他,稍微一愣以後溫柔地笑了下,“回來了?” “嗯。”楚盛鈞迅速地走過去,微微地俯下身,圈著她們兩個在懷里抱了一下,然後貼著她的耳朵輕輕地說,“你終于回來了。” 這句話把安逸听得眼眶一熱,“這段時間真的謝謝你,你辛苦了。” 楚盛鈞輕笑,“這話說得,我記得你以前不見外的。” 兩個人悄悄地咬著耳朵,楚楚在中間,感覺自己被忽略了,轉著頭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小小的臉上滿是不解。 李叔做好了飯,安逸掐了掐楚楚的臉,抱著她一塊上了飯桌,她每夾一個菜都會在楚楚面前晃一晃,楚楚一張嘴,她接著往自己嘴里放,幾次下來,楚楚不滿地嘟起嘴,眼巴巴地看著她。 楚盛鈞專心地看著她們,這幾天的暗無天日好像一場夢境。 晚上,楚盛鈞正準備和她們一起上樓,安逸抱著楚楚又交給了李叔,他一頓,安逸跟在他的身後上了樓,門一關,還沒來得及開燈的房間一片黑暗。 安逸突然開始流淚,她哽咽著說︰“對不起,這段時間我太任性了,一點都考慮過想到你和楚楚。”這種環境里面恰恰給了她安全感,她第一次眼淚任由這麼肆意地在臉上流著。 “是我沒保護好你。”楚盛鈞上前兩步輕輕地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以後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我會徹查這次的事情,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他低沉的聲音在漆黑的夜色中更添幾分威懾,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那樣不動聲色地給她解決一切棘手的麻煩,可是這次…… “是我不好,我太髒了。”安逸艱難地說出這幾個字。 “都過去了,那些事情我一直都知道,從來沒有介意過。”楚盛鈞一點一點地給她擦著眼淚,“不要哭,在我眼里,你一直只是我的妻子,楚楚的媽媽。” 楚盛鈞說完以後,半抱著她,往旁邊伸了伸手,“啪”地一下打開燈,光太過刺眼,安逸反射性的閉上眼楮,她的眼淚折射出微弱的光,楚盛鈞一低頭,含住她的緊閉著的嘴唇。 這段時間被擔憂心疼的情緒壓抑在心頭太久,現在一釋放出來就比較洶涌,他的吻又凶又急,直接撬開她的嘴唇長驅直入,好像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一樣。 安逸“唔”地一聲,抵在他胸膛的手卻慢慢地發軟。 楚盛鈞暫時放開了她,抵著她的頭,喘著粗氣,“去洗澡。” “你回來之前我洗過了。”安逸被他吻得大腦有點缺氧,氣息不穩地說。 “洗過了?”楚盛鈞揉著她的衣服,低低地笑出聲來,“很好。” 她被他曖昧的口氣弄得臉一熱,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他抱起來丟在床上,她整個人好像一塊浮木一樣搖搖晃晃地只能抓緊他才能避免被沖走。 一切結束以後,安逸倦到不行,頭卻突突地疼,睡不著,她拽了拽他,軟軟地問他︰“藥呢?” “有我,你還需要那個?”楚盛鈞挑眉。 安逸微惱,“你告訴我在哪里啊。” 楚盛鈞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看。 安逸垂下眼,“我真的不想晚上再被噩夢驚醒了。” 楚盛鈞終于松口,“衣服兜里,有本事就自己去拿。” 她剛剛的衣服被他脫下來丟到了他那邊的床下,她如果這樣下去……安逸不敢想下去,楚盛鈞促狹地看著他,看她窘迫的樣子半天終于大發慈悲地起身撿起外套遞給她。 安逸從他西裝外套兜里面掏出那個白色的小藥瓶,听他在背後叮囑,“半片,知道嗎?” “哦哦。”說完以後,他披著衣服,下樓幫她倒溫水去了,安逸拿出一片以後,又迅速地用自己衣服兜里一瓶差不多大小的小白瓶換掉了,等他上來的時候,她神色如常地吃了藥,安穩睡去。 Chapter 51揭發or決裂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次日楚盛鈞醒來的時候,安逸還睡著,他剛套上襯衣手機就震動起來,楚盛鈞接起來,那邊說︰“楚總,查到了。” “唔,我馬上過去。”楚盛鈞一個一個扣著襯衣的扣子,余光瞥見安逸動了動,他微微地俯下身看著她。 安逸被這道目光盯得渾身難受地又動了動,就听到他低低的笑聲,見他知道自己已經醒了,安逸也不再裝了,睜開眼楮。 他問︰“什麼時候醒的?” “你剛剛一起來我就醒了。” 楚盛鈞撫了撫她的長發,“我今天有點事情,挺重要的,你試著再睡一會兒吧。”她的睡眠質量早就這麼差了,只是靠安眠藥,這樣下去真的不行。 安逸抬頭問︰“什麼事情?” “公司的事情,很快就會回來,你別擔心。” 安逸把他往外推,“你最近估計積壓了不少工作上的事情,不用顧忌我,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楚盛鈞懷疑地在她臉上打量著,目光如炬,安逸深吸一口氣,勉強地沖著他笑了笑。 “好吧。”楚盛鈞收回目光,摸了摸她的額頭,“你在家里好好地照顧楚楚,等我回來。” 這件事他真的想親自查到底,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打他的人的主意,讓安逸受這麼大的刺激。 * “楚總,就是她。” 楚盛鈞看著面前這個人,平靜無波的眼楮卻有著莫名的威懾,讓人看了心里發慌,他開口問身邊的人︰“就她?” 那個人點點頭︰“楚總,根據您提供的太太當年的資料查到的,她的手機上確實也有太太的照片。” 寧寧顫顫巍巍地跪坐在地上,低著頭,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楚盛鈞輕笑一聲,有些鄙夷的味道,“就她一個人絕對不可能,你們問沒問過別的?” “問過,可是她什麼都不說。” “哦?”楚盛鈞緩步在她周圍轉著,上下打量著,“不說?” 他冷哼了一聲,讓寧寧心生恐懼,好像他下一秒開口自己就會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一樣,她搶先一步,“我,我見過你。” 對她這句話,楚盛鈞毫無反應。 寧寧咽了口口水,“在五年前,和annie一起。” 楚盛鈞這才睜眼看了一下她,“接著說。” “那個時候我和annie一起去你們那個vip包間,你只留下了annie我被趕了出去……那天晚上你就把annie帶走了。” 五年前昏暗的燈光,繚繞的煙霧,他冷冽的眉眼和annie孤注一擲的神情,全都歷歷在目,寧寧驚訝于自己的記憶力,是啊,何曾忘記過那一幕,男人寥寥的幾句話就把annie從那個吃人的地方救出來,每每自己受折磨的時候總會想起,所以剛剛他一進門她就認出了他。 開始的時候不管甦蘊雨和寧寧怎麼談條件她都不答應,同時她很好奇現在annie到底是什麼身份,還擔心她是不是也想自己一樣過得並不好,甦蘊雨用那種好笑的表情跟她說了以後,她卻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嫉妒,既然她過的這麼好,那麼自己用當年和她的照片作交換讓自己也能過的不那麼拮據好像也能說得通。 所以她咬了咬牙,把當年一些場合她拍的annie的照片交給了甦蘊雨,換來了大筆的錢,從那天開始她再也不用為生計發愁了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終于等到了今天,她除了恐懼,心里還有一絲釋然。 楚盛鈞沒空听她回憶當年,打斷,“你直接說吧,是誰從你這里拿走了照片?” 寧寧一頓,雖然甦蘊雨沒介紹過她自己,但是在接觸中她也模模糊糊地能猜到了,只是……甦蘊雨走的時候特別說過,如果她說出去以後的後果…… “說吧,現在說我保證你的安全,而且會立馬送你出國,重新開始,但是如果你現在不說……” 他故意不說下去,讓寧寧自己考慮。 半晌以後,寧寧終于開口︰“她沒告訴我她叫什麼,我只知道她姓甦,應該是剛回國不久,整個人很高挑很漂亮,說話很直,看起來挺不好相處的。” 楚盛鈞眸色一暗,冷笑出聲,大踏步往外走。 寧寧在他後面追著問︰“annie呢?她現在還好嗎?” 楚盛鈞停下腳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行了吧,你把照片交出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個問題?” 寧寧頓時失語。 “你趕緊把照片刪掉,不準留底,如果再讓我看到這些照片一眼,不管你在哪里,都吃不了兜著走。”說完,楚盛鈞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走了出去。 他走的路上撥了甦蘊雨的電話,口氣很不好地問︰“你現在在哪里?” “啊。”她剛說完,楚盛鈞就掛了,甦蘊雨莫名其妙地看著一閃而過的通話結束頁面,嘟囔了一句,雖然已經習慣了他這樣,但是不知道怎麼了,甦蘊雨總覺得今天心里怪怪的。 他應該不會知道是自己放的安逸的照片吧? 甦蘊雨突然有點膽怯,下意識地撥了陸喬羽電話,陸喬羽不接,她給他發短信︰到,快點!她發完覺得有點可笑,明知道他不會來現在還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她又跟甦品桓打了電話,讓他快點來。 她掛掉電話以後,在包間里面坐立難安,正收拾收拾準備走,一轉身,正好看到了楚盛鈞陰著的臉,甦蘊雨嚇了一跳,輕輕地叫了一聲,連連往後退去。 “甦蘊雨,我當初警告過你,有什麼沖著我來,不要動安逸,你是不是答應了?” 甦蘊雨邊後退邊點頭。 “後來我要補償你,你不要,我就直接補償給了甦家,你爸是不是很高興地接受了?” 楚盛鈞問著,一步一步緊緊地逼近。 甦蘊雨爭辯,“我那麼對安逸又不是因為和你的事情,而是因為陸喬羽好不好?她有你了憑什麼還要吊著陸喬羽?” “所以你就一點情面和臉面都不顧了?好,甦蘊雨,你既然敢做就要敢當。”說著,楚盛鈞朝著甦蘊雨伸出了手。 楚盛鈞這個表情和動作嚇得甦蘊雨魂都快沒了,她閉著眼楮尖叫起來。 “老大!” 甦品桓這時候出現了,听著他的聲音,甦蘊雨才敢睜開眼楮,楚盛鈞的手根本沒有踫到她,她這才回過魂來,沖著後面委屈地叫了聲,“哥。” “品桓,你來了?”楚盛鈞收回手,臉上的怒氣仍絲毫不減,眼楮仍盯著甦蘊雨。 “我現在才知道蘊雨做了什麼,對不起,對你說更是對安逸說。”甦品桓第一次看這楚盛鈞發這麼大的火,心里也很忐忑,試探地往前走著。 楚盛鈞嗤笑一聲,“有用嗎?你知道現在安逸是什麼樣子嗎?她差點崩潰,現在每晚沒有安眠藥就睡不著,不敢見人,身體一天比一天差。” 甦蘊雨忍不住插嘴,“至于嗎,不就是……” “閉嘴。”甦品桓搶在楚盛鈞前面皺著眉頭呵斥她,“你還嫌闖的禍不夠大?從小到大寵你寵壞了還是怎麼著?這麼不知道天高地厚。” “哥。”甦蘊雨第一次听甦品桓說這麼重的話,很委屈。 “閉嘴!”甦品桓又朝著楚盛鈞,“老大,當初誤會你是我不對,我們兩個的賬我們以後再算,至于這件事,是蘊雨不對,安逸也是我表妹,她出事我也很心疼,但是蘊雨是我妹妹,我有責任保護她。都是一家人,這件事鬧大了對安逸也不好。老大,蘊雨不用你動手,交給我。” 楚盛鈞這才轉身,盯著他半天沒說話,甦品桓能看到他眼神里面洶涌著的情緒,他朝著他堅定地點點頭。 正在這時,楚盛鈞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無奈地沖著甦品桓擺擺手,邊往外走邊接起來,“喂。” 安逸問︰“你今晚什麼時候回來啊?” “唔,一會兒我這就往回走。”他努力去掉剛剛狠厲的口氣,放柔聲音。 “不是催你,就是問問。”安逸忙解釋。 “本來我也要回去了。” “那好吧,我在家里等你。” 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感覺胸膛里面剛才漲滿的洶涌的東西好像一個氣球,被她一個電話輕輕地扎了個扣子,里面的氣慢慢地松懈了出去。 甦品桓看著蜷坐在沙發上的甦蘊雨,開口問︰“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闖了多大禍?” 甦蘊雨自知理虧,並且還是甦品桓求情哎躲過一劫,沉默著。 “你也听到了安逸現在有多嚴重了,知道錯了趁早趕緊去安家道歉。” 甦蘊雨從小到大就沒听過甦品桓用這個口氣跟別人說話,更加沒想到他會有一天這麼跟自己說話,頓生不滿,“安逸安逸全都是安逸,你們一個個的都圍著她轉嗎?要是今天是甦晚的話,你會這麼跟她說話嗎?就會欺負我。” “你還有理了,晚晚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 甦蘊雨冷笑一聲,“那可不一定。” 這時候,楚盛鈞出去的時候虛掩上的門被推開,陸喬羽緩緩地走了進來,甦蘊雨一看來人,立刻跳下了沙發,有些不可置信,“你還真的來了?” 她本來以為不管她出什麼事情他都不會再來管她,沒想到因為她的一條短信,他還真來了,只是……好像表情不太對。 “我是听說安逸出事了才來的。”陸喬羽走上前,問︰“所以,安逸那件事是你親手做的?” 一直在別人面前理直氣壯的甦蘊雨頓時沒聲了。 “嗯,甦蘊雨,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狠,我最討厭這種背後做一些齷齪事情當眾來撕別人傷口讓別人難堪的人了,以前你是,沒想到現在你變本加厲。”陸喬羽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失望。 甦蘊雨頓感委屈,“對,查是我查的,那個會放出來因為我,但是……後來我改主意了,我沒想讓她當眾出丑,誰知道……” “別說你良心發現于心不忍這種話,我不信,甦蘊雨你背後干的事情還少嗎?”陸喬羽一句重過一句,“別讓我覺得你現在連敢作敢當都做不到了。” 被他說了這麼一頓,一直從出事以後壓抑在心頭的情緒瞬間爆發了,甦蘊雨捂著臉嗚嗚地哭起來。 “別這樣。”甦品桓拍著陸喬羽的肩膀,“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女孩子,你照顧一下她的情緒……” “照顧她的情緒就要由著她為所欲為傷害別人嗎?”陸喬羽反問。 甦品桓蹙眉,他從小就在國外,甦蘊雨一向自詡獨立自主,不像甦晚那麼依賴他,所以甦蘊雨很多年來的生活他都不清楚,陸喬羽這麼一問,甦品桓覺得陸喬羽似乎比他知道得更多。 “別說了!”甦蘊雨兩下摸干了眼淚,硬生生地把後面涌上來的眼淚逼下去,“我就說一次我不是故意的,你愛信不信。” “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 一句話讓甦蘊雨徹底涼了心,她說︰“陸喬羽,我喜歡你這麼多年,其實在你面前就是犯賤對嗎?好,既然你這麼討厭我我就走,我出國,再也不回來了。” “蘊雨,別說氣話!”甦品桓阻止她。 陸喬羽緊緊地抿著嘴唇,不讓自己說一句軟話。 看著他這個反應,甦蘊雨終于徹底失望,恨恨地盯著他,一步一步往門那邊退去,一到門口,她決然地轉身,不再猶豫地大步朝著外面走去,只是轉眼間淚如雨下。 對她來說,其實一個勁的堅持並不難,堅持到不能堅持放棄的那一刻最艱難。 甦品桓重重地嘆了口氣,看了看無動于衷的陸喬羽,還是選擇自己追了出去,自己追了出去。 陸喬羽閉上了眼楮,心里默念著,不允許自己有一絲心軟。 Chapter 52絕望or放棄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剛從廚房端出剛炒好的家常素炒,就看到了剛剛進門的楚盛鈞,她柔柔一笑,“回來了。” 楚盛鈞一呆,“你這是?” “給你做飯呢,剛剛給你打電話就是想確定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好有時間炒菜,沒想到一打你馬上就說回來,結果也沒來得及好。”說著,安逸又要往廚房里面鑽,“你先吃,要不你等一下還有一個菜。” 楚盛鈞低頭一看,桌子上兩菜一湯,菜色十分簡單但是這麼短的時間里面能做出來也是難為她了,他伸手攔住了她,“別去了,這樣就挺好的。” 安逸又開始擺碗筷,楚盛鈞按著她坐下,奇怪地看著她,“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沒事啊。”安逸笑,“就是沒事干,以後我努力做一個賢妻良母。” 楚盛鈞不經意地提起,“品桓甦晚他們一直很擔心你,想見見你,你是怎麼想的?” 安逸吃飯的動作明顯慢下來了,她咽下去,慢慢地開口︰“我這樣不就挺好的嗎?在家里照顧你和楚楚,哪里都不去,誰都不見。” 這是他曾經期望中的她,可是現在她自己提出來了,楚盛鈞反而覺得不好了,“你總要出去走走,見見他們。” “等再過一段時間吧,你總要讓我適應適應。” 她都這樣說了,楚盛鈞也不再勉強,再說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情他還真不願意讓安逸知道前因後果,她這個人一向重視親情,如果讓她知道是甦蘊雨做的,雖然不至于太傷心,但是總會難過的。 吃過飯,安逸又要起身收拾碗筷,刷碗,這次他直接把她攬在懷里,“這些留著別人來做。” 安逸輕輕地往外掙了掙,“反正我現在也沒事。” 楚盛鈞挑了挑眉,立刻松開手,安逸水池旁邊刷碗,他就抱著楚楚靠在門框上看著,楚楚“啊啊”地叫了兩聲,安逸立刻放下手里的碗走過來,十分驚喜,“我剛才好像听到楚楚叫媽媽了。” “哦?我怎麼听著像叫爸爸?” 安逸專心逗楚楚,“乖,再叫一聲媽媽。” 楚楚扎了眨眼還是“啊啊”“啊啊”地叫,安逸皺眉,“這也听不出叫媽媽還是爸爸啊。” 楚盛鈞好笑,托著楚楚向著她那邊,“你教教她興許就會叫媽媽了。” 安逸接過楚楚,抱著專心到沙發上教她叫媽媽,耐心地慢慢教她怎麼做那個口型,楚楚專注地看著她,剛張大嘴,突然目光落到她袖子上沾的一塊髒東西,楚楚嘟著嘴用手使勁地拍著那塊地方,安逸沒準備,差點沒抱住她,趕緊把她放回沙發。 楚楚還是執拗地拍著那塊地方,安逸臉上的笑容慢慢地褪去,楚楚現在連她身上沾的一塊髒東西都沒辦法忍受,以後如果知道了她的媽媽身上滿是污點,會不會也……安逸不敢想下去。 楚盛鈞重新到水池邊刷她沒刷完的碗筷,也沒有幾個,一會兒就刷完了,他走到沙發旁,安逸迅速換了個表情,沮喪地跟他說︰“好像還只會‘啊啊”地叫。” “慢慢來。” 安逸還是把楚楚交給了李叔,楚盛鈞頓了頓,還是說不出口。 夜里,激情依舊,楚盛鈞長驅直入,安逸感覺整個人都快被他擊碎了,她用力地抓住他的胳膊,細碎的聲音隱于夜色中。激情過後,他俯下身要吻她,安逸往旁邊移了移,“別,我髒。” 楚盛鈞立刻皺起眉頭,“說什麼話呢。” 他生氣了,安逸才反應過來她剛剛說了什麼,默不作聲地苦笑了一下,“我身上全是汗,你好歹扶我去沖一下。” 其實這個認識一個深埋于她的心底,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外界是擊不潰她的,但是她心底的這些東西卻能把她逼到死角。 楚盛鈞幫她洗好以後,細心地用浴巾包好,抱回床上。 他起身又要去給她拿安眠藥,安逸怕露餡,輕輕地扯住他,“你讓我睡睡試試吧。” “嗯,好。”楚盛鈞把她整個抱進懷里,輕輕地拍打著,極有規律的一下一下在靜謐的夜色中十分催眠,但是安逸卻仍然睡不著,她努力閉上眼楮假裝,楚盛鈞就這樣過了一整夜。 安逸看著他眼里的紅血絲和眉目間怎麼都掩飾不住的疲倦,一股愧疚把她的心一下子抓住了,她這段時間折磨的不只有自己,還有他還有楚楚。 她的失眠噩夢和焦慮真的不是依靠藥物或者一天兩天能夠治好的,他們真的能這樣過一輩子嗎?她現在對他和楚楚來說就是個累贅。 暗暗地下定了決心,安逸已經坐起來,卻又默不作聲地縮回了被子里面。 過來一會兒,楚盛鈞過來扯被子,“快點起床吃飯了。” 安逸又往里面縮了縮,“我現在頭好疼,你就讓我多休息一會兒吧。” “那好吧,你記得吃飯,我今天有兩個很重要的會,我必須得去,期間有規定不能接電話,所以你有什麼事情就找李叔就行了,記得照顧好楚楚。” 從他的話里面听出了她一直想找的機會,安逸從被子里面伸出頭,用力地點了點,楚盛鈞這才安心地出門。 過了半天,安逸真個人從被子里面出來,洗漱穿戴完畢以後從床頭櫃翻出那天偷著換過來的安眠藥,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它揣進口袋里面。 她走出去,裝成很慌亂很著急地對李叔說︰“我要現在見楚盛鈞,我必須馬上要見到他。” 一听這話,李叔馬上拿起固定電話要打給楚盛鈞。 安逸搶過固定電話,“他說了他今天有兩個會不要給他打電話。” 這下李叔犯了難,“這要怎麼辦才好?要不太太您先忍忍,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也等先生晚上回來再說?” “不行不行,他在公司不是嗎?那我直接去找他好了。”安逸顯得很急的樣子。 “這就更不行了。”李叔關切地問,“太太,您現在的情況外出見別人挺危險的。” 安逸皺著眉頭反駁,“我不見別人,我就見他。” “這還是不行。”李叔始終不肯松口,“您先回去休息著,等下我給先生打電話,如果他接了我肯定把您的意思跟他說的,好嗎?” 安逸直接搖頭,“不行,我就是要馬上見到他,再說了他這幾天為了我和公司的事情忙都快忙死了,你再打電話讓他兩頭跑我都不同意。” 李叔一听,想起楚盛鈞這幾天的勞累也猶豫了。 安逸趁熱打鐵,“你就讓我去找他吧,他不忙我說完事情就馬上回來,如果他真的在忙我就在那里等他,反正我整天閑著也沒什麼事情。” 他們夫妻的事情他不好插手,而且她這麼說也挺好的,李叔也才同意,“好,我馬上派司機送您過去。” 真正被答應了,安逸臉上反而變得面無表情,她好像生怕自己後悔似的往門口急走了兩步,又退回來對著李叔由衷地說︰“對了,差點忘記謝謝您,謝謝您這段時間對我和楚楚的照顧。” “太太,您說的哪里話,這是我應該做的。” 楚楚這時候還在睡,安逸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臉,十分不舍地收回手,又強迫著自己收回目光,狠狠心咬咬牙往外走去。 坐上車,司機跟她問了聲好,就往盛世公司開去,這麼長時間沒出過門見過人了,安逸還是有些不適應,尤其是看到人多的地方,莫名地讓她想到了演出的那晚,她索性閉上眼楮往後倚著。 到了盛世,安逸擺擺手讓司機先回去,自己只身慢吞吞地往里面走去,見她上了電梯,司機才放心地給李叔打了電話,往回走。 安逸上到三樓就下來了,從樓梯走了下去,在盛世公司門外打車,上去以後她直接說︰“去g市。” 司機問︰“喲,這麼遠,干嘛去呢?” “你就別問了,我保證不會少你的錢就是了。”安逸現在心里既緊張又忐忑,還有一些濃得化不開的不舍,這些都在磨著她好不容易堅定下來的心。 她真的怕再過幾分鐘她自己就會反悔,那麼楚盛鈞後面估計還要過這種蠟燭兩頭燒的日子,先不說感情會不會被消磨,單單是身體他就會被自己累垮。 她也不可能一輩子躲在楚盛鈞的家里不見別人,但是如果見別人要面對異樣的目光,她還不如去死。 想到這里,安逸咬了咬牙,伸手到大衣口袋里面,緊緊地握住了那瓶安眠藥。 一到公墓,她幾乎是飛奔到甦綺的墓前面,慢慢地撫摸著刻在上面的甦綺兩個字,她輕聲叫著︰“媽媽。” “媽媽,你一定不會嫌棄我的,對嗎?” “媽媽,你放心,我下輩子肯定好好地做一個人,再也不沾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媽媽,為什麼小的時候我不知道呢?白白浪費這麼多年,還把自己弄成這樣。” …… 安逸下意識地依賴者這個素未謀面的媽媽,她傾訴完掏出瓶子倒了一大把的藥,連水到沒有,就這麼干干的咽下去,這樣吞藥吞的劃得她嗓子疼,最後她吞一片就咳一下。 那個瓶子見了底,安逸站在墓碑前面,笑起來,“媽媽,我去陪你好不好?” 她坐下,倚著那個墓碑,喃喃地說著什麼,真的好像一個女兒和媽媽說著悄悄話一樣,墓碑很涼,安逸做了一會兒,整個身體涼了一大半,她卻覺得異常溫暖。 “媽媽,我跟你說一個人,他叫楚盛鈞,他看起來不太好相處但是……”安逸慢慢地說,她其實一直想這段感情得到自己親人的承認呢,只是安正南和甦家都特別或強硬或含糊,但是都表示了不同意,她現在跟媽媽說,也算獲得了一個親人的同意吧。 只是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 剛開完一個會,楚盛鈞捏著眉心,這幾天一直休息不好的原因,頭嗡嗡地響個不停,他總覺得今天心里不踏實,開了機看到家里固定電話打過來好幾個未接電話,趕緊撥回去。 李叔問︰“先生,您看到太太了嗎?” 楚盛鈞皺著眉頭,“沒有,怎麼?她來了?” “啊?她兩個小時以前就說要去找您了,我派的司機親眼看到她坐上了電梯……”李叔語氣一轉,“糟了。” 楚盛鈞此時此刻心里滑過的也是這兩個字,他掛了電話,匆忙地往外面走去,助理在後面喊著,“楚總,後面還有個會,這是我給您準備的資料。” 他聞言走到一半又折回來,翻了翻資料,一目十行地看完,說︰“你告訴他們這麼辦……”說完以後他還叮囑,“讓他們提供詳細的方案,你整理好了改天給我,如果這幾天聯系不到我,就讓他們全部先按照現在的計劃推進。” 一看楚總臉上的表情就不對,助理仔細地听著,連聲應好。 她會去哪里呢? 楚盛鈞問遍了所有人,找遍了她能去的所有地方,結果卻都沒有,不停地打她的電話也沒有人接,他站在大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第一次茫然地不知道往哪里走。 他曾經以為她的一切自己都掌握在手里,結果卻次次出乎他的意料,自從遇見她以後,他的人生全盤失控。 安逸安逸……楚盛鈞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頭疼欲裂。 心里七上八下的,她這幾天的異樣,他放在心上卻從來沒有提防過,總覺得時間還長,可以慢慢化解,卻忘了她從來都是一聲不吭自己下決定的人。 有個最壞的可能,楚盛鈞不敢想下去,如果安逸出事了他該怎麼辦?這個問題是他一直不敢面對的,沒想到這一年卻考驗了他兩次。每一次就都像是把他的心放在火上翻來覆去地灼烤著。 他到的時候,因為提前給那些人打過電話,他們一听安逸失蹤了,紛紛地湊到了想主意,一看到他來,本來你一言我一語的人都瞬間都沒聲了,而且那臉色,他們看了都有點打怵。 甦品桓開口問他,“怎麼樣了?有頭緒了嗎?” 楚盛鈞疲憊地搖搖頭,他現在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頹唐。 甦品桓又說,“老大,你跟我們具體說說,我們都幫你一起找,人多找到的幾率也大,安逸去的地方咱們肯定都知道。” “我現在想一個人先靜靜。”楚盛鈞閉了閉眼楮,余光瞟到雙目噙著眼淚,想往前走卻不停地被甦品桓擋著的甦晚,眼前突然掠過公墓前面的那一幕。 他突然睜開眼楮,“我知道她去哪里了。”說完,大踏步地往外走去。 面前的幾個人面面廝覷,甦品桓立刻追上去,問︰“在哪里?” “g市。” “老大,我和你一起去。” 沒多少時間思考了,楚盛鈞點點頭。 甦晚也說︰“我也要去,安逸表姐找不到我不安心。” “你別去了,等我們的好消息就行了。”甦品桓拍拍她瘦弱地肩膀,安撫著她,“乖,這時候別添亂了。” 甦晚張了張嘴,沒說話。 Chapter 53真相or殘酷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幾乎心神俱裂。 “安逸!” 楚盛鈞幾乎是從嗓子眼里面喊出了她的名字,他整顆心都被吊了起來凌遲,他幾步走到她身前,連摸她的手都是顫抖著,感受著她還有氣,松了口氣,顫抖著忙掏出手機打了120。 楚盛鈞心里滑過幾次慶幸,他不敢想象如果發現安逸的時候她已經沒氣了他會怎麼樣? 他很討厭在急救室外面等著結果的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但是在這不到一年的時候他已經經歷兩次了,都是因為她。 楚盛鈞的後背被冷汗徹底浸濕,耳中有陣陣嗡鳴聲,他把她放在心上,這顆心卻一次一次地經歷煎熬灼烤,放任不管出了意外,這次小心翼翼地護著居然也能出事,他要怎麼做她才會安安穩穩地在他身邊平安無虞? 李叔這時候打過電話來,楚盛鈞接起來口氣有些不好,“有事嗎?” “先生,我不是故意打擾您的,楚楚從您走後一直哭個不停,怎麼哄都不行。” 楚盛鈞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報出醫院的地址,“我知道了,麻煩你把她送過來吧。” 李叔要從e市到g市還需要一段時間,楚盛鈞抬腕看了看表,目光又移回急救室,閃爍不定。 李叔到的時候,楚楚還在嗚嗚咽咽地哭,楚盛鈞揉了揉眉心,輕輕地抱過她,楚楚往他懷里蹭了蹭,咽了咽口水,抽著鼻子,“啊啊”地叫著。 “楚楚交給我,你先回e市吧。” 李叔頷首。 楚盛鈞擦干淨了楚楚臉上的眼淚,認真地問她,“想媽媽了?” 楚楚抽噎著,緊緊地抓著他的領口,這段時間他們發生的事情也影響到了她。 “我們一起等媽媽醒過來好嗎?” 楚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時候有人身影越過他,直直地往急診室快步沖來,他第一次看到那張陰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那麼慌亂的表情。 “安暮。”楚盛鈞出聲叫他,安暮轉過身,見是他,平靜一下,喘著氣問,“安逸現在怎麼樣了?” “正在洗胃,不太樂觀。”楚盛鈞面上已經無喜無悲了。 安暮眼神有些飄,看了他一眼,躊躇地問出,“她以前真的過得不好到需要做那種事情嗎?” 他是安逸的親哥哥,楚盛鈞也不瞞他,“對,她當時無依無靠,為了能活下去當時簽了一個酒吧的賣身契,他們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後來就算知道了自己是安家的女兒也沒機會回安家。” 安暮身體晃了晃,輕輕地對著急救室說︰“我錯了,安逸,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她。” 楚盛鈞皺著眉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說什麼?” “當時我和安逸同是被綁架,他們一開始提的條件我爸媽沒答應,他們就把安逸扔掉了,當時安逸才多大,為了能全身而退,他們留下了我,養在自己家里,也就是那個時候我認識了甦晚,當時她還不叫甦晚。後來我被就回來了,爸媽為了救安逸就不停地問我在哪里,綁架我們的人已經被抓走了,我怕他們也會傷害甦晚,所以不管別人怎麼問我都不說話……” 安暮很費力地說出這麼一大段,下面的就再也說不出口了,然後甦綺因為找安逸而死,他親眼看著媽媽死去,心里快把自己恨死了,如果是他當時說出了自己直到的事情,媽媽會不會就不會死掉了,只是已經過了很多年,他說出來也沒用了,這個秘密就一直藏在心里。 直到看到甦晚的那個瞬間,悔恨懊惱不甘混著對當年自己的厭惡徹底爆發了出來,所以他沒辦法用平常心來對待她。 楚盛鈞听了後一頓,他查來查去都沒想到這件事情會是這個樣子,“所以……當年不管是那些綁架的人還是身為她哥哥的你都選擇了放棄她?” 安暮閉了閉眼楮,語氣沉痛,“是我對不起安逸,是我對不起媽媽。” 楚盛鈞握了握拳頭,楚楚突然又開始哭,他松開了手轉而去撫摸楚楚的頭,看著安暮,冷笑一聲。 她如果知道了連至親都選擇了放棄她會是什麼反應,楚盛鈞恨不得現在就回到過去,抱起那個跪在他面前,不斷顫抖著的她,說︰“別怕,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他當時太過高高在上,只顧享受那種掌握別人命運的快感,安逸于他不過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而已,最後當在頂樓那段陪伴中,愛上她的時候還不肯承認這一點,現在終于後悔了,她的委屈,她的不甘,她的悲苦,他統統都能感同身受,只是她現在卻躺在急救室里面生死未卜。 只是已經徹底晚了,時光可能倒轉,命運把他們陰差陽錯地推到了現在的這種境地,進不得退不能,只能在原地懊悔。 安暮專注悔恨,楚盛鈞還要照顧楚楚,他們都沒注意到一個瘦弱的身影在听到他們的話以後在原地停了一會兒,捂著嘴,走了出去。 甦晚淚眼漣漣地在醫院門口打著轉,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往哪里走,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怪不得重逢以後安暮對她那樣,也怪不得安逸前幾天對她那麼態度突然冷淡下來了。 她還埋怨別人,原來一切的問題都出在她自己的身上。 “甦晚。”甦品桓奇怪地走過來,手里拎著帶子,“怎麼在門口站著不進去看安逸?” 甦晚一見甦品桓終于忍不住哭出來,“哥。” “怎麼了這是?”甦品桓攬著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哭,“是不是安暮又欺負你了?” “沒有。”甦晚哽咽著,“這次是我做錯了,哥,我才發現都是我的錯。” 甦品桓被她的話說的一愣一愣的,仍沒明白過來,但是看她這個樣子知道再問也問不出歌所以然,只好拍著她輕輕地哄著。 急診室的門一打開,本就站在一邊的安暮搶先一步上前,楚盛鈞淡淡地撇了他一眼,他又退後幾步,讓楚盛鈞上前,醫生對楚盛鈞說︰“患者平安。” 楚盛鈞吊著的一顆心這才安了下來,他渾身一松,對著同樣松了一口氣的安暮說︰“這件事不要告訴安逸,不要讓她知道當年她是這個樣子被拋棄的。” 安暮沉思著地點了點頭。 * 安逸迷迷糊糊間感覺什麼東西在她身上不斷地蹭弄著,她剛要伸手揮開,沒想到觸手一片柔軟,她慢慢地睜開眼楮,陽光一照,她又閉了閉才適應過來。 原來是楚楚在她身邊。安逸想抱抱她,卻發現自己軟軟的根本使不上力氣,而且她現在嗓子和胃都很疼。 “醒了。”熟悉的聲音響起,安逸抬眼,眼前忽然一黑就感覺一只灼熱的手按在她的鎖骨上,力道並不大,姿勢卻像是在掐著她一樣。 “你還知道醒來。”楚盛鈞咬牙切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你做事情之前有沒有考慮過我和楚楚?” 安逸剛要張口說什麼,卻發現嗓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劃過一樣,疼得她干咳著說不出話來,她皺著眉頭無助地看著他。 楚盛鈞松開手,倒杯溫水給她,“你剛洗了胃,嗓子和胃這幾天都不太好。” 安逸沉默地喝了口水,有點別扭地揉了揉脖子的位置,結果疼得皺了皺眉。 “活該。”楚盛鈞在一旁冷笑著低聲說,“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做這種事情了。” 他眼楮里面的紅血絲好像更多了,臉上也有掩飾不住的疲倦,安逸心里酸澀,拉過他的一只手,面頰貼在他的掌心處,輕輕地嘆了口氣,有些安心的味道。 楚盛鈞不語,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越發瘦弱的背,讓她能妥帖地靠著自己。 楚楚歪著頭看了他們兩個人一會兒,鼓著腮想了一會兒,有樣學樣地抓起安逸的一只手不停地蹭著,安逸被逗笑了,一伸手輕輕地把她擁進懷里。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還活著,他和楚楚還在自己身邊,真好。 這次醒來以後,楚盛鈞對她的態度明顯變得冷淡了許多,不再百依百順,她剛洗完胃,前幾天只能和流食,楚盛鈞一口一口地喂著她,楚盛鈞不再依著她了,她不想見人,天天來看她的人他一點都不攔著,都放他們進去看,久而久之她也就適應了。 門忽地被打開,安逸正在看書,抬眼看到了甦品桓和甦晚,她說話好一點了,聲音粗啞,“快過來做。” 甦品桓順勢坐下,甦晚站著紅著眼,叫︰“安逸表姐。” 安逸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快坐下啊。” 甦晚搖搖頭仍站著。 這下弄得安逸有點不解地看向甦品桓,後者聳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安逸清了清嗓子,“晚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安逸表姐,我對不起你。”甦晚重重地吸著鼻子。 Chapter 54愧疚or路轉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表姐,我對不起你。”甦晚重重地吸著鼻子。 安逸心道不好,甦晚應該知道什麼了,她伸過手去抓住甦晚的手,“晚晚,不管怎麼樣,我永遠都把你當我表妹。” 甦晚听了以後顫抖得更厲害了,“安逸表姐,真的對不起。” “這不關你的事情。”安逸頓感頭疼,看來她是知道了,以前不管是她還是安暮第一反應都是要瞞著甦晚,現在看來還真是個正確的選擇。 她太脆弱也容易想太多。 安逸使了個眼色給甦品桓,後者輕輕上前拉開甦晚,“晚晚,你別這樣,安逸剛醒,你一個勁在她面前哭,她還要費心安慰你。” 甦晚一听,手往臉上抹了抹,吸了吸鼻子,說︰“安逸表姐,我打擾你休息了真對不起。” 安逸手起來又放下去,甦晚總給人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她好像一直拼命地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不停地說對不起,安逸心里又酸又澀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這時候楚盛鈞淡淡地插嘴,“這件事是安逸自己做出來的,和你們誰都沒關系。” 安逸不滿地瞪他一眼,他清淡地回看了一眼,眼神中的那種理直氣壯讓她的氣勢立刻弱了許多。 這時候李叔做好了飯給他們送來,甦品桓半攬著甦晚跟他們辭別。 李叔要走的時候,楚盛鈞把楚楚抱給他,“李叔,你幫忙照顧一下楚楚。” 安逸“哎”了一聲,“反正我現在也沒事情做,我照顧楚楚就可以了。” “我們需要談談。” 一听他嚴肅的口吻,安逸噤了聲,他自顧自地像平常那樣給她喂粥,他不說話,垂著眼楮也不看她,這種氣氛讓安逸坐立難安,她伸手拿他手里的勺子,“我自己來吧。” “坐好別亂動。”楚盛鈞有些不耐地皺皺眉。 安逸聞言就不敢再提出異議了,乖乖地任他一勺一勺地喂著自己,間隙她定定地看著他冷淡的眉眼,有點失神。 喂完以後,他把碗往桌子上一放,瓷的碗和勺子發出清脆“叮”的一聲,安逸迅速回了神,楚盛鈞站在她身前,“我們談談吧。” 安逸不做聲往後倚去,她知道楚盛鈞要和她說什麼,其實剛醒來她就能感覺到他的怒氣,只不過前兩天她的身體實在是太需要人照顧了,他才能忍這麼久。 一陣沉默以後,安逸輕輕地開口︰“對不起。” 她現在聲音還帶著一點啞,輕輕地刮蹭在心里,不疼卻有些細微的癢在撓著。他盡量忽略自己此時的感受,“你知道你錯在哪里嗎?” 安逸疑惑地抬頭看他。 “你做這件事之前有考慮過我嗎?” “我就是考慮到你,我這種身份這個樣子根本見不得人,會成為你的拖累,然後你可能不會拋棄我,但是慢慢地我會把你一起拖下地獄的。” 楚盛鈞無奈,“從咱倆認識開始……你什麼時候不是我的拖累了?” “可是我現在不想一輩子都拖著你啊!”安逸委屈得理直氣壯。 “所以我才問你有沒有考慮過我?不是讓你這麼考慮的,是讓你考慮考慮我的感受。”楚盛鈞咬牙切齒地說,“這段時間我東奔西走就是想調查出是誰在背後做的這件事,讓你以後免于手上,你倒好,趁著我不注意,自己自殺了?安逸,你但凡有點為我,為楚楚考慮的意思,就做不出這種事情。” 他的一字一句都擲地有聲,安逸感覺有哪里不太對,但是要還嘴的時候卻說不出什麼來反駁他。 “安逸,其實這幾年我一直對你挺失望的。”說完他慢慢地往外面走去。 安逸瞪大了眼楮,怔怔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急忙“哎”了一聲,她胸口不斷地起伏,眼楮突然一酸。 她從愛沒有想到過楚盛鈞有一天會放棄不要她了,雖然這是她一直很擔心的,但是不知道怎麼了,安逸心底卻隱隱地感覺不會發生,所以當這一幕真的在眼前出現的時候,她感覺心底一直支撐著自己的東西突然倒坍了,整個人都慌了。 她恨恨地扯過被子覆在自己的頭頂上,開始小聲地哭。楚盛鈞是混蛋!她在心里罵著。 當後來的這幾天,他再也沒有來,安逸徹底慌了,還帶著點手足無措。 李叔一日三餐都會過來,安逸幾次想問卻因為自己心底的那點自尊而開不了口,終于這天,她開口了,問的卻是,“李叔,楚楚,這幾天怎麼樣了?” “挺好的啊。” “你不在的時候她跟著誰照顧,會不會餓著摔著啊?” 李叔笑了下,“太太你這是不相信我嗎?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楚楚會好好的,您就安心養病吧。” 怎麼就是不提楚盛鈞呢! 安逸咬了咬牙,“那他呢?最近怎麼樣了?” “這個‘他’指的是先生?”李叔故作不解地問。 安逸無力地扶額,“不是他還能有誰?” “先生這幾天都沒回家,這個我也不清楚,要不您打個電話問問他吧。” 安逸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頃刻間盡數崩塌,她如果給楚盛鈞打電話那邊在不接,那她真的會灰心喪氣的。她吃了午飯,躺下睡覺,卻翻來覆去地一直想這件事。 摸出手機,打上楚盛鈞的號碼,對著那個撥通的符號卻怎麼都按不下去,心里好像有什麼糾結成一團把困著她整個人。 楚盛鈞,她在心里輕輕地念著他的名字,想起訂婚前那個震動了一夜的手機,顫抖著按了出去。 安逸忐忑地听著那緩慢地一聲一聲隔得很長的嘟聲,好像有一只手在輕一下重一下的捏著她的心,就在她緊張地塊喘不過氣來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了。 她幾乎是反射性地把手機塞到被子里面,做完以後她才覺得自己這個動作有些莫名其妙,她就帶著這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向來人,一呆,“爸,你怎麼來了?從g市嗎?”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他不同意她和楚盛鈞的事情那里,她以為自己和楚盛鈞在一起以後會和安家甦家的關系永遠是冰點,沒想到安正南還會來看她。 安正南看她的眼神有幾分怒氣卻帶著微微的心疼,“出這麼大的事情也不來家里說,你還當不當我是你爸。” 安逸一愣,解釋,“爸,我……我出的這些事情我自己都嫌丟人,怎麼好意思回家里說?” “安暮都告訴我了。”安正南嘆了口氣,“安逸,爸爸原來不知道這麼多年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 安逸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輕輕地叫了一聲,“爸。”就哽咽地說不下去了。 安正南這時走到她的床邊,安逸輕輕地倚靠著他,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心里卻一點一點地安定下來,安正南帶給她的這種安定和楚盛鈞帶給她的不一樣,她一直渴求的就是這種來自親情的溫暖,讓她感覺自己不是無根的浮萍,隨著水流的沖打,在水里搖曳著。 安逸哭著,安正南不會安慰她,只能像是安撫小孩子一樣撫摸著她的頭,卻讓她由衷地覺得幸福。 “孩子,是爸爸不好,這麼多年讓你在外面受了不少委屈,現在還被人當眾受人侮辱。你放心,這些我都會派人給你討回公道。” 安逸擦著眼淚搖搖頭,“爸,不用了,我有你這句話就已經很滿足了,這件事楚盛鈞已經調查過了。” 說起楚盛鈞,安正南又蹙眉,“他能信嗎?你在他身邊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不說居然還差點自殺,我現在還沒空,等我回頭找他問問是怎麼回事。” 安逸聞言勾起了嘴角,這種有爸爸的感覺真好,她柔柔地勸著,“爸,他對我已經夠好的了,這次是我太任性太不顧及別人,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安正南懷疑地看著她,“真的。” 安逸點點頭,挽住他的胳膊,“爸,你相信我,要是楚盛鈞給我委屈受了我肯定會回家跟你哭訴的。” 她心里有些雀躍,她現在有爸爸有家了,這就表示,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情,都可以回家訴苦,不管錯的是不是她,他們都會站在她那邊,她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底氣和依仗。 “我听安暮說,你和他早就認識了。”安正南在病床前坐下,喝了口水,開口問。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了,安逸實話實說,“是他幫我回的家,我當時簽了一個酒吧賣身契,是他幫我解決的。” “他提了什麼條件?”楚盛鈞這個人可不像會無緣無故做善事的。 安逸頭低下了,“他要我用我的一切來換。” “你就答應了?” 安逸沉默著點點頭。 “你怎麼那麼傻呢?那個時候只要找到爸爸,我會替你擺平的,不用答應他的這種什麼條件。” 安逸訕訕地笑笑。安正南現在說的容易,她當時在e市,安家在g市,她走不開,手上有沒有安家的聯系方式,要找到他談何容易,當時楚盛鈞常來他們酒吧,這才給她創造了機會,不然她的一輩子真的就毀在那個暗無天日的酒吧了。 “爸,你別怪他了,其實這件事不管怎麼說都是他伸手幫了我,不然我現在還不知道會在什麼地方,後來是我太自私,努力地想要逃離他,才造成了現在這種尷尬的局面。” “這種事情還勸我不要怪他?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安正南搖了搖頭,有些痛心。 安逸倚著他,自己和楚盛鈞的種種在眼前一掠而過,現在回憶起來居然是溫馨多于糾結,她輕輕地舒了口氣,“我和他的事情太長了,真的是因為他一直沒放棄我才有了今天,爸,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試著去接受他好嗎?他面上不太留情嘴上不太留情,但是他對我真的很好。” 看著安逸這幅表情,安正南終于松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強試著接受一下吧,對了等過幾天你出院以後一起吃個飯,雖然孩子也生了,證也領了,但是我想看看他的誠意和決心,不然我不放心把你交給他。” “好。” 安逸答應下來以後才覺得不對,這幾天楚盛鈞還在和她冷戰呢,她還沒把握能挽回他就答應了,接下來如果楚盛鈞真的不要她了該怎麼辦? 安正南看她面色有異,“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安逸忙搖頭,“沒事沒事。” 她在醫院這幾天還得趕緊挽回楚盛鈞,說服他一起去見她爸,不然安正南好不容易不就浪費了? 想到這里,還在猶豫不定的心立刻堅定一下,而且安正南來的這一趟同時還給了她不少勇氣,這可能就是只有親情能給予而愛情卻永遠都彌補不上的吧? 安逸從被窩里里面找到了手機,摸上去卻燙的嚇人,一看,原本滿滿的電只剩下一大半了,有些疑惑,打開通話記錄,楚盛鈞的赫然在第一個,點開以後發現兩三分鐘剛剛結束了一個長達幾個小時的通話。 應該是安正南就過來的時候正好接通以後,她塞到被子里面沒注意,所以剛才她和安正南的話被楚盛鈞全都听去了?換言之,楚盛鈞一直在听她和安正南的對話? 想了想剛剛和安正南面前拼命夸他的話,安逸臉一陣一陣地發燙。 Chapter 55平等or目的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以為當晚楚盛鈞回來,結果滿心歡喜地等了又等還是沒等到他,李叔來送飯的時候,她忍不住問︰“先生呢?” 李叔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先生沒說。” 安逸托著腮十分頭疼,見了面才好商量,他這樣躲著不見她該怎麼辦呢?她又咬咬牙摸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這次過了很長時間,長到安逸以為他不會接了要掐斷,他這時候接了起來,顯得有些不急不慢地“喂”了一聲。 安逸先是愣了一下,問︰“你在哪里?” “公司。” “還沒忙完嗎?” “嗯。” 安逸咬了咬嘴唇,還是問了出來,“今晚你準備去哪里?” “不一定。” 他這麼回答讓安逸根本沒辦法好好地繼續說話了,她握著手機,急得想跺腳,又感覺這一幕熟悉的可怕,當時她出國的時候也是這麼對楚盛鈞的電話的,現在角色換過來了,不知道當年的他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 安逸深吸一口氣,“你,今晚過來這邊嗎?” 楚盛鈞好像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的問,頓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說︰“我不知道會忙到幾點,所以沒辦法給你具體的答案。” 她已經很努力地往和解的方向邁開步子了,這麼明顯的拒絕,安逸有些受不了,回了句“哦”就把電話掛了。 楚盛鈞听著那邊的忙音,漠然地勾了勾唇角,搖搖頭把手機往辦公桌上狠狠地一推,手機滑向了另外一頭,他瞥了一眼,接著低頭辦公。 安逸剛掛了電話就後悔了,但是回想著他的態度,她感覺再來一次她還是會氣得掛掉電話,楚盛鈞當年是怎麼忍受她的?她想了想就覺得一陣心酸,如果他當時真的喜歡自己,那麼自己做的那些他說讓他一直失望也不為過。 她總說楚盛鈞逼迫她威脅她,其實現在想想那些都是她最初答應過的,她同時也仗著楚盛鈞對她一些小事的容忍大度兒肆無忌憚地給他添堵,然後換來的卻是他更加嚴厲的威迫。 還真是損人不利己。 夜深了,安逸卻睡不著,她失眠的病在醒來以後好轉一些了,因為身體太虛弱了,做什麼都打不起精神來,睡覺倒不是什麼難事。楚盛鈞冷落她的這幾天,她想著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輾轉反側到深夜都睡不著。 她起床上廁所,路過門口,磨砂的玻璃門透進朦朧的光,像是暈在上面的一團團橘色的雲彩一樣,安逸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突然發現有個人黑影在她病房門口。 這家醫院的高級單人病房住的人不多,這一層樓沒幾個,幾乎是四下無人,就顯得有些空曠,所以這時候看到一個人尤其是在深夜,讓安逸嚇了一跳,輕輕地叫了一聲。 那個黑影迅速移動過來,“啪”地打開了門,安逸更加害怕地尖叫起來。 “是我。”那個人很無語,“怎麼還這麼膽小?” 看到是他,安逸舒了口氣,“突然門口站了個人而且里面就我一個人當然會害怕了。” “外面有值班的護士。”楚盛鈞剛說完,一個穿著護士服的人快步往這里走來,問,“發生什麼事情了嗎?這位是?” 楚盛鈞往旁邊一閃,表示要讓安逸解釋。 安逸笑了下,“沒什麼,剛剛看走眼了,是我……丈夫來陪床。” 護士點點頭,打量著兩個人,眼神不禁在楚盛鈞俊顏上多看了兩眼,“那就好,怪不得我值班這兩天經常在晚上看到你,原來是過來陪你妻子,你們夫妻兩個感情真好,不過怎麼總是在外面站著也不進去?” 他這幾天晚上都來了?安逸還想他想得抓心撓肝,沒想到走的那麼決然的人居然天天在她病房外面,她笑著看著他眨眨眼楮,“他這是擔心吵到我睡覺,你說是吧老公?” 她這聲老公本來想嘲弄一下他的,沒想到叫出來順口到她都忍不住一頓。 楚盛鈞輕咳兩聲,輕輕地回答了一聲“嗯”。 進了病房以後,安逸憋了這麼多天,感覺好像被愚弄了一樣,實在忍不住了,“你,你這幾天一直在外面還不讓見到,每天看著我絞盡腦汁地讓你過來是不是覺得特別好笑?” “沒有。”楚盛鈞坦然地說,“老實說,看著你難受我不會比你好受,可是安逸,我們兩個之間這次的問題還沒解決,我不想這次還是我主動和解你被動接受,然後過幾天你又出事,這樣惡性循環到最後我會瘋的。” “對不起。”她這幾天想想也覺得自己自殺確實太欠考慮了,出了事他們都沒放棄她,她先把自己放棄了。 “別跟我說對不起,你把你自己弄成這樣最對不起的人是你自己。你連對你自己都不愛,怎麼來愛別人?所以我這段時間真的很灰心。”但是又怕她想不開又做出什麼事情,他真的怕了。 “楚盛鈞,我喜歡你,是真的。”安逸深吸一口氣,感覺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眼眶慢慢地開始發熱,“我其實一直很討厭那樣的我自己,所以那個時候在你面前跪下,用自己做交換,後來在頂樓,你是我第一個依賴信任可以全身心交付的人,說起來真可笑,那個時候我就開始喜歡你了。” 楚盛鈞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那天你和那個人說的話我都听到了,你把我當玩物,還說我可以隨便送人。”安逸說這話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從那天以後我更討厭我自己了,明明被人輕賤著還喜歡那個人,所以我慢慢地對你冷淡,討厭你,想擺脫你,我不想要那個被人輕賤的我了。那天照片曝光以後我很害怕,好像我又變回那個討厭的自己了……” “安逸。”沒想到那天的話會被她听去,楚盛鈞喉嚨一緊,“我承認那個時候我沒把你放在心上,但是後來不是了,安逸,對不起,我遲了一點。” 就是遲到了這麼一點,她當年僅剩的那點還沒被現實磨光的的信心和勇氣全部被他碾碎腳下,安逸一說起當年,眼楮就蒙上了一層霧氣,她就這麼透過這層霧氣看著現在他現在眼楮里面閃爍著的真摯,更想哭了。 “混蛋。”她咬牙切齒地說。 楚盛鈞慢慢地蹲下1身,握著她的手讓她看自己,他神色平靜而認真,“安逸,在我知道自己的心意以後,我對你是真的用心了。” “可是那個時候我已經不相信你了。” “安逸,我一直自認為可以做你的依靠,現在也是,只是一直等著你主動靠過來而已。”楚盛鈞現在這個姿勢需要微微地仰著頭看她,他面容寧靜帶著絲絲的笑意。 記憶中,她看他一直想要仰視,現在換成他需要仰視她了,手被他握在手里,感覺到了微微的汗意,安逸慢慢地笑了起來,這個男人,表面上看上去好像掌控了全局波瀾不驚,心里其實也緊張。 她舒了口氣,整個身體松了下來,安逸向他的方向倒去,輕輕地靠在他肩上,楚盛鈞輕輕地抱住她,慢慢地站起來,兩個人無聲地擁抱著,誰都不想說話卻好像勝過了千言萬語。 對見安正南這件事,楚盛鈞好像有些迫不及待,安逸剛出院回家,楚盛鈞就開始提這件事,安逸想想也應該早點見見,就打電話給安正南約了時間和地點。 掛了電話,安逸就開始和楚楚大眼瞪小眼,她朝楚楚瞪眼,楚楚對著她皺眉,楚盛鈞換好衣服看這兩個人,問她︰“怎麼還不開始準備?” “我在想要不要帶著楚楚。” “不要帶了。”楚盛鈞穿上外套,“以後多得是機會,今天帶著她不太方便。” 安逸想了想今天不是平時的家庭聚會而是去爭取安正南的同意的,點點頭,“也是。” 一路上,安逸跟在他後面走著,在後面忍不住細細打量著他,卻越看越不放心,拉拉他,“你一會見我爸要注意點。” “怎麼了?” 安逸撇嘴,“你控制住自己,氣場別太強大了,別跟以前對付我那樣,他要是說什麼話你就听著,要是有什麼氣你也忍著,回去我們兩個解決。” “什麼叫我以前對付你的那些招?”楚盛鈞眉頭微蹙,有些嫌棄的味道。 安逸以為他沒听懂,跟他解釋,語氣里不免帶了點怨氣,“就是威脅強迫,專門找別人的軟肋下手……” 楚盛鈞很無語,喉嚨里面低低地溢出一聲笑,在她耳邊輕語,“這點你放心,這些招我只對你用過。” “……” 安逸一愣,見他悠然地向前接著走,咬咬牙跟了上去。 Chapter 56爭取or隱恨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他們兩個早到,過了好一會兒安正南才來,安逸湊上去叫了聲“爸”,叫完以後看了眼楚盛鈞,他這才開口跟著也也叫了一聲“爸”。 安正南淡淡地“嗯”了一聲。 安逸主動幫他拿脫下的外套掛好,楚盛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剛剛的外套還是服務生幫忙掛好的。 雖然坐在一個桌子上,但是安正南不說話,甦品桓也沉默,這使得安逸坐在中間顯得有些尷尬,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盛鈞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你去外面說再加兩個菜。” 安逸點點頭剛出門一個服務生就湊了上來溫柔地問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她一愣,拒絕了,直接到飯店的前台重新點了菜,剛要出飯店門,卻又折回單間門外,站在上菜口,偷偷地听著里面的動靜。 她知道楚盛鈞這是要支開她單獨和安正南談,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想知道他和他說什麼。 單間內,安正南拿著筷子,端詳著他,率先開口,“你把安逸支開想和我單獨說什麼?” “沒有支開這一說,只不過有些事情不想讓她在這兒為難。”楚盛鈞抬眼看著他,“至于我想說什麼,您應該早就知道。” 安正南夾了一筷子菜,不緊不慢地吃完,“其實如果一開始你和安逸就到我面前來,那我肯定二話不說地答應。可是你當時做了什麼?表面上和蘊雨訂婚,讓安逸背後給你生孩子,包括這次安逸自殺跟這個也脫不了關系,事已至此,你覺得現在我為什麼要祝福你們?” 楚盛鈞半躬著身體,給安正南添了一杯酒,又把自己面前的被子倒滿了,舉起來一飲而盡後開口,“這些我向您道歉,是我考慮不周沒照顧好安逸,經過這些事情,我不敢說以後絕對不發生任何意外,但是我能保證以後不管發生過什麼,我都不會離開她。” 喝完以後又給自己滿上,水流發出細碎的嘩啦嘩啦的聲音。 安正南輕輕地敲著玻璃杯的杯壁,問︰“你覺得就憑你三言兩語我就會相信你?” “說實話,這件事,五年前,我也不相信,五年後,我不得不信。”不管他當初多麼霸道高傲,最後都不得不信服。 “你也說了,你們在一起五年了,結果這五年里面沒有人知道你們在一起,你也沒想過要給安逸哪怕是女朋友的名分,現在卻非要和她在一起?” 說到底,安正南最不信的就是楚盛鈞的真心。 楚盛鈞又喝了一杯,“我們兩個的關系從一開始就不是平等的,所以我不想承認我先對她動心,就一直用一些強硬的手段來逼迫她留在我身邊,現在發現這些好像都讓她離我越來越遠。我們兩個的性格都太強了,她是太怕輸,我是不肯輸,所以一直在較勁,她在乎什麼我就逼她放棄什麼,以為這樣她就會留在我身邊,其實我一直都錯了。” 安正南婆娑著杯壁,靜靜地听著他說。 “現在我也一樣在乎她,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她能接受的方式,所以我能保證會一直在她身邊。”說完,他眼里滑過一絲柔意,剛要抬手喝。 “等一下。”安正南沖他舉了舉杯子,率先喝完,“安逸這個孩子,不管是我還是她媽媽,還是安暮,都虧欠了她。如果你以後對她或者楚楚不好,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都不會放過你。” 楚盛鈞嘴唇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您放心,不會有這麼一天的。” 兩個人在里面一杯一杯地喝著,安逸一直在半空懸著的心終于可以放下來了,她轉身,安心地走出去,繞著飯店轉了兩圈,看著深藍色的填空上繁星點點,忍不住輕輕地笑起來。 雖然他嘴上什麼都不說,但是他一直比她明白。 安逸轉了兩圈就回包間了,她一推門進去,楚盛鈞就不動聲色地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幫她脫下外套掛好,安逸看他的眼神里面盈滿了笑意。 一頓飯吃完以後,楚盛鈞出去結賬,只剩下安逸和安正南兩個人在房間里面,安正南說︰“安逸,你真的能確定要和他在一起?” 安逸篤定地點點頭,笑起來,“爸,很多事情他沒說,其實已經默默地做了,你知道嗎?我這個名字都是他起的,他給我戒毒,幫我回到家里,算是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他到現在一直沒公開過我們的關系,就是因為我一直不同意,一直想找機會離開他。有些事情他不尊重我,其實我做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爸,我確定,再也找不出比他對我還好的人了。” 安正南撫摸著她,“你能幸福最好。” 安逸笑了笑,“您放心吧。” 楚盛鈞和安正南喝了酒,不能開車,所以安正南打車走了,安逸提議說,“今晚夜色不錯,要不咱走著回家吧?” “好。”楚盛鈞習慣性地繞到靠馬路的那一側走和她並肩走著。 夜涼如水,兩個人本來就不多話,一路沉默安逸卻覺得異常的安心,突然她感覺手被擦了一下,奇怪地抬頭看向楚盛鈞。 楚盛鈞見她盯著自己,轉過頭,面色如常地問,“怎麼了?” 安逸緊盯著他,慢慢慢慢地笑了起來。 楚盛鈞這才無奈地笑了,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到一片沒有路燈地方,光線黑的只能看清人大體的輪廓,安逸感覺楚盛鈞微微低下頭,淡淡的啤酒味道在身邊繚繞,她吸了兩口,臉開始發燒。 楚盛鈞覆上她的唇,含弄著,安逸瞬間感覺啤酒的味道正在一點一點侵略著自己的口腔,她雙手無力地推著他堅實的胸膛。 “不要,會有人看到的。”她含糊不清地說。 楚盛鈞稍稍放開她,卻不離開,唇在她的唇上不停地摩擦著,“那我們快點回家好嗎?” “好。” 話音剛落,安逸就被他一把抱起來了,她輕錘著他,“干什麼呢你。” “你走的太慢了。” 楚盛鈞一路半抱著她走到了別墅的門口,安逸掙扎著往下跳,“快到了,李叔肯定在里面等著,別讓他和楚楚看到。” 他聞言放下她,貼著她的耳畔吹氣,“乖,悄悄地進去,別讓他們看到。” 安逸耳後的肌膚一點一點燙起來,她被楚盛鈞拉著往前走,兩個人像是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開門,燈都沒開就往里面走,結果李叔還是听到了,在那個屋子里大聲問︰“誰啊?” 感覺他就要出來了,楚盛鈞朗聲說︰“是我們,今天太晚了,我們直接上樓休息了。” 會休息才怪,他一上樓才開始真真正正的夜生活,衣服脫一件丟一件,他不管不顧的,卻把安逸嚇到了,“你別扔在樓梯上,明天李叔會看到的。” 楚盛鈞蒙住她的眼楮,嘴唇輾轉向下,“就讓他看到。”這樣他才不會早晨上樓來。 安逸被逼到牆角,被他掠奪了呼吸,現在甚至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感覺激情一波一波地襲來,她抵死不從,“到床上,到床上……” “等不及了。”換了個姿勢,楚盛鈞輕輕地啃咬著她耳後的肌膚,“安逸,終于沒有人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是啊,這樣一來,連安逸都阻止不了他肆意妄為了,被折騰夠了,安逸終于被拖回床上,結果他湊了上來,安逸有氣無力地說︰“怎麼又來?” “你剛才不是說到床上嗎?”楚盛鈞振振有詞,安逸哀嚎一聲,徹底癱軟在床上,化成寸寸繞指柔,纏著他,在深夜里燃燒著周身的熱情。 同樣的深夜,有人歡喜也有人憂。 甦晚剛出房間門,就被坐在沙發上的甦品桓叫住了,“晚晚,你這是怎麼了?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面好幾天,叫你你也不出來,現在蘊雨走了就換成你了。” 甦晚垂著眼,她和甦蘊雨不一樣,甦蘊雨那是在鬧脾氣,而她是愧疚地不敢見人。 甦品桓接著問︰“晚晚,你是不是因為安逸?” 甦晚一驚,抬眼看著他,有點緊張。 “安逸和你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每次出國再回來都感覺自己錯過了好多。” “沒什麼。”甦晚忙搖頭,“是我,我對不起安逸表姐。” 甦品桓一步一步往她這邊走,“什麼意思?” “哥,如果我闖了很大的禍你還會願意做我哥哥嗎?”甦晚不安地問。 甦品桓深深地吸了口氣,揉著她的頭發,勉強地笑笑,“你啊,別想那麼多,犯了什麼錯我都陪你改,怎麼會不認你呢。” “真的嗎?”甦晚愈發小心翼翼。 甦品桓重重地點點頭,費力地說︰“我永遠都是你的哥哥。” 甦晚滿意地笑笑,眼中有什麼在閃爍著,“哥,你真好。” 甦品桓看著她的笑,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淡淡的,心里卻重重地嘆了口氣,好像他這輩子只能做她的哥哥了。 Chapter 57知曉or不甘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在家里和楚楚玩的時候接到了安暮的電話,他說︰“安逸,現在方便出來嗎?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方便是方便,不過來我們家談不好嗎?”安逸正在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被楚楚咬在口里的手指抽1出來,楚楚好不容易松口了,她一喜,剛要拿出來,結果她又“啊嗚”一口咬了上去。 “有些事出來談才方便。”他听到這邊沒回應,又問了句,“安逸,你有在听嗎?” “有啊,那我們就出去談。”安逸趕緊和他約了地方,掛掉電話以後她狠狠地瞪著楚楚,“不準吃手指頭!不管是你的還是別人的。” 可能是她的樣子太過凶狠,楚楚眉頭一皺立刻松開了口。 安逸滿意地摸了摸她的頭,“這才乖。” 楚楚嘟嘟嘴,搖了搖頭好像要躲開她的手。 安逸抱起她交給李叔,“李叔,今天中午我哥找我出去吃飯,楚楚和先生就交給你了。” 安逸到的時候,安暮早就在那里點好菜了,神情肅然,安逸有些摸不著頭腦,扯了扯嘴角問︰“這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怎麼感覺不太對呢?” “先坐。” 安逸依言坐下。 安暮這才開口︰“安逸,我知道你回家的時候人在國外,回來見你的時候情況有太復雜了,一直沒空和你好好聊聊。” 原來是這個,安逸不在意地笑笑,“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正式的,有些事情我們都放在心里就行了。”說著她還舒了口氣,“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呢,嚇我一跳。” 安暮一滯,“如果我說真的有什麼發生呢?” 安逸愣愣地看著他。 “我一直在想,當年我們兄妹兩個被綁架,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回來了?如果是你回來了我流落在外面,或者我們一起回來了,該有多好。” 安逸聞言神情也有些恍惚,她原來一直以為安暮比較冷淡,現在听起來心里有些感動,“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那些事情經歷過了真的就不想再拿出來說了。” 她一直羨慕甦晚有甦品桓那樣的哥哥照顧著保護著,現在看起來安暮對她真的像以前安正南說的那樣,一點都不比甦品桓對甦晚差,甚至還大有代她受苦的意思。 “對不起,我現在才知道你當初過的有多……” 安逸忙打斷他,“吃飯吃飯,再不吃菜都涼了。” 安暮一肚子話都被她打斷,那股氣過了以後想再坦白也不容易,再說了楚盛鈞當時不讓安逸知道也是怕安逸知道以後傷心,算了,以後日子還長,慢慢補償安逸吧。 他們兩個談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癢的話題,他一有談當年要懺悔的意思,安逸就趕緊轉移話題,一頓飯吃下來,安暮很難受,安逸同樣也不好受,所以一吃完,她立刻起身說︰“哥,楚楚還在家等著我照顧,我得趕緊回去了。” 走的時候她松了口氣,安暮這關心太讓人誠惶誠恐了,不過好歹也是有哥哥關心自己了,她微微地笑了下,伸手攔了輛車回家,接過走到半路習慣性地掏手機發現手機落在了吃飯的桌子上,因為隔得時間不長,很可能找回來,安逸趕緊讓司機掉頭回去。 * 安逸走後,安暮就一個人呆在包間里面,低著頭,臉全部藏在黑暗里面,看上去悲傷莫名。 一直在門外偷听的甦晚听到安逸說要走的時候偷偷地跑去衛生間,直到確定她真的走了以後才又回到了包間門外,透過沒關緊的門縫往里看著,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她心里的愧疚更深了一層,本來安暮就是因為她對不起安逸,結果現在只有他一個人承受這些。 甦晚實在受不了了,一把推開門,“安暮,對不起,我去跟安逸表姐說,你不要內疚這件事都是因為我和你沒關系。” 安逸看到她先是一驚,然後蹙起眉頭,嫌惡地說︰“這是我和我妹妹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系?” “那天我都听到了。”甦晚搶先說,“安暮,你別裝了,我已經知道了你當年是因為怕我被我爸綁架安逸表姐的事情而受到牽連,所以才不報出我們家的地址,害得找安逸表姐的線索斷了。” “別說了。”他打斷,“我當時是瘋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了,走,你走啊!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好嗎?” 甦晚卻愣愣地站在原地繼續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其實我當初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也很震驚,甦蘊雨設計讓安逸表姐的照片暴露,我更討厭她了,後來發現我比她好不了多少,我也很接受不了。” 甦晚淚如雨下,安暮瞪著眼楮看著她,“甦晚,這件事是我當初的選擇,你不要自責了,這是我做下的,同樣的,你能不能理解我不想再見到你的心,嗯?” 甦晚抽泣著點點頭,“好,我走,我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了。”說完,她轉身推開門,卻嚇得退了回來。 安暮奇怪地往外面看了一眼,也呆住了,“安,安逸?” 安逸滿臉震驚地看著甦晚,又看看她,扭頭就往外面走。 “安逸表姐。”甦晚忙追上去,邊追邊說,“安逸表姐,你別生氣,要怪就怪我,不管安暮的事情。” “別說了。”安逸快步往外走著。 “安逸表姐,是我對不起你,我真的對不起你。” 安逸先是被那些消息驚呆了,又被她吵得頭疼,忍不住停下腳步厲聲打斷她,“閉嘴。” 甦晚嚇得呆在原地,眼淚還在眼眶打轉。 看著她這個樣子,安逸忍不住口氣一軟,“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擺脫別跟著我了。” 剛剛那輛出租車還在外面停著,安逸上去以後一言不發,過了一會兒她才發現她現在全身都在發抖,她掐了自己一下,閉了閉眼楮,再睜開的時候眼淚爭先恐後地往外涌。 她把頭埋進自己的攤開放在膝蓋上的手心里,泣不成聲。 剛剛才覺得她的哥哥關心她愛護她,就像甦品桓對甦晚一樣,結果就被打臉了,真疼,安暮當年為了綁架他們的人的女兒放棄找她,這讓她真的接受不了,在她以為那些日子,雖然過得艱難不堪,但至少有親人不停地在尋找她,這樣想雖然于事無補,還至少能給她一絲絲安慰,現實卻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 她可以忍受陌生人的惡意,卻接受不了親人的漠然。 還有楚盛鈞,那些照片是甦蘊雨曝光的他不可能不知道,為什麼她醒了以後一句話都不提,只是說解決好了,怎麼解決的?她怎麼沒听說……想起之前看到的,楚盛鈞和甦蘊雨一起挑鑽戒,雖然後來他解釋了那枚是給她挑的,可是,他手上戴的那枚當時明明是和甦蘊雨的手靠在一起的,分明是情侶對戒,安逸不敢往下想。 她顫抖著,能不能不要這麼輕易地原諒傷害她的人呢?至少,至少也應該讓她知道一下吧,這樣她才不會覺得自己受過的傷害都是活該的。 這時候車停下來了,安逸抬頭一眼,居然還是到了楚盛鈞的別墅,可是她現在根本不想見到楚盛鈞。 安逸從包里拿出紙巾,擦干了眼淚,往外看了一眼,正看到楚盛鈞的車往外開著,她剛想叫司機開走,結果那輛車停下了,楚盛鈞下車,微皺著眉頭,快步往這里走來。 安逸跟司機說︰“快走。”話音剛落,楚盛鈞已經到了面前,敲了敲後窗。 安逸有點不太想理他,一直看著司機,司機現在也不敢輕舉妄動。 楚盛鈞直接打開車門,“安逸,你知道我打了多少遍電話嗎?怎麼不接?” 安逸往里面轉了轉頭,“不知道。” “好吧,我們先回家。”這時候,楚盛鈞的口氣也明顯冷了幾分,安逸能听出這是他發怒的前兆,她也不想在別人面前鬧得太難看,安分地付了錢下車。 “先陪我把車開回去好嗎?” 安逸懶懶地說︰“自己去。” 楚盛鈞抿了抿嘴唇,一手箍著她的胳膊,一手放在她腿彎處,直接用力把她抱起來,安逸掙扎,“你放開我,你干什麼?” 他轉身把她丟進自己車里,還沒等安逸坐起身,他已經坐到駕駛座上落了鎖,發動汽車,開回自家的院子。 安逸在後面端好以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楚盛鈞停下車在原地做了好一會兒,才下車,打開她這邊的車門,手撐在車上,探進去,關切地問︰“你今天發生了什麼?” 安逸往里面坐了坐,明顯的不想理他。 “你知不知道我打你的電話沒人接我很著急,怕你又出什麼意外了,結果回來以後你就這麼對我?”楚盛鈞嘆了口氣,“好吧,你說啊,今天和安暮發生了什麼?” 不提安暮還好,一提他安逸委屈和怒氣一起網上冒,她有氣不能撒到安暮身上又不能撒到甦晚身上,最後只能撒到楚盛鈞身上。 “別說了,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你不覺得自己特別假嗎?”話一出口,安逸就後悔了,他從不是那種人她也知道,可是話已經說了,她現在收回也來不及了,只好板著臉。 楚盛鈞垂著眼楮看她,也坐了進去,緊緊地盯著她,伸手去踫她紅腫的眼角,“你哭過了?” 安逸十分難受地又往旁邊移了移。 楚盛鈞沉聲問︰“說吧,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過了一會兒,見她還沉默,他又開口,“說吧,不然我就去問安暮。” 安逸閉了閉眼楮,“我現在很混亂,你不要逼我好嗎?你說過會尊重我的。” “所以我只能干著急?還要被你莫名其妙的冷落責怪?安逸你做這些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尊重我,我現在只想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剛剛我已經問了你好幾遍,你對我是什麼態度?” 安逸被他說得啞然,她輕笑兩聲,“你問了好幾遍沒問出答案就這麼生氣,那我呢?我發現被人從頭瞞到尾我難道不應該生氣嗎?” 楚盛鈞額頭狠狠地一跳,“你說什麼?” “別裝成不知道,你敢說,甦蘊雨曝光我的照片讓我當面出丑你不知道嗎?” 楚盛鈞坦然,“這個我早就查到了。” “那你瞞著我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故意瞞著你,而是,如果告訴你,你能怎麼做?和甦家反目還是去找甦蘊雨?中間還夾著品桓,你不會比我當時的處境好一點,現在甦蘊雨已經出國了,永遠不會回國,我覺得這對甦家和甦品桓來說夠了,至于甦蘊雨本人,有個人比我們怎麼懲罰都有用。” “對我來說呢?”安逸幽幽地反問,“你不問問我的意思嗎?你們這樣瞞著我很有意思嗎?” 楚盛鈞有些不耐,“所以我問你指的是什麼?” 安逸怔怔地看著他,“所以安暮為了甦晚瞞著我的那件事你再也早就知道了?” 楚盛鈞默然。 “為什麼不讓我知道?”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就知道我為什麼不想讓你知道。”楚盛鈞忍無可忍,拉過她,大手給她擦著眼淚,“你當時為了那件事情都敢自殺,我要是再告訴你,是想讓你再自殺一次?安逸,你要是真有那麼堅強,我什麼都告訴你,可惜一遇上事關你家里的事情,你哭的都什麼時候都快。” 安逸扯過紙巾擦著眼淚,卻發現根本越用越多根本擦不完,被攔進他的懷里,她忍不住把臉緊貼著他的肩膀。 “我當時真的有那麼不討人喜歡嗎?為什麼安暮寧願維護綁架他的人的女兒都不願意伸手救救我,他可是我親哥哥啊。” 楚盛鈞嘆了口氣,忍不住勸起來,“安暮當時也還小,他事後肯定也覺得這麼做不對,你看他這麼多年都在國外沒回來過,而且看看他對甦晚的態度。” 不夠,這些都彌補不了她當年所遭受的。 楚盛鈞怕安逸再出點什麼差錯,一個下午都在家里守著她,安逸這次情緒很快就穩定了,她躺在楚盛鈞懷里,忍不住問︰“你真的和甦蘊雨沒什麼嗎?” 楚盛鈞點頭。 “那你為什麼和她訂婚?” “她提的,估計是想氣陸喬羽。” 安逸抬頭看他,“那你呢?” “當時對我來說無所謂,都不是你,誰都一樣。”他淡淡地說。 “那你還陪她去挑戒指,別說是挑給我的,我明明看到了你帶著,和她帶著的那個比在一起是一對。” “嗯,那個戒指她拿走了,應該是給陸喬羽了吧。” 沉默了一會兒,安逸開口問︰“她……真的以後都不回來了嗎?” “嗯,我當時沒在場,听品桓說的,陸喬羽開口說了沒幾句,甦蘊雨就受不了了,她主動說要出國,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安逸忍不住伸手抱了抱他,楚盛鈞回抱著她,輕聲問︰“好點了嗎?” 她搖搖頭,“我一想到這些還是會覺得別扭難受。” “這麼大的事情,等以後慢慢來吧。”楚盛鈞嘆口氣,“不管是甦蘊雨還是安暮,這件事做的也確實太過分了。” “我好累。”她低聲說,“我感覺好像我自己也做錯了好多,但是我現在頭好疼,不想再想這些了。” 楚盛鈞吻了吻她緊閉著的眼楮,柔聲說︰“那就睡吧,我在旁邊陪著你,等你醒過來什麼都好了。” 安逸沒想到的是,她醒過來的時候卻得知了另一樁悲劇,也算是她間接造成的。 * 今天受了刺激情緒不穩定不光只有她,可惜另一個人卻沒有別人撫慰。 甦晚滿懷心事地回到甦家,一想到安逸厲聲呵斥著她“閉嘴”,眼淚就止不住地往外流。 甦品桓見她一回家就感覺不太對,敲了敲她房間的門,“晚晚,你怎麼了?” 甦晚擦干眼淚,深吸一口氣,答道︰“哥,我沒事。” “我怎麼听你的聲音不太對?” 甦晚忙說︰“我真沒事,哥你就別操心了。” 甦品桓半信半疑,“那樣就好,有事一定別瞞著我。對了我一會兒要去參加個同學聚會,我買了一些點心放在客廳,你記得吃。” “好,你放心吧。” 外面沒了聲音,甦晚卻嗚咽起來,一天之內,她徹底失去了安暮和安逸,如果甦品桓過幾天出國,她就真的是一個人了。 對她好的人不多,安逸對她這麼好,她卻間接害得她在外面受了那麼多苦,還害得她前不久自殺……她心里越想越沉重,幾乎要被自己心里背負的東西壓的喘不過來了,她欠了安逸和安暮這麼多,還弄得他們兩兄妹有嫌隙,甦晚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千古罪人不可饒恕。 她閉了閉眼楮在睜開的時候,眼楮里面寫滿了決然。 甦晚打開門,看了看甦品桓的房間門,確定他今天已經去參加同學聚會不在家,這才躡手躡腳地走下了樓梯,甦父甦母正在吃飯,看到甦晚,淡淡地招呼一下。 雖然他們對自己一直不熱情不照顧,可是該是自己的卻什麼都沒缺過,以前自己怨恨他們真是不應該……想到這里,甦晚一下子跪在他們面前。 甦父甦母都嚇了一跳,甦父起身,“晚晚,你做什麼呢?” “對不起。”甦晚哽咽地出聲,“我……其實是綁架安逸表姐和安暮那個人的女兒。” 這下,他們更加震驚了,甦母率先開口,“甦晚,這話可不能亂說,你瘋了吧。” 甦晚忙搖頭,“沒有,我最近才知道的。” 看她的表情大約是真的,甦綺就是以為這件事死的,一想到這個,甦父開始煩躁起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當初領養的時候就不知道查查嗎?”說罷,他好像想起什麼,直直地看向甦母。 甦母自知理虧卻不讓人,“看我干什麼?是我當年說蘊雨挑的肯定沒錯,我是覺得又沒準備當真女兒養,干嘛那麼仔細地查啊,沒想到真出了差池。”她越說聲音越小。 “所以呢?”甦父把桌子上的東西一扔,碗盤都摔得嘩嘩作響,憤怒地吼道,“我把害了自己妹妹一家的人的女兒領養了,一養就是十幾年,這不是笑話嗎?” “朝我發火做什麼?沒看地上跪著的那個嗎?她才是讓你成笑話的人。”甦母也生氣了,吼完了以後又小聲嘟囔著,“莫名其妙,有本事朝著她去啊。” 甦父這才看向甦晚,他平時待甦晚雖不熱絡,一般什麼事情也能想著帶她一份,甦母偏心偏得眼中,他雖然不可能一碗水端平,卻盡量在外面把甦家三女兒這種表面功夫做好。 此刻,這次都在嘲笑著他,甦父隨手抓起一根筷子往她那邊狠狠地扔了過去,只听“ ”地一聲正砸在甦晚的右肩上。 甦晚沒有防備,吃痛地叫了一聲,右肩立刻像是沒知覺一樣疼了起來,心里卻好受了許多。 “滾,滾出去。” 甦晚一听,頹然地站起來,往外走去。她一步一步地走的十分艱難,剛跨出門,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還是覺得內疚地難受,自己又在院子里面跪下了。 甦母拉開窗簾看了看外面,呸了一聲,“晦氣,說不定蘊雨就是因為她才……” 還沒說完就被甦父狠狠地瞪了一眼,“還嫌當年說的不夠多嗎?” “我當時不是覺得就當是個蘊雨挑個玩具嘛,至于這麼麻煩嗎?再說了,蘊雨當時急著去上學,我就怕她被綁架有個三長兩短,要是多個人,綁架犯說不定就綁架甦晚了,我這不是也為咱家蘊雨考慮嗎?” “就你理多。”甦父沒好氣地說。 甦晚在外面跪得腿都沒知覺了,右肩卻錐心地疼了起來,她感覺自己得頭開始暈了起來。 “甦晚?”背後傳來一聲不確定的叫聲,甦晚一听就知道是誰愛,她回過頭虛弱地笑了笑,叫了聲“哥”,眼前朝著自己奔來的人影卻越來越模糊,她眼楮一閉,什麼都不知道了。 Chapter 58諒or糾結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知道這個消息連夜和楚盛鈞趕去醫院,問清楚了房間號快步走過去,急得門都沒敲直接推開了。 坐在床邊的甦品桓站起來,指了指在病床上躺著輸液的甦晚,朝外面指了指,示意她出去。 看他這個樣子應該是沒事,安逸舒了口氣,慢慢地往外走,甦品桓跟在她後面,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楚盛鈞在門外,見他們兩個人都出來,就問她怎麼了。 安逸說︰“現在應該沒事了。”然後看向甦品桓。 甦品桓輕咳兩聲以後開口,“安逸,我剛知道這件事,沒想到晚晚的身世會這麼復雜。” 安逸低下頭,“我原來也沒想到。” “對不起。”甦品桓很認真,“我替晚晚跟你道歉,但是這件事是上一輩的,晚晚她從始至終都不知道,她親生父親也因為這個付出代價了,如果可以,你能不能不要再繼續追究了?晚晚也很無辜……” “我知道。”安逸咬了咬嘴唇,“這些我都知道,我也沒打算繼續追究,可是我一想到這件事我心里就忍不住別扭,你不能要求我當成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甦品桓點頭,“我知道,安逸,晚晚太脆弱了,她昨晚趁著我出去直接找我爸媽坦白,我爸那種脾氣一听接著就生氣了,晚晚這幾年在我們家過的並不好。” 一直沉默著的楚盛鈞突然說︰“夠了。” 兩個人同時看向他。 楚盛鈞兩步踏到安逸身前,對甦品桓說︰“你心疼甦晚,安逸那幾年過的是什麼生活你知道嗎?別拿這個要求安逸原諒,甦晚無辜,安逸更無辜,不管怎麼樣她都是這里面受害者。” 安逸听後一動,去拉楚盛鈞的手。 甦品桓愣了一下,“對不起,晚晚出事我太著急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搖搖頭,“沒關系,都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晚晚,她怎麼樣了?” “現在打著點滴,燒慢慢地退了,就是被我爸砸的那一下挺狠,輕微骨折,現在沒多大問題了。” 安逸了然地點點頭,“沒事了我就放心了,已經很晚了,就不接著打擾你們了。” 甦品桓在身後叫她,“安逸。” 她回頭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了?” “謝謝……還有,對不起。”甦品桓微微地扯了扯嘴角,還是那麼溫文爾雅。 “沒關系。” 回去的時候,安逸的步子明顯慢了下來,住院部樓的大門,正好站在風口上,走的時候匆忙忘記多加一件衣服了,風吹得她不由地抱緊了手臂抖了抖,楚盛鈞解開衣服扣子,剛要脫下來給她披上來的時候卻頓了頓,直接把她抱緊懷里包進大衣里面。 安逸回身抱著他的腰,臉正好貼在他的胸膛上,不顧別人的目光,兩個人相擁著走到了車前面,上了車,楚盛鈞才脫下衣服給她披上。 安逸突然笑了,“最後發現對我最好的居然是你。” “你這是什麼意思?”楚盛鈞手撐在方向盤上,扭頭問她。 “就是忽然覺得自己其實挺淒涼的。”不說還好,一說安逸就感覺自己的眼眶慢慢地熱起來了,她本來最信任自己的親人,沒想到現在她的親哥哥當年輕易地放棄她,現在甦品桓也……雖然沒對她做什麼,但是他今晚的話還是傷到她了,反而是她曾經想擺脫的楚盛鈞一直在她身邊。 他慢慢地伸出手來,握緊了她的,“以後我都在,還覺得淒涼嗎?” 安逸靠在他的肩上,“幸好還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楚盛鈞攬著她,“同樣的話也給你。” 安逸疑惑地抬頭看他,“為什麼這麼說?” 楚盛鈞但笑不語,發動起車子往家里走去。 到了家安逸還在追問他那話是什麼意思,楚盛鈞越是不說安逸纏得越緊,直覺告訴她,這個答案對她來說很重要。 他剛出洗手間,安逸又湊了上來,他邊擦頭發邊問,“有完沒完,嗯?”說完就逼了過來。 安逸嚇了一跳,他剛洗完澡,只圍了一條浴巾,肌肉塊塊分明,好像積蓄著力量,帶著幾分迫人的味道,就這麼步步逼近,她退了幾步,往後仰著躺在了床上,頭發像扇子一樣鋪開,任君采擷。 就在緊要關頭,安逸拼著最後一點力氣縮緊了,鍥而不舍地問︰“到底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要你乖一點不要鬧。”楚盛鈞眼楮里面殺氣騰騰,手上使力強行掰開,不管不顧地橫沖直撞…… 一切平息以後,楚盛鈞抱著她又進了浴室,細細地替她沖洗著,安逸“唔”地一聲,皺著眉頭睜開眼楮,黑白分明的滿是怨氣。 楚盛鈞笑著親了親她的臉頰,“等到合適的時候我就告訴你。” 安逸軟軟地問︰“什麼時候合適啊?” “反正現在不合適。” 安逸︰“……” * 昏迷中的甦晚還是十分不安的狀態,她皺著眉頭,口里喃喃地叫著“哥哥……”,抬手抓著什麼,甦品桓在旁邊看了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別怕,哥哥在這兒。” 甦晚握住他的手卻在還在不停地叫著。 這時候,甦品桓的手機響了,他一看來電顯示是甦母的,不能不接,到外面找了護士陪甦晚,自己踱到走廊上接電話。 “品桓,你什麼時候回來?別管那個甦晚了,你姑姑就是被她親爸害死的,不然安逸也不會這樣,蘊雨也不用被逼的回不了國了。” 甦品桓重復著這幾天說的話,“媽,她親生父親做的事情和晚晚無關,她現在正躺在病房里面你讓我怎麼忍心放她一個人在這里不管呢?” “請護工好了,又不是真要她死,我們已經夠大度的了,品桓,蘊雨已經走了,你就別讓媽媽操心了好嗎?” “我不能走。”甦品桓堅定地說。 甦母的口氣瞬間冷了下來,“品桓,你真的只拿甦晚當妹妹嗎?” 甦品桓沉默了,他都能听到自己瞬間變急促的呼吸。 “甦品桓,我告訴你不能這樣,趕緊回來!馬上!”甦母嚴厲地說。 “媽,等晚晚醒了我就回去。”說完,他不管甦母接著說什麼了,直接把電話掛了,心里千絲萬縷纏繞在一起,他理不清自己現在的心緒,想起那聲“哥哥”,他十分清晰地知道他真的不能拋下甦晚。 在走廊看到在甦晚病房外面徘徊的安暮,甦品桓以為自己看錯了,他下意識地躲進暗處觀察著安暮。 安暮狠了狠心推門進去。 在病床前面守著的護士嚇了一跳,“請問您是?” 安暮沒想到里面還有護士,佯裝淡定地說,“我是她的……表哥,听說她病了,過來來看她。” 護士起身讓開椅子讓他坐,安暮坐下以後一直盯著她,護士站直了,“她哥哥讓我在這邊看著她,他不回來我不能走。” 安暮知道這是甦品桓的意思,他本來就是偷偷來看的,鬧大了不好。 安暮嘆了口氣,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趴在她耳邊低聲說︰“對不起,我恨我自己還連累了你,其實我一直記在心里,小時候要你當我媳婦兒,可是後來妹妹一直沒找到,媽媽死了,我就再也不能也不敢記著了。” 甦晚眼楮轉了轉,護士驚喜地說︰“甦小姐好像要醒了。” 安暮卻騰地一下站起來,不顧護士在身後的叫聲,匆忙地往外走去,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哥哥。”他才頓住。 甦晚小時候是叫他哥哥的,只不過後面她不敢叫了。 “哥哥,你別走好不好?你走了都沒人陪我玩了,他們都說我是孤兒,可是我明明不是,我還有你啊。”甦晚哽咽著說著還伸出手要去抓他,扯到了右肩的傷口,她嘶的一聲。 “別說了。”他打斷,“鬧成現在這個樣子,以後我們就不要見面了。” “不要,我去爭取他們的原諒,安逸表姐,還有甦家還有別人,我都去,你別丟下我好不好。” 安暮轉過身,指著自己的心髒的部位,“可是我心里過不去這道坎,你知道嗎?我媽就是死在我面前的,因為我!都是因為我!我恨不得死的那個人是我,沒回家的那個人是我,我明知道如果回家的是安逸她絕對不會像我這樣,可是我還是那麼做了。” 甦晚嘴唇顫了顫,最後還是只能說︰“對不起。”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不管你的事情,可是我忍不住遷怒你,所以不要見我了,也不要靠近我,你的哥哥早死了。”說完他快步朝外面走去,一拉開門,正好和一直在外面的甦品桓撞上了。 四目相對,甦品桓準備開口的時候,安暮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直接走了。 甦品桓進了病房,甦晚淚流滿面地叫他,“哥……” 甦品桓輕輕地答應了一聲,表情漠然,哥,哥哥……他怎麼會那麼覺得甦晚對他還是有別的感情的呢?原來她心里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安暮。 Chapter 59辭職or終點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安逸再次回到劇團卻是來辭職的。 團長十分惋惜地對她說︰“挺可惜啊,其實你的嗓音條件和基本功都很好,要不再考慮考慮。” 安逸笑了笑,還是把辭呈遞了過去,“我想要的其實已經得到了,現在不想那麼累了,只想安安靜靜地守著自己來之不易的東西。” 她眼里閃爍著溫柔的光芒,原本不管是私下聊天還是說她的眉眼間總是帶著有幾分疏離,現在只剩下似水的溫柔了。 團長想起那個幾乎調了整個公關部來劇團,不到一天就解決了讓他們焦頭爛額事情的男人,了然地點點頭,“理解你,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只有祝福你了。” 從辦公室出來以後,安逸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自己的心頭輕松了不少同時還變得有些空蕩蕩的,她轉了轉,從後台轉到了那天表演的那個舞台上。 整個大廳只有她一個人,腳步聲回蕩著,听著有幾分孤寂的味道,好像是剛演出過,幕布是拉開的,安逸望向前面一排一排的觀眾座,還能想起那天在這里經歷過的喜悅驕傲以及轉身而來的恐懼羞辱。 好像一場夢一樣,她在這里瞬間達到過巔峰又瞬間隕落,安逸輕輕地哼著為《藝術為愛情》,自己努力排練的一幕一幕從眼前滑過,真的徹底離開了,其實心里還是有幾分不舍的。 正在安逸心里感慨的時候,兩邊原本就開著的門其中一扇突然有個頎長的身影遮住了陽光。 安逸眯起眼楮看清楚了來人,唇邊浮起一絲笑。 楚盛鈞不疾不徐地走到舞台前,卻不往她的方向來,而是徑直走到了鋼琴前面,落座,打開琴蓋,《為藝術為愛情》的前奏像是流水一樣從他手中傾瀉而出。 安逸收斂了笑意,開口唱了起來,只是這次她卻沒有朝著下面的觀眾席而是轉身看向了他,這次楚盛鈞低頭專心地看著琴鍵,俊臉上掛著認真而嚴肅的神色,讓她看了就舍不得移開眼楮。 這首歌他彈著伴奏她唱了三次,前兩次她都清晰地記得。 第一次是她畢業考試的時候,兩個的關系特別緊張,安逸一見他滿心都是懼怕和厭惡;第二次是她面試劇團之前,懷著孕,也別扭著,只想哄他開心以後自己好出來面試。 這兩次每次她都太過敷衍,忽略了他原本不會鋼琴,為了她特地學這首曲子時候的深意,現在她回憶起來,有一股暖流從心底滑過,溫暖地填補了她剛剛空蕩下來的心。 一曲唱罷,安逸習慣性地看了眼觀眾席,再回頭正對上他幽深的眼神,里面還有著來不及掩飾的繾綣,她立刻笑了,施施然地朝他走過去,胳膊撐在鋼琴上,盯著他看。 “彈琴的時候還故意不看我,幼不幼稚啊楚老大?” 楚盛鈞輕咳了一聲,垂下眼楮蓋上琴蓋,站起身對她說︰“走吧,還在這里干什麼?”說完就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舞台。 安逸“哎”了一聲追了上去,“你都不問我今天到這里來做什麼?” “不是辭職嗎?”楚盛鈞十分平常地看了她一眼。 “你不問我為什麼辭職嗎?” 楚盛鈞終于停下腳步,“說吧,為什麼?” “累了,想讓你養著。” “說實話。” 看著他明顯不相信的表情,安逸主動挽上他的胳膊,“好吧好吧,其實我以前想要的要麼是沒得到,要麼是得到了以後又失去了,我這才發現我以前堅持的事情好像有的不對,現在想過得輕松一點了。” 她的笑容里面透著一點無力,楚盛鈞心下一動,握了握她的手,“你以後想唱歌,隨時都可以出來唱,我沒有反對的意思,以前是因為你總是想用這些來離開我。” “我知道你現在不反對我了,可是我卻不想繼續呆在這里唱了,上舞台演出過才知道自己並不適合,而且楚楚還小,我以後已經抽不出那麼多時間哎反復地排練了。” 甦綺因為她能夠接受失去夢想的現實,而她為了楚楚主動放棄了無謂的企望,道路是截然相反的,但是心底的愛意卻是一模一樣的。 “我以後就去頂樓唱了,你幫我彈伴奏好嗎?對了,”安逸忍不住叮囑他“學點新的吧,我不想每次都唱《為藝術為愛情》。” 楚盛鈞聞言,忍不住低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安逸捂著嘴,裝出一副不敢言的樣子,卻在他轉身的間隙,笑了起來。 * 安暮要出國。 安正南在電話那頭對她抱怨,“怎麼剛回來就非要回去啊?難道是家里不夠好?你現在嫁人了,他又要出去,唉,家里又剩下我一個人了。” 安逸仔細地听著,心里有些恍惚,忍不住勸,“爸,你就讓哥哥出去散散心吧,等他心里好受一點了自然會回來。” 她理解安暮,剛回國就踫到甦晚,心里一直在撕扯著,現在能出國擺脫這些也好,說不定過幾年回來以後的心結解開了,不會像現在這樣相見都是一種折磨。 安暮直接從g市走的,走的時候誰都沒說,而過了幾天甦晚竟然也要追隨著他的腳步出國。 此時甦晚已經從甦家搬出來自己找了個房子住,安逸第一次過去,就看到她蹲著在收拾東西。 很久沒見甦晚了,她比以前更瘦了,感覺到安逸佇立在那里,甦晚緩緩地起身,叫她,“安逸表姐。” 這一聲差點把安逸叫哭了,她說︰“晚晚,你怎麼也要走?” “安逸表姐,我想去找他,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他的,能遠遠地看著他我也安心,你別告訴他好嗎?” “你這樣太委屈了。” 甦晚搖頭,“我不委屈,能看到他我也很幸福,表姐你擔心我,倒是你,表姐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還給你添了那麼多麻煩,不知道該怎麼補償你。” 安逸過去輕輕地抱住她,甦晚的身形單薄得可怕,“是我不好,明知道不是你的錯還冷落你,現在我想明白了,我恨的人不是你,你永遠都是我的表妹。” 甦晚反手抱住她,聲音低弱,“表姐,你不怪我就好。” 兩人分開的時候,甦品桓已經進來了,抱著臂在旁邊看著她們兩個,安逸能看出他的臉色並不好。 他把甦晚送去的一路都默不作聲,倒是安逸一直在旁邊不停地叮囑她出國以後的注意事項,登機的時候,甦晚拖著箱子,快步往里面走著,突然回過頭,臉上滿是淚。 安逸和甦品桓並肩往回走。 安逸忍不住問︰“你為什麼不留下她?” “是我不不留下嗎?”甦品桓自嘲地笑笑,“明明是她不想留下,安逸,你知道嗎?出國這件事還是我和她提的,想讓她和我一起去加拿大,她一開始不答應,听說了安暮出國以後居然主動說要出去,我勸過,所以我徹底認輸了。” 安逸嘆了口氣,想安慰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上車以後,他停了一會兒,感嘆,“其實我要是有楚老大一半的魄力,能夠狠下心來威脅強迫也好,可惜我看不得晚晚半點不願意,她高興讓我一輩子只做她哥哥,我也只能一輩子做她哥哥了。” 甦品桓把她送到家的時候,安逸打開車門,轉頭跟他說︰“中午我做飯,你留下來吃吧。” “不了,還有點事情。”甦品桓彬彬有禮地,“安逸,謝謝你。” “不用。”一只腿已經伸出去了,安逸想了一下還是回到車里,叮囑他,“品桓,甦晚這麼多年你一直照顧她,對她很用心,看得出來她也很依賴你,只不過你們兩個好像總是差那麼一點,你別太傷心了。” 說完以後她立刻後悔了,這是哪兒跟哪兒,說了還不如不說,為什麼這麼多年的用心卻換了這麼一個結果,這要是甦品桓想想也不好啊。 甦品桓听了卻笑笑說︰“我沒事,你放心好了。” 安逸回到家,楚盛鈞早就回來了,在沙發上抱著楚楚逗她玩,听到開門關門的聲音,也不回頭看,直接問︰“去哪兒了?” “送晚晚。”安逸換好鞋,吸著鞋慢慢地走過去坐在沙發上,自然地接過楚楚抱在懷里,“我哥走了,晚晚也跟著走了,我和品桓去送的,看著他很傷心的樣子。” 楚盛鈞若有所思地頷首,“正常,等我這兩天看看他去。” 楚楚重了不少,也好動了不少,安逸現在一只手已經圈不住她了,必須兩只手交疊著抱才能抱住,她想起了甦品桓的那句話,問︰“當時我在國外那段時間,你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 雖然日子不長,但是想在回想起來那段時間他也是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 聞言,楚盛鈞直接起身,坐到了她的身邊,安逸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好呆呆地看著他,楚盛鈞屈起手直接往她額頭上彈去。 懷里還抱著楚楚,安逸避無可避,只能愣愣地看著他的手越來越近,忍不住閉上了眼楮,沒想到卻沒有預想中的疼痛,而是連被掐了一下。 楚盛鈞沉沉的聲音響起,“算了,你現在總算有點良心了。” Chapter 60失誤or失去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這些天,陸喬羽第一次聯系她,在電話里面第一句話居然是︰“我要走了,不一起出來喝一杯嗎?” 安逸反射性的看向楚盛鈞,後者神態自若地跟楚楚玩,她想了想,說︰“好。” 兩個人約了時間和地點,安逸掛了電話就要上樓換衣服。 楚盛鈞頭也不抬地問︰“和誰?” “陸喬羽。” 楚盛鈞的眉頭不動聲色地皺了下,“他能有什麼事情?” “不知道,不過他在電話里面說要走了,總要去見見吧。”安逸剛跨上樓梯又折回來,臉湊到他前面,“你總不會真希望我整天在家里不是照顧楚楚就是等你回來吧。” “我又沒說不讓你去,記得早點回來。”楚盛鈞挑眉,用捏過楚楚的手狠狠地捏了她的臉頰一下,“我從來沒想過這要讓你過那種生活,你放心,你以後的生活我都給你安排好了。” 因為他的這句話,安逸乖乖地被捏著臉也沒有反抗,眨眨眼楮,“什麼安排啊?” “等以後你就知道了。”她再問,楚盛鈞抬了抬腕表給她看,“再不準備就要晚了。” 每次都停在這里,上次也是,安逸無奈地咬牙起身,往樓上走去,陽光一層一層地透進來打在身上,暖融融的,她想起了五年前,他也是這樣,一句話安排了她的人生,她無奈地接受,後來才知道他給她的安排看似霸道無理,其實對她都是有益無害的,她當時只想著反抗,不懂得看背後的東西,才有了後來的被逼出國。 現在他也是這樣給她安排,安逸放心卻還是覺得有點別扭,算了,他總是為她好的。 幸好楚盛鈞的提醒,最後安逸是卡點去的,陸喬羽已經坐在那里等著了。 還是上次的那個咖啡館,他把一杯溫水推到她面前,“記得你上次就是喝這個,如果這次不喜歡可以另外點。” “不用了,溫水就很好了。”說著,安逸順勢拿起抿了一口,問,“你怎麼也要走了?我記得你以前說喜歡國內的環境的。” 陸喬羽低頭攪著咖啡,神色專注,卻讓人覺得他在醞釀著說什額麼。 安逸不急,慢慢地小口小口喝著溫水等他。 “因為甦蘊雨。” 安逸訝然地看著他。 看著她不解的表情,陸喬羽這才想起自己和甦蘊雨的事情從來沒被她看到過也從來沒對她說過,現在看來,楚盛鈞也沒告訴過她,陸喬羽卻突然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我和甦蘊雨從高中就是同學,後來出國也是一起的。” 安逸突然想起了什麼,皺著眉想了半天,指著他恍然,“我們那天去g大旁邊吃飯的時候,那個人說的小甦師妹就是甦蘊雨?” 陸喬羽點點頭。 “那是她喜歡上了你?” 陸喬羽又點了點頭。 “那你們……” 下定了決心,陸喬羽深吸一口氣,“安逸,你還記得你跟你說過,和你很像的話了嗎?你在感情上面太過理智,能清晰地看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我當初也是,我清晰地知道我不應該和甦蘊雨在一起,她被寵壞了,太過任性不顧及別人,但是同時我因為她的率真喜歡和她相處,我知道她喜歡我,我不答應也不拒絕,我們兩個就一直保持這種相處模式到了大學,然後我遇到了我當時的女友。” 安逸緊張地看著他。 “她幾乎符合我對另一半的所有要求,溫柔細心體貼,我跟她交往的事情惹來了甦蘊雨很大的不滿,甦蘊雨用了一些手段硬生生地逼走了她,我和甦蘊雨徹底鬧翻,也是那個時候,我決定出國,沒想到她也追過來了。”說到這里,陸喬羽無奈地笑了下。 安逸本來還想問是什麼手段,看著陸喬羽說得含糊估計也不想提, “這次你的事情一開始我們都以為是甦蘊雨做的,楚盛鈞本來想教訓她,可是甦品桓攔著,我算是壓了比較久的火了,話說得比較重,她直接說永遠不回來了,這幾天冷靜下來卻越想越不對,按我對她的了解,她掌握了這些東西應該是想當面和你對峙的,我又重新去問了那天的人,他承認是他不小心放進去的。”陸喬羽頓了頓,“我知道這件事主要還是因為她,但是畢竟不是她主動的,其實我們都誤會她了。我想出去找她,和她道歉,畢竟不能因為這個真讓她一輩子回不了國,你說行嗎?安逸。” “事情已經發生了,楚盛鈞一開始什麼都沒告訴我,我連是她做的都不知道。算了,看在你們的面子上,我原諒她了。話說回來了,我也破壞了她的訂婚典禮。”現在說出這麼一段話還有些費力,她接著問︰“你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她的?” 沒想到她這一問卻問出了陸喬羽一身冷汗,“你怎麼會覺得我喜歡她?” “看你的反應。” 陸喬羽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什麼話來反駁。 安逸笑了笑,“你說的沒錯,我們是真像,既然決定了出國找她就別讓再繼續掩飾了。” “可是……” “別可是了。”安逸輕松地起身拿起包,“甦蘊雨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現在只有你一個人能治她了,估計當時楚盛鈞放過她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你得好好替你的前女友和我出這口氣啊。” 陸喬羽還是愣愣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應該讓他獨自消化一下自己的感情,安逸跟他道過別,往外面走去。 她回家的時候,楚盛鈞正在沙發上坐著看報紙,一見她看了看表,“忘了我囑咐你的早點回來?” “記得記得,就是聊得時間有點長了,也不算晚啊。” 楚盛鈞不動聲色地皺了下眉頭,“聊什麼呢,能聊那麼長時間。” 安逸徑坐到他旁邊,喝了口水,“聊了很多啊,聊得我口干舌燥的。” 楚盛鈞“嘩”地一聲收起報紙,也噙了一口水,扳過她的臉,親自替她潤了一遍嘴,弄得她氣喘吁吁的,“說,到底聊了什麼。” 安逸擦著嘴角溢出的水漬,“你還好意思說我,你瞞著我多少事情啊?陸喬羽和甦蘊雨的事情你半個字都沒和我提過,他要跟我從頭說起當然需要很長時間了。” 原來是這個事,楚盛鈞這才放過她,淡淡地說︰“就這件事有必要讓我特地和你說嗎?” 他這麼說也有道理,如果楚盛鈞一本正經地來和她說甦蘊雨和陸喬羽的事情她真的免不了會多想,但安逸現在還是要做出一副自己佔理的樣子來,“那你說什麼值得您特地和我說呢?” “還真有,這兩天收拾收拾,我帶你出國見一個人。” “怎麼又要出國?”安逸嘟囔,送了一圈人,終于輪到自己了,她隨口問,“什麼人?听起來似乎很重要。” “對,確實很重要。”看著她好奇的眼神,楚盛鈞想了想,補充了一句,“我的父親。” 安逸的第一反應是……楚盛鈞居然還有父親。 她知道這麼想不應該,但是就是忍不住,她和他相處的這五年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無論是他自己還是身邊的人從來都沒有提過他的家人,安逸一直以為他的家人都不在了,沒想到啊沒想到。 楚盛鈞輕輕地敲了敲她的額頭,“別亂想,居然既然告訴你了你就好好準備,帶上楚楚。” “好的。” 要見家長了,安逸突然變得和一般的兒媳婦無二了,心底又期待又忐忑,和楚盛鈞在一起以後的所有流程都不正常,也讓她毫無準備,只能接受。 雖然這次也是,但是好歹還給了她一些準備的余地。 她要怎麼做呢? 楚盛鈞頭疼地看著從知道這個消息以後就開始一件一件換衣服到他面前問意見的安逸,“你夠了,就是見個面而已,不需要這樣。” “可是第一次見面總要留個好印象吧,要是不滿意以後見了多尷尬啊。”安逸正拿著三套一樣款式卻不同顏色的裙裝往自己身上比著,問他,“哪個好一點?穿黑色會不會顯得太冷了不夠親切呢?” 楚盛鈞伸手把那三套衣服直接揮到一邊。 安逸不滿地去搶,“別鬧,讓你幫忙參考不是添亂的。” 楚盛鈞這次直接抱起了她,往床上一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添亂?我都沒見你哪次見我的時候這麼用心過。” “哪有,那是你沒注意。” “哦?”楚盛鈞了然地點點頭,“那我為什麼覺得你每次穿的都不合我的心意?” 安逸狡辯,“你的品位這麼高端,我當然猜不出來。” “那我現在就跟你示範我喜歡什麼樣子的。”說著,楚盛鈞直接動手扯著她的裙子底,一使勁,“嘶”地一聲口子直接到了胸口,這件裙子瞬間廢在他的手下。 這條還是她比較喜歡的裙子,安逸掙扎著要起身,“你這個變1態!” 他隨後就覆上來,“嗯,我告訴你這就是我喜歡的,以後只能在我面前這個這麼穿。” Chapter 61當年or結局 /300926束愛為牢最新章節! 終于到了要去見他爸爸的那一天,楚盛鈞一上車先把楚楚安置在嬰兒坐上,然後就把副駕駛的座位調到一個適合躺下的溫度,對她說︰“時間會很長,你先睡吧,睡起來差不多就到了。” 安逸心里一陣莫名的緊張,搖搖頭,“沒關系,我不困的。” 楚盛鈞也不勉強她,自顧自地發動汽車,行駛上路。 倒是安逸,一直坐立難安,時不時地問他一些問題,都是關于他父親的一些喜好問題,開始的時候楚盛鈞還能敷衍地回答幾句,後來在回答了幾個“不知道”以後他干脆說︰“等到見了他以後你自然就會知道。” 安逸嘟囔,“見到他就晚了。” “什麼時候都不晚,他不會干涉的你放心。” 雖然只是短短一句話,但是安逸听到他篤定的語氣還是稍稍地放下心來,即使在最不相信他的時候,她對他的承諾都是放心的。 另一個問題在她心底徘徊了半天,安逸終于狠狠心問了出來,“你的母親呢?” 楚盛鈞明顯一頓,沉默了一會兒後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听他這麼說,安逸感覺心底那種很不好的猜測仿佛被證實了一樣,她怔怔地側過頭去看他,鼻梁挺拔,俊美無鑄的臉上依舊沒有多余的表情,無悲無喜,好像所有的事情于他無關一樣。 他這個樣子卻讓她的心瞬間柔軟了下來,安逸輕輕地嘆了口氣,也不再問下去了。 時間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面顯得有些緩慢,安逸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的景色,看著外面的景色從高樓慢慢地變成一片片的草地和樹林,她疑惑地回頭看了看楚盛鈞,後者面色如常,輕車熟路左拐右拐地拐進一個羊腸小道。 車開在草地上一晃一晃地把後面的楚楚晃醒了,她扁著嘴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張嘴開始哭。 楚盛鈞忙停下車,安逸把楚楚抱出來,一下一下地拍著哄,楚楚頭偎在她的肩上,小聲地抽噎著,安逸在後背給她順著氣,楚盛鈞這時站到她背後,伸出大手慢慢地摸著楚楚的小臉,給她擦著眼淚。 現在楚楚已經有點沉了,安逸本身就瘦,抱了一會兒就胳膊酸,她舉高把楚楚給楚盛鈞,然後自己跟在他們身後扮鬼臉逗著楚楚玩,當楚楚被逗笑的時候,安逸和楚盛鈞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走了不久就看到一個湖,上面還有天鵝在上面靜靜地游著,而湖後面有一座兩層的獨棟。 安逸跟在楚盛鈞的身後走過去,感嘆著這里還真是名副其實的世外桃源,這時候楚盛鈞又把楚楚抱給她,“你抱一會兒。”然後放慢腳步帶著她們母女倆往里走去。 剛穿過走廊,就看到一個白發的老人正在蹲在院子里面用鏟子挖土,沒等他們開口,老人率先站起來看向他們。 楚盛鈞開口叫︰“爸。” “回來了。”楚父沖他打了招呼,又看向她身後的安逸,“這個就是你說的那個安逸吧?” “伯父……”安逸剛出口叫就被楚盛鈞糾正,“現在還叫伯父?應該叫爸。” 安逸遲疑地叫了聲︰“爸。” 楚父走到她面前仔細地打量她,安逸這才看清他,還真和楚盛鈞有幾分像,尤其是那雙不怒自威的眼楮,楚父點點頭,目光移到她抱著的楚楚身上,楚楚睜著一雙滾圓的眼楮好奇地也看著他,楚父終于展顏,“這就是你們的女兒啊,叫什麼來著?” 看來老人都喜歡孩子,安逸忙說︰“小名叫楚楚,大名還沒定。” “楚楚。”楚父拉著楚楚的小手叫著她的名字。 安逸抱著她,教她叫“外公”,楚楚叫了半天也只會叫“啊啊”,她不經意地轉頭,楚盛鈞抱著臂看向這里,目光里有著深深的柔意。 楚父突然說︰“我帶你們去看看你媽。” 安逸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楚盛鈞,他攬了下她的肩膀,跟上楚父的腳步。 楚父帶著他們進了一個小屋,屋子里面窗戶很大,陽光幾乎照滿了大半個房間,正中間有張床,有個人躺在上面,楚父在床邊坐下,握著床上那人的手,說︰“你看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盛均他結婚了,這是他妻子,這是他們的孩子。”說著他指了指安逸和楚楚。 安逸也走到了床邊,仔細看著床上躺著的那個人,她的頭發全白了,露出來的胳膊幾乎瘦的皮包骨頭,楚父說這些話的時候她一直閉著雙眼置若罔聞地睡著,永遠都不會醒來的樣子。 她旁邊的楚盛鈞一言不發地凝視著床上躺著的楚母,面無表情卻讓人感覺到了幾分凝重。 楚盛鈞突然往外走去,安逸抱著楚楚給楚父,“爸,您先抱著楚楚給媽看,我去看一下盛鈞。” 她出去的時候,楚盛鈞正坐在湖旁邊的排椅上,安逸慢慢地走過去坐在他旁邊,靜靜地開口,“我覺得你應該和我解釋一下關于你爸你媽的事情。” 他是個不喜歡主動解釋什麼的人,有些事情必須等到一個契機才開口。 “五年前,我媽出車禍了,變成了你看到的這樣,我爸以前總是因為工作冷落她,事情一出,立刻拋下所有的工作全心照顧她,所以公司所有的事情就壓在了我的身上,當時我資歷淺,股東都不相信我,所以當時其實挺難的。” 安逸靜靜地听著,嘆了口氣,她能想象到他當時的處境,被股東刁難,以他的性格又不可能回頭去找他父親幫忙,只能一個人扛,等等,五年前…… “那不正好是我……” “對,就在我被各種重擔壓的幾乎喪失對自己的信心的時候,遇到了你……”他說完這句話就沉默了。 “然後你覺得能拯救我掌控我的人生還是比較有成就感的,對嗎?” 安逸回想初次看到他的時候他看上去確實有些頹然,不過她當時太緊張了根本不去理會這些細節,只顧自己能夠攀上他回安家。 楚盛鈞沒否認,接著說︰“後來你都那樣了還沒放棄,每天看著你幾乎是掙扎著在拼命地過每一天,就感覺力氣慢慢地回到自己的身上。” 安逸訝然,“沒想到我當年還那麼重要,我一直以為你就那我玩玩而已。” 楚盛鈞抬眼看著她,神色認真,“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安逸,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對我來說一直都很重要,可能我的表達方式有些錯誤,但是你相信這一點,從來沒有改變過。” 安逸感覺好像有細小的電流從自己周身穿過,心里都酥□□癢的,她鼻子有點熱,“你要是早點和我說,我就不會整天這麼惶恐了,總覺得自己和你有差距,總覺得你喜歡上的是現在被你改造過了的我。” 原來從來不是,他居然從自己那麼不堪的時候就喜歡上了自己,這個認真讓安逸整個心都有些雀躍。 天漸漸地晚了,原本刺目的陽光慢慢地柔化成了西邊一片的暖橙色,澄淨的溫暖,天鵝在湖里面撲騰著翅膀,激蕩著水面劃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安逸記得也是這麼一個傍晚,他過來給她起名字,安逸安逸,她現在才明白了他當初所有的用心。 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這八個字,他當初的希望,不管是對她還是對他們兩個人,此刻才是真正實現了。 他們在那邊住了兩天才回家,這天楚盛鈞下午去公司之前特地叮囑她晚上要去,已經約了另外的四個人。 安逸隨口問他︰“有什麼事嗎?” 他淡淡地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裝什麼神秘。”安逸捏著楚楚鼻子,跟她說,“爸爸好討厭對不對?” 楚楚傻傻地看著她,倒是那個剛剛走了的人又折回來拿放在茶幾上的鑰匙,臨走之前瞥了她一眼,有幾分警告的味道,安逸捂著嘴眨眨眼看著他,他一走她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到,安逸本來想直接上頂樓,因為來的路上裙子上不小心沾了點東西,她去一樓洗手間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出來的時候,一堆男女正在男女洗手間中間的空地吻得火熱,女的“嗚嗚咽咽”地試圖掙扎卻被男人牢牢地握住手按在牆上。 遇到這種事情,她原本想趕緊離開,可是看一眼卻覺得那個男人莫名的眼熟,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下可真嚇著她了。 那個男人居然是甦品桓。 她往那邊一靠近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酒氣,听到甦品桓含糊地叫著︰“晚晚……” 這下安逸也不再遲疑了,直接上去用了拉甦品桓,被他吻著的人同時也瘋狂地掙扎著,終于把他拉開了,只是安逸扶不住他,只能任由甦品桓傳著粗氣跌坐在地上。 那個人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身體貼著牆面慢慢地往下滑去。 安逸這才看清,也不大,還是個學生的樣子,怪不得喝醉了以後的甦品桓會把她誤當成甦晚,安逸忙去扶她,“你沒事吧?” 那個女孩驚魂未定地搖搖頭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你是哪個房間的,回頭把賬記在我頭上。”安逸又連著問了她好幾個問題她都愣愣地沒反應過來,看著這個女孩六神無主的樣子,安逸嘆了口氣,扶著她,“算了,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今天受驚了。” 正好這時候服務生也過來了,她讓一個服務生幫忙扶著甦品桓去房間休息,然後囑咐另一個說︰“你跟著那個女孩記下她去的房間號回頭把那個房間的賬寄到我頭上。” 安逸一個人上了頂樓。 晚上的時候,聚會居然是在會議室,安逸剛到門口就感覺不對,往後退著,“你們今晚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我就不進去了。” “今天的事情和你就是有關系。”楚盛鈞卻把她推了進去。 楊程奕顧杞寧揚他們都在里面坐著等了,一看到他們兩個進來,寧揚擺擺手,“我來,我來聯系甦哥。” “不用了,他就在,喝醉了,在樓下休息。”安逸和他們解釋。 楚盛鈞坐在會議室桌子正中間的主座上,另外四個包括安逸都分著坐在兩側,他清了清嗓子,開口︰“今天請你們來這里是想宣布一件事情。” 說著他起身,拿著一份文件,走到安逸身邊,雙手撐在她的身側,打開推到她面前,對她耳朵吹氣說︰“簽了。” 安逸低頭看餓了兩行,抬頭,目光在其他三個人臉上轉了一圈,嫣然一笑,另外三個人心里同時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楊程奕起身,“哎,安逸你先別急著簽……” 他話音還沒落,安逸已經動手簽完了,還很大方地遞過去讓他們看,霎時間怨聲四起。 “老大,你還有沒有人性,我們跟了你這麼多年就這麼被你賣了?” “老大……” “……” 在他們的哀怨聲中,安逸被楚盛鈞帶著坐到了會議室正中間的主座上,以後這個座位就是她的了。 晚上,安逸還在看著那份文件回不過神來,正愣神間,手上的文件夾被抽走了。 楚盛鈞拉起她,“這麼晚了,快睡吧。” 安逸被他拖著到洗手間洗漱,她轉頭問︰“對了,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想把給我?”那是一份兒財產讓渡協議,把他名下所有的股份都給了她,以後她就是的主人了。 “這本來就是給你建的,你現在有空了就把它還給你了。” 這就是前幾天他跟她說的安排吧,安逸眼珠子轉了一圈,突發奇想“這就表示我以後可以用它來關你了。” 楚盛鈞一滯,終究遲疑著點了點頭。 他們兩個人兜兜轉轉了一圈又一圈,曾經他用來束縛她的囚牢,現在變成了她自己的東西,曾逼迫曾威脅最後還是為了她心甘情願地被束縛。 束愛為牢卻甘之如飴。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