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王妃》 第一章 滅門慘案(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天將幕,日漸落,紅霞彌漫在天際,如火鳳棲息梧桐,燃紅了半邊天。雲霧飄渺靈動,不斷的變換著姿勢,似是要挽留這最後一縷光芒。 鎮國將軍府里,一個梳著O發,長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倒騰著小腿“蹬蹬蹬”的從外面跑進屋子,雙眼婆娑,帶著淚痕,一頭栽進母親的懷抱,“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誰招惹我家的小雪芙了?”嬌娘溫婉含笑,美好的嬌容因這抹笑容而將黃昏後的暗淡一掃而空。她將慕雪芙抱入懷里,輕柔的擦拭掉她臉上的眼淚,聲音溫柔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叫雪芙的小女孩抬起頭凝視著母親,抽抽噎噎的委屈著,嘴一撇,奶聲奶氣道︰“芙兒想吃綠豆糕,可外面的人攔著不讓芙兒出府,還將芙兒推倒在地,芙兒胳膊都青了,你看。”小雪芙越說越傷心,擼起袖子讓母親看。其實她是想跑出去找她的玉瑕哥哥,只要玉瑕哥哥在,外面那些很凶的家伙一定不敢囂張。 嬌娘心疼的揉搓著淤青的地方,溫柔又小心,眼中升起一片氤氳,道︰“那芙兒這幾天就不要出府了,等他們走了,娘給你買很多綠豆糕好不好?” “娘,他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他們好凶啊,為什麼要圍在咱們家?”小雪芙靠在母親溫暖的身上,撅著嘴,一臉的不快。 “快了,只要皇上查出事情的真相,就會將我們家解禁。你父親一心為國,絕無叛逆之心,皇上會知道的。”嬌娘摟著她,溫柔的臉龐上一雙嫵媚的眼楮里充滿了堅定之色。 小雪芙仰頭看著母親篤定的表情,一直以來不安的心情慢慢安定下來,破涕為笑,“嗯,我相信娘說的話,那我就再等幾天吃綠豆糕吧。” “娘的雪芙真乖,沒有綠豆糕娘讓祥嬤嬤給你做藕粉糕吃。”嬌娘親了親她的額頭,思忖一下,道。 話音剛落,剛提到的祥嬤嬤就上接不接下氣的跑了進來,“夫人,皇上的旨意到了,等著所有人到前廳宣讀哪。” 小雪芙一下子從母親懷里跳了下來,“咯咯”一笑,如銀鈴般悅耳,伸出小手拉著她,道︰“娘說的話真準,剛說完,皇上就讓人下旨來解禁。娘,我們快出去听旨吧。” 嬌娘心頭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看了下天邊那深紅的雲霞,紅霞不似之前的純潔,還參雜著絲絲墨汁,將原本美好無暇的畫面勾勒出幾許不合時宜濃墨重彩。她蹙了蹙眉頭,牽起女兒的手,囑咐道︰“到了外面什麼都不要說,安安靜靜的待在娘的身邊。” 天真無邪的小雪芙眨巴眨巴眼楮,清脆道︰“知道了。”用手掩住嘴巴,嗚嗚道︰“這樣總行了吧。” 嬌娘被她這搞怪的模樣逗笑,點了點她的額頭,“人小鬼大。” 等嬌娘帶著小雪芙來到前廳時便看到院內圍住了很多禁衛軍,那種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她穩住心神,走到夫君身邊,輕柔的喚道︰“麒英。” 慕麒英攥住她的手,安慰道︰“別怕。”又看了眼小雪芙,摸了摸那稚嫩的小臉,剛毅的面旁變蕩漾著寵溺的笑容,“雪芙也別怕,這些人念完聖旨就會走了。” 不等小雪芙回答,拿著聖旨的人便道︰“人都來齊了吧?那就跪下聆听聖旨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國將軍府世代效忠大秦皇帝,為大秦江山固守江河,軍功卓著,為世人之楷模。然,今鎮國將軍慕麒英通敵叛國,在楚陽一役中大開城門,引敵軍不攻而破,如今證據確鑿,不容狡辯。通敵叛國,罪無可恕,免去其鎮國將軍之職,滿門抄斬,即刻執行。欽此!” “本將軍沒有投敵叛國,這是污蔑!”慕麒英乍然而起,怒視著宣讀聖旨的人,“我慕麒英一生為國效力,為陛下效忠,絕不會做出有損我大秦江山的事情。” “慕將軍,人證物證都已齊全,這是三司會審的結果,容不得你狡辯。不過你也別怪本王,這是皇上下的旨意,將軍一路好走。來人!”面孔因為說話而抖動著臉上的肥肉,聚精的眼楮里帶著掩不住的狠絕。 一聲令下,上百名禁衛軍從天而降,手持劍弩,對準了將軍府的每一個人,一陣血腥殺氣席卷了整個廳內。 身為鎮國將軍慕家的人,就是天生有一種臨危不懼的風範,沒有一個人逃跑,沒有一個人驚慌錯亂的尖叫。個個都面不改色的對峙著手拿兵器的禁衛軍,就算是死,他們也不會向任何人低頭,更不會抱頭鼠竄讓人嗤笑。 “哈哈哈哈,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皇上是怕本將軍功高蓋主,所以巧立名目想置本將軍于死地吧。”慕麒英仰天長嘯,滿臉的嘲弄之色,他緊緊攥住拳頭,眼中的眸光冰冷如寒。 滿身肥肉的人嘴邊揚起諷刺的笑意,似是帶著惋惜般的搖了搖頭,“慕將軍,本王勸你不要掙扎了,還是束手就擒吧。君要臣死臣不得死,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說完,他目中驟然一冷,煞氣徒生,揚聲道︰“一個不留,殺!”他揚起手,向空中一劃。 嬌娘一下子將女兒和兒子掩在身後,紅著眼看了看身邊的夫君。眼見將她圍在里面的人一個個倒下,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溫熱的淚珠含在眼圈里,倔強的不肯留下來。嬌娘咬了咬牙,用力攥緊小女兒的手,硬生生將眼淚咽回去。 慕麒英並未隨身佩劍,跟隨他多年的侍衛將手中的長劍分給他,閃躲之際還要顧全嬌娘母女的安危。禁衛軍的首要目標是他,數發箭矢齊放,即便他武功高強也躲閃不及,一支弩箭貫入肩膀,瞬間鮮血涌出。 “麒英!”嬌娘眼眶一熱,淚水乍然奪眶而出,她輕顫著嘴唇,聲音里帶著哭腔。 慕麒英眉頭不皺,直接將肩上的弩箭拔出,鮮血飛濺,他吭都不吭一聲。余光瞄到一道寒光劃過,眼看那箭頭就要刺向嬌娘的身上。 第四章 芙蓉並蒂兩生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 !” 皇城大街上,一家酒樓里高朋滿座,座無虛席,熱鬧非凡。一層大廳中央是一個五尺長的螭紋長案,案上擺著的青花瓷裝放著嬌艷欲滴的月季花,花瓣鮮紅奪目,層層疊疊如少女的嬌容,如火蛇般花蕊傾吐著它的芬芳。 說書人是一個年約三十有余的男人,相貌普通,三角眼似睜非睜,一只手不斷捋順著那下巴上的一揪山羊胡須,另一只手拿著一塊板木清脆的敲在案台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上回書說到‘芙蓉並蒂兩生花,落入秦朝左相家,一朵飛至睿王側,一朵無人知顏色。’睿王妃艷壓皇城,視為皇城第一美人,那可真是花容月貌、國色天香啊!自睿王娶回王府後對之珍而重之,如珠如寶,連府里的其他姬妾都拼棄如履,可說是將睿王的心都抓住了。但令人奇怪的就是這芙蓉並蒂的另一朵花卻從未示人,眾人只知其名不知其形。你們知道這是為何嗎?” “為什麼啊?” “別賣關子了!快說!快說!” “那是因為——”說書先生將嗓子壓得極低,似從鼻腔里溢出深沉的聲音,“這位慕雪芙小姐貌若無鹽,丑陋不堪,天生半張黑臉,形同惡鬼。不但如此,她還體弱多病,平時走不了幾步路就會上氣不接下氣,每每于月圓之夜就要發病,發病時或抽搐不止或見人就撕咬,慕家請了多名皇城名醫治療,都不能探其根本。後來慕家無法,只好請了道士。但這道士不請還好,一請才知道,這慕小姐竟然是個命中帶煞之人,克父克母、克夫克子,簡直就是個煞神。” “你這說書人竟胡說,慕府的小姐個個美貌如花,怎會出現一個形同惡鬼的丑女,簡直是個笑話。我不信,你這說書人為了掙我們的銀子什麼謊話都能編出來。” 說書先生閉著眼楮徐徐揮動手中的扇子,等坐在最前面一排的穿著深絳色衣服的男子說完話,才眯開眼楮看了他一下,悠悠道︰“這慕小姐常年都以白紗遮面,就是怕嚇到伺候她的人。但有一日她到院子里閑逛,正好有陣風吹來,掀起了她的面紗。而這副容顏正好被一個在院子里采花的丫頭看見,登時就嚇暈過去,但沒想到,幾日後,這可憐的丫頭就被這慕小姐的煞氣給克死了。” “喲,可憐見的。早就听說慕府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換一批下人,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在穿絳色衣衫男子右面的一位婦人皺著眉頭,道。 婦人話音剛落,一個書生面孔的男人便道︰“我家鄰居就有在慕府當差的,說是這慕雪芙剛生下來慕夫人就死了,沒過多久慕家的老太爺和老夫人也相繼病逝。當時倒不覺的什麼,現在想想可不就是這女子的煞氣太重。” 說書先生看著下面听書人紛紛點頭贊同,抿嘴一笑,繼而將這縷笑意淹沒于唇際,微微嘆息,帶著惋惜同情的語調,道︰“不是我這人心狠,也不是我沒有同情心,這命理之說都是天生的,也怪不得慕小姐。可是她的命實在是不好,害人害己啊。”頓了頓,又道︰“過幾日宸王殿下就要迎娶這位慕小姐,真是,唉,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也不知宸王殿下的命格能不能承受住她的煞氣啊!” “宸王殿下那麼個鐘靈毓秀的人怎麼就偏偏攤上這門親事?真是作孽啊!到底不是親生的,皇帝陛下也不派人打听打听就賜了婚。萬一她的煞氣沖了宸王殿下可怎麼辦?”有人垂首頓足,替宸王打抱不平,惋惜道。 “宸王殿下是大秦第一美男,不說娶個與睿王妃不相上下的,也要是個差不多的。這慕雪芙不但面露丑惡、體弱多病,連命都這麼硬,那宸王殿下不是很危險?”有人附和道。 “皇城之中愛慕宸王的女人比比皆是,听聞連無憂公主都對王爺仰慕不已,一听到賜婚的旨意,就跑去龍寰宮大鬧了一場,氣的皇帝陛下直接將無憂公主禁足起來。唉,一道聖諭就把一對璧人拆散了。” “這慕小姐真是個掃把星,連宸王殿下也敢染指,惡心。” “就是,就是。” “••••••” 樓下的人議論紛紛,議論聲也越來越大,說的話也越來越難听。特別是那些仰慕宸王的女子,更是將原本就不甘的怒氣傾數撒在慕雪芙身上,語言之犀利惡毒不堪入耳。 “砰砰砰!” 這三聲並不是樓下的聲音,而是從摟上一間雅間里傳出的。 “太惡毒了,我現在就下去收拾這幫胡說八道的人!”一個穿著紫色衣服,圓圓的小臉上一雙水汪汪大眼楮的少女狠狠的拍了幾下桌子,帶著肉乎乎胖臉的兩腮上氣鼓鼓隨著呼吸抽動著。她本就是性格火爆之人,听到這些話難免怒氣涌上,拿起劍就要往外走。 “紫夭回來!”一白衣女子站在窗邊,只打開窗戶的一點縫隙,透過縫隙向樓下的人看了眼,喚了一聲。 “主子!”紫夭停下腳步,跺了跺,撅著嘴拉著長音嗔了一聲。 原本坐在她身邊的容長臉,看上去大兩歲的黃衣少女起身將已經走到門口的她拽了回來,道︰“你何苦和一群人雲亦雲的人打交道,沒得失了身份。嘴長在他們臉上,他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你這一去不就暴露主子的身份了嗎?” 紫夭擰著眉頭,道︰“金露,你平時是最維護主子的,怎麼今日還勸上我了?” 金露將她按在之前的座位上,搖了搖頭,笑而不語。 白衣女子將窗戶合上,回過頭看著她,含笑道︰“人最喜歡站在道德的最高點去評判別人,無關事件的真假,這就是人性的其中一方面。”回眸一笑,百媚叢生,白衣女子一雙含水明眸透著絲絲嫵媚,美貌至極。這女子便是樓下那群人議論的火熱的慕雪芙。 “只是這說書先生為何要詆毀主子的聲譽?”紫夭快速眨了兩下眼楮,疑惑的問道。 慕雪芙用茶蓋輕輕的劃著茶沿,發出清脆的聲音。看著浮在水面上的茶葉一點點滲進去,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目光中的神色也隨之更加堅定,道︰“想要毀我名聲的要不就是宸王的愛慕者,要不,就是宸王。” “主子這麼美,嫁給他簡直是便宜了他。”紫夭翻了個白眼,不屑的撇了下嘴,道。 慕雪芙呷了口香茶,臉上的笑容慢慢變淡,冷冷道︰“這世上什麼東西都不是永恆的,何況是容貌。然而即便容貌變得再多但到底比不上人心。”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眯了眯眼楮,看著窗檐,輕聲道︰“這件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第五章 此恨綿綿無絕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夜幕降臨,仿佛天際被墨汁渲染而成。彎鉤半月獨立于潑墨般的夜空中,傾灑下些許月光,相府的一處亭心小築里傳來一陣清遠悠長的琴聲。一會兒琴音如歌如訴,似有一縷怨念在彈琴者的指尖凝聚,奏出片刻憂愁暗恨;一會兒琴音溫婉連綿,如一朵次第開放的花朵,溢出它的芳香;一會兒冰澀冷凝,若銀瓶乍裂,透出無聲的危機。 “昆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芙兒的琴藝愈發精益了。”琴聲一停,陰暗處傳來“啪啪啪”幾下鼓掌聲。 慕雪芙側目看去,並未起身,泠泠道︰“雕蟲小技,何足掛齒?相爺來了許久,卻一直躲在暗處偷听,實非君子所為。” “芙兒早知本相藏身之處,為何遲遲不語?”慕昭霖郎朗一笑,反問道。走近幾步,坐在她的對面,之前的滿臉笑容收起,話鋒一轉,沉聲道︰“白日里人太多,本相不便多說,只好晚些過來。”頓了頓,接著道︰“過些天你就要嫁入宸王府,本相不得不囑咐你幾句。宸王雖不是皇子,但卻不可小覷。他手握京中十萬京畿衛,又有瑜王爺在關隘留下的五十萬軍隊,是各位皇子都想招攬的人物,但他至今都沒有表明投靠哪位皇子的意向。如今榮王在軍中朝中聲望頗高,連皇上都要忌憚他幾分,所以才會下旨將你賜婚給宸王,就是要將宸王歸到睿王的陣營。如此一來,榮王和睿王兩個人之間才算勢均力敵,旗鼓相當。” “哼,狗皇帝連自己的兒子都要控制在掌握之中,生怕他們一方坐大,失去平衡,對自己不利,怪不得一心置我鎮國公府于死地。當年我爹功蓋天下,受萬民愛戴,定被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哪里還能容得下?自然要先下手為強,除之而後快。”慕雪芙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眼中紫光閃爍流光迸發著深入骨髓的恨意。 慕昭霖眉心微動,嘴角似有一動,瞬間隱去。他垂下雙目,嘆息道︰“因本相與你爹都姓慕,又性情相投,成為至交。不想他竟遭人陷害,污蔑你爹投敵叛國。本相原想召集朝中大臣為你爹陳情,哪里想到皇上竟派人直接到將軍府里殺人。等本相到達將軍府時,已無力回天。多虧你爹事先就派人給本相消息,說是若有什麼不測就讓本相到密道出口接應你們,只是,本相雖接應到你們,卻攔不住你娘要與你爹同生共死的決心。麒英一生為國,卻慘遭滅門,本相身為他的摯友豈有不為他報仇之理?” “狗皇帝所做所為無不是為了他的江山,為了他的權利,那我就毀了他認為最重要的東西,也讓他嘗嘗這錐心之痛!”紫眸漸漸隱去,慕雪芙一邊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輕輕的吐出一句話,風輕雲淡,如羽毛一般輕輕滑落。她抬眸看向慕昭霖,眼中含著一絲嘲諷,“你也不必將自己說的多高尚,我們之間也不過是合作關系,你何須將自己的野心建立在為我父親報仇的理由上,這樣只會讓我覺得你很虛假。我是應該感謝你將我救出,並讓我遇到了師傅,但這幾年我為你鏟除異己而做的事也不算少,這救命之恩也算是還了。” “自然,你原本就不欠本相的,這只是本相對你父親的承諾。其實,若不是皇上賜婚,本相倒是很希望你做我慕家的兒媳婦。只不過,太可惜了。”慕昭霖並沒有因為她的尖銳而有一絲動怒,反而更加和顏悅色。他從袖中拿出一疊紙,道︰“這是宸王的所有資料,你要慢慢詳讀。你雖有傾城之容,他亦有鐵石心腸。你要好好鑽研,想方設法讓這位宸王爺臣服于你。” 慕雪芙拿起那疊紙隨意翻看了幾眼,道︰“今日城中人人都在傳訴慕府千金慕雪芙不但是個丑八怪,還是刑克之人,你說這宸王府大門是那麼好進的嗎?” “皇上不會管你是不是丑八怪,更不會管你刑克誰,他只要宸王和睿王是同一個岳父。”慕昭霖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管宸王願不願意,你的大紅花轎必須抬進宸王府。” 慕雪芙回視著他,眼中堅定之色溢于言表,“之前所做的事算我還你的救命之恩,那這次也算是還了你的養育之情。你我兩清,以後我們之間合作,你命令不了我。” 慕昭霖輕輕吁出一口氣,沉吟片刻,道︰“芙兒,有時我真希望你是我女兒。不過,我不會虧待你的。等大事成了,你的願望我都會盡力幫你實現。”說完話,慕昭霖便離開了,只留下慕雪芙在夜色中失神的樣子。 願望?她的願望是回到十年前,回到曾經的鎮國將軍府。但一切都回不去了,爹娘死了,哥哥沒了,喂育她的奶娘躺在血泊中,疼愛他的侍衛叔叔全都命喪當場,連將軍府都變成一座廢墟。她永遠都忘不了那道明晃晃的聖旨,忘不了成百的禁衛軍將她的家層層包圍,忘不了劍弩長劍向她的家人揮舞的場面,忘不了燒了一天一夜的大火。 看著她那一點一點暗淡下去的神色,一個相貌清麗的綠衣少女緩緩的跪在慕雪芙身邊,道︰“主子真的要為了報仇而犧牲掉自己的幸福嗎?若是游龍公子知道絕不會讓主子這麼做,誰都看得出來游龍公子有多喜歡主子。怕是等他閉關結束後知道了此事,指不定會有多傷心欲絕哪。” 慕雪芙側目看著她,冷笑連連,道︰“喜歡?青琢我告訴你,在家仇未報之前,我不配擁有感情!” “可是——” “沒有可是!”慕雪芙厲聲喝道,“我這一生,在十年前就被毀了。除了復仇,我一無所有,感情,不過是奢侈罷了。”她緩緩的閉上眼,壓抑住心頭那如火山即將噴發的岩漿一般的怨恨,喃喃道︰“我不配。” 第八章 琴聲引路識佳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翌日,慕雪芙看著桌子上的一株珊瑚樹,眸中光澤揚了揚,這宸王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嗎?透過層層的紗帳,她隨意的掃了眼躬身站在外間的管家,慵懶而嬌媚的聲音傳出,“替我謝謝你家王爺,這株珊瑚通體通透,我很喜歡,你們王爺費心了。” “王爺說只要王妃喜歡就好,王爺還說了,王妃若是想要什麼只管和奴才說,奴才一定盡心竭力侍奉王妃。”听著這柔媚的聲音,周成心頭一顫,這聲音別說是男人,恐怕女人听了都會酥上一酥,而擁有這樣宛若鸝啼的聲音恐怕姿色也不差。 慕雪芙嘴角的笑意更深,這不明擺著告訴她這王府里是他管著嗎?她這個王妃倒是一點權利沒有,只不過是個空架子。 “好,你既這麼說,那日後我有什麼事就只有麻煩你了。” 她的聲音仿若羽毛撩撥人的心,周成狠狠吸了一口氣,態度更加恭敬,“王妃是王府的主子,即便王爺抬舉奴才,周成也只是個奴才,哪里有讓王妃說麻煩的理。王妃這話對奴才來說太重了。” 慕雪芙往椅背上一靠,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向青琢使了個眼色。青琢會意,從袖口拿出一個荷包走到周成身邊塞到他手里。 “這幾日你也操勞了,這點意思希望周管家收下。” 周成也不推辭,主子賞東西那是看得起你。他接過荷包,直接塞在袖子里,道︰“奴才謝王妃賞賜,王妃看得起奴才,奴才只有盡心盡力效忠王妃才算是對得起主子的賞賜。” 慕雪芙認真的看了兩眼他,雖不真切,但隱隱約約也見其相貌。濃眉大眼,倒有一臉的正氣。態度恭謹又會說話,怪不得是宸王挑選的家奴,透著那麼一股子機靈。 “嗯,下去吧,我若是有事自然會讓人請你來。”慕雪芙鑒定了一番之後,便揮了揮手讓他離開。 等周成走後,紫夭便抱怨道︰“有的人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可這宸王爺啊,是首尾皆不見。” 嘴邊的笑意慢慢淡去,眉心凝上一絲沉重。慕雪芙揉了揉太陽穴,道︰“就怕他神龍見頭又見尾,這個宸王可比我想象的更厲害。散布謠言在先,裝病在後,表面上不為傳聞娶我進門,可又告訴所有人我的煞氣沖了他。他得了好名聲,卻又因我的命格而不得不疏遠我。如此一來,反倒讓他在榮王和睿王那里兩不得罪。” “這宸王就不是個好東西,連女子最重要的名聲都破壞。”紫夭咬了咬牙,氣憤道。 “皇家的人連人命都不在乎,又怎麼會在乎一個女人的名聲?”身上的冷厲之氣頓顯,臉似結了冰般寒冷,絲絲殺氣在眼中跳躍。慕雪芙的臉上浮現出沉重的恨意,十年前的那一幕在腦海中閃過,她削弱的肩膀微微顫動,眼中的凌厲之光精光閃爍,但很快這股恨意便被她隱去。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的濁氣吐了出來,道︰“以後所有行事都要小心,切不可出現任何紕漏。” 接下來的日子,景容為了查案沒有一絲得閑,二十幾天過去,根本毫無頭緒,凶手太過狡猾,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留下。離玄武帝預定的日期越來越接近,他的心里難免有一絲煩憂。 七月的天氣雖然熱,但經過一場大雨之後夜里還是沁著絲絲清風,空氣中有一層淺淺的氤氳籠罩著天地,他臨窗下棋,想要讓自己心中的那一縷煩躁揮走。景容向來喜歡自己和自己下棋,就像是棋盤上的所有事都由他自己掌握。他想讓白子贏就贏,想要黑子輸就輸。這種掌管棋盤的感覺就像是掌握著天下一般,一切盡在他手中。 他下棋從來都是干淨利落,但今日,卻總是舉棋不定,仿佛手中的棋子成了精,不再受他控制。 但慢慢的,他的心漸漸靜下來,下棋的手也通暢起來,最後他落下一黑子,將周圍的白子盡數吃掉。心里的灰暗一掃而空,仿佛堵在心里的那股濁氣揮散開來。他回過神才驚覺外面竟傳來飄飄渺渺的琴聲,原來將他心里的煩憂抹去的並不是手中的棋子,而是這悠遠長綿的聲音。 是誰在這深夜彈奏琴聲?難道是他後院的女人? 琴弦低語傾訴,像是春日里的陽光灑下大地,又像冷泉清清的流水,在細石雜草間淙淙穿過。慢慢的琴聲低沉哀怨、如泣如訴,像是一個女人的哭泣,絲絲縷縷,欲斷還休。猛然,音符陡然一變,哀怨而幽憤,如萬馬奔騰,似冰甲交鋒,氣勢雄偉激昂,一副畫面展現在他眼前。金鼓齊鳴、聲震山谷,刀光劍影、金戈鐵馬,一副戰場上殺敵的場面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他循著聲音而去,那琴弦將之前鋒芒慢慢隱去,變得哀怨憂傷起來。琴聲一步一步將他引去,他走到一處偏僻的地方。舉目相看,隱隱約約見有幾人坐在亭子里。他走進了幾步,腳步輕緩,像是生怕驚擾了彈琴的人。 當他看清楚彈琴人,登時愣了一下,心里像是被重重擊了一掌。但也只是一瞬間,當他想要回味這種感覺,卻早已消失不見。 亭中彈琴的女子一身大紅色金絲牡丹雲紋華衣裹身,露出線條優美的頸肩和清晰可見的鎖骨,三千情絲傾落在腦後,未有一絲修飾,卻難減其容貌之絕色。玫瑰花瓣般嬌紅的雙唇,勝雪的白皙皮膚,小巧精致的鼻子,完美的下顎,一對微微上斜的眉毛下一雙嫵媚至極的妙目包含著將落未落的眼淚,淚珠晶瑩剔透,在月色之下仿若夜空中璀璨的星輝。如此容態將嫵媚和憂傷演繹的淋淋盡致,帶著說不盡的魅惑。 但那雙媚眼卻帶著孤傲清冷的氣息,美的驚人卻讓人不敢靠近,她仿佛是那千年雪山上的紅梅,高傲、冰冷、不容褻瀆,隱隱有一種傲然于世的氣質。 景容腳步不知不覺又靠近了幾分,誰知卻踩到一塊破瓦上,驚動了亭子里的人。 “誰?”慕雪芙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驟然起身,向聲音的方向看去。待看清來人,微微倒吸了一口氣,眼前的男子分明就是個妖孽,這張臉竟比女人還好看。 第九章 良辰美酒奈何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對于慕雪芙突如的轉變,景容微微一笑。想來這就是他的王妃,只是不知道她為何深夜在此彈琴,是想引來自己嗎? “王妃的琴藝高超,如陽春白雪,余音繞梁,本王佩服。”他的聲音清潤又低沉,讓人只是听著就覺得賞心悅目。 慕雪芙眸中神色一變,不露痕跡的將眼中的凌厲隱去,微微欠了欠身,道︰“妾身參見王爺,打擾王爺安睡,是妾身的不是。” 景容打量著她,心中思忖,剛才他明明從她的眼里看見了冷冽,但卻瞬間被她抹去,而換上一副嬌媚的樣子,看來是將真性情掩藏起來了。他走近了幾步,親自將她扶起,道︰“怕是本王打擾了王妃,只是不知王妃為何深夜在此彈琴?” 慕雪芙想都不想,直接將手抽出,垂眸閃過冷冽,道︰“一時興致使然。” 景容看著停在空中的手,斜眉不露痕跡的涌動了一下,他緩緩放下手,嘴角蕩著一絲笑意,試探道︰“本王剛才看你落淚了,是誰招惹你了?” 慕雪芙抬眸看了他眼,便將目光落在一旁的木琴上,眸光中又染上些許憂傷,小聲道:“今日是——是我娘的忌日。”是她慕府上下六十九口人的忌日。慕雪芙緊緊攥著衣袖,玉手微微顫抖。 景容凝視著她,看著她眼中那即傷感又帶著點點倔強的光芒,心里莫名像是被觸踫一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琴弦,道︰“怪不得琴聲如此哀慟,竟是本王疏忽了。” 垂著的眸子閃過譏笑之色,慕雪芙道︰“王爺公務繁忙,豈會記得這些小事。” “你的心意岳母定會知曉,夜深露重,本王送你回去。”景容覺得他的王妃說的話帶著嘲諷的意思。他脫下外罩披在她的身上,只身穿一件深衣,撫過慕雪芙的肩便送她離開。 慕雪芙瞥了眼肩上那修長的大手,心中腹議,怎麼今日會遇上他?本想著離他遠一點,現在倒好,直接送上門了。 看了眼那微微抿起的櫻紅嘴唇,景容心中暗想,看來他今日是破壞了她的雅興。 “本王听周成說你這些天都未曾出府,若是不願意出去,可以派人下帖請睿王妃過來陪你。”一路上無言,不免有幾分尷尬,景容率先打破這份沉寂,道。 慕雪芙這才舍得將深陷在黑夜中的雙眸轉向他,道︰“蓉姐姐要操持睿王府的家事,哪有時間來陪我?王爺是嫌我不合群嗎?”這些日子,皇城中的各大高門貴府都紛紛下帖邀請她一聚,然而卻被她一一回絕了。這群女人不過是以這種方式想看看她這個王妃是不是真的容貌不堪。她不願被人鑒定更不願應付這群女人,她也知道這些王公貴族之間的維系不止靠男人,很大程度上是依靠女人。可是她沒有義務也不想參加什麼勞什子的聚會。 “怎會?本王只是怕你悶在王府里無聊,想讓你去散散心。畢竟自我們成婚以後流言蜚語太多,本王怕你瞎想。”景容此刻做出一個疼愛妻子的樣子,體貼入微,仿佛真的為她著想。 慕雪芙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暗罵︰這演技不去當戲子真是白瞎了!好,既然演戲,那咱們就看看誰演的好。一雙美目灑在景容的臉上,如秋水含煙,溫聲道︰“妾身在慕府就不愛出門,所以也不會覺得無聊。至于那些傳聞,謠言止于智者,既然是謠言,又何須理會。即便流言蜚語滿天飛,終有一天也會不攻自破,妾身又何須煩心? 景容心頭一滯,頓了頓,道︰“說的也是,早晚會不攻自破。”她如此淡定自若,不外乎是因為有一張這樣的臉,不但不丑,反而絕美嬌艷。只是為何她卻沒有澄清這件事,任由事態發展下去。現在外面人都在傳言說宸王妃是天煞孤星,不但沖撞了宸王,連那三百禁衛軍也是因為她成親而被煞氣沖死,不然那等怪事怎麼偏偏趕上這個時候? “是啊,早晚有一天。”慕雪芙輕飄飄的吐出這句話,不知是說給他還是說給自己听。 兩個人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話,很快就到了東院。進了院子慕雪芙偷偷吐出一口氣,一把扯掉身上的衣服遞給景容。這衣料是現下最好的料子,輕薄如霧,但在她身上卻覺得千斤重,“謝謝王爺送妾身回來,夜深了,王爺也應該早點安歇了。” 這明擺著就是攆人,連那眼中急切的樣子都流露無疑。眼角抽搐了一下,景容笑著將衣服接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別的女人都想方設法讓他留宿,這女人怎麼就這麼迫不及待他離開哪? “好,你早點休息,改日本王再來看你。” 看著景容離開的背影,慕雪芙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這個男人狡猾聰明的很,表面上對她溫和體貼,誰知道心里怎麼算計她哪!滿口都是為她著想,又是為她披衣服,又是送她回來,簡直是個好丈夫。可誰又能想到這個好丈夫早在妻子出嫁前就開始利用她的名聲達到自己的目的! 不過這都不是最要緊的,反正她對他無情,他對她無意,彼此利用又有何不可。要緊的是要少和他接觸,省的被他發現了什麼。 這宸王府只不過是她暫時棲身的地方,順便利用他的身份來掩飾自己。等她的仇報了,她自然會把這個王妃的頭餃還給他。 景容回到正院便看到周成火急火燎的樣子,看到他回來便跑上前來,躬身道︰“爺去哪了?小的讓人找了一大圈都沒看到王爺。” 景容看了眼手中的衣服,嘴唇勾了一下,道︰“本王閑的無聊在園子里逛了一圈,正好踫到王妃,便順道把她送回去了。” 周成愣了下,疑惑的眼神在景容臉上掃了兩圈,見他唇邊含著一抹微不可見的笑意,心里直打鼓。 景容看了眼他,隨手把衣服扔到一旁的椅子上,聲音冷寂,幽幽道︰“這麼絕色的美人慕昭霖都舍得,真是便宜了本王!” 第十二章 王爺發怒震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沒等慕雪芙說話,景容便接著說,“許久不回慕府想來左相十分惦記你,正好本王過幾日休沐可以陪你回去一趟。你歸寧之日本王不得空沒有陪你一起去,這次也算是給左相賠禮了。听說你很喜歡錦繡閣的東西,若是時間來得及,本王再陪王妃到錦繡閣逛逛。” 慕雪芙微微詫異,他不是應該和她保持距離嗎?何苦又是向她示好,又要陪她回府。閃過一絲疑惑的光,凝視著他,含笑道︰“王爺是想粉碎外面的流言蜚語嗎?其實大可不必,雖然人言可畏,但妾身的心理承受能力還不算太差。” “本王又何須理會那些不實的傳聞,只是本王之前就說了,忙完這陣子就好好的陪你,此刻不就是履行諾言嗎?”景容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手指輕輕的刮了下她那玲瓏精致的鼻頭,動作親昵又透著些許寵溺。 慕雪芙對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有些不適應,微微躲了躲,眼角含著一絲羞澀,道︰“王爺心意,妾身只有卻之不恭了。” 女人害羞起來哪個不是讓男人心神蕩漾,況且是眼前的絕色美人。景容彎下腰湊到她眼前,手指細細的摩挲著那冰肌玉骨般的臉頰,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臉上,曖昧的氣氛縈繞在兩個人之間。看著慕雪芙傻愣愣的一動不動,心中失笑,但臉上的表情卻只是抹上一層淡淡的笑意,調戲道︰“你我夫妻,雪芙為何要閃躲?” “我——妾身只是有點不適應,王爺可以把您的手拿開了嗎?妾身的臉好癢。”嫁過來之前她就做好了獻身的準備,可誰曾想他在大婚之日跟她玩了那一手,那就別想再讓她伺候這個男人。求而不得,才是折磨男人的最好辦法,這就是對他毀她名聲的最好報復。 景容直起身子,但手卻未離開,冰肌玉膚,滑膩似酥,竟比那上好的綢緞還要光滑,他故意用拇指上有些粗微的繭子輕輕的在她的臉上滑動,玩味道︰“適應適應你就習慣了。” 慕雪芙擰著眉頭,委屈的看著他,道︰“你手上的老皮太硬了。” 果然,听了這話的景容手中一頓,這是在說他老嗎?他也不過是比她大七歲,怎麼就被她嫌棄老了哪?他神色復雜的注視著慕雪芙,沉著聲音幽幽道︰“你是說本王老了?” “妾身是說你手上的皮老。”慕雪芙看了眼雖沒有動但依舊觸及著臉的手指,看著他一臉不虞的樣子,馬上改口道︰“王爺正值鼎盛年華,又俊美無雙,即使再過幾十年依舊年輕,何談老字?” 景容低低一笑,將手從她的臉上撤下來卻牽住她的手,道︰“本王領你在王府轉轉。” 慕雪芙盈盈起身,對于他的示好也來者不拒,只是被他牽著的手有些僵硬,這還是她第一次與男人牽手,即便平時再淡然,依舊有幾分羞澀。她用力想要抽出,卻被景容緊緊攥在手里,無法,只有隨了他,便不再掙扎。 宸王府里古樹參天,怪石林立,假山重疊,水榭樓閣,碧水瀠洄貫穿整個王府。府邸中鑿了很多池塘,滿池蓮花在池塘中競相綻放,在陽光的照耀下艷麗多姿、似畫如詩,空氣中飄逸著淡淡的清香,視覺和嗅覺的雙重交錯,讓人應接不暇,催人禰想遐思。 看著眼前的美景,慕雪芙不得不驚嘆,道︰“真美,若是常年都能看到豈不妙哉!” 景容指了指池水,道︰“這池子里的水是引了王府後山上的溫泉水,泉水四季如春,注進這里,四季不敗。” “王爺喜歡蓮花?”慕雪芙內心震驚,為保住這一池子的蓮花,當真是費時費力。 俊美的面容上浮現上一層濃濃的郁色,眸光中掠過一絲沉痛。景容雙目迷離的看著一池芙蕖,像是陷入回憶里。很快,憂郁散去,對上慕雪芙那雙試探的眼楮,道︰“母妃愛蓮,本王便在地下開鑿了這條泉水通道,希望她能看到。” 慕雪芙神色一凝,思索了下,道︰“可我听說瑜王妃喜歡牡丹啊!”難道資料上有誤? “那個不是我母妃!”話音剛落,景容甩開她的手驟喝,目光含怒,冷冷的看著慕雪芙。 慕雪芙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氣一驚,身子不由自主的顫了顫。看著那冰冷的目光,像是看待仇人一樣看著她,慕雪芙後退了幾步,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景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再看著她遠離自己的距離,怒氣慢慢消退,妖美的面容上一掃之前的憤怒,將她重新牽回,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荷花上,道︰“本王的母妃早逝,如今的瑜王妃是繼室。” 說完半天都沒有得到回應,景容低頭一看,他的王妃竟然委委屈屈的哭上了。眼淚像掉線的珠子,  啪啪的砸到地上。他何時見過女人這樣哭泣,登時就慌了神。猶豫了半天,摟住她,哄道︰“別哭,剛才是本王莽撞了,以後本王不吼你了,快別哭了。” “我就哭,我就哭!”慕雪芙推開他的手,帶著怒氣瞪著他,眼淚依舊啪啪的往下落。她的眼淚如雨粒一樣大,就含在眼圈里,為那雙眸子瓖上一層氤氳。 景容長臂一伸,又把她拽回了懷里,一只手粗魯的為她擦拭著淚痕。他眉頭緊擰著,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道︰“本王都給你賠禮了,你還哭什麼?孩子氣。” 慕雪芙將他的不耐煩看著眼里,一記粉拳打在他的肩上,揚起下巴,梗直了脖子,怒氣沖沖的大聲嗔道︰“我從小到大就沒人和我喊過,我爹連一句重話都不曾對我說過,我剛見你第二面你就吼我,我何時受過這種委屈?你是個大壞蛋,我不要做王妃,我要回家。” 景容看著她這幅氣憤的表情,不怒反笑,道︰“這脾氣真大,本王不過是喝了一句,你倒比本王還厲害。對本王又打又罵,都是被你爹慣的。” 慕雪芙的氣焰慢慢減弱,放在他肩上的拳頭也緩緩下滑,等仍然沒好氣的瞪著他,抿了抿嘴唇,道︰“是你先欺負了我。” 第十三章 王爺的病得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百花爭芳的季節,宸王府獨有一番風情。清風襲來,池水波動,卷起絲絲漣漪,池水之上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紅花別樣紅。芙蕖池旁的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瞪著你,卻被一聲嬌嬈的聲音打破。 “王爺萬福,王爺怎麼今日有閑情逸致來這里觀賞美景?”一個穿著銀紅色海棠並蒂輕羅裙的女人俏蔓生姿的從慕雪芙背後的小路上走了出來,對著景容福了福身,看了眼正對著她的背影,以為是府里的其他女人,嗔道︰“王爺這是約了府里的哪個妹妹,也不叫妾身一同陪著,王爺好偏心。” 這女人叫花媚兒,景容的側妃,仗著是兵部侍郎的嫡女,又是宮里得寵的珍妃佷女,在王府里素來耀虎揚威,根本不把別人放在眼里。景容向來不願意理這些女人的事,對她的行為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樣反而養大了她的心思,總想著有一天能登上王妃之位,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慕雪芙,毀了她的夢想。 雖說景容讓人制造了些謠言,但讓這件事弄得滿城風雨,這位花側妃可謂是功不可沒! 景容緊蹙著眉頭向慕雪芙身後看去,嘴角抿成一字,原本溫暖的眼楮瞬間冰至極致,冷聲道︰“沒有規矩,還不拜見王妃!” 花媚兒的目光如刀刃般向慕雪芙的後背射去,手緊緊攥著,極不情願的行了一禮,“拜見王妃娘娘。”她只是屈了屈膝,沒有半分恭敬之意。心中疑惑,這慕雪芙不是面容丑陋的刑克之人嗎?怎麼王爺還和她在一起?而且剛才她竟然從王爺眼里看到了些許暖意。王爺從來對她們都是冷冰冰的,哪里有出現過這樣的溫情。 不用慕雪芙回頭,她就能感覺到背後的灼熱感。她想都沒想,直接擰了一下景容的胳膊,才回過頭看著這個女人。看到她吃驚又嫉妒的看著自己,慕雪芙不以為意,嘴唇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語氣卻清冷的如同冬日的寒雪,道︰“你倒是乖覺,本王妃還沒叫你起你就起來了,真自覺。”掃了眼景容,問道︰“王爺,這是你的哪位侍妾啊?” “妾身是側妃花氏,不是什麼侍妾,請王妃小心斟酌。”沒等景容回答,花媚兒便搶先截了話,她把“側妃”兩個字咬的極重,不甘的神色一目了然。 “本王妃和王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側妃如何?還不是個妾!”慕雪芙神色凌然,態度更加強硬。一雙美目氣勢凌厲,容不得他人輕視半分。若她記得沒錯,這人叫花媚兒。只不過是個侍郎的女兒就敢這麼囂張,可見她在王府里很受寵啊。 “妾身雖是個妾,但也是皇上冊封的側妃,王妃雖出身高貴,但也不能侮辱了妾身。”花媚兒眼中含淚,一派楚楚可憐的風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王爺,請你為媚兒做主啊。” 果然是他的寵妾,慕雪芙冷冷一笑,斜了眼景容,道︰“你這嘴可真是厲害,連皇上和王爺都搬出來了,真讓本王妃啞口無言啊。要不要本王妃向你賠禮道歉啊?” “你算什麼東西,還想讓本王替你做主?”景容臉色越來越難看,這花媚兒簡直就是個蠢貨。她是什麼身份,竟敢和王妃對上?平時仗著自己的母家比別人家世高而橫行霸道也就算了,今日連慕雪芙背後的左相也不放在眼里了嗎? 花媚兒沒想到王爺會呵斥自己,面色慘白的看向景容。王爺不是不喜歡這個王妃嗎?要不然也不會在大婚之日連堂都沒拜,更何況這一個月王爺都未踏足東院,再加上外面的流言蜚語,她以為王爺是對這個王妃厭惡,才遲遲沒有在東院留宿。她進府兩年,無論做的多出格,王爺也不曾訓斥過她,如今竟然為了新王妃而苛責她。一定是王爺看重這個女人的相貌,被迷了心竅。 她將目光投向慕雪芙,一時間,女人的羨慕、妒忌、不甘全部涌上心頭,不就是因為她是左相的女兒嗎?不是就因為她有幾分姿色嗎? 慕雪芙坦然的面對著她那不善的目光,不屑的輕輕一哼,道︰“興致都沒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也不顧一旁的景容,抬起蓮步就要離開。 景容伸手將她攔住,他當然知道花媚兒目光里的恨意,面容冰冷如鐵,沉著聲,涼冰冰的吩咐不遠處的周成,“讓人將花側妃帶回去,花側妃不敬王妃,出言頂撞,待在流芳閣禁足一個月。”說完便牽著慕雪芙的手往東院回去。 慕雪芙幾次想要掙脫掉他的手都被他牢牢的攥著手心里,索性,她也不再掙扎,由著他牽著。 “王爺因為妾身而禁足寵妾,真讓妾身感激涕零啊。”慕雪芙說這話帶著幾絲嘲諷的意味,她凝視著景容那完美到極致的側臉,心中感嘆,這男人怎麼能好看到這種程度?怪不得那個側妃對自己展露出仇視的目光。 景容側過頭看著她,不以為然,道︰“她算什麼寵妾?不過是皇上賜的,本王推脫不了就將她安置在府里了。平日里,本王從不管那些女人的事,由著她們鬧,不想今日竟不知天高地厚,連你這個王妃都敢沖撞,這後院也是該整治整治了,省的她們一天天胡作非為。” “不是寵妾也是受寵的,不然也不會將妾身這個王妃都不放在眼里。”想起那個女人惡毒的神色,慕雪芙不禁想要罵這個男人是個禍水!“王爺平時願意寵幸誰妾身管不著,不過,最好不要讓她們鬧到妾身眼前。不然到時候妾身下手狠了,王爺您就該心疼了。” “本王何時寵幸過她們?”景容覺得此刻的慕雪芙就像是個長滿刺的小刺蝟,尖銳而凌厲,听了她講完這沒頭沒腦的話,便脫口而出。 慕雪芙一怔,眼楮不由自主的往他的腰下看了眼,如鑽石般的眼楮滴溜溜的轉了一圈,道︰“王爺這是病,得治。” 第十六章 情真訴說假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一行人來到飯廳,自然是景容坐在正座,慕雪芙坐在他的左側,慕昭霖坐其右側。飯時慕昭霖的夫人才現身,她今年也不過三十許人,不過保養得宜,望之倒像是二十多歲,只是眉角眼梢都透著幾分算計。 “給王爺請安。”沈若水站在慕昭霖身側,抬眸看了眼景容,猛吸了一口氣。她早知宸王有大秦第一美男之稱,但無緣得見,今日一見,果然俊美絕倫。只是這倒便宜了慕雪芙,這麼身份高貴、相貌俊逸的夫婿要是她家夢蓮的該多好。 眼中一瞬的陰寒拂過她的面容,慕雪芙在心里冷哼一聲,道︰“夫人只看到了王爺,卻沒有看到本王妃。” 沈若水收起剛才的心思,不甘的目光望向她,又福了福身行禮問安,但態度明顯不如剛才恭敬,甚至可以說是敷衍,“王妃萬安。” 慕雪芙冰冷的目光掃了眼她,嘴角的笑意卻溫暖如春,和緩道︰“夫人真是一點沒變,我只不過開個玩笑,夫人竟當真了。” 這慕雪芙根本就是在玩她,沈若水心里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誰讓人家現在是宸王妃了哪?她心思一轉,不懷好意道︰“這是規矩,怎能說是玩笑?剛才臣婦失禮,請王妃見諒。不過說到變化,臣婦是沒變,但王妃卻變了。臣婦記得昔日王妃身邊總有一個俊冷非凡的男子陪伴左右,怎麼這次王妃大婚他都沒有出現哪?這人心真是多變,難道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 “若水,你在宸王殿下面前胡說什麼!”慕昭霖的臉色越來越沉,冷寒的雙眼怒瞪著她,喝道。這個女人越來越蠢,若不是看在她背後還有點勢力,他早就休了她了。 匆匆而過的幽冷換來溫暖如春的笑顏,慕雪芙不怒反笑,臉上沒有一絲怒氣,吟吟道︰“父親如此疾言厲色別嚇著夫人,反正她這樣詆毀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不會在意,想必王爺也不會記在心里,對嗎?王爺。”她邊說邊笑,夾起一口肉送到景容碗里,然後側著頭向他問道。 景容承認,當听到說她身邊有男子常伴左右,心里隱隱有一絲不舒服。這是他的王妃,不管他是試探還是利用,也是他的女人。而身邊的女人明明笑意盈盈,但眼底卻散發著絲絲寒氣,甚至讓他覺得如芒在刺。 心一驚,他凝睇著她的臉,深不見底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的眼楮。倏爾,笑道︰“自然,你我夫妻,本王自然信你。” “妾身就說王爺對我最好了,作為獎賞,妾身喂王爺一口。”慕雪芙如銀鈴般的笑了一聲,又夾起一塊蝦仁,喂到他的嘴邊。 景容看了眼伸到眼前的筷子,毫不猶豫的吃了進去,道︰“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對你好對誰好?” “婦人的無稽之談請王爺不要放在心上。”慕昭霖微微松了一口氣,朝著景容拱了拱拳,又向沈若水呵斥道︰“還不下去,王爺王妃寬宏大量不與你計較,你難道還要留在這里丟臉嗎?” 沈若水縱是不服,也只好蔫蔫的離開了飯廳,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回過頭,正好對上慕雪芙那張含著譏諷笑意的臉。兩個人誰也不服氣誰,四目對視,如電流在空中交鋒一般。她狠狠的咬著牙,冷冽的瞪了眼慕雪芙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等著吧,慕雪芙,終有一天我會讓你一無所有。 用過午膳後二人便離開了慕府,上了馬車之後,景容看慕雪芙一臉怏怏的,便道︰“以後若是想家了,本王再陪你回來。” “這里何曾是我的家?我沒家。”慕雪芙目光迷離,雙眼之間沒有焦距,輕輕的喃喃道︰“從十年前就沒有家了。” 景容微愕光色,心中凜然,問道︰“慕府不就是你的家嗎?” “呵,王爺你不知道嗎?我根本就不是先夫人的女兒,我只不過是父親在外面養的女人生下的孩子罷了。十年前我娘去世,我才來到慕府。”慕雪芙燦然一笑,令萬物失色,眸中的迷茫漸漸消去,她直勾勾的盯著景容,臉上笑意濃郁,風輕雲淡,道︰“我根本就不是嫡女,小時候他們都叫我野種。王爺,一個野種,真是委屈你了。“她輕輕的搖了搖頭,似是為他嘆息。 景容根本就不知道此事,他當然派人去調查過她,但調查的結果只知道有一年慕府的下人全部都換掉,而且不是意外死亡就是離奇失蹤。他以為是慕昭霖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原來是關系到她。 “本王不許你這樣侮辱自己,你是本王的王妃,身份高貴。” 慕雪芙“咯咯”一笑,帶著譏諷的意味,她拍了拍景容的肩膀,好笑道︰“王爺你真是善良,可哪有幾個人也如同你的心思。這慕府,除了父親、蓉姐姐和大哥,沒有人瞧得起我。所以,王爺,你以後就不要帶我回來了,我看到他們會很不開心的。” 她雖然笑著,但看在景容眼里卻覺得刺眼。他握住她搭著肩上的手緩緩下滑,鄭重其事道︰“你是王妃,是本王的正妻,只能被人仰望,還輪不到別人瞧不上你!也要記住,你既然嫁于了本王,無論你以前的身份如何,如今都是大秦朝尊貴無比的宸王妃。本王雖不是狠厲之人,但卻十分愛面子,而你出出入入都代表宸王府,代表本王,所以在別人面前容不得你自慚形穢,更不能妄自菲薄,你只需要頤指氣使,睥睨眾人。” 慕雪芙輕輕一笑,拂開他的手,“王爺說笑了,妾身從不會自慚形穢,更不可能妄自菲薄。難道王爺認為妾身是這樣的人嗎?”頓了頓,道︰“妾身雖不是金枝玉葉,卻得了金枝玉葉的病。所以王爺無需為你的面子擔心,因為妾身自認為自己金貴的很,絲毫不比無憂公主差。” 說到最後一句時,慕雪芙玩味的看著景容,帶著調侃之意。誰都知道無憂公主對宸王仰慕已久,此時她特意提到分明是意有所指。 景容勾起一抹笑意,自信道︰“本王的王妃自然比這世上所有女人都金貴。” 第十七章 巧妙攻破謠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周成,讓馬車在錦繡樓停下。”走到皇城中最熱鬧的大街,景容看著慕雪芙皺了下眉,想了想,吩咐道︰“先去街邊買個帷帽來。” 慕雪芙先還奇怪,一個大男人要帷帽干什麼,但當帷帽被送進來並戴上她的頭時才知道竟是為她準備的。 “王爺為何要妾身戴這個?” 景容將流繩在她的下顎打了一個漂亮的結,道︰“王妃如此美貌,只要本王一人獨享即可。” “王爺難道不想告訴世人你並非娶了個丑妻嗎?你要知道,外面很多人都在為你惋惜。”慕雪芙推開他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臉,問道。 景容被推開也不惱,嘴角含笑,溫潤如玉,道︰“王妃不是說過,謠言終有一天會攻破,而不用特意去澄清嗎?” 白紗蔓簾里的笑容慢慢凝結,失了之前的溫色,透過層疊的淺露依稀能看清眼前人的輪廓與眉目。她完全不了解他心里想的是什麼,道︰“王爺真是好記性,連妾身說過的話都記得一清二楚。” “雪芙的話,本王一向記得真切。”馬車停了下來,周成將馬車的幕簾掀開,躬請兩人下車。景容牽起她的手,微微彎下腰,將她扶起來,又小心的摟著她下了馬車。 景容出現的地方自然得到萬眾矚目,這還是百姓第一次看到宸王爺駕臨錦繡樓,皆議論紛紛。再看到他扶著肩的慕雪芙,都在猜測是府里哪位侍妾或是誰家大家閨秀。 慕雪芙腰肢縴曼,行走間如蓮步生香,羅衣飄飄,輕裾飛揚,雖未見其姿色,但其風采遺光,更平添了幾分神秘。 兩個人走進一間首飾鋪子,老板一看是宸王殿下,趕緊將殿中最好的珠寶首飾拿出供兩人挑選。 “不知這位小姐喜歡什麼樣式,若是小店此刻沒有,只要小姐吩咐,小的馬上就叫人去做,保管小姐稱心如意。” 景容從錦盒里拿出一只血紅玉鐲戴在慕雪芙的手上,冷眼掃視了下店鋪老板,冷聲道︰“是王妃。” 店鋪老板心里一驚,不想眼前的女子就是那傳說中的宸王妃,不是說這宸王妃不得宸王喜愛嗎?他猛地回神,更加諂媚,賠笑道︰“是小的該死,有眼不識泰山。王妃雍容華貴,絕代風華,小的只是以為遇到了天仙,不想這仙女竟是宸王妃。” 慕雪芙幽幽一笑,嬌聲道︰“王爺您看您一句話,這老板就把妾身比喻成仙女,您若是再說一句,恐怕妾身就要成王母娘娘了。”她的聲音渾然嬌媚,又透著絲絲甜美,讓人听之軟酥。 景容寵溺的看著她,聲音水潤深沁,似泉水清潤,道︰“王母娘娘太老,哪及得上芙兒?” “王爺慣會哄妾身開心。”慕雪芙聲音更覺甜美嫵媚,但眼中溫度全失,她抬起皓腕,道︰“王爺的眼光極好,就要這個了。” 游蕩了一圈,慕雪芙挑選了幾件首飾和布料便與景容離開了店鋪。但人們的好奇心卻沒有停止,紛紛跑去剛才宸王夫婦購買東西的商鋪里。 “剛才和宸王在一起的是誰啊?”好事者圍在店鋪里四處打听。 老板看了眼宸王夫婦馬車離去的背影,道︰“是宸王妃。” “老板老板,你到底看沒看見宸王妃長什麼樣啊?”一個富人打扮的中年女人最先問道。 “宸王都給宸王妃買什麼了?”身邊的人也緊接著問道。 “你看見宸王什麼表情啊?” “宸王不是被宸王妃克了嗎?怎麼今日還這般親近?” “宸王人太好了,連這等面貌不堪的人也能忍受,心腸真好。這要是一般的男人早就休妻令娶了。” 這群人七嘴八舌的問道,老板想回答都插不上嘴。他擺了擺手,道︰“你們就不要瞎想了,之前那些啊,我看都是謠言。雖然我沒見宸王妃的容貌,但只見其形聞其聲就知道定是個美人。何況宸王寵愛有加,只要王妃喜歡的,王爺看都不看就讓人包起來。我看啊,宸王對宸王妃的寵愛不亞于睿王對睿王妃。” “真的假的?那宸王妃為何要以頭紗遮面,難道不是因為太難看而遮丑嗎?”一粉衣女子頗不服氣,也不相信店鋪老板說的話。 身邊穿著湛藍色深衣的男子不屑的瞅了眼剛剛說話的女子,嗤之以鼻,道︰“我倒是相信老板說的話,那王妃身姿窈窕,玲瓏有致,怎會有一副丑面孔?當初這謠言傳的時候我就不相信,今天老板也算是印證了我的猜想。這位姑娘為何說戴面紗就是遮丑哪?或許王妃是因為長得太美,怕你看到自慚形穢而特意遮掩上哪。” “你什麼意思?是說本姑娘長得難看嗎?哼,你也不撒潑尿照照你自己,你給宸王提鞋都不配!”那女子登時怒火沖天,指著藍色深衣男子就破口大罵。 藍色深衣男子冷冷一哼,諷刺道︰“你還算有自知之明。”說完便甩袖離開店鋪,留下那女子一個人咒罵的聲音。 站在門口的一位婦人實在是看不下去,拍了拍那姑娘的肩膀,“我說這位姑娘你也注意注意形象,你看看你這樣怎麼和宸王妃比?要我說啊,這王爺王妃和睦恩愛才是佳話。說不定之前的傳聞都是王妃傳出去的,就看這王爺敢不敢娶她。而宸王也確實將王妃抬進王府,只是因為湊巧生病而沒有迎親拜堂而已。王爺並沒有因為她面如惡鬼百病纏身的傳聞而退婚,這才成就一對璧人。你們說我猜的是不是?” 有人附和道︰“有可能,有可能。戲文里不也有大家小姐為了試探夫君人品而扮丑的嗎?這宸王妃說不定也學了這法子試探王爺哪。咱宸王爺那麼高尚的人自然不是像尋常那些重視色相的男人,反而對王妃溫柔相待,這才打開了王妃的心扉。” 幾個店鋪里都吵得熱火朝天,說出的話都能編一部戲了。而剛才離開的藍色衣衫男子走出錦繡樓便向左邊的街口走去,路過一個人時,輕輕道︰“各個地方都已安插人手,王妃的謠言明日就會攻破。” 第二十章 仇人相見眼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坐在他們對面的與她含笑對視的就是慕雨蓉,那她身邊的必然是睿王。這還是慕雪芙第一次見到睿王,便禮貌性的點了點頭算是問安。目光默默移到睿王下位的榮王,他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剛硬冰冷,像是沒有一點溫度,怪不得都叫他冷面王。 還沒等慕雪芙觀察完,便听到尖細的聲音傳來,“皇上駕到。” 盈盈站起,慕雪芙的眸光落在地上,心中的滔天恨意如漲潮的海水不可壓抑的席卷而來,雙目如覆寒霜,紫瞳隱隱閃爍其光芒。冰封的寒意如掙脫牢籠的束縛,從她的周身散發出陰冷的寒氣。 景容察覺到身邊的空氣如瞬間凝結的寒冰,令他為之一顫。他轉過頭看著慕雪芙,喚道︰“雪芙?” 慕雪芙如夢初醒,瞬間收回冷氣,紫瞳慢慢退下,“王爺何事?” 景容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之前的寒冷乍然回暖,而剛剛在慕雪芙抬頭的那一瞬間,他分明從她的眼楮里看到一瞬即逝的光彩。可是太快,沒等他仔細看,那光彩便消失了。 他牽過慕雪芙的手,那玉色柔荑像是剛從冰窖里爬出來一般,冰涼一片,“手怎麼這麼涼,是冷了嗎?” “沒有,只是第一次得見龍顏難免有些緊張。”他的手很溫暖,直接將溫熱傳遞到她的手上。當這一剎那的貪戀出現,慕雪芙快速抽出手,道︰“不要御前失儀。” 景容重新將她的手拽回,這回十指交叉,身子向她的方向挪了挪。兩個人緊挨在一起,他將手就這樣展露在所有人面前,“本王新婚燕爾,自然與王妃如膠似漆,皇上不會怪罪本王的。” 慕雪芙無法,也由著他。但那十指交疊的動作卻讓另一個女人差點控制不住滿腔的怒意。 無憂公主景宛是玄武帝最小的女兒,自來寵愛有加,只是因為這一次宸王大婚才將她禁足了些時日。無憂公主自小就愛戀這個宛若神邸的堂哥,本以為他的王妃之位是留給她的,卻沒想到被另一個女人得到。她的座位正在她們的對面的斜前方,看著他們近乎于緊貼的距離和那交纏在一起的手指,心中的妒意不斷涌上。 “參見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整齊的聲音在暢心殿里回蕩,震得慕雪芙腳心都能感覺到大地的顫抖。 “眾愛卿平身。”玄武帝的聲音威嚴又透著些許蒼老。他站在高高的玉石之上,俯仰眾生,卻將那老邁之色顯露無遺。隨他而來的是一位搖曳生姿、年輕嬌嫩的女人,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正是他的新寵。 慕雪芙冷眼看去,玄武帝面相虛浮、臉色暗黃、眼楮往外鼓,一看就是縱欲過度。她冷哼一聲,瞳孔緊縮,凌厲的雙眼如尖刀插進玄武帝的心髒。 景容听到她的冷哼聲,側目看去,正好對上那雙妙目中還為來不及收盡的冷冽。他心中一驚,扣著慕雪芙的手緊了緊。 慕雪芙打了個顫,心頭一緊,她已經做好坦然視之的準備,可甫一見到仇人,還是難掩心中的恨意。抹去那層埋藏在心里的仇恨,她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如春花破皎般絢爛溫暖,對著景容微微一笑。 景容心中疑惑,她眼中的凌厲透著隱隱約約的殺意。她在他面前向來都是多變的,即使有的時候清凌冷冽,也不曾出現這樣的情況,仿佛並不是冷,而是恨。可她恨誰哪?又或者是自己看錯了? 慕雪芙此時不斷的在心里給自己灌輸,不要暴露,不要讓人看出,你現在不是慕大將軍的女兒,你是慕府相爺的女兒,是宸王的王妃。皇上是你夫君的皇叔,你只能尊重,不能暴露出片刻仇恨。 落座後,慕雪芙輕輕的將手從景容那抽出來,臉上的笑意不變,甚至越來越柔和,眼光瞥見桌上一個碧玉杯,伸出手指在杯子的邊沿一下一下劃著,仿佛要將心中的情緒全部發泄在這杯子上,而那上面的劃痕卻遠遠不及她心里的傷痕根深蒂固。 “這就是玉宸的王妃吧?”玄武帝放眼望去,正好看到景容身邊的慕雪芙,她雖低眉垂目,卻依舊難掩風姿。心中一動,問道。 慕雪芙不動聲色的挑了下眉,玉宸?她記得榮王的字是玉瑕,原來景容連字都從了皇子的。壓下萬千思緒,盈盈起身,福身道︰“皇佷媳拜見皇上,願皇上福體安康,得享永年。”她慢慢抬起頭,正對上玄武帝眼中的驚艷呆滯之色,嘴邊的笑容更加燦爛。 當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連玄武帝緊摟在妃嬪腰上的手都緩緩落下,呆愣愣的看著慕雪芙,好半天才回過神,略有些尷尬道︰“快起來吧,左相真是好福氣,養的女兒一個比一個美。”又轉頭看著景容道︰“這麼好的王妃定要好好珍惜,也不枉費朕為你賜的婚。”這慕家風水怎麼這麼好,慕雨蓉已經是不可多見的美人,可跟這一位比卻差了一大截。早知道她有如此傾城之色,怎會給宸王,還不如自己收回後宮。 景容豈不知他眼中閃過的色/欲,心中頓生冷意,幽冷的寒光一閃而過似是寒冰直鑽心間。他站起身,拱手道︰“是,皇佷一定好好對待雪芙。” 玄武帝郎朗一笑,繼而又像是緬懷一般,道︰“嗯,好,坐吧。看著你們夫妻恩愛,朕的心里也寬慰許多,想來皇兄若是知道如今你成家立業、夫妻和諧,定是十分高興。不過你也要抓緊,早點讓朕抱上佷孫子。” 景容扶過慕雪芙的肩膀坐下,听到這樣的話,看了眼她,道︰“皇佷一定盡力。” “哈哈哈,這個玉宸啊!好,朕等著。”玄武帝用手指指向他,笑道。 龍顏開懷,下面的人也都跟著笑,慕雪芙側目瞪了眼景容,又在他的手心掐了一把,臉上有微微的紅暈渲染。 景容沒想到她看起來瘦弱,可是力道卻不小。手心里有甦甦的痛感,但心里卻蒙上了一層愉悅。他摟著她低下頭,道︰“你看,皇上等著抱咱們的孩子哪,你我真的要努力了。” 第二十一章 情敵爭相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慕雪芙斜了他一眼,隨手拿起一個碧玉杯便倒滿了酒,再端到他嘴邊,笑吟吟道︰“王爺沒吃酒就已經醉了,不如先喝杯酒醒醒酒。” 景容淺淺一笑,執起酒杯,慢慢飲了進去,眼楮片刻不離開她的臉,“都說秀色可餐,面對雪芙這張臉,就是喝毒藥也覺得是美酒。” “那王爺你可要小心啊,說不定這杯就是毒酒。”慕雪芙執起酒壺又給他倒了一杯,臉上的笑意濃烈,眼楮里的嫵媚之色更甚。 景容二話沒說又一飲而盡,喝完將酒杯倒過來,道︰“本王甘之如飲。” 這一對俊男美女自然得到全場的注意,但這兩個人依舊旁若無人的親密低語,絲毫不將他人的眼光放在眼里。 “睿王疼寵王妃已成城中佳話,如今這宸王對王妃的疼愛恐怕也要廣為流傳了。這都是皇上獨具慧眼,成就美好姻緣,書寫人間美事。”皇後看了眼坐在下面,一雙眼楮虎視眈眈的怒視著慕雪芙的無憂公主,嘴角的笑容顯得格外的溫婉。她輕笑一聲,掃了眼文貴妃,轉頭對著身邊的玄武帝說道。 無憂公主的母親是文貴妃,在宮里素來與皇後最是爭鋒相對,連帶著無憂公主和皇後也不和睦。如今看著無憂公主的樣子,她焉能不高興。所以才說了此番話,既能氣惱無憂又可恭維皇上。 她的話也確實起到了作用,無憂公主一听完她的話登時就氣的臉色蒼白,一巴掌拍子桌子上,大聲道︰“美好姻緣沒看出來,災星倒是看到一個。本以為城中有關宸王妃的謠言是假的,現在看來是半真半假啊。你說是不是啊?宸王妃。” 慕雪芙偏過頭看著她,十五六歲的年紀,一身海棠紅色繁花煙羅衣裳,下著一條玫瑰紅色百花爭春長裙,因雲英未嫁所以半頭秀發散落下頸後,有風襲來,有絲絲涌動,頭上翠玉明瑯,金花明珠,通體奢華名貴。生的明眸皓齒,亭亭玉立,又透著些嬌俏艷烈,似一朵火紅的玫瑰花,渾身帶著刺又嬌艷鮮活。她挑了挑眉,這就是傳聞中那個愛慕景容的無憂公主吧。她和煦溫婉微笑,裝傻道︰“謠言,什麼謠言?是說宸王夫婦琴瑟和諧、恩愛非常嗎?”她側過頭,含笑凝睇著景容,“王爺是待妾身很好。” “不就是宸王妃面如惡鬼、煞氣刑克之說嗎?怎麼王妃竟不知道。依本宮看來,面如惡鬼這條是假,不過煞氣刑克這條或許是真的哪。不然為何大婚之日宸哥哥突然大病,緊接著連宮中的禁衛軍都離奇死亡,難道這些和你沒關系嗎?本宮看,就是你的命太硬,才克了宸哥哥和三百禁衛軍。”無憂公主看著她這張臉就恨不得撕爛,就是這長臉引誘了她的宸哥哥。不但這張臉可惡,就是這個人也讓人忍不住想要殺掉。她不顧身邊人的阻攔,起身鶴立于殿中,眼楮里的氣焰如火山即將噴發的岩漿怒視著慕雪芙,偏執而狠厲,“如今看來,宸王妃應該再加一條,就是裝瘋賣傻。”每說到宸王妃三個字時,她都會在宸字上面加強重音,似是從牙縫里迸出來的,但卻生生將她的心血淋淋的分割。 無憂公主這毫無顧忌的言論讓殿內頓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中。 玄武帝怒瞪著她,喝道︰“無憂你太放肆了。” 文貴妃早在無憂公主拍桌子時就已經多次暗示她不許多嘴,可無憂公主看著情敵和喜歡的人親密無間的樣子哪里還顧得上別人,說起話來更是口無遮攔。文貴妃瞥了眼皇後那嘴角含笑的樣子,心里恨恨的,又將目光落到玄武帝身上,溫柔道︰“皇上不要動怒,無憂這孩子最愛開玩笑,性子也自來直爽,剛才也不過是說著玩。宸王能找到這樣一位才貌雙全的王妃,無憂是真心為他高興。無憂你說是不是?” 無憂公主心里憋著氣,但听到母妃有意無意的警告,只好道︰“無憂只是想試探一下宸王妃是否真的是溫柔知禮,所以才說出這番話看看她的真性情,如今看來,宸王妃溫和賢惠,果真如民間所傳。”她雖妥協,但吃人的目光卻片刻不離開慕雪芙的身上,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是違心之說。 “是啊皇上,無憂公主和宸王妃年紀相當,自然有他們年輕人的相處之道。你看宸王妃都沒有半分生氣,就不要訓斥公主了。”玄武帝身邊的妃嬪柔若無骨的靠在他的身上,聲音柔媚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玄武帝有美人在懷,又是溫言細語,自然心里的怒氣消了一大半。看了眼無憂公主,道︰“以後不許再胡鬧,都是朕平時太慣著你,讓你不知道話語輕重。宸王妃性情溫順,不與你計較,若是換了他人哪?還不快向宸王妃道歉。” “是。”無憂公主低眉順眼的福了福身,不甘的看了眼慕雪芙,“是本宮莽撞了,望王妃不要介意。” 慕雪芙悠悠起身還禮,回之一笑,似冬日後的萬物復甦,春寒乍暖,嬌聲道︰“公主言重了,不過是個玩笑,誰又能當真哪?” 殿內又恢復了聲音,只是一雙雙眼楮不時的向宸王夫婦和無憂公主瞟去。誰都知道無憂公主喜歡宸王,今日在眾多人面前公主都敢這般對待宸王妃,以後還指不定怎麼針對她哪。 慕雪芙嘴角噙著的笑容越來越淡,直到消失。眼中沒有一點溫度,冰冷一片。她拿起一壺茶水,倒了一杯,緩緩飲送入口,才讓笑容重新爬上嘴邊。這就是皇族中人,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自己還一句話都沒說,人家輕描淡寫幾句話就匆匆揭過了。 景容看著她眼中的寒意,握住她的手,輕輕道︰“別生氣,就當是狗吠。” “只是這只狗卻因為王爺而吠叫。”慕雪芙幽幽說道,“公主很喜歡王爺哪,可王爺卻把人家比喻成狗,真是不解風情。” 景容輕哼一聲,陰森的目光在無憂公主面色掠過,道︰“她針對你,就是打本王的臉面。” 慕雪芙又為他斟了一杯酒,笑容明媚,輕聲細語湊近他的耳邊,道︰“不過听到王爺如此形容她,妾身心里很開心。” 景容對她倒的酒來者不拒,“只要愛妃開心就好。” 慕雪芙側目余光看到無憂公主憤恨的看著她,更加靠近景容,將身子直接傾到他的懷里,動作曖昧,“王爺的話真是靈丹妙藥,妾身心里的不舒服突然就不見了。” 景容攬了攬她,輕輕一笑,又呷了口酒,陰冷的目光著落在殿中央的花紋紅毯上。這就是皇權,至高無上,容不得他人置喙。即便受了委屈也要打破牙齒往肚子里咽,今日是他的王妃受委屈,焉知明日是不是他自己? 榮王從頭到尾都對這樣的鬧劇不屑一顧,皇宮里這樣的事情還少嗎?不過是女人間的爭風吃醋罷了。他幽冷的目光掠過無憂公主隨意掃了眼宸王夫婦,心中贊嘆,確實是一對璧人。慕雪芙?和芙兒的名字一樣,但命運卻截然相反。若是芙兒活著,應該也像她這麼大了吧。 他端起酒杯,手指不斷摩挲著杯沿,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 他的母妃出自鎮國將軍府的慕家,是慕老將軍也就是慕雪芙爺爺的養女。自小承歡老將軍膝下,受盡老將軍疼愛,和親生女兒沒有分別。卻不想有一次進宮竟被皇上看上,遂納入了皇宮成為了德妃,母妃進宮不久便生下來他,而她卻在鎮國府出事的前一年病逝了。 小時候他總是跑去將軍府玩,一是因為他敬仰慕將軍,想像他一樣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成為大秦皇朝的戰神;二是因為將軍府里有一個比他小八歲的芙兒妹妹。皇宮里的兄弟姐妹總是明爭暗斗,他一個都不喜歡,只喜歡這個冰雪聰明、漂亮可愛的小妹妹。 慕將軍教他練功習武,他便教芙兒寫字作畫,那麼美好的日子直到他十三歲的時候卻如泡影般消失不見了。回想那一日他從軍營里得到鎮國將軍府投敵叛國的消息後便快馬加鞭趕回皇城,可終究還是晚了,等他到了鎮國將軍府時,府里已經化為灰燼了,而他的芙兒妹妹就再也沒在他的世界里出現過。 從那以後,他便遠走皇城,將積攢的憤怒全部都投入到殺敵之中。從此,他再也不會笑,也不會哭,只有榮王府後院的一片梅林是他心中所有的光亮。 想起那雙漆黑明亮的眼楮,榮王又抬起頭向慕雪芙看去,只見她笑顏如花,嬌柔的依偎在宸王身邊。時不時和宸王說兩句話,那雙妙目雖然絕美,卻比不上芙兒純真澄明。原來,終究只是名字相同。 慕雪芙雖然一直都在和宸王說笑,但總是不動神色的瞄一眼榮王。十年未見,他真的變了很多。猶然記得記憶力的玉瑕哥哥如他的字一樣白玉無瑕,可如今他早已不是面如冠玉的青蔥少年。褪去了青澀,已經剛毅到換了一個人,也應了他的名字,寒。他不再對著她笑,不再教她寫字,不再教她作畫,不再教他彈琴,不再教她種梅花。 慕雪芙的笑容越來越明艷,似是要將整個大殿照亮,人人都以為她是因為宸王而展露歡顏,卻不知她笑的越美,心里越是疼得痛徹心扉。 第二十四章 深夜凶殺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憂公主強忍著倒騰的怒氣,陰寒刺骨的目光直盯著慕雪芙的肚子,冷狠逼人。 “這才懷上就這般小心,指不定身子骨怎麼弱哪。臣女听說這生孩子就像是女人在鬼門關轉了一圈,而身體不好的人,就算是搭進了半條命去,能不能生下來不一定,能不能從這鬼門關轉回來就更不一定。” 無憂公主看了眼身邊說這話的秦情,心思一轉,眼中的寒冷慢慢融入無盡的夜色之中,笑容爬上臉頰,卻帶著說不盡的陰險,道︰“也是,誰知道她能不能真的有福氣哪?”說完又看著她道︰“對了,還沒恭喜你,過不了多久你就是寧王妃了。” 這秦情便是兵部尚書的女兒,也就是寧王未來的王妃,所以才有機會出現在這樣的場面。秦情的姿色也屬上乘,容貌雖不及身邊的無憂公主嬌俏,倒有一股子精明厲辣的氣勢。她目光流轉在寧王身上一圈,再掃視了一下幾位王爺,心中一評判,臉色有絲絲涼意,但又慢慢褪去,“寧王雖不及其他王爺但也算是不錯了,起碼他性格溫和,寧王府除了故去的王妃,他身邊也還算干淨,沒有側妃庶妃,只有兩個侍妾而已。你看睿王和宸王不也是側妃庶妃都滿了嗎?那花媚兒還是珍妃的佷女哪,不還是給人家做妾。” 提起那個花媚兒,無憂公主更是對之嗤之以鼻,不屑道︰“她父親能坐上侍郎之位也是珍妃在宮里得寵才得來的,不然她算什麼?讓她做妾已經是抬舉她了。听說她在宸王府一向耀虎揚威,如今有了那位她不就從老虎變成病貓了嗎?” 秦情帶著譏笑的目光瞟了眼花媚兒和珍妃,道︰“她以為有珍妃為她撐腰就了不得了。珍妃只是早先受寵,如今皇上有了新寵,她的寵愛大不如前,以後自己在這後宮里都難保地位,哪有心思管她?再說即便珍妃不失寵,也只是嬪妃,手還不能伸到宸王府里去吧。何況那人是左相的女兒,就算在宮里,珍妃也不敢太難為她。” “本宮若是宸王妃就一定將她趕出王府。”無憂公主順口道。 秦情看著慕雪芙依偎在宸王肩上,兩個人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說些什麼,翻了個白眼,“臣女祝公主得償所願。” 慕雪芙感受到一記白眼沖她飛來,再去尋卻沒有抓住,心中一氣,掐了下景容的大腿。 景容吃痛一下,這女人真會掐,大腿內側的肉最軟,掐起來也最疼。他“嘖”了一聲,靠近她,在她耳邊低語,“又怎麼了?本王都說了是為你解圍,你不感激本王算了,還恩將仇報。” “你什麼理由不好說,偏偏說這個。本來我就陷入眾矢之的,這一來倒好,所有人的眼楮都落在我肚子上了。幾個月後,我拿什麼交代啊?” “這有什麼大不了,我們就生一個唄。” 慕雪芙驟然驚愕,顰眉直視著景容,下手更不留情面,又狠狠的掐了一把。但這回景容早有準備,將腿繃得緊緊的,連大腿內側的肉都僵硬起來。她使了使力,不解氣,一只手就在他的大腿內側胡亂掐,“誰要和你生,想得美。” 景容看著那雪白的柔荑喉嚨一緊,按住她的手,聲音暗啞,“別亂摸。” 慕雪芙停住,狐疑的打量著他,看著他耳垂上慢慢染上的紅色,瞬間了然。快速抽出手,拿起錦帕擦了擦,嘟囔道︰“誰讓你胡說。” 景容本想挑逗挑逗她,沒想到自己竟不爭氣的臉紅,輕咳一聲,將身子坐直,兩個人之間拉開了一點縫隙,“本王自有主意,你無需擔心。” 反正是他說出去的話,若是出了什麼事,自然有他擔著。慕雪芙一思量,點了點頭,又看向天際。圓月朦朧的傾灑著它的光輝,將這些許光亮普照天地。一陣風吹過,慕雪芙攏了攏衣服,輕聲問道︰“咱們什麼時候回去啊?我困了。” 景容看著她縮著脖子的樣子,一手將她摟在懷里,“一會兒,很快就結束了。” 果然不出所料,一刻鐘後玄武帝就以疲憊為由帶著麗貴嬪離開,之後皇後也離開了攬月樓。兩位身份最高的都走了,誰還願意在這賞月飲酒。不一會兒,都紛紛走掉。 出了宮景容便小心翼翼的扶著慕雪芙坐上了馬車,這裝懷孕也要裝的像點,多虧來時他心血來潮親自將她抱下,才能更加讓人確信。 慕雪芙上了馬車就懶懶的靠在背椅上,閉目養神起來。昨晚她都沒有睡好,今天又忙碌了一天,著實是辛苦。 景容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將身上的披風解下蓋在她身上。 慕雪芙知道他的動作,但著實沒有精力,她努力的睜開眼楮,卻徒勞無功,索性就不去費那個勁了。 良久,馬車里傳來細微的聲音,景容一看,還真的睡著了。睡著的慕雪芙如一副畫一樣安靜,眉宇清淡安寧,沒有了平時各種讓他琢磨不透的神情,竟多了一份恬靜祥和。 就這樣,奢華名貴的馬車里,一個人睡著,一個人看著。本是一副美好和諧的畫面竟被馬車的乍然驟停所打斷。 馬匹猛地一個踉蹌,馬車也跟著顛簸。慕雪芙一個前傾差點跌入到地下,幸好景容眼明手快及時將她抱了起來。 這突來的動作立刻將慕雪芙驚醒,她原本要發功的手在那雙修長的手抱住時立刻收了回來。而景容因為顧著她,卻沒有發覺她已經散出來的真氣。 “怎麼回事!”景容抱穩住慕雪芙的身子,听到外面女人的尖叫吵鬧聲,向外面喝道。 馬車外的追星緊緊的拽住馬的韁繩,回身抱拳道︰“回王爺,前面平南郡王府的馬車好像出了事,有一支流鏢沖咱們這來,逐月一擋,把馬驚著了。” 景容掀開車簾,探出頭看著前面幾輛馬車都停馬下車,眉心一皺,道︰“你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此時已經是子時,街上已經沒人,連店鋪都關閉了,而這條街是通往各大王府的必經之路。 追星得到吩咐將馬繩丟給了逐月便跑過去打听,好一會兒才回來。 “王爺,平郡王被殺。”追星隔著簾蓋回稟道。 景容神色一凝,眯了眯眼,拍了下慕雪芙的肩膀,道︰“本王下去看看,你安靜在車上坐著。” “不,我也要和你下車,這馬膽子太小,若是再驚著怎麼辦?”慕雪芙搖了搖頭,掙脫他的懷抱,搶先一步下了車。回過頭看著景容那緊抿的雙唇,莞爾一笑,向他伸出手,道︰“王爺是怕妾身看到死人會害怕?王爺,妾身什麼都怕,就是不怕死人。因為這活人要比死人可怕的多,他應該怕我才是。” 景容听著這風輕雲淡的話語,心上蒙了一層薄冰。他何時見過一個女人能將死人說的這麼輕描淡寫?他怔怔的看著她,想從她眼中看出一些東西,可她的眼楮里只有不冷不熱的笑意,讓人看不透。她就俏俏的站在那里沖著自己伸手,璀璨燦爛。 景容回過神握住她的手下來馬車,又拽出車上剛才她蓋的那件披風披在她身上。兩個人來到平郡王的馬車旁,看見馬車上那滾胖身體的脖子上插進一把飛鏢。一擊致命,鮮血四濺,空氣中都彌漫著血腥的味道。陪著平郡王的女眷早已嚇得不成樣子,誰也不敢上前去觸踫他,只是用著恐懼的眼光看著那一鏢封喉的鮮血。 慕雪芙突然撲到景容的懷里,將臉轉了個方向。景容以為她害怕,暗想剛才還逞能,這只看了一眼就受不住了,看來剛才是自己瞎想了。他抱著慕雪芙的身子,輕輕撫順著她的背脊,道︰“讓你別下來你偏逞能。” 慕雪芙哼唧了一聲,便不發出一點東西,只是低垂的臉上笑意濃濃,卻帶著絲絲詭異。紫色瞳目一閃,便恢復常態。忍不住又轉過頭去看平郡王的尸體,但只看了一眼,又被景容搬到另一邊。景容只顧著查看周邊環境,沒有看到慕雪芙在看著平郡王時那滿眼的恨意和嘴角的得意笑容。 當年就是這個平郡王去她家宣的旨意,她永遠都忘不了那肥胖的丑惡嘴臉。忘不了他高高舉起的手就像在如畫的絲綢上一刀劃過一樣,她忘不了他喊得那一聲“殺”,忘不了他臨走時不屑又得意的笑容。 如今,他再也不能舉手,再也不能說話,而得意又不屑的笑容卻出現在她的臉上。 慕雪芙緊緊攥住景容的衣領,克制住她想仰天大笑的欲望。卻讓他以為她是真的害怕了,連身子都開始顫抖。 “玉宸,如今這可如何是好。”福王爺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人,他指揮著人保留現場痕跡,又讓人去安慰平郡王帶著的女眷。正好余光撇到站在一旁的景容,便問道。 景容放開慕雪芙沖他拱了拱手,道︰“皇佷統領京畿衛,發生此事責無旁貸,剛才皇佷已經讓人去調動京畿衛全程搜捕可疑人物。”又看著斷氣的平郡王,道︰“還需刑部和京兆尹跟進。” 第二十五章 月圓殺人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福王是景容父王的弟弟,也就是他的皇叔,平時也還算親厚。 慕雪芙知道福王雖不參與朝政,但在朝中德高望重,連玄武帝也對他尊重有加。她向福王行了一禮,溫婉道︰“福王爺萬安。” 福安此人濃眉大眼,本應不怒自威的面孔卻有著慈祥的笑意,“不必多禮,以後就跟著玉宸叫皇叔即可,王爺王爺的叫著太生分。” “是,皇叔。”慕雪芙含笑道。對比讓她恨之入骨的玄武帝,面前的福王爺給她生了幾分好感。 此地是死人的地方,他們也不好再話家常,便將話轉到了刺殺上。 很快刑部和京兆尹的主要官員都聚集在此,這可不是普通的凶殺案,而是皇族人事當街被殺,若是處理的不好,這烏紗帽都保不住了。 有他們接手,問了在場的幾句話,就給貴人們放行,只有負責京畿衛的景容留在了此地。 景容看了看站在一旁弱不禁風的慕雪芙,道︰“本王今夜有的忙了,本王讓逐月送你先回去吧。” 慕雪芙巴不得早點離開,心里也著實焦急,也不知青琢、紫夭她們有沒有安全到家,便頷首道︰“好。”說完便搭著白伊的手離開,臨走時她掃了眼雙目瞪得溜圓的平郡王,嘴角勾起一抹讓人不易察覺的笑意。 回到王府後慕雪芙便急沖沖的趕回東院,連和她一同回來的花媚兒和明挽心也不願多言一句。直到看到青琢他們,心中的擔憂才漸漸消散。 “沒被人盯上吧?”看著她們安然無恙,慕雪芙問道。 青琢搖了搖頭,道︰“我們三個殺完人便分散了,京畿衛四處排查,我們費了很大的力才躲過他們的眼線。金露去與紅韶匯合,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小姐讓我扔的那支鏢沒有傷害到小姐吧?我當時本想將鏢飛到車檐上,誰知不下心驚了馬。” “我無事。”慕雪芙神色凝重,輕聲道︰“只是希望金露能安全回來。” 白伊倒了被熱茶捧到她的手邊,道︰“金露輕功了得,不會有事的。只是我擔心王爺會查出什麼蛛絲馬跡。” “就算他查到一點線索,也絕不會認為殺手就在他的宸王府。”慕雪芙接過茶水飲了兩口,“我們不是找好替死鬼了嘛,還擔心什麼?況且這個結果對王爺來說正是他想要的,就算他有疑點,也會讓案子按著我想要的結果終止。” “那幾個賊盜作惡多端,如今我們這麼做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慕雪芙笑容明媚的如朝陽灑向人的心田,她幽深的神色看著窗外的圓月,喃喃道︰“總以為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原來月圓殺人更加讓人心情愉悅。” 刑部衙門里,景容手中拿著馬車上的飛鏢,面色凝重如寒,這鏢上面的竟然刻著他舅舅家,也就是南陵蕭家的標識。誰人都知,南陵蕭家家主靖遠侯因當年鎮國將軍叛國一事與平郡王在金鑾殿上大肆爭吵動手,兩人各持一詞,靖遠侯不相信鎮國將軍叛國為他據理力爭,而平郡王也不甘示弱,手持證據與之對持,兩個人越吵越烈,而靖遠侯是個直烈性子,面對平郡王的咄咄逼人,就動起了手來。 靖遠侯將平郡王打倒在地,令玄武帝甚為動怒,懲罰了靖遠侯,而平郡王只是輕微的口頭警告。最後鎮國將軍被滅門,靖遠侯對玄武帝大失所望,繼而退出了朝廷,過上了閑雲野鶴的日子。但蕭家和平郡王府卻從此結下了梁子,誰都知道有蕭家的人出現,定不會出現平郡王家的人,反之,亦然。而如今這僅有的證據證據卻指向了蕭家,難免不會讓人先客為主,覺得此時定然是靖遠侯懷恨在心,所以動手殺人。 如此一來,很是棘手。 刑部尚書顧明旭站在一旁,不時用衣袖擦著額頭上的汗珠。平郡王是皇上的心腹之臣,而靖遠侯是宸王的母舅,宸王雖年輕,卻手握京畿衛,卻是不能小覷的,現在各皇子爭斗不斷,誰都想拉攏宸王,這個時候若是得罪了靖遠侯不就是等于得罪了宸王嗎? “王爺怎麼看?”顧明旭一咬牙,掃了眼景容手中的飛鏢。 景容看著他滿頭大汗又不敢看自己的樣子,將飛鏢擺在他眼前,反問道︰“顧大人怎麼看?” “下官——下官不敢妄論,只是據下官所知,靖遠侯是性情豪爽之人,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恐怕這其中別有內情。只是接下來該如何做,還請王爺示下。”顧明旭被這一問,心里更加緊張。這宸王爺雖姿貌絕倫卻讓人望而生畏,有時輕飄飄的一句話,都讓人覺得是從骨子里生出寒意。剛才還滿頭大汗,就因為這一句話,竟生出顫冷。 “你讓本王示下?本王如何示下?你是刑部尚書,這查案子的事情自然歸你所管。再說這件事情涉及到本王的母舅,怕是避嫌都來不及。”景容將飛鏢扔到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驚得顧明旭心驚肉跳。他看著顧明旭的肩頭一顫,輕笑一笑,道︰“這件事既然牽扯到靖遠侯府還需去盤查一下,顧大人不必顧及本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若真是靖遠侯做的,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雖宸王說了這話,但顧明旭還是心里沒底,他小心翼翼的窺探著宸王的臉色,小心道︰“那下官就派人將靖遠侯請來。” 景容“嗯”了一聲,便揮揮手讓他去做事,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飛鏢,神色復雜。他確定舅父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更不會蠢到用自家的鏢,那又是誰栽贓嫁禍哪? 此時天色已經接近天明,但也是人睡的最沉的時候,但整個蕭府卻被刑部的人給吵醒。顧明旭派人去蕭府時特意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對靖遠侯恭敬有加,所以派去的人也恭敬有禮,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只說是希望靖遠爺勞累跑一趟問些事情。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再加上靖遠侯行事向來直率,也不難為來的人。讓人拿了件衣服就跟著刑部派來的人出府。 “爹,我跟你去。”蕭灕將扇子往腰上一別,跟著靖遠侯的腳步,追上前去。 靖遠侯想了下,便由他跟著,只是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暗示他不要輕舉妄動。 到刑部時,景容親自迎接,就連顧明旭和京兆尹呂良真都在外等候。景容看到蕭灕投來焦急擔憂的神色,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就直接將他們請了進去。 “本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但本侯要說,此事和本侯無關。若是想殺了平郡王,本侯十年前就殺了,還需等到這個時候。”待顧明旭將所有事情盤問完,謝侯爺不吭不卑,道。 呂良真眼楮向景容偷偷瞟了下,道︰“侯爺誤會了,下官們也是循例問一下,並不能斷定人是侯爺派去的。只是說來也真是蹊蹺,怎麼歹徒發出的兩道鏢都標了蕭侯府的記識?而且听聞前兩日令公子與平郡王因為一個青樓女子而起了齟齬,才過去幾天就出了事,這是不是太巧了哪?” 蕭灕神色一凝,登時怒氣上涌,指著他的鼻子,大聲道︰“你什麼意思?是說這人是本世子殺的嗎?” 呂良真低著頭,小眼楮里的眼珠子賊溜溜的亂轉,看上去態度很謙遜,但實際上卻一點都沒有恭敬之意,“下官並非此意,世子爺無需激動。下官是相信侯爺和世子的人品,下官拿人頭擔保此事一定和侯府無關。可是,不是所有人的心思都和下官一樣明淨。這條條證據都指向侯府,恐怕有些人難免將這兩件事聯想在一起,那就對侯府太不利了。” 蕭灕緊皺著眉頭,鼻孔里喘著粗氣,隱隱有發怒之癥。景容用力摁住他的手,以免他沖動壞了事。側目看著呂良真道︰“呂大人可真是費心,連別人想什麼都要思慮一番,真是難為你了。” “豈敢豈敢,只是下官坐在這個位置上,難免考慮的多了點,希望王爺、侯爺和世子不要介意下官的話。” 屋內的空氣滲著幾分凝重和逼仄,顧明旭看著幾位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道︰“此事也只是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什麼都不能定論。依下官看,侯爺和世子可以先行回府,只是近日請不要隨意出城。若是下官們想請侯爺和世子了解一些情況,也便于下官找到。” 景容深深的看著顧明旭,覺得此人還算識趣,既不得罪人也不會偏幫誰,這樣的人在官場上往往最能無往而不利。 送走了舅父和蕭灕,天已經蒙蒙而亮,景容看了看天,圓月在天際的邊緣,只等著朝陽的來臨,它就會消失在天邊。 “王爺勞累了一晚上,不如先回府休息,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下官去查。”顧明旭道。 景容思量著,手指一直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片刻,手指一停,道︰“好,本王留下流雲和逐月協助你,若是有了什麼新線索,立即通知本王。” “是,下官一定謹記。”顧明旭和呂良真對視了一眼,兩人心里都明白,宸王是不信任他們才留下人。說是協助他們,其實不過是監視罷了。 第二十八章 矛頭意所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目光在呂良真和顧明旭之前穿梭,景容淡淡然一笑,道︰“兩位大人都是為朝廷為皇上辦事,別為了一點小事而起了齟齬。其實你們兩個說的都沒有錯,現在只是在推理階段,任何事情都不能過早的下論斷。本王想,就先按照顧大人所說,先將尸體帶回刑部,看看他們身上還有沒有什麼線索。再將屋子里的東西都查看一遍,別放過任何一個端倪,或許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就關乎著一個重大的查案根據。” 呂良真霎時變臉,眼神飄忽不定,不斷的吞咽喉嚨,額頭上蒙上層層汗珠,眉頭緊鎖,像是陷入深思之中,而那反復揉搓的手卻透露出他此刻的異常。他一會兒偷偷窺視著宸王的一舉一動,一會兒又神色不定的掃視著侍衛翻出來的東西。 景容若有所思的打量著他,迷離的目光著落在他多變的面孔上。直覺告訴他,這個呂良真一定有問題,說不準就和此事有關。 “王爺,有發現,這副字畫後面有個機關。”追星查的仔細,每個地方他都摸摸,亂摸的手正好踫到字畫上凸出來的地方,一掀開字畫,果然有機關。怪不得他覺得奇怪,這幾具尸體哪里像懂字畫的人,原來是欲蓋彌彰。 機關已啟動,果然旁邊的一塊牆凹了進去,“王爺,有個大盒子。” “拿出來。”景容勾了下手,道。 盒子被拿出來,一打開,震驚了所有人,里面的金銀珠寶簡直閃花了人眼。 景容冷冷一笑,眯起深邃的眼眸,走進幾步,抓起一把珍珠玉串,冷聲道︰“看來並不是分贓不均,也不是冥陰閣所為,而是有人買凶殺人,之後再殺人滅口。” 那盒子金銀珠寶被打開的瞬間,呂良真身子晃了晃,听著宸王的話,恭敬道︰“王爺所言即是,之前是下官謬言了。” “本王說了,在結果未出現之前,任何人的言論不過是推測罷了。”景容放下珍珠玉墜,又拿起一個金玉佛在手里把玩。瞳孔慢慢縮緊,眼中閃過疑惑之色,道︰“這個金玉佛本王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像是在哪見過似的。” “這東西不像是民間所能有,倒像是皇宮之物。”顧明旭也覺得眼熟,但又一時不記得在哪里見過。 景容拿在手里掂量了重量,“這金玉佛可是大手筆,難道就是這個換的平郡王的命?”驟然,手一轉,景容將金玉佛拿到呂良真面前,“呂大人識不識得此物?” 呂良真對與宸王突來的轉手驚了一下,退後一步,勉強笑笑,道︰“下官不如王爺和顧大人見多識廣,這樣好的東西以前都沒見過。” 景容一掃之前的漫不經心之色,舉著金玉佛一步一步逼近他,深邃的雙目,幽深如潭,不見底色。嘴邊的笑意漸漸淡去,換上陰冷面孔,連聲音都帶著冰冷的氣息,“呂大人說自己從未見過,可本王記得去年皇上因你佳績得力,特意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賞了你一個金玉佛,若是本王沒記錯,和這個一模一樣。” “不不,這不是下官的。聖上的御賜之物,下官怎麼敢給別人。況且那金玉佛珍貴無比,下官一直將它供奉在佛堂里,絕不會出現在這。這定是贗品,對,是贗品。”呂良真連連退步,顫抖的手指著景容手里的東西,眼楮里充斥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景容冷冽的眼楮里蒙上一層嗤笑,眼楮微微一眯,道︰“既然呂大人如此一說,那本王就只好讓人到貴府上去拿真正的金玉佛,以證實你所說的話。” 呂良真神色飄忽不定,帶著幾分躲閃,又充滿了慌張。他吞了下口水,回想著昨天早晨還拜過那佛像,定定神,道︰“那就請王爺到下官家里一驗真偽。” 景容將金玉佛遞給追雲,又掃視了房間一圈,確定屋子里沒有其他線索才道︰“派幾個人將這里看守住。”說完便抬腳離開了農舍帶著人直奔呂良真的家。 坐在呂府的前廳里,景容悠然的喝著茶,目光時不時的落在站在一邊焦急等待的呂良真身上。心中碾轉反側,從案子著手調查開始,這個呂良真雖對蕭家有幾番落井下石之詞,但卻並不慌張,直到追查到城郊的農屋,他就越來越不對勁。如若沒猜錯,他定是和這幾個殺手之間有關系。 外面傳來腳步聲,景容放下茶看著追星走進來,卻沒有另一樽金玉佛出現,皺了皺眉頭,問道︰“有沒有玉佛?” “回王爺,佛堂只有一尊普通的佛像,並無呂大人所說的佛身。”追星搖頭,瞟了眼呂良真,“呂大人不會是和卑職等人開玩笑吧,若是您藏起來了,就親自拿來給我們王爺一看,也好證明您的清白。” “怎麼可能,本官一直都將佛像放在佛堂,昨日還在佛前上了清香一柱,不可能過了一天就沒有了。”呂良真心一慌,連氣息都有些不穩,說出來的話不自覺的帶著顫抖,他看向之前和追星一起去取佛像的管家喝道︰“瑞安,怎麼回事?那佛像昨天明明還在,怎麼今日就沒了?” “老爺,小的也不知道啊,今日小的和這位軍爺一進去佛堂就發現玉佛不見了。”管家瑞安兩條腿不住的哆嗦,一雙眼楮偷偷的亂飛,正好觸到宸王爺那似笑非笑的眼楮,嚇得趕緊跪下,又道︰“王爺你要相信我家大人的話啊,昨十五,正是給觀音上香的日子,還是小的陪著我家大人進的佛堂供香,那時那尊佛像分明就在里面。” “可如今這金玉佛卻在殺手家里,那你又如何解釋?”景容輕哼一聲,帶著諷刺的面容看著他,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又將目光放在呂良真身上,聲音一變,帶著厲色,“還是呂大人你跟本王解釋一下皇上御賜的東西怎麼到了殺手那里。” 呂良真腿一軟,登時跪在地上,臉色灰白,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王爺明鑒,下官也不知道這金玉佛怎麼落入殺手那里,或許——或許是他們偷竊的。” “偷竊?你堂堂京兆尹,誰敢偷到你的頭上?你以為本王是那麼好糊弄的嗎?”景容驟然而起,身上的氣勢如游龍下山,全身都突兀著冷峭,讓人望而生畏。他一揮手,揚聲道︰“來人,給本王搜,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涉及本案的物品。” 呂良真心中一慌,但馬上鎮定下來,之前對宸王的小心翼翼也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一雙賊溜溜的眼楮帶著些許陰翳的看著他,“王爺,你雖是王爺,但下官是掌管皇城的京兆尹,沒有可鑿的證據,您這樣在大肆在下官家里搜查恐怕不妥吧。” 景容冷然的勾起嘴角,面露嗤笑,又夾雜著冬日里的冰冷,“若是皇上怪罪自有本王擔著,還輪不到京兆尹大人的擔心。本來本王也只是想嚇唬嚇唬你,不過現在,本王改變主意了。來人,給本王仔細的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呂良真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坐在一旁,不時看著宸王,不時向外面張望。景容瞄了眼他,思忖一番,道︰“呂大人為何這般坐立不安,是怕本王的人發現你的什麼秘密嗎?放心,除非與本案有關的東西本王會帶走,其他的,本王還沒有閑心管別人的閑事。” “下官哪有秘密可言,宸王真是太看得起下官了,只是怕王爺帶來的京畿衛會驚嚇著下官的一家老小。”呂良真道。 陰冷的寒目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劃過冷絕,景容輕輕捻轉紫晶玉串,清泠的聲音如冰川上的雪水,“這點呂大人可以放心,本王的京畿衛向來不是沒有禮數的雜兵,定不會驚嚇住你的家小。” 很快,越風和追星就帶著帶著人回到了前廳,追星手里端著一個盒子,走進廳內時掃了眼呂良真,才將盒子放在景容一旁的桌子上。 景容挑了挑眉,問道︰“這是什麼?” “回王爺,這是卑職幾人在呂大人家的下人房間發現的,里面有一瓶毒藥是和刻有蕭家標志的飛鏢。而且,卑職們在後院井里發現一具尸體,此刻正在打撈。”追星拱了拱手,一字一頓道。 話說完,呂良真驚恐的看著宸王將飛鏢從盒子里拿出來,他顫顫巍巍的要起身,卻腿軟得撐不起身子,用手支在桌子上才勉強站起來,沉聲道︰“這不是下官的,下官從未見過此物,定是有人栽贓嫁禍。” 景容拿著飛鏢細細查看,確定和凶手行凶時的凶器一模一樣。飛鏢上的光影折射在他的臉上,更顯魅惑。他低低一笑,眸光漫不經心的在呂良真的臉上劃過,饒有興致道︰“呂大人,本王還沒下定論,你何必如此驚慌,別著急,案子是一點一點偵破的。”又看著追星道︰“去把顧大人請來吧,就說這面發生了一些線索,本王的舅父牽扯在這件事上,難免要避嫌,還是請他來主持大局。” 第二十九章 真凶已伏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約摸兩柱香的時候,顧明旭就帶著幾個刑部的差役過來,看了眼正在給從井里打撈出來的尸體驗尸的仵作,又向景容行了一禮,道︰“下官在殺手身上也有重大發現。”頓了下,目光直逼呂良真,轉而又看向景容,只是說話時,目光會時不時轉移到呂良真身上,“上午在農舍里發現殺手尸體時,下官就覺得有些面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等下官將尸體運回刑部時,卻被手下人發現這幾名殺手竟是幾個月前刑部公文里抓捕的盜寇。這幾個盜寇最後一次犯案時被呂大人的手下抓捕到,所以此案就交給了呂大人處理,呂大人將他們判完死刑後就投進了牢房,只等著秋後問斬。可這幾名本應該關押在京兆尹的府衙大牢里的死刑犯,卻不知為何今日竟出現在京郊的農舍里。而下官剛剛派人去了趟京兆尹大牢查看一番,才發現竟然是有人將盜寇掉了包,大牢里的死囚犯根本就是其他人冒充的。呂大人,你是不是要將此事好好解釋給王爺和本官听。” 原本站著的呂良真像是被人抽干一樣,毫無生氣的坐在椅子上,面對尚書大人的質疑,他心慌意亂,胡口道︰“下官實在不知,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人在陷害下官。” 景容看著他那落敗的樣子,前思後想一番,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看著仵作道︰“尸體檢查的如何?” 仵作恭謹道︰“回王爺,死者是卯時左右死的,喉嚨處發黑,臉上有被人捏壓的痕跡,很明顯是被人強逼著喝下毒藥,再扔進井里,造成失足落井的假象。” 顧明旭冷然一笑,捋了捋胡子,“殺手是寅時左右而死,而呂大人家的下人是卯時左右被人殺害,呂大人你說是不是太巧合了。” 呂良真早已經驚慌失亂,面對他的質疑,卻不能穩定心神,眼楮里充滿了無助和彷徨,沒有血色的嘴唇輕輕抖動,“下官實在不知。” 顧明旭神色厲肅,顯然很不滿意他的回答,喝道︰“你以為你說幾句不知就能敷衍了事嗎?哼!據本官分析,你先將盜寇掉包,放他們出牢,再收買他們為你賣命。你讓他們刺殺平郡王,又嫁禍給靖遠侯。之後你又讓你的下人給盜寇下毒,等盜寇一死,你也將知道這件事的下人殺人滅口。呂良真你也太陰毒了,一下子就殺死這麼多條人名,簡直罪不容誅。” “下官根本沒有殺死平郡王的動機,顧大人的推測簡直是無稽之談。”呂良真猛的拍了下桌子,怒視著他,“下官的官級雖比不上尚書大人,但也容不得大人如此妄測下官,將這樣的事情推到下官身上。” “證據確鑿哪里容得你狡辯?” “不過是有心人特意做出的證據,想要陷害下官。下官和平郡王和靖遠侯素日無冤往日無仇,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有沒有仇怨只有你自己知道。” 景容看著他們勢同水火般爭吵,打斷道︰“好了,都不要吵了,你們當本王不存在嗎?”轉過身,他對著呂良真道︰“這件事發展到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呂大人,你自然脫不了干系,不管你是真冤枉還是假冤枉,你現在的嫌疑最大。所以,只好委屈呂大人跟本王和顧大人回一趟刑部了。” 進了刑部這種地方,和進了地獄也不差什麼了。呂良真是京兆尹,有官職在身,自然不會將刑具用在他身上,但他身邊的人卻免不了要吃些苦頭。 而刑部的手段豈是誰都能挺過去的,一天以後,呂良真的心腹幾人就將他偷換死囚犯的事情爆了出來。所有的事情就像是衣服上破了個裂痕,只要輕輕一拉,這道口子就會越來越大,就連呂良真貪贓枉法、收受賄賂的事情也吐了出來,卻唯獨沒有將行刺平郡王的事情招認出來。 但已經有人將偷換死囚的事情說出,這必然成為了一個突破口。再加上宸王有意無意對刑部施加壓力,那自然刑部會在用刑之人身上下功夫,套出他們所想要的供詞。 幾日後,人證物證上報。由刑部、御史台和大理寺三司會審,即便呂良真矢口否認,但在證據面前,任他如何狡辯也改變不了判決。 玄武帝看著奏報上的折子,若有所思,沉吟片刻,道︰“貪贓枉法、行賄受賄先放到一邊,單說說這件案子。他為何要買凶殺人,刺殺平郡王而嫁禍靖遠侯?” “呂良真的二兒子呂威有一次在常春茶樓听曲,看上了唱曲的丫頭,便準備強搶回家,但那唱曲女子寧死不從,就從茶館的三樓窗戶上跳了下去,一命嗚呼,正好被經過的靖遠侯世子看見。世子爺仗義出頭,不但暴打了一頓呂威,還把他送進了官府。最後呂威下了大牢,但怎料竟病死在大牢里,而呂良真和侯府也就因此結下了仇。”顧明旭抬眸看了眼玄武帝,道︰“據呂良真的心腹交代,呂良真知道平郡王和靖遠侯不睦,所以才會想出陷害的這一招。他為了替兒子報仇,也想讓靖遠侯世子同樣嘗嘗牢獄之災。” “枉費朕這麼多年對他信任有加,他竟然會做出這種天理不容的事。為了替他那不爭氣的兒子殺害郡王,誣陷侯爺,其罪難恕。”玄武帝捏了捏鼻梁,疲倦之色染上眉梢,“既然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你們就按著程序辦吧,只是這京兆尹派誰人更合適上任哪?” “這還需皇上親自定奪,不過萬不可再啟用像呂良真這樣心狠手辣、貪贓枉法之徒。皇城是大秦的門面,而管制皇城的京兆尹更是身負重任,定要是一個才德兼備、清廉奉公的人來接管這個職務。”御史大夫範正道。 玄武帝點了點頭,目光幽幽的看著他們,沉著聲音問道︰“你們可有好的舉薦人選能當任這個官職?” “這••••••”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 “依微臣看,靖遠侯世子很適合這個位置。世子自從擔任大理寺卿少卿之職以後,秉公執法,克盡己守,在官員之中也是廣受好評。呵,唯一不足就是太過風流,不過人不風流枉少年,只要不再大事上犯錯,也是可造之才。”大理寺卿褚智忠看著別人都不說話,思忖了下,推舉道。 御史大夫範正“嘖”了一聲,蹙起眉頭,道︰“靖遠侯世子是不錯,不過上任這個位置是不是太過年輕?擔任京兆尹這個位子最好是一位穩重老成的官員,靖遠侯世子不過才二十,又不定性,不是最好的人選。” 玄武帝用食指和中指在額頭上橫向滑動,略顯老態的眼皮因為歲月的侵蝕橫紋叢生,加上這些年縱情聲色,渾濁的目光淹沒了他昔日的俊秀。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大理寺卿,道︰“蕭灕雖有一定的能力,但經歷有限,還需要歷練,這個京兆尹實在不合適他。” 顧明旭狡黠的目光在玄武帝面上游蕩了一圈,道︰“皇上所言極是,靖遠侯世子確實需要歷練,不過褚大人如此推賞,想來世子應該有其過人之處。不如,先派蕭世子在京兆尹里做事,京兆尹下不是空缺一個少尹嗎?正好適合世子爺。至于京兆尹的的人選,馬虎不得,還需從長計議。” 玄武帝頷首,贊同他的說法,道︰“顧卿說的不錯,這京兆尹主掌皇朝百姓重責,切不能再出現如呂良真這樣的害群之馬,至于人選,朕再琢磨琢磨。倏爾,渾濁的目光一亮,咬牙切齒,“還有,這個呂良真證據都把在面前了還不招供,簡直是可惡。先去抄了他的家,再好好審審他,看他是不是背後有什麼靠山,才敢這麼膽大妄為!”說完揮了揮手,“下去吧,這件案子還需你們三司跟進。” “是,微臣告退。” 等幾個人離開後,玄武帝的神色暗淡下來,手指有節奏的在奏折上敲擊著,半晌,對身旁的徐壽沉聲道︰“宣宸王進宮,就說朕有日子沒和他下棋,今日手癢癢了。” 徐壽低著頭弓著腰,目光中有精光一閃而過,“是。” 景容接到旨意沒多想便跟隨宣旨太監進了宮,雖然心中有絲疑惑,但也將這份疑惑隱藏起來。來到含章殿時,棋盤已經擺好,像是就等待他的來到。 “皇叔久不招皇佷進宮下棋相陪,皇佷的棋藝著實生疏了不少,請皇叔手下留情啊。”景容執起白子落下,玩笑般道,態度親昵,但又恪守著君臣之禮。 玄武帝也落下一黑子,帶著慈愛的面孔看著他,道︰“你如今成家,正是與王妃培養感情的時機,朕怎能還像以前一樣時常宣你進宮?這夫妻和順,家宅才能安寧,你才能安心為朕辦事。” “皇叔慈愛,玉宸感激皇叔這麼多年對皇佷的關愛栽培,別說是進宮陪您下棋,就是侍候在您身邊又有何不可。”景容滿臉笑意,如看待父親的神色看著他。 第三十二章 紫眸攝魂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秋風瑟瑟,落葉飄飄,繁花始落,萬物蕭條。 深秋夜色月光朦朧飄渺,蕭瑟的風吹打著凋敝的樹枝,“唰唰唰”聲聲作響。樹枝在月光的映照下,陰影像是壓倒在地面上,越來越大,似要吞噬大地,給人一種恐怖的錯覺。 夜是一切罪惡的最好掩飾,而有的人,在白日里永遠都是純潔無瑕、善良無害,但到了夜里,就會幻化成魔鬼。 刑部大牢的房檐上站在三道身影,輕盈而飄逸,與這陰森嚴謹的格局格格不入,這三人正是慕雪芙連同紫夭金露。 “主子,鑰匙從那個牢頭的身上拿到了。那些看守牢房的人也都暈過去了,不到天亮是醒不過來的。”又一道紅色身影飄落在三人的身邊,壓低的聲音依舊如銅鈴般悅耳,這麼嬌俏的聲音除了紅韶也不會有第二個人。 “怎麼才拿到手,我們都等冷了。”紫夭一把搶過鑰匙,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抱怨道。 紅韶“嘖”了一聲,提起紫夭的耳朵,帶著威脅的口吻,“你還和我抱怨?” “啊,輕點輕點,紅韶姐姐我錯了,你快放手。”紫夭閉著一只眼楮,張大了嘴巴求著饒。 金露怕她們玩鬧驚擾了人,連忙勸阻道︰“好了,別鬧了,驚動了人就有麻煩了。” 慕雪芙輕輕一笑,道︰“她們兩個平時最愛打鬧,多日不見,定是懷念。”繼而正色,“速戰速決,金露你在牢門守著。” 牢房里,十幾個獄卒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或是桌子椅子上,而各個牢房里的犯人也都昏迷過去。若不是還有呼吸,和死人沒什麼分別。這里的人都中了紅韶的迷魂散,即便醒來,對前一天發生的事也不記得。 慕雪芙走進其中的一間牢房,冷漠的看著已經暈倒的人,道︰“弄醒他。”此人正是呂良真,只是因為剛用過刑不久,衣服上血跡斑斑,頭發凌亂,沒有了往日的官威。 紅韶依言,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瓶子,在他鼻尖晃了晃。 呂良真輕咳一聲,慢慢醒來,睜開眼楮便看到慕雪芙,但此時還容不得他去驚艷,反而一種無形的恐懼油然而生。眼前的女子美若天仙,笑顏如花,但那美好到極致的笑容卻仿佛是魔鬼的召喚。他驚恐的看著面前的三個人,支支吾吾道︰“你們——你們是誰?” 慕雪芙緩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環視著四周,“告訴你我們是誰有什麼用?難道你還想到閻羅殿告我們不成?呂大人現在最應該關心的不是我們是誰,而是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對待你。” “你們到底是誰?想干什麼?”呂良真想要站起來,卻發現渾身無力,別說站了,此刻坐著都十分艱難。 慕雪芙揚了揚手,紫夭在袖子里拿出一張紙置在她手里。慕雪芙將紙展現在呂良真眼前,道︰“也不做什麼,只要呂大人能在這張紙上寫下認罪書再畫個押就好了。” 看著眼前的女人一步一步逼近,呂良真從未如此恐懼過,那隨之而來的氣勢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瞪大了眼楮看著那張紙,一個念頭在腦子里炸開了花,伸出手得得瑟瑟的指著慕雪芙,道︰“是睿王派人來的?” “你不用管誰派我來的,只要你乖乖畫押,我會讓你死的不那麼痛苦。不然,能讓你生不如死的法子本小姐多的是。”慕雪芙將紙往桌子上一拍,氣勢冰冷,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儀。 呂良真死到臨頭反而無所畏懼,哈哈大笑道︰“好啊,我認罪,不過所有的一切都是睿王主使得的,本官只不過是奉命行事。” 慕雪芙冷笑連連,嬌嫩嫵媚的面容上增添了幾分妖冶,清凌的聲音溢出,如林間的出谷黃鶯,“你以為你不寫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本來想讓你沒有痛苦的死去,不過好可惜,這樣的機會被你錯失了。” 呂良真怔了怔,因那艷絕傾城的容貌而有片刻失魂。回過神,態度強硬起來,大聲道︰“我不寫,你能將我怎麼樣!” 慕雪芙神色驟然一冷,如千年冰封,慢慢蹲下身,白皙的手指扼住他的喉嚨,力道越來越緊,冷聲道︰“敬酒不吃吃罰酒!”倏爾,眸光一變,幽紫的瞳目熠熠生輝,如紫晶玉石般璀璨,散發著妖異無比的靈光。 波光流轉之間,呂良真只覺得陷于瀕死的邊緣,對視著那妖艷的紫眸,深不見底,仿佛置身于無邊無盡的地獄里。瞬間腦袋一空,魂魄便已被奪去了七分,眼神變得空洞起來,沒有一點焦距。 慕雪芙慢慢放下手,盈盈而起,手心上揚便有一方錦帕落入手中。她輕輕的擦拭著每一根手指,朱唇輕啟吐出︰“拿起筆,我說一句,你寫一句。” “罪臣呂良真有負皇上聖恩,利用京兆尹身份貪贓枉法,草菅人命。此次更是因對靖遠侯世子的報復,暗殺平郡王,掉包死囚,謀求自身利益,實屬罪不容誅。罪臣深受皇上寵信,卻做出此等天理不容之事,愧對皇上的恩典。唯有一死,方能贖罪一二,以報皇上天恩。” 呂良真听到這樣的指令,如木偶一般拿起筆就在紙上游走,每一個字都毫不猶豫,短短幾十個字一氣呵成。 慕雪芙滿意的看著認罪書,道︰“簽字畫押。” 呂良真沒有一絲遲疑,利索的做完她指揮的事。 慕雪芙眼中的紫眸慢慢變回正常的眼色,而呂良真的神色也漸漸恢復常態。等他完全清醒後恐懼的看著慕雪芙,如同看到魔鬼一般。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指,蒼白的唇哆嗦著,“你——你到底是誰?對我做了什麼!” 慕雪芙笑不離顏,抬起手,手指攏聚成爪狀,右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聲音輕柔卻讓人不寒而栗,道︰“去問閻羅王吧。”話畢,只見她將手指罩于呂良真的頭頂上方,手指輕輕捻動,臉上的笑容更加妖艷蠱惑。 呂良真只覺得腦袋如炸裂了一般,他抱緊頭痛苦的哀嚎著,這種痛對他來講簡直是生不如死,這種痛不欲生的感覺籠罩在頭頂,又慢慢地擴散到全身,疼痛從四肢百骸的骨縫中溢出,仿佛肉身正從骨頭上抽離出來。 魔鬼,眼前這笑靨如花的女子簡直就是從地獄走出的魔鬼,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求求你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我受不了了,受不了!” 慕雪芙輕輕一笑,繼而面容如冷冽的寒風,透骨奇寒。她慢慢收縮手指,道︰“本仙子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目光一寒,紫光微微閃爍,手指尖銳的如同老虎的尖牙,一股股精氣從呂良真頭頂傳入手心。慕雪芙闔上雙眼,深深的吸氣,將這精氣吸入體內,直到呂良真痛暈過去才擺手。 慕雪芙伸展手臂在空中做了一個小循環,將吸收進的精氣與自身融合,才慢慢睜開眼楮。看著昏死過去的呂良真,嫌棄道︰“真是沒用,這麼快就昏過去,連精氣都不能全吸出來。” “主子抓緊時間吧,一會兒天亮了,藥性該過了。”紫夭緊盯著牢房外的動靜,生怕有人醒過來,急切的向慕雪芙催促著。 慕雪芙吁出一口渾氣,向紅韶使了個眼色,道︰“將桌子上的碗砸了,再將他的兩個手腕都割了,口子要外淺里深,別弄得連自殺都不像。” 紅韶“啪”一聲將碗砸到地上,碎片四濺,她撿起其中最鋒利的一塊,抬起呂良真的手腕就劃了一道,但嘴里卻抱怨著,“主子可真小心,這外淺里深和外深里淺有什麼區別啊?反正都是放血,那些仵作怎麼會發現啊。”說完又將另一只手腕劃開,血瞬間涌出,如潺潺流水而過,灑了一地。 “最高明的作案當然不會留下一點線索,看著沒什麼兩樣,但若是一個有經驗的仵作,一看便知是不是自殺。這是最後一步,當然不能掉以輕心。”慕雪芙看著那鮮紅的血液如同陰陽路上的彼岸花一樣詭異而燦爛,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仿佛眼前並不是一件尸體,而是一件完美的作品。 確定呂良真咽氣後,幾個人才走出牢房。夜空中的啟明星熠熠閃爍,昭示著天明就要來臨。 紅韶與他們分道揚鑣之後就回了相府,而慕雪芙她們也小心翼翼的飄落在宸王府的東院。 白伊和青琢沒有睡覺,一直等待著主子回來。直到听到敲門聲,這提著的心才徹徹底底放下來。 “幸好今天主子將王爺氣走,才免得我們還要提防王爺過來。只不過,主子這一激怒,不知王爺何時才能消氣。” 慕雪芙伸展雙臂,由著白伊為她換下沾有血漬的衣裳,面容平靜,卻沒有回答。 看著主子不說話,紫夭搶話道︰“不來才好,省的他總是神出鬼沒。也不管別人睡沒睡,興致來了大半夜也來下棋。主子要是不激走他,干點什麼都得擔驚受怕。” 語畢,那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蕩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瀾漪,慕雪芙鼻翼輕輕嘆出一口氣息,淺笑道︰“恐怕我失寵了。” 第三十三章 誰吃你的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呂良真認罪自殺的事情就像是投入大海的一粒塵沙,激不起一點漣漪,本就是罪無可恕的人,誰還在乎他的死活。更何況他的認罪書如此恰到好處,三司也不用把精力放在他身上,對他們來說簡直是神來之筆。 景容雖對呂良真之死有些疑惑,但也不願深究,不過是死了一個該死的人,誰還願意去趟這趟渾水。但團聚在他心頭的那股怒氣卻時時沒有消散,對于府中王妃失寵的傳聞也全當耳充不聞。都說皇宮里多是拜高踩低的人,這王府又何嘗不是?景容想著就讓這慕雪芙嘗嘗這失寵的滋味,也好讓她知道這一生真正依靠的應該是誰! 可事實卻給他一個響亮的巴掌,慕雪芙不但沒有嘗到失寵的滋味,反而過的更加滋潤,這樣的日子才是她所期盼的。沒有人來煩她,也不用應付他,她可以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布局。 兩個人各過各的,沒有一點交集。 這一日,是花媚兒的生辰,作為側妃是要操辦慶祝一下的。白日里景容陪著在流芳閣用了頓午膳,晚上又在正院里安排的晚宴。而慕雪芙即便再不想去,但頂著王妃的頭餃也要出席,以免外界說宸王府妻妾不睦。 看著花媚兒一臉嬌羞欣喜之色伴在景容身邊走進來,慕雪芙微微挑了下眉,盈盈起身,福了福身,“王爺萬安。” 景容已經許久不見她,目光在她身上流轉一圈,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還隱隱帶著些怒氣,道︰“起來吧,王妃多日不見倒有些豐腴了。” 慕雪芙微微一笑,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以前听人說懷孕的女人會發胖,起先妾身還不信,不過輪到自己身上才知道古人誠不欺我。” 景容一怔,這女人撒起謊來倒一點都不輸于自己,自己不過是想噎她一句,沒想到反而被她噎的說不出來話。他側目掃了眼花媚兒,伸手將她攬在懷里,道︰“今天是媚兒的生辰,真是難為王妃辛苦來為她慶生。” 花媚兒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而驚喜萬分,一掃之前慕雪芙說懷孕時那蒼白的面容,滿臉緋紅,不勝嬌羞。她抬頭看著慕雪芙,露出得意的笑容,道︰“王妃若是不舒服可以先回去休息,心意到了就好,王爺不會怪罪王妃的。” 慕雪芙對他們的親密動作根本不敢興趣,面對花媚兒那挑釁之語更是覺得可笑至極。她扶了扶頭上的牡丹玉釵,道︰“一年只有一次生辰,過一次這命就少一年,如此重要的日子,本王妃怎能安心休息哪?” “你——”花媚兒怒瞪著她,深深的喘著粗氣,吐出一個字又咽了回去,繼而向景容撒嬌道︰“王~爺,今日是妾身的生辰,王妃卻說這種不吉利的話詛咒妾身。” 慕雪芙冷冷一哼,挑高了眉頭,道︰“難道本王妃說的不對,難道你和別人不一樣,過一個生辰就多活一年?那你可是夠長壽的,興許能趕得上烏龜哪。” “好了,你是王妃,今日是媚兒的生日,你說的什麼話!”景容竟不知原來慕雪芙說話可以這麼尖酸刻薄,雖然並不願幫襯花媚兒,但因為對慕雪芙還有氣,所以就偏袒著花媚兒。 慕雪芙其實並不在乎景容,只不過是討厭別人在她面前挑釁,這才言語尖銳了些。她無趣的看著兩個人,洋溢在臉上的笑容慢慢變淡,帶著諷刺的目光轉移到在場的所有人身上。她知道所有人都在嗤笑她,看著那一個個憋在嘴角的譏諷,慕雪芙的目光變得凌厲冷冽起來,但嘴角卻含著一縷似笑非笑的弧度,直言道︰“想笑?那就別憋著,容易憋出內傷來。” 不知為何,看著別人對她帶著諷刺的目光,景容竟有些舍不得。他放下攬著花媚兒的手,走到慕雪芙身邊,態度柔和下來,牽起她的手,道︰“懷著孕說話也不避諱著,你不介意,本王的兒子還不願意听哪。” 對于他突來的轉變,慕雪芙不由自主的蹙起眉頭來,心中思忖著這個男人怎麼如此多變,他不是一直在維護花媚兒嗎?怎麼還做起戲來。看著執起牽著自己的手,她立即抽了出來,小聲道︰“踫過別人就別踫我。” 話音剛落,景容就用另一只手握住她,在她耳邊低聲道︰“這只手沒踫,小醋壇子。”原來這個女人是在吃醋,不過這醋勁也太大了,連踫一下別人都不行。 慕雪芙無語的看著他,動了動嘴皮輕輕咬了下嘴唇,心里很是無辜,她什麼時候吃醋了?她只不過是因為不想讓他踫才隨便找個理由,怎麼反倒成了吃醋?瞪了一眼他,道︰“誰吃你的醋!” 景容但笑不語,牽著她坐在正位上,絲毫不理會一旁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花媚兒。 慕雪芙幾次想從他手中掙脫出來都被他鉗制住,心思一轉,猜測到可能是他想利用自己激怒花媚兒,才裝作這多情的樣子,引起花媚兒的妒意。看著他這幅虛偽的神情,慕雪芙甚覺反感,暗自咬了咬牙,忍下心頭的不快。 王爺的注意力都在王妃身上,之前還幸災樂禍的人仿佛自打嘴巴一樣。但這嘲笑的氛圍並沒有停止,而是轉移到花媚兒身上。 “側妃姐姐這衣服上的花紋可真好看,不過這紫色的牡丹倒有點差強人意,不如紅色的明亮大氣。都說惡紫奪朱,側妃姐姐怎麼連這個道理都忘了?”花媚兒剛一落座,坐在她下首的女子就開口道。 慕雪芙循著聲音看去,鵝蛋臉,柳葉彎眉,櫻桃秀口,容姿嬌柔,本應該是個柔美風情的女子,卻帶著幾分與之容態不相符的刁鑽。之前她們向自己行禮時她也沒在意,只記得這個位置應該是個庶妃。景容有兩個側妃,四個庶妃,還有好幾個侍妾,這後院能清靜才怪。可是以她對景容的觀察,他並不是重視女色的人,而且,很有可能他一個都沒嘗過。可既然還從未踫過這些女人,那又為什麼弄了一大堆回來? 目光在眾人身上流轉了一圈,只听花媚兒道︰“不過是件衣服,反而讓雲舒妹妹長篇大論起來,姐姐我是不知道什麼惡紫奪朱的典故,不過這紫若是能奪了朱,誰還管他是不是惡的!而如果你所說的那明亮大氣的朱能被紫奪去,也是他沒本事,怨不得人。” 今日慕雪芙正好穿了一件大紅色的華服,這花媚兒的話明顯是沖著她說的。眾人小心翼翼的窺看著王妃的臉色,也帶著幾分看好戲的心情。 慕雪芙淡淡含笑,抬眸看了眼花媚兒,道︰“紫色高貴典雅,很適合花側妃,這衣料也好,光鮮亮麗,不知側妃是在哪里買的,也好告訴我。回頭,我也讓人去買幾匹這個顏色的布料。”停頓一下,側目看向景容,帶著幾分柔柔嚅嚅的嬌嗔,道︰“妾身的紫夭最喜歡穿紫色的衣服,這布料花紋都好看,妾身要是買給她,指不定這丫頭有多高興哪。” 登時,花媚兒就變了臉色,竟然拿她與一個婢女相提並論,臉上到底擱不住,但很快就將怒氣沉了下去,含著幾縷譏誚的冷笑,道︰“不過是幾匹布料,還勞得王妃到外面去買?這衣料都是妾身從陪嫁鋪子里拿的,王妃若是喜歡妾身讓人給您送去就好了。”轉眸橫了眼她身邊的紫夭,上下打量了翻,“王妃身邊的姑娘長得就是好,個頂個都是拿得出去的美人。只不過這下人就是下人,打扮的花枝招展也不像回事。咱們王府的人是知道幾位姑娘都是清清白白的人,但這外面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王府養了幾個想要勾引家主的小蹄子哪。” 吟吟笑意慢慢收斂,神色微微一變。紫夭她們雖是她的屬下,但卻跟隨自己多年,這花媚兒竟敢如此羞辱她們,慕雪芙又豈是能忍得! “花側妃這話就怪了,本王妃讓伺候的人穿的好看點怎麼就成了別人眼中勾引男主子的人?”目光中劃過晶亮的弧度,慕雪芙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她身邊的侍女,“哦”了一聲,神色恍然大悟,道︰“是不是花側妃有過這樣的經歷才會做此猜想,不過也沒听說王爺的侍妾里有下人出身的啊。難道——”她拉長了音調,垂眸沉思了下再看向景容,低低一笑,不再言語。 此時無聲勝有聲,雖然王妃沒有將心頭的猜想說出來,但眾人也都明白其中的深意。大家紛紛看向花媚兒,帶著鄙夷的目光。 “留不住王爺,竟想著讓身邊的下人勾引王爺,真是下作。”有人不屑的小聲議論著。 “就是,以前仗著自己是珍妃的佷女在王府里耀虎揚威,還真當自己是正妃啊?如今,有了真正的王妃,看她還狂什麼!”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雖然都是輕聲細語,但很多聲音還是傳入了花媚兒的耳朵里。臉色微微發青,胸口的怒氣頂在喉嚨里,胸前的起伏已然看出她有多麼憤怒。 第三十六章 小日子來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翌日下朝後,景容和榮王因談論加強宮外防衛之事一起離開皇宮,走到宮門口時,景容突然停了下來,帶著幾分尷尬,拱了拱手,道︰“玉宸想求四哥一件事。” 榮王一頓,饒有興致的看著他,道︰“你有什麼還求到我這了?” 景容赧然一笑,道︰“我家王妃听說四哥榮王府里的梅林景致繁花似錦,堪稱京城絕景,想要托我向四哥要幾株種在宸王府里。只不過,不知四哥可否忍痛割愛?” 榮王神色瞬間一凝,濃眉微動,眼眸垂沉,閃過悲傷之色。 景容看他表情凝重,沉吟一下,道︰“只不過是婦人一時喜好,我也不過隨嘴說一句,四哥不用理會。榮王府的梅林精美絕倫,若是少了一株都會失美色,我再派人去尋給她就好。” “宸王妃的閨名叫雪芙?”榮王沒有接話,而是問了一個不搭邊的問題。 景容愣了一下,眸光閃過一絲疑惑,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道︰“是,听說是雪天出生才起了這個名字。” “雪芙雪芙,慕雪芙。”榮王輕聲的低喃,聲音微乎其微,眸中黯然,道︰“明日你讓人去移植幾株吧。” 景容心中的疑惑更濃,但臉上並無波痕,只是又拱了拱手,道︰“謝四哥割愛。” “無妨,只不過是一些梅花罷了。”榮王拍了拍景容的肩膀,道︰“讓你拿去哄妻子開心也算是物有所用。” 景容笑了笑,道︰“這世上沒有比哄女人更困難的事了。” 榮王扯了扯嘴角,“好了,調動禁軍的事情我們明日再談。” 與榮王分別後,景容坐在馬車上陷入深思中,雖然榮王低喃的聲音很輕,但他依舊听的分明。為什麼他對慕雪芙的名字會有這種反應?慕雪芙,這三個字有什麼特別嗎?而提到梅林時,榮王的眼中蒙上的那一絲悲傷又是為了什麼?難道那片梅林和一個叫慕雪芙的人有關聯? 正在恍惚沉思間,馬車突然一停,景容乍然睜目,沉聲道︰“怎麼回事?” 追星掀開簾子的一角,回道︰“回王爺,前面有一個女子跪地攔轎。” 景容皺起眉心,將簾子一掀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子和沖她而來的幾個彪形大漢。那女子抬頭看見他,猛地在地上磕起頭來,“求王爺救救小女子吧,小女子被奸人所害,賣進妓院,好不容易逃出來,求王爺發發善心救救民女吧。” 景容不說話,仔細看了眼,那女子不過十七八的樣子,衣著凌亂不堪,露出白皙的肩頭。一雙清純的妙目中飽含淚水,淚珠將落未落,我見猶憐。左臉赫然有一個巴掌印記,與那玉色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臭婊/子!上次打的你不夠嗎?還想跑!走,跟大爺回去!不要臉的小娼婦,看誰能救你!”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幾步上前對著女人就狠狠的踹了幾腳,然後用力的拽著她的頭發“砰砰砰”撞在地上,嘴中污言穢語不斷。男人看了眼豪華馬車上那宸王府的標識,連忙跪在地上,“驚擾了宸王,請王爺恕罪。” 女子不斷掙扎著,尖叫著,額頭上沾滿鮮血,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但依舊抗爭著,“我就是死在這也不會回去。” “沒想到你骨頭還挺硬,好,本大爺現在就弄死你。”彪形大漢顯然被激怒,抽起腰上掛的鞭子就向那女子打去,罵罵咧咧道︰“賤人,仗著有幾分姿色還敢尋死覓活,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景容掃視了一圈看著熱鬧還議論紛紛百姓,心中冷笑,這就是世態風下。他向追星揚了揚下巴,道︰“把她身贖了,再給她點銀子。”說完放下簾子,不去理會外面的聲音。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漾著諷刺的意味。 也不知是誰安排的這麼一出好戲,連強搶民女的把戲都能遇上?是戲文看多了還是太小看他景容了,以為有點姿色的,他都會帶回府嗎?只不過在大庭廣眾之下,為了名聲他倒不會見死不救,就看接下來又出什麼ど蛾子了。 外面的咒喝聲漸漸消失,馬車搖搖晃晃的開始行駛,剛走了幾步,外面又傳來聲音,聲音柔弱又顯得有幾分急迫,“謝王爺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回報,願隨王爺回府,給您當牛做馬,以報答王爺的恩典。” 景容讓馬車停下,又掀開車簾,只見那女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帶著祈求期盼的神色看著自己,“王爺,民女實在無家可歸,而且那些人是不會放過民女的,等您一走,他們一定會將民女再抓回去。若是再回去,民女只有死路一條,求王爺救救民女吧。” 景容心中冷笑連連,心中暗生一計,道︰“既然如此,本王就先將你安置在王府里,追星,你騎馬帶著她。” 想在他身邊安個奸細,那他就看看這奸細到底是誰的人。 回到王府後,這女人的事情景容就交給了追星去安排,而自己便去了東院。 “還沒起來?”景容到了東院就被告之慕雪芙還沒起床,他想了想,便往慕雪芙寢室去,卻被紫夭堵在門口,景容面色一沉,“怎麼,你還想攔著本王?” 紫夭抬起眼皮看了眼他,看著那面露不虞的臉色,狠狠咬了咬下唇,道︰“主子睡覺時不喜歡被人打擾,王爺——王爺若是有什麼事,奴婢可以代為通傳。” 景容擰著眉頭,眯起深邃的眼眸,目光含怒,帶著冰冷的寒意。什麼時候他想見自己的王妃都要被人攔著?景容挺拔的站著,陰沉的臉色如暴風雨的前夕,晦暗而森然,逼問道︰“這宸王府都是本王的,難道王妃的寢室本王也不能進?”一手推開紫夭,直接走了進去。 景容的力氣很大,紫夭險些被推到,幾步踉蹌,多虧金露在一旁扶住她,紫夭站穩了腳跟,伸出手指指著景容的後背,“你——” 剛說一個字就被金露堵住嘴巴,幸好景容已經進去,沒有听到她的聲音。 金露一手掩住她的嘴巴,在她耳邊低語,“別任性,再怎麼說這里也是宸王府。” 紫夭不服氣的點了點頭,扒下金露的手,小聲嘀咕道︰“宸王真是的,主子還沒起就進去,驚著主子怎麼辦?” “說到底主子和宸王是夫妻,難道你還能攔著不讓人家夫妻倆在一起啊?”金露放下手,眼楮一動不動的看著里屋,一直注意著屋里的動靜。 慕雪芙睡得迷迷糊糊中就听到外面紫夭的聲音,再仔細听好像是有人來了。平時她就很少早醒,每次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昨日又跑出去見了一面師兄,睡的更晚,所有今天實在不想起床。而且不知為何身體有些不舒服,渾身無力酸痛,像是有千斤重壓在身上一樣。她揉了揉惺忪的眼楮,慢慢坐起來,掀開床幔,正好看到景容走到床邊。 景容大步走到床邊,掀開紗幔,“本王擾到你了?”扶著她的肩頭又讓她躺在床上。 慕雪芙瞬間清醒,拉緊了被子,臉上有緋紅染過,她把被子往頭頂一拉,甕聲甕氣道︰“你怎麼來了?我還沒起床哪。你出去,出去嘛。” 景容好笑的看著她這孩子氣的樣子,彎下腰拉開被子將她的頭露出來,肅色道︰“你的侍女在外面攔著本王,你也攆本王走,本王就這麼不招人待見嗎?” 慕雪芙又往上拉了拉被頭,掩住嘴和鼻子,只留下眼楮在外面,悶聲道︰“誰讓你一大早晨就過來打擾我睡覺。” “一大早晨?本王早朝都上完了你還在這睡覺。”景容坐在床頭,慢慢俯下身環住她,戲謔道︰“這麼能睡,夜里做什麼壞事了?” 看著一點一點靠近自己的臉,慕雪芙心頭一緊,一骨碌往床里翻了幾圈,嬌氣道︰“反正我就是困,你擾了我的好夢。” 看著她刻意的疏遠,景容神色登時一黯,有股悶氣憋在胸腔里,目光幽幽的掃了一眼床上,不經意看到一片血跡,臉色瞬間一變,著急道︰“你受傷了嗎?” 慕雪芙眉頭一挑,漫不經心掃了眼床鋪,頓時臉上染上通紅的雲霞,爬到景容身邊,遮住他的眼楮,羞澀道︰“別看別看,你個大男人怎麼什麼都看啊!” 景容不明所以,推開她的手,“都流血了還不讓人看。”按住慕雪芙的肩膀上下打量,“本王看看你哪里受傷了。” “哎呀,我沒受傷。”慕雪芙捂住屁股,又惱又羞,抵著頭不好意思看他,臉上越燒越紅,連脖子都帶著粉紅色的印記,支支吾吾道︰“我,我小日子來了,睡得太沉就——”後面的話實在是難以啟齒,但慕雪芙心里都快嘔死了,怎麼這麼丟臉的事情被他踫到,真是丟臉丟大了。 景容也是尷尬極了,如慕雪芙一樣也紅了臉,他輕咳一聲,站起身來,道︰“我——我叫人伺候你,我到外面等你。”說完轉身離開,腳步還有些凌亂,一不小心磕到桌邊的一角。 慕雪芙看著他這個傻樣,“撲哧”一笑,卻引來他一記飛眼。 第三十七章 夜明珠覆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等紫夭和金露將床鋪收拾干淨,又伺候慕雪芙沐浴後才出了房間。看著焦急等待的宸王,紫夭狠狠的低著頭,克制著嘴邊的那就快繃不住的笑意,但那不斷顫抖的肩膀不讓人注意都難。 金露不著痕跡的踫了下紫夭,又向宸王行了一禮,穩妥道︰“主子收拾好了,但身體有些不適,若是王爺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可先行離開,等主子身體好了,再去向王爺請安。” “身體不適?本王讓人去請大夫。”景容皺著眉頭,目光從紫夭那不斷抖動的肩膀轉移到金露身上。 紫夭連忙止住笑意,擺了擺手,急忙道︰“不,不用,不用請大夫那麼麻煩。”她小心翼翼的窺看宸王的臉色,斟酌道︰“女人這個時候都會不舒服的,奴婢們給主子熬點補品就會緩解這種情況。” 景容瞬間了然,揮了揮手,道︰“你們去吧,本王去看看王妃。”語畢便又進了內室。 本以為他會離開,誰料又進來了。慕雪芙直接坐了起來,往里面挪了挪給他騰個地方坐。 “本王說你今日怎麼起的這麼晚,身體不適自己也不知道嗎?”景容從容的坐下來,一掃之前的窘迫之色,伸手探了探慕雪芙的額頭,“哪里不舒服?用不用找大夫瞧一下?” “不用。”慕雪芙抬眸看著他,抿了抿嘴,嬌嬌氣氣道︰“只是肚子有點疼,等明天就好了。” “肚子疼?”景容看著她在被下捂住的地方,眉毛挑高,問道︰“每次都疼嗎?” 慕雪芙被他問的羞惱,沒好氣的瞪了一眼他,道︰“還不是因為你的側妃生辰夜宴散的太晚,害我著了涼。你能不能別問了,一個大男人這事你問的那麼詳細干什麼!”其實平時她很少在這個時候肚子疼,但不知為何這次渾身都酸疼,特別是肚子,剛醒來時還不覺得,這會兒倒疼的越來越厲害。 景容被她一噎,險些無法接下去。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心里泛起漣漪,他直接將慕雪芙摟近身邊,低聲道︰“你是本王的妻子,本王關心妻子也有錯嗎?” 慕雪芙仰頭看著他,愣了愣,妻子?嫁進來這麼久,她何嘗履行過妻子的義務。她側目看著那觸摸在肩頭的手,她只穿著一層蠶絲寢衣,完全能感受到那手上傳來的溫熱。 “怎麼了?本王說的不對嗎?”景容低下頭靠近她,以為她不舒服,關心的問道。 一陣陣腹痛傳來,慕雪芙緊蹙著眉頭,倒吸了一口氣。心里思忖著︰“怎麼這麼疼,以前也沒有今天這樣的癥狀啊。”她將腿蜷縮在一起,想要壓制住腹痛,可疼痛依舊持續,不但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重。慕雪芙抓住景容的領口,嬌聲的喊了一句,“疼,我疼。”她向來嬌氣,除了練功沒有吃過苦頭,更別提受這種罪了。 看著那發白的臉色,景容心里一顫,直接將她抱在身上,再將被子給她掩好。也不管男女之別,伸進被子里隔著衣服覆在她的小腹上,輕輕的揉摁著,“疼的厲害嗎?” 或許是他的手太過溫暖,慕雪芙竟覺得比之前減輕了許多疼痛。她靠在景容的肩頭,眉頭微微松動,待不那麼疼了才反應過來兩個人之間姿勢有多麼曖昧。她搖了搖頭,道︰“你放我下來吧,已經不那麼疼了。” 景容瞥了眼那嬌嫩欲滴的耳垂上暈紅的顏色,輕輕一笑,又看著她那蒼白的嘴唇,道︰“本王看還是找大夫看一下吧,你這樣可不行。”不等慕雪芙說話,他便向外喚道︰“周成,派人去將趙奕叫來,就說是王妃胎像不穩,想讓他來看顧一眼。”轉過身又安撫慕雪芙,道︰“趙奕是本王的人,不會將你沒有身孕的事說出去。” 慕雪芙剛“嗯”了一聲, 又是一下鑽心的疼痛席卷腹部,她吃痛一聲,又躺在床上蜷縮一團。 景容見狀,連忙從背後摟住她,隔著被子給她揉肚子,“還說沒事,你看看你都疼成什麼樣了。” “我哪知道這麼疼,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疼過。”慕雪芙瞄了眼他,星辰般的美眸一轉,嘟起嘴道︰“一定是你這宸王府風水不好。” “這事你還怪上我這宸王府風水不好?小嬌氣鬼。”景容倏爾一笑,又將她抱起來像之前一樣為她按摩。 等趙奕來了,為慕雪芙診完脈後,並沒有立即下結論,而是逡巡了一圈房間,左聞聞右聞聞,最後將目光放在床頭的葡萄夜明珠上。他拿起夜明珠,仔細聞了聞,繼而嘴角溢出笑聲,“原來是這東西作祟。” 景容目光驟寒,俊美的面容上陰沉憤怒,搶過那葡萄夜明珠,嘴角慢慢勾起一個譏諷的冷笑,“這上面有什麼?” 趙奕執起筆寫了一副藥方,交給了一旁的青琢,才回景容的話,道︰“附子粉,孕婦若是長時間聞到有滑胎之效。而王妃雖沒有懷孕,但這東西含毒,王妃將它每天都放在床頭,時間長了也有一定的危害。正好趕上王妃來葵水,才會產生疼痛。” 絲絲寒氣溢出周圍,景容眯了眯眼楮,眼中的火焰不斷跳動,隱晦的臉龐如數九寒天里的冰雪,他狠狠的一摔,夜明珠四分五裂,破碎一地。 透過層層紗幔,慕雪芙看著地上那碎片滿地的玉珠,嘴角慢慢上揚,在別人沒有注意的時候笑的燦爛而詭異。 這夜明珠上的東西本是她事先就準備的,不過是想等花媚兒出手時,將這上面的東西順帶抖出來。讓景容以為玄武帝不希望他的子嗣出生,以此挑撥兩人之間的關系。但不曾想這附子粉竟然引發腹痛,讓這件事提早暴露出來。 神情一變,瞬間將嘴角的笑容湮沒,慕雪芙緊緊的抿著蒼白的嘴唇,顰眉擰起,顯得更加的楚楚可憐。她掀開床幔,嬌聲喚道︰“王爺,我疼。” 景容听到她的召喚,趕緊坐到床邊,看著她眼中包含的氤氳,心中一觸,安撫道︰“趙奕的醫術很好,等吃了藥就好了。” “王爺,皇上他——”慕雪芙愕然抬頭,緊緊的盯著他,帶著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景容那深邃的目光中泛起的寒光,適時的閉上嘴,便沒有再說下去。 景容將她一把摟在懷里,幽深如寒潭的目光深不見底,在慕雪芙看不見的地方散發著無盡的陰鷙。手指一下一下撫摸著那嬌嫩似水的臉頰,“不過是一個物件,難保不是被別人抹上去的。讓本王再想想,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可以和別人說知道嗎?” 慕雪芙埋在他的懷里,眼中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無聲無息的笑容如瑰麗的玫瑰般妖艷。 服過藥後,慕雪芙腹中之痛果然好了很多,只不過那個趙奕卻叮囑要多用藥幾日,這就為難了慕雪芙。她從小到大最討厭吃藥,小時候就要母親千哄萬哄才能吃進去,後來生病也有師姐特意制作的甜味湯藥服用,這苦澀的湯藥已經很久不曾用過。今日服下那一碗還是景容費了很大的力氣一點點喂進去的。 看著慕雪芙如看待仇人一般仇視著那一包包的藥材,景容心中失笑,沒想到這小嬌妻竟然如此怕苦,恨不得喝一小口湯藥就要食用一顆蜜餞。 “別想著把藥扔了,這每一頓藥本王都要看著你服下。”景容刮了下慕雪芙的鼻頭,帶著戲謔的表情逗弄她。 慕雪芙又抓了一把蜜餞,一個接著一個往嘴里塞,覺得再怎麼吃也掩不住嘴里的苦味。她委委屈屈的看著他,道︰“王爺,妾身已經不疼了,吃這一次就夠了。藥太苦了,妾身不願意吃。” “良藥苦口利于病,多吃幾次才能根治。”景容好笑的看著她裝可憐的樣子,但依舊緊繃著臉,態度堅決不容她反駁。 慕雪芙靈動的雙眼滴溜溜的轉了一圈,狠了狠心,直接撲到景容身上,撒嬌道︰“王~爺,王~爺,求你了,妾身這輩子最怕苦,妾身保證今晚睡一覺明天就會無病無災,你就放過妾身吧。” 幽香的氣息撲鼻而來,加上懷里這具柔若無骨的身軀讓景容喉嚨一緊, 竟有絲絲眩暈,他慢慢湊近她,摟緊了慕雪芙的腰身,嘴唇有意無意踫觸著她的發絲,聲音暗啞,道︰“再撒嬌也沒用。” 慕雪芙嬌哼了一聲,迅速松開手遠離他,氣哼哼的看著那幾包藥材,又偷偷瞄了眼景容,心思一轉,似是無意間提到,帶著發脾氣的態度,道︰“哼,都怪皇上,要不是他下毒,我怎麼會吃那麼苦的藥,都怪他。” 果然,她的話剛落,景容的神色驟然一變,眼中閃過刀刃般鋒利的光芒。但只是一閃而過,就很快恢復常態。他環住慕雪芙,道︰“別瞎說,皇上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可東西是他送的。”慕雪芙微微顰眉,視線一轉,眯起眼楮帶著審視的意味,道︰“除非是王爺弄上去的,不然放在妾身這的東西別人不可能接觸到。” 第四十章 花媚兒假探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池塘里掬著一捧清涼,憔悴的秋柳在風中搖曳,層林盡染,寒蟬淒切,秋色漫天飛揚。百花凋敝,只剩下花園里那一池芙蕖和東院里的芙蓉花為這秋日里的蕭索增添了些許生機。 這幾日,宸王妃不幸小產的事早已傳到皇宮內外,玄武帝特意賞賜了一堆補品物件安撫,連睿王妃和左相也輪番到宸王府探望安慰。原本透露懷孕之事時就已說出胎像不穩,所以此次小產也沒有任何人懷疑,只當宸王妃太小,懷孕的時機還未到。不過,對有些人來說,對慕雪芙小產之事卻歡喜不已,比如,花媚兒之流。 “哼,以為懷個孕就行了?還不是保不住!”花媚兒對鏡臨妝,左看看右看看,滿意的看著鏡中那精致的妝容,眼角一挑,道︰“沒福氣就是沒福氣,身無三兩肉,還指望著她能保胎?”停頓一下,看著伺候著她綰發的留香,幸災樂禍道︰“听說女人小產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再怎麼補也補不回來?” 留香將一對金瓖珠寶蝴碟簪插在發髻上,看著鏡中的花媚兒,道︰“可不是,現在還不知什麼光景哪,奴婢听說小產對女人的危害很大,以後還指不定能不能再懷上哪。”她清秀的面容上透露出十足的尖酸刻薄之色,這一點倒和她的主子如出一轍。 花媚兒輕輕一哼,眼波流轉一圈,等留香為她梳完頭後盈盈起身,道︰“王妃小產,作為側妃理應去看望。這會兒王爺在她那吧?” “主子容光紅潤,若是出現在王爺面前,必然會引起王爺的注意,而王妃,只怕臉色會更白吧。”留香扶著她的手,一副討好的嘴臉恭維著花媚兒,對慕雪芙更是能有多貶低就有多貶低,“這男人都喜歡明亮嬌嫩的女人,只要您在王妃面前一對比,王爺自然會厭惡她。” 花媚兒拿著絲帕掩嘴一笑,點了點她的額頭,得意之色更濃,道︰“你這嘴啊就是甜,不過我喜歡。就算她慕雪芙平時再勾人,這個時候怕也無能為力了。”說完便搖著嬈曼的腰肢往外走去。 慕雪芙在屋里正和景容說著話,便有人通報花側妃前來看望。 “也不知是看望我還是看望你。”慕雪芙斜了眼景容,伸手將他覆在肩上的手拿掉,語氣帶著冷意,鼻息中發出一聲輕哼。 景容扯了扯嘴角,二話不說將她從貴妃椅抱到床上,“她來這自然是看你,若是不想見就不見,偏偏往本王身上扯。”多日的相處,兩個人親近了不少,景容也放下架子,也由著她你啊我啊的稱呼。 水光瀲灩眸子輕輕挑起,嘴角勾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慕雪芙眼中精光一閃,趴在床邊將景容的鞋子脫下,將他拉到床上,向外揚聲道︰“將花側妃請進來。”吩咐完之後不顧景容一臉狐疑的神色,毫不遲疑的坐到他身上,“她定是打扮好了想上我這來顯擺,我可不能輸給她。” 景容看著她這幅孩子起的模樣,輕輕一笑,摟她入懷,道︰“拈酸吃醋,你是王妃,出了這樣的事,她來看望也無可厚非,怎麼就認定人家是來顯擺。” “王爺你是真不懂女人的心嗎?我小產恐怕她最開心,哪里是真心來看望。你等著吧,一會兒進來指不定打扮的多花枝招展哪,你可不要小看女人的嫉妒心。”慕雪芙靠在他的身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頗有些酸意的說道︰“都是王爺的臉招惹人。” “本王從來不會小看女人的嫉妒心,更不會小看女人。”景容摁住那張在自己臉上來回作祟的手,意味深長的看著慕雪芙,“有的女人要比男人更加可怕。” “所以王爺要保護好我,別讓其他女人算計了我。”慕雪芙從他的手中抽出手摟住他的脖子,帶著撒嬌的意味。燦若星辰的眸子倒映在景容的眼楮里,透出無限的嫵媚和妖冶。 景容失神的凝視著她,頭往前探了一下,曖昧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只怕誰都算計不過你。” 慕雪芙向後一仰,拉開兩個人的距離,笑吟吟道︰“就算妾身再會算計,也要王爺在背後支撐著,不然,妾身哪來的底氣。王爺,妾身說了,不管別人如何,你才是妾身真正能夠依靠的人。” 景容低低一笑,將她不斷向後抻的身子拉回懷里,手指在那柔膩似酥 的臉頰上來回滑動,“本王一直都知道愛妃是個明白人。” 朱唇輕揚,笑容含嗔帶嬌,慕雪芙輕輕的睨了眼景容,便埋在他的胸口,道︰“妾身一直都明白,只不過是王爺以為妾身不明白。”景容的意思很明顯,想要靠著裙帶關系拉攏他根本就是不可能。而她慕雪芙既然嫁入宸王府,就應該分清到底應該站在哪一面。 “真的明白嗎?”景容嘴邊笑意收斂,垂眸看著她的頭頂,聲音清冷,沒有一點溫度。 “王爺,妾身說過不願當棋子,也知道王爺同樣不願當別人手中的利器。我父親是我父親,我是我,他說了什麼話到妾身這就算是石沉大海了,妾身絕不會向王爺透露出一句。” 冰冷的面容慢慢回溫,景容輕輕的撫順著她的後背,直到花媚兒進來請安也沒有放開。 “妾身參見王爺,參見王妃。”花媚兒一進來就看到兩個人如此親密的舉動,胸腔的嫉恨席卷而來,她緊緊抿著略有些蒼白的嘴唇,克制住自己心里不斷竄燒的妒火。 “起來吧。”景容隨意看了眼她,果然是精心打扮而來,看來慕雪芙猜的倒不錯。 慕雪芙從景容的懷里探出頭,帶著倨傲的目光打量著花媚兒一身的穿戴打扮,輕輕哼了一聲,又靠在景容肩頭,一雙手緊緊摟上他的腰,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妾身應該早就過來看望王妃,只是怕影響王妃的休息,所以才遲了幾日,望王妃不要介意。妾身帶來了一些燕窩阿膠給王妃補身子,希望王妃笑納。”花媚兒看著慕雪芙那嬌嫩欲滴的面容,心里像是被繩子不斷的擰纏,她哪里像個剛剛小產的樣子,只不過是嘴唇淡色,但卻平添了幾分楚楚可憐之色。 “有勞花側妃費心,我已無礙,還勞你跑這一趟。”慕雪芙捕捉到她眼中的銳利之色,心中冷笑,面上不露痕跡,溫婉含笑,道︰“花側妃這一身衣服可真好看,襯托的你更加嬌美動人,我都快晃了眼,以為是天仙下凡哪。” 花媚兒尷尬一笑,心虛的揉搓著袖角,偷偷窺看了下景容的臉色,扯出一個不是很好看的笑容,道︰“來拜見王妃自然要鄭重其事才好,若是穿的太隨意,反而怠慢了王妃。” 慕雪芙冷冷的看著她,道︰“讓你費心了。”又看向景容,撒嬌道︰“王爺,妾身該吃藥了,您得喂妾身。” 這還是這幾天慕雪芙第一次主動要求吃藥,景容自然知道這是她變相的攆人。他低頭看著皺眉的女人,將她散落在胸前的一縷頭發掩在耳後,體貼入微,聲音溫柔,道︰“哪次用藥不是本王喂的?小嬌氣鬼,喝個藥也要本王操心。”轉頭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花媚兒,語氣態度瞬息一變,之前的柔情仿佛是錯覺一般,“你也有心了,把東西放下就回去吧。” 花媚兒強忍著心中的怒氣,臉色慘白,手指用力的撕扯著錦帕。前一句還柔情蜜意對著慕雪芙,下一句對著自己就能冷漠到如同陌生人一般。憑什麼慕雪芙能得到王爺的寵愛!她不甘心。 深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火燒般的妒火,花媚兒微微一笑,秋水明眸飽含無限情意,灼灼目光看向景容,盈盈俯身,道︰“那妾身就不打擾王妃用藥了,王爺也要保重自身,不要太過操勞。妾身會每日親自炖些補品送來給王爺食用,也好讓王爺在處理公務和照顧王妃之余能好好補補身子。說到底,王爺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慕雪芙橫目冷視,冷聲道︰“花側妃不必費心,我這什麼都不缺,更不缺人去炖補品。這也有的是奴才,還不會累到王爺。至于王爺照顧我,也是夫妻之間的情趣,難道側妃不知道這閨房之樂嗎?” “妾身也是為王妃著想,王妃如今身體還未痊愈,理應多休息。這照顧王爺的事交給妾身也是理所當然的。”花媚兒不服氣的看著慕雪芙,輕咬了下嘴唇,心里恨恨的。 慕雪芙冷哼了一聲,靈動的目光微微閃爍,又趴在景容的肩上,撒嬌的摟著他的脖子,嬌聲道︰“王爺,妾身這里的人照顧王爺不好嗎?” 景容溫香軟玉在懷,嬌聲嬌語在側,雖然知道她是刻意為了氣花媚兒,但也願意配合她。景容捧起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柔道︰“本王要芙兒一人就可以了,不用別人照顧。” 慕雪芙對這過分的親密舉動有些不舒服,捂住那形跡可疑的薄唇,歪頭側過,看著花媚兒道︰“本王妃不喜歡閑雜人等來東院,以後沒有本王妃派人去傳你,花側妃你最好不要過來了。” 第四十一章 淨等梅花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等花媚兒被氣走後,慕雪芙立即從景容身上下來,卻被景容給拽了回去。 “利用完本王就想走?”景容禁錮住她,嘴唇輕輕觸踫著她慕雪芙的耳廓。這粉嫩嫩的耳朵讓人忍不住想要含在嘴里。 坐在他懷里 ,明顯感覺到那灼熱曖昧的溫度在耳旁浮動,慕雪芙身子微微一顫,陣陣戰栗遍布全身,傳來麻麻酥酥的感覺。她側了側頭,遠離他的嘴唇。這家伙越來越得寸進尺,若不注意,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他吃干抹淨。雖然她並不介意和他同房,履行王妃的義務,但她還記得這個男人在婚前散布謠言,還在大婚之日裝病,害她成為全城的笑柄。若是讓他這麼輕易就得到,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王爺何必說利用這麼難听,妾身只不過是讓王爺配合一下而已。”慕雪芙伸出一根手指,在景容面前晃了晃。這男人,只不過用他氣一下那個花媚兒,難道也要利息嗎? 景容抓住她的手,鬼使神差的含在嘴里咬了一口,“就算你是利用本王,本王也心甘情願被你利用。” 慕雪芙用力抽出手,看著沾染可牙印的手指,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帶著嫌惡的表情,“髒死了。” 景容微微一愣,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自母親去世以後,他就從不親近別人,只是不知為何,慕雪芙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底線,成為他唯一想要親近的人。原來他也有被美色迷惑的一天。 心里猛一激靈,景容腦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將那份剛剛從心底深處冒出來的悸動抹掉。當初玄武帝想賜婚時只說是慕昭霖的女兒,卻沒有說是哪個女兒,但慕昭霖卻推薦了慕雪芙,玄武帝這才確定了人選。可比慕雪芙合適的人選大有人在,另有繼夫人所生的嫡女,可他為何要將年齡最小的慕雪芙嫁給自己?是因為只有慕雪芙足夠美,才有可能贏得他的心嗎? 摟著慕雪芙的手慢慢放下,神色間帶著幾分疏遠,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慕雪芙察覺出他的變化,眼角一挑,疑惑的看了眼他,疏離之色溢于言表,她皺起眉頭,道︰“王爺這是怎麼了?” 景容將她從腿上抱下去,道︰“過些日子宣王會和他母妃一起回來,本王擔心他們會為難你。” “宣王?”慕雪芙愕然微動,想起他還有個繼母和同父異母的王爺弟弟,淡淡道︰“這是宸王府,我是女主人,我不為難他們,他們反倒要難為我?” 想起那個女人和她的兒子,景容冷冷一笑,道︰“等他們回來你就知道了。” 慕雪芙不以為然,撇了撇嘴,“來了又怎樣?難道我還怕他們不成?”認真打量了幾眼景容,晶瑩的眼珠一轉,嫵媚靈動,道︰“不過如果他們欺負我,王爺不能讓妾身受委屈。” “本王怎會讓人欺負了你,本王會護著你。”景容心中一動,情不自禁的撫上她的臉,“只要你听話,誰都欺負不了你。” 慕雪芙看著那滑動肌膚的手,目光遲遲,眼波流轉映入景容的眼中。漆黑的瞳仁有她絕美的容顏,她似是被蠱惑了一般,輕輕問道︰“那王爺會欺負我嗎?” “本王自然不會欺負你。”景容放下手,“本王還有些公務要處理,晚上再來看你。” “王爺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總陪著妾身,晚上也不用過來。”這幾天他總過來,雖住在外間,但她想做些什麼,和青琢她們說幾句話都不方便。 景容“嘖”了一聲,在慕雪芙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道︰“愛妃就這麼希望本王不過來嗎?” 慕雪芙揉了揉鼻子,甕聲甕氣道︰“妾身是怕王爺來回跑太過操勞,不然您的小妾又要來送補品了。” “小氣鬼。”以為她是拈酸吃醋,景容輕輕一笑,站起身,“一會兒把藥喝了,這是最後一劑,以後就不用喝了。” 景容走後,慕雪芙呆呆的坐在床上半天不語,陷入沉思中。這幾天兩個人的關系明顯親近了不少,可為何今日他會以公務繁忙而離開哪?之前都好好的,只是在她抱怨他咬自己手指頭之後,細微的舉動就發生了變化。慕雪芙以手支撐著額頭,喃喃道︰“真是個猜不透的男人,連美人計都不管用。” 長久的靜默之後,慕雪芙輕輕吁出一口氣,甩了甩腦中紛亂的思緒,別過頭看著窗外,不經意的一瞥正看到院中新栽植的梅樹,心中一喜,床上鞋披了件衣服便出了房間。 秋風蕭瑟拂過,飄過那如瀑的發絲,慕雪芙站在梅樹下,手指輕輕撫摸著那粗糙的樹干,像是摩挲著幼時的記憶。現在還不是梅花盛開的時候,這幾株梅花光禿禿的說不上有任何美感,只有那橫七豎八的枝條盤根錯節,等待冬日的來臨。慕雪芙摸著上面留下的歲月的淡淡痕跡,這些痕跡就像是生命賦予的意義。 “十年了,連你們都長大了,比我高好多。”慕雪芙目光游離在樹上,輕輕吐出喃喃細語。當年栽下時也不過和那個時候的她齊高,如今連樹干都越過她。十年的光陰,什麼都不一樣了。 紅梅未開,楓葉瑟瑟,那鮮艷的紅,閃爍著惹眼的顏色,絢麗的陽光為它鍍上一層光芒,如燃燒的火球,不斷變換著舞姿。紅葉與梅樹枝干交織在一起,慕雪芙只覺得晃了眼,仿佛已經看到紅梅綻放著它的芬芳。 等待梅花催熟的不只慕雪芙,還有榮王府里的一個人。 景寒蹲在一株梅樹下,粗糙的手指一下一下觸摸著樹干上的“芙”字。這是芙兒妹妹當年留下的,歲月已經侵蝕了它的印記,字跡也變得模糊不清,但芙兒妹妹刻下字的樣子他卻依舊記憶猶新。 “王爺。”一個黑衣勁裝男子從外面走進來,走到景寒身邊,拱手道,“經屬下查明,在王爺與靖南之戰中,張兆馳貪財斂財,虛報冒領,克扣將士軍餉,導致糧草不足,差點延誤戰機。” 景寒站起身,冰冷的眼楮隨意掃了他一眼,沉聲道︰“你說,若是延誤戰機,本王會是什麼下場?” 黑衣男子遲疑了下,道︰“將士死傷無數,城池不保,到時不但王爺會受牽連,可能性命都會有危險。” 景寒輕蹙眉頭,聲音如冬日冷冽的寒風,“貪財受賄是其次,想讓本王敗戰才是真正的目的。幸好本王讓人去劫了敵方的糧草給我軍供應,不然三軍只怕就會不戰而敗了。” “這個老東西,分明是害王爺!”黑衣男子緊緊攥著手中的寶劍手柄,憤恨道。 “他是懷王的岳丈,自然要幫他清理掉奪位之路上的障礙。別說是他們岳婿,就是父皇都不希望本王這次大獲全勝,不然也不會將慕家小姐許配給宸王,讓睿王拉攏宸王,以牽制本王。”景寒走到梅林園的亭子里,緩緩坐下,執起桌上的酒杯飲了一口,嘴邊含著一絲冷意,“張兆馳為官多年,雖不是兩袖清風,但也不是貪得無厭之人。能用這樣的法子也只有本王那個六弟才會想到,既能得到一大筆庫銀,又可以置本王于危險之中,一舉兩得。不過既然他視本王的將士為草芥,本王也應該還他一報,禮尚往來才好。” “王爺準備如何對付懷王?” “懷王背後最大的支持者不就是他那好岳丈嗎?那本王就斷了他的一只手臂,讓他孤掌難鳴!”秋風吹來,卷起地面上薄薄的一層灰塵,焦黃的樹葉“唰唰”作響,景寒將杯子的酒往地上一撩,那浮塵的灰瞬間湮沒在地上。 他以前是無心爭什麼皇位,也從來都不屑,但如今他漸漸明白,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去爭,就可以置身事外。況且,若是他想為舅舅翻案,這手里必須有權利,甚至,必須登上那個位置才可以利用手中的權利查出當年的真相,為舅舅沉冤得雪,為鎮國將軍府上下七十口人報仇雪恨。 景寒眯了眯眼楮,心中思忖,宸王雖如今並沒有站在睿王那面,但誰又知以後會如何。一個慕昭霖就已經為睿王籠絡了不少朝中重臣,而且他本身就掌管著吏部,對朝中官職的調配影響很大,依舊是自己最大的對手;寧王年後就會迎娶兵部尚書家的小姐,這兵部自然而然就是寧王一面的;懷王即使斷了一臂,可有個還算得寵的母妃,再加上戶部尚書是他舅父,依舊不可小覷;而他自己雖掌管禁衛軍,在但朝中並無人脈,若是出了什麼事,也無人為他說話,看來他應該在朝堂上安排自己的人了。 景寒眼中精光一閃,聲音冷寂如冰,“看來只有拿下右相之位,才算是和景宇旗鼓相當。”他頓了下,輕捻酒杯的手指一停,目光落在不遠處旁逸斜出的梅花枝條上,“但這中間最大的變數卻是宸王,他是會選擇置身其中還是獨善其身哪?” 第四十四章 魅惑男人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她的頭發並未梳成發髻,鬢邊隨意插著一只粉玉芙蓉簪,幾縷青絲散落在肩頭,與那雪白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引人無限遐想。慕雪芙的肌膚白嫩如雪,還透著點點粉色,如芙蓉玉面,不勝嬌羞。景容扶住她,微微嘆了一聲,向外面揚聲吩咐道︰“熬一碗醒酒湯來。” 慕雪芙嗤嗤一笑,如孩童般純潔無瑕,天真爛漫,她抬起手點了點景容的額間,道︰“哪里用醒酒湯,我腦子清醒的很,只是有些上頭而已,坐在窗邊吹吹風就好了。” 景容按住她的頭,沉聲道︰“再吹風你這嬌身子就離生病不遠了,你是不是還想吃湯藥?” 听到“湯藥”兩個字,慕雪芙條件反射的激靈了一下,酒醒一半,扯著景容的前襟,撅著嘴撒嬌,“不要,我不要湯藥。” 果然這湯藥是她的致命點,景容輕輕一哼,帶著威脅的口吻,“那就乖點,不然生病了你不想吃也得吃。” 慕雪芙哼唧了幾聲,老老實實的窩在他的懷里不出聲。 景容看她不鬧,扶正了她的身子,伸手捋順著她如絲綢般光滑的垂發,輕輕道︰“下個月初一就是你的生辰,打算怎麼過?你想要什麼?” 如扇的睫毛顫顫幾下,慕雪芙抬眸凝視著他,眼中的醉意慢慢散去,雙瞳剪水,道︰“妾身想要芙蓉花王爺能給嗎?” 景容略略思量,直直的看著她,沉吟片刻,輕笑道︰“哪有臘月的芙蓉,你這是為難本王。” 慕雪芙定了定神,看向窗外依舊飛揚的雪花,聲音輕的仿佛從遠方傳來,“是啊,芙蓉花雖不懼寒,但已是臘月又怎麼會開哪。”心中悵然喟嘆,臉上扯出一個嬌俏的笑容,輕聲細語,帶著女子特有的軟嚅,“王爺要送禮還要過問妾身,倒顯得沒有誠意。” “本王不是怕送給你的東西你會不喜歡,所以事先問問你的喜好以做參考。”景容慢慢低下頭,抵著她的額頭,眼中的眸光黯淡下來。 “只要是王爺送的,妾身都喜歡。”看著那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嘴唇,慕雪芙側了下頭,避開即將落下的吻,向外喚道︰“紫夭醒酒湯好沒好啊?” 景容閉了下眼楮,輕輕嘆出一口氣,看著滿眼戲謔之色的慕雪芙,恨恨的咬了口她的耳朵,但眼底盡是寵溺,“小妖精。”雖說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大有進展,但慕雪芙對他若即若離,每次肉到嘴邊都吃不到。但也因為這種滋味,反而讓景容這半個多月更加惦記。人雖未來,但每天周成都會回稟她每日做了什麼。 慕雪芙嬌笑連連,推開他,轉眄流精,調侃道︰“不是王爺讓妾身喝醒酒茶嗎?怎麼就成了妖精?” 景容抿嘴一笑,看了眼端著醒酒湯進來的紫夭,在慕雪芙耳邊低語,“本王沒喝酒就已經被你酥倒,你說你是不是妖精?” 慕雪芙斜飛了他一眼,招呼紫夭將湯給她,含了一口,戲謔道︰“王爺要不要來一口醒醒酒?” 景容瞪了她一眼,想掐她又怕她喝藥嗆著,只好道︰“本王清醒的很。” 慕雪芙好笑的看著他,笑吟吟的將一碗醒酒湯喝盡。 等紫夭端著碗出去後,慕雪芙旋身從景容身上起來,自一旁的三彎腿荷花藕節方桌上拿著茶壺倒了兩杯茶水,端給他一杯,又飲了一口手中的茶水,神色正了正,道︰“說到生辰,妾身確實有件事想和王爺商量。”頓了下,接著道︰“過幾日是父親的五十大壽,王爺可以陪妾身回一趟左相府嗎?” 景容聞了聞茶,香味從鼻尖沁入體內,清幽如水暮潺潺,湯翻細浪。听了她的話,沒有立即回復,先是呷了一口,挑了一下眉,道︰“好茶,是玉蕊雪露?”這玉蕊雪露是茶中極品,茶葉是極其高寒的玉蕊雪山所產,連他都是小時候在先皇那里嘗過一次,如今連當今皇帝都鮮少有。 “王爺真識貨,茶葉是玉蕊雪露,這茶水是去歲的初雪收集,所以格外的清冽幽香。” 景容向窗外看去,含笑道︰“怪不得要賞雪,原來是等雪停。” “王爺,別說這茶了,妾身問你能不能陪我回去。”慕雪芙擋住他的視線,追問道。 景容放下茶,拽過她的手,手中加了幾分力,“這還用問嗎?自然會陪你回去。其實不用你說,本王就早已將壽禮準備好了。” 慕雪芙驚愕一瞬,手輕輕一抖,茶盞中的水紋蕩起一層漣漪,心中一動,道︰“王爺倒比妾身還要記得。”她將茶盞放在桌子上,走到窗邊,目光看向天際。這一刻慕雪芙感慨萬千,若是爹爹還在,景容也會記得他的生辰嗎?一瞬,這個念頭被打破,內心苦澀一笑,若是爹爹在,她怎會嫁給他。 “他是你父親,本王自然記得。”景容站起身從背後擁著她,看著外面那不遠處的梅花骨朵兒,道︰“你看,梅花就要開了,等雪芙過生日一定會梅香滿院。” 這樣的親密的舉動,慕雪芙沒有掙脫,只是靜靜的靠在他的懷里。景容如今連她和慕昭霖的生辰都記得這麼清楚,顯然是對自己上了心。都道小別勝新婚,這半個多月未曾謀面,怕也讓他心里有了一點漣漪,只要她在此刻使出幾分媚色,就不怕不能佔據一點他的心。 院外雪花飛舞,屋內溫言軟語,一派歲月靜好,淺笑安然。 數日後,是左相慕昭霖的五十大壽,左相府上下一派喜慶之色,府外各色馬車絡繹不絕,人來送往更是不計其數。其左相身份本就是大家阿諛奉承的對象,再加上兩位女兒都貴為王妃,眾人更是曲意逢迎。 門房奴才站在府外不斷的迎客,腰彎的都快直不起來,笑容也快僵住了。一個門房趁著無人直起腰捶了幾下,目光四處隨意觀望,遠遠的就看到宸王府和睿王府的馬車過來,趕快向府內通報。 慕昭霖正與人寒暄著,听到房門稟報連忙出府迎接。 慕雪芙下了馬車正好看到睿王小心翼翼的攙扶著慕雨蓉下馬車,目光觸及到她漸隆的肚子,幾步上前走到她的身邊,先是向睿王福了福身,又扶著慕雨蓉,道︰“本以為你會來的早些,不想竟和我同一時間到。” 慕雨蓉側目看了眼宸王,溫婉一笑,點頭示意,才回她的話,“我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女人容不下我,我別討得沒趣還要獨自應付她。知道你心思定是和我一樣,所以就不著急一大早過來,只等著和你一起出入,也好為伴。” 慕雪芙微微一哂,小聲道︰“今日還不定出什麼ど蛾子哪。” 景容走到她身邊,朝睿王和慕雨蓉拱了拱手,道︰“四哥四嫂。” 睿王和慕雨蓉回了一禮,沒等說話慕昭霖就出來了。 “睿王、宸王大駕光臨,下官真是受寵若驚,快請快請。” 睿王虛扶了一把,溫潤道︰“今日是岳父的壽辰,我們也是來祝壽的,不必如此多禮。” 慕昭霖滿臉堆笑,向里做了個請的手勢,“這冰天雪地的,兩位王爺真是有心,下官感激涕零,請進。” 幾人進了府邸,睿王和宸王被引進正廳,其他人紛紛行禮問安。兩位王爺都來為左相祝壽,對左相府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榮光,他們這些人心里也都暗自開始盤算。 而慕雪芙和慕雨蓉兩人則被引到了後院,與那些夫人小姐聚在一起。 後院里,沈若水正被其他官家夫人恭維奉承時,有丫鬟進來通報,“夫人,睿王妃和宸王妃正往咱們這邊來,此刻就快到了。” 沈若水看著眾人都紛紛站起伸長了脖子向外看,有的已經邁開腳步要向外去迎接,只是一看她沒有動這才停住了腳。心中冷笑,剛才還一個個巴結著自己,此刻一听那兩個丫頭過來,都恨不得長了翅膀去相迎。但縱是她不願意,也必須出去迎接比她身份高貴的兩位王妃。 看著兩個同樣風華絕代的女人走進來,眾人只覺得晃了眼,一個清麗脫俗、國色天香,一個嫵媚妖嬈,傾國傾城,都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物。 沈若水不屑的看著她們,輕哼一聲,撇了撇嘴。這兩個丫頭,以為嫁給個王爺就了不得起了?特別是慕雪芙,一個賤女人生的也能當上王妃,簡直是天理不公。當初她本以為相爺會選她的夢蓮當王妃,誰曾想卻把這樣好的機會給了這個賤丫頭。 慕夢蓮與沈若水的表情簡直是一模一樣,她憤恨的怒瞪著慕雪芙,一掃之前面對這些夫人小姐時溫婉嫻雅的模樣,此刻換上一縷不甘心的表情。若不是慕雪芙,如今受人追捧注目的人就是自己,而宸王那樣的俊美絕倫的人同樣也會成為她所擁有。是慕雪芙搶走了原本屬于她的王妃,搶走了原本屬于她的男人。 第四十五章 唇槍舌劍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跟在她們身邊的慕絲蘿卻與她們截然相反,她嘴邊含笑,且嬌且俏,快步走到慕雨蓉身邊,親切的挽著她,道︰“姐姐終于來了,你要是再不來,蘿兒恐怕就要到睿王府去請了。” 慕雨蓉拍了拍她的手,端然淺笑,道︰“你這個急性子,我這不是來了,還用勞煩你親自去請?” “呵呵,蘿兒這不是怕你不來嘛。”慕絲蘿倩目巧笑,目光轉移到慕雪芙身上,表情帶著一絲疏離,嘴角的笑容慢慢變淡,卻有些僵硬,“雪芙妹妹是和大姐約好一起來的嗎?” 慕雪芙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態度,對這種疏離也習以為常,她看了眼慕絲蘿,道︰“倒不是約好,不過是湊巧在門口遇到。” 即便沈若水再討厭慕雪芙和慕雨蓉,在外人面前也不得不做出慈母的樣子。臉上揚起笑容,邁出門檻走到兩個人面前,欠了欠身,“民婦參見兩位王妃,兩位王妃能在百忙之中蒞臨,簡直是相府的榮幸。” 慕雨蓉含笑扶起她,柔聲道︰“夫人快請起,父親生辰我們回來祝壽也是理所當然的,再說咱們都是一家人,就不要如此客氣了。” 慕夢蓮瞥了眼慕雪芙,冷哼一聲,道︰“宸王妃真是稀客,不想今日也來了。” 慕雪芙冷眼看她,嘴角噙著一縷似笑非笑的弧度,無意與她說話,含笑不語。 慕雪芙不說話,倒顯得氣氛有些尷尬。誰都看得出來這宸王妃怕是與繼夫人母女不睦,不然也不會從來到這都沒有說過話。有的人眼色十足,連忙圓場,“人人都說左相慕府家的女兒個個美貌如花,這話可不對。這哪里是花能比的,只怕是人比花嬌,閉月羞花啊。” “可不是,也不知是不是左相府的風水好,小姐們這嬌嫩的皮膚都跟剝了皮的雞蛋,吹彈可破。別說是小姐,就是相爺夫人也越活越像二八姑娘一般。” 都是在達官貴人之間游走的人,哪個不是嘴里甜的跟蜜似的。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將左相家的女人都給夸個遍,仿佛這慕家的女人個個是天仙下凡,貂蟬在世。 “本來前些日子我應該到宸王府去看你,只是想到你剛剛小產,身心都需要休息,就沒有前去打擾。如今身體調理的怎麼樣,等會走時我讓人給你拿些補品也好將養身體。”打蛇打七寸,沈若水以為小產之事一定是慕雪芙的痛楚,所以專拿這件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慕雪芙飲了口茶,顰眉微動,斜了眼她,道︰“讓夫人費心了,我的身體早已經調養好,現在用補品也沒什麼用。” 眾人一听這話,心中暗笑。宸王妃這話就差明著說沈若水是假好心,剛小產的時候不送,這都隔了這麼長時間反倒提起,不擺明是做做樣子。 沈若水被她一噎,十分氣惱,但很快就將這股怒氣咽下,笑盈盈的看著她,“只要身子調養好,以後還是有機會再懷孕的。”微微嘆息一聲,似是憐惜一般的神色,接著道︰“唉,若是能保住這個孩子,你和雨蓉的孩子還能一起長大,只可惜——,不過雪芙你也不要太過難過,這孩子都講究機緣,許是這個孩子與你機緣太淺。” 失去孩子對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是致命一擊,而沈若水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別人的痛處,著實讓人看不起,有些人早就對她生出鄙夷之色。 “王妃還年輕,這以後啊,有的是機會。听說宸王很是寵愛王妃,臣婦看過不了多久,又會生出好消息。”說話的是御史大夫範正的夫人,她過來也不過是走個場面,更不用討好沈若水。看著沈若水這幅做派,忍不住為慕雪芙說話。 慕雪芙對她微微一笑,接受她的好意善言,道︰“借夫人吉言。” “範夫人說的對,如今宸王疼寵你,你也要抓住機會,為王爺生下一兒半女,這以後也就無憂了。說到底女人終究還是母憑子貴,更何況是皇家,把這嫡長子看的更為重要。若是被別人搶了先,這嫡長子的“長”字不就被人所奪?”這話本不應該是沈若水說出,堂堂皇族豈容一個臣婦說三道四。但她為了給慕雪芙下臉,便口無遮攔起來。反正她是相爺夫人,誰還能多嘴不成? 茶蓋輕輕劃過茶盞邊沿,慕雪芙看著茶中那新亮的綠葉,盈盈一笑,道︰“王爺疼我年輕,說過兩年再要也不遲。而我也不在乎什麼嫡長子之說,反正以後只有我生的才是世子,還管什麼長不長的。”說完抬起頭,意味深長的看著沈若水,道︰“我想也對,我終是年紀小,太早生反而不好。若是這中間出了什麼事,別說是兒子就是我這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到時候難道要讓王爺扶正側室佔了我的位置,搶了我兒子的世子之位嗎?” 話音未落,沈若水的臉就已經青一陣白一陣,繼室永遠都是她心里的痛,因為她是繼室,她的兒女雖是嫡出,卻還是要被那個女人的兒女壓一頭,而她每逢過年都要向那個女人的牌位跪拜。如今慕雪芙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折損她的顏面,她焉能不恨。 若無其事的扶了扶鬢邊的雙鸞爭春金簪,沈若水扯了扯嘴角,不懷好意的看著慕雪芙,眼中皆是挑釁之色,“話雖不錯,但你也要抓緊,若是哪天王爺從外面抱回一個孩子,說是外室所養,你後悔都來不及。” 慕雪芙垂下眼皮,甩了下帕子擦了擦嘴角,緩緩道︰“若是王爺在外養人還能生下孩子,也是我這個當家主母沒本事,怨不得人。” 別人被這兩個人說的外室弄的雲里霧里,不明所以,但在場的慕家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對于慕雪芙的身世,相爺曾警告所有人不許外傳,所以也沒人敢在外人面前透露半句。沈若水只覺得一口氣頂在嗓子眼里,吐出來不是,咽進去也不是。 慕夢蓮瞧著慕雪芙,嘴角一勾,道︰“雪芙妹妹這話就不對了,這男人在外養外室哪里能是主母的過錯,分明就是那外面的女人太下賤,勾引別人的丈夫,也不怕遭天譴。不過這賤人自有天收,定是活不長的。”慕雪芙你這個賤人生的小賤種,和你娘一樣,只會勾搭男人。 女兒為自己出頭,沈若水只覺得涌在胸口的火氣慢慢消滅。她睨了眼慕夢蓮,假意嗔怪,“大家閨秀怎麼說出這麼難听的話,那賤人賤人的話是你應該說的嘛。在這的都是正經人家的夫人小姐,如此粗言穢語還不向各位道歉。” “是,女兒向各位夫人小姐賠禮。之前我也是因為雪芙妹妹妄自菲薄才會出言相勸,不想言語過激,驚擾了各位的耳朵。”慕夢蓮含笑欠了欠身,模樣乖巧,一雙妙目看向慕雪芙,恬靜道。 “姐妹情深理應如此,這都是相爺夫人教女有方,這姐妹幾個處處為對方著想。”鴻臚寺夫人一向巴結沈若水,自然見縫插針奉承著,“夢蓮小姐容姿超群,年華正茂,也不知誰家有好福氣能娶了回去。” “雨蓉和雪芙出嫁時我是萬般舍不得,只想著時時把她們留在身邊,只是皇恩浩蕩,我想留著也是不行。如今夢蓮還小,若是她再一出嫁我這身邊就更沒人了,我得留她兩年再放出去。”沈若水知道這鴻臚寺夫人看中她的夢蓮,想要結門親事。不過她也太高估她家的門第,不過是個鴻臚寺卿,就想高攀他們相府,真是痴人說夢。她的女兒不比慕雨蓉和慕雪芙這兩個賤丫頭差,她們能當王妃,她的女兒自然也能當王妃。 鴻臚寺夫人確實看中了慕夢蓮,不圖別的,只為她是左相的嫡女,而且去年她外祖父也調到了中書省,這樣的家世若是她兒子能娶到,還愁以後的仕途嗎?再說如今左相府又有兩位王妃,與王爺成為連襟,豈不是如虎添翼。可此時沈若水說出這樣的話,倒讓她一時氣悶。什麼還小要留兩年,統統都是借口,只不過是想再攀個高枝罷了。 慕雪芙哂笑看著沈若水和慕夢蓮,鼻息輕輕哼出一聲不易察覺的聲音,一個區區鴻臚寺卿的兒子哪里是她們娘倆能放在眼里的。不過她還是很為鴻臚寺卿夫人感到慶幸,別人眼里的乖巧嫻雅的左相二小姐背地里根本就是個尖酸刻薄、惡毒陰損之人,這要是娶回去,鴻臚寺卿府還能有寧日嗎? 眾人再度將慕家的女兒又夸獎恭維了一番,仿佛左相家的女兒都是天上有地下無一般出類拔萃。 “夫人,東西院酒菜都已經準備好,相爺說讓夫人帶著各位夫人小姐到西院用宴。不多時,一個穿著淡藍色衣服的丫鬟撩開厚厚的門簾進屋,進來後,對著沈若水福身行禮,道。 沈若水一听,點了點頭,揮手讓她退下,“今日我家老爺特意請了皇城中最好的戲班子,等用完膳啊,咱們再去听戲。”說完站起身來,滿臉堆笑,熱情的招呼著所有人向外走去。 第四十八章 拍賣鎮國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狂風咆哮,將干枝吹的東倒西歪,破碎的窗門因長時間的破敗“砰砰砰”作響,寒風刺骨,像針一樣扎進慕雪芙的身體里,滿目陰森的紫瞳閃爍出嗜血的光芒。心恰像這冰冷的數九寒天,淒冷蕭瑟,即便暖意加身,也絲毫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良久,身上的戾氣從周身緩緩收斂,慕雪芙慢慢站起來,擦干眼淚,又環視了圈整個府邸,每走一步路,那模糊的記憶就在腦海中重演一遍。直到天邊的啟明星熠熠生輝,才在夜幕之下悄然離開。 當天夜里,左相府將本來最為得寵的溫夫人送到莊子里,四公子慕秋荻雖未受責罰,但也被禁了足。慕昭霖警告知道此事的所有人不許將這件事泄漏半句,不然全部打發出去。左相府的奴才基本上都是簽了賣身契的,被攆走和死沒什麼分別。所以知道此事的人都三緘其口,不敢多說一句話。 慕雪芙知道這個結果已經是第三天的事,慕雨蓉特意派身邊的婉兮過府告之,也告訴她其實慕昭霖大概知道真相,但並沒有揭穿沈若水,只是態度上對她冷淡了不少。而玉芙閣慕昭霖又找人重新清理了一次,還讓人在那看守,依舊給她留著。 慕雪芙听到玉芙閣給她留著的話嘴邊勾起一個諷刺的笑容,她當時是覺得惡心所以砸了房間,但另一方面還不是做給景容看。景容雖然和她的關系越來越親密,但親密中卻帶著疏離,有時她明明看到他的眼中含著絲絲情意,卻能在下一刻就疏遠自己。他根本不信任她,即使她多次說過不會摻合慕昭霖的事情,他仍然不相信。而那日,她當著那麼多人說出無事不會再回左相府的話,不就是變相和相府劃清界限,讓他認為她只剩下他一個靠山。而且,她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不也得到他的憐惜了嘛。 數萼初放,含苞白雪,在枝頭上探出頭,晶瑩剔透,如珠光寶石般耀眼,宛若玉女亭立,玉骨冰姿,散發著誘人遠溢的芬香馥郁。幽幽暗香沁人心脾,仿佛是從遠方飄來,清遠四溢。 慕雪芙披著一件白色大氅,繡著一朵一朵銀絲紅梅,置身在梅花樹下,與雪中紅梅融為一體。不知是她觀賞梅花,還是燦梅映照她。 景容站在院門口,靜靜的看著她俏麗的站在梅花下,盈盈花盛處,笑靨如花,那一顰一笑,無不散發著撩人心魄的光艷,如貶下凡間的仙女,又似墜入人間的妖精。 慕雪芙一轉頭,看見他站在那里,一身雪白色直綴,領口袖口都繡著朱色銀絲滾邊祥雲,腰束月色瓖玉寬腰帶,綴著一枚白玉佩,外披一件同色系狐皮氅衣,墨發用白玉冠束起,散落的頭發經風一吹,顯得整個人更加妖冶魅惑,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慕雪芙有些失神的看著他,寒風刮了下她的臉,才回過神來。嫣然一笑,嬌柔道︰“王爺來了站在門口干什麼,還不進來。” 風帽上的雪白狐毛夾雜著片片雪花隨風飛舞,如羽毛般輕撫到他的顎下。景容慢慢走到她的身邊,拂掉落在她身上的薄雪,“冷不冷?” 慕雪芙摸了摸他手上的溫度,“嘖”了一聲,將手爐塞到他手里,嗔道︰“還問我冷不冷,看你這手,跟冰似的。” “慣了,一到冬天就這樣,也沒覺得冰到哪去。”看著旁邊侍女又將一個外裹鴛鴦戲水的手爐放在她手上,指尖在手中的手爐荷包上描繪圖案輪廓,“倒不覺得冷。” “那咱們進屋吧。”慕雪芙心里納悶,男人不都是天生的火力旺盛嗎? 進屋後,慕雪芙脫下斗篷,拽著景容到鎏金鶴擎暖爐旁取暖,看了眼那修長而白玉如筍的手,心中感嘆,這男人好看連手都如此漂亮,帶著調侃的意味,含笑道︰“王爺好幾日沒來,是不是倒哪里偷腥去了。” 景容輕輕一笑,如初春乍暖,抓住她的手,“本王想來這偷香,不知王妃答不答應?”神色一斂,道︰“這幾日朝中正在拍賣幾處府邸,以防有人借此生事,京畿衛要多加巡查,本王自然閑不下來。” “拍賣府邸?”慕雪芙疑惑問道。 手中回暖,景容拉著她坐在一旁的軟塌上,淡淡道︰“是啊,京城中有幾個廢舊的府邸,荒廢已久,反正荒著也是荒著,就有人提議拍賣出去,也好充實國庫。” 慕雪芙心中一緊,一種預感席卷而來,脫口道︰“是哪家的府邸?” “本王只知道最大的兩處,一處是張兆馳的右相府邸,一處是十年前滿家滅門的鎮國將軍府。” 神色陡變,身子一震,一記重拳擊中在她的心里,整張臉怔得發白。慕雪芙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恨在那一刻從四肢百骸中透骨襲來。齒間瑟瑟發冷,心痛的幾乎無法呼吸,但又極力隱忍著心中的怒火。 景容看她突變的神色,急忙問道︰“怎麼了,哪里不舒服嗎?” 越是痛,就越要忍耐,慕雪芙倏爾一笑,伏在景容身上,道︰“父親曾和鎮國將軍為摯友,也曾講過他的事,王爺今日提起鎮國將軍府,我不免唏噓。曾經的一代戰神誰能想到會成為萬人唾棄的叛賊哪,可見這人是不能做錯事,不然不但害了自己,連家人也要受牽連。”稟了稟氣,嘴邊的笑淒美的如同妖冶的罌粟花,“听說他有一兒一女,男孩才十歲,女孩也不過五歲,都死在那場血泊中。” “本王也听過他的事,一代名將,竟落得那樣的下場。”景容記得小時候父王也曾夸贊過慕麒英,說他是不可多得的將才。雖未蒙面,但也欽佩已久,當初听說他投敵叛國也是不敢相信。 慕雪芙心頭淒楚,卻極力忍著,忍住心底的悲慟和恨意,莞爾一笑,嬌嫩嫩道︰“王爺,妾身就要生辰了,你不是說臣妾想要什麼都和你說嗎?妾身如今想到了,那你答應不答應?” 相處這麼久,景容也對她有所了解,知道她只有求到自己的時候才會自稱妾身。他一抿嘴,摸了摸她的臉,道︰“是,本王答應了你,說吧,想要什麼?” “妾身想要鎮國將軍府的府邸,王爺買給妾身好不好?”慕雪芙直接坐到他的身上,環著他的脖子,撒著嬌,“王爺送給妾身當禮物,妾身會很開心的。” 景容摟住她的腰,愣了下,問道︰“要房子干什麼?宸王府不好嗎?” 慕雪芙眼光琉璃閃爍,靈動一笑,俏聲道︰“對女人來說最大的依靠除了丈夫以外,就是房子和票子。左相府妾身是回不去了,也算是沒了娘家,那以後若是王爺厭煩了妾身,妾身又到哪里安身立命哪?所以王爺將鎮國將軍府給妾身買了,也算是給妾身買了個娘家。” “本王怎會厭煩了,只會瞎說!”景容皺了皺眉頭,掐了下她的臉,“喜歡本王就給你買,你是去玩去賣都沒關系,不過為何你要選了鎮國府?” 景容從不是在乎錢的人,給她買東西,不管價格多貴,只要她要,他連眼楮都不眨就直接給她買。原本以為一座府邸他起碼也要猶豫一下,沒想到他還是如此,看來他有很多錢啊。慕雪芙在心里盤算著,但嘴上卻說著另一套話,“你不說那里大嗎?況且那里基本化為灰燼,重建也好建。至于右相府,張兆馳在職時就與父親樹為政敵,若是我們把那地方買下了,別人會怎麼想。” “好,一會兒本王就派逐月去給你買回來。”景容親昵的刮了下她的鼻子,眼中閃著曖昧之色,“本王答應你此事,你該如何回報本王?” 慕雪芙咬了下唇,粉腮紅潤,星眸微嗔,嬌氣氣道︰“那王爺想讓妾身如何回報啊?” 景容扶正她的身子,低下頭,嘴唇輕輕觸踫她粉嫩的耳朵,慢慢滑向臉頰,親了一口,道︰“這就當作此事的回報。” 還以為要什麼回報,原來只是親一口臉頰,慕雪芙剛才提著的心瞬間了落了下來。她調皮一笑,勾住景容的脖子,揚起下巴就在他臉上落下一吻,“這樣如何?” “顏如玉,氣如蘭,真香。”景容抵在她的額頭,“再親一口。” 慕雪芙好笑的看著他這幅討香的樣子,指尖劃過他的臉,用力一摁,推到一旁,“好東西怎麼一下子就得到?等下次王爺讓妾身高興,妾身再賞你。” “狹促鬼,你就是這麼打發本王的?”景容低低沉吟,吻了吻她的發絲,“不過你說的也對,好東西一點一點得到才好。”一次得到的東西,誰都不會珍惜,只有通過努力得到,才是真正的樂趣。女人是,其他事,亦然。 慕雪芙低低淺笑,勾起他散落在前襟上的一縷墨發,目光流轉華光,似攏了半世煙雨,嬌然的聲音輕輕吐出,“欲速則不達,還是細水長流才更有滋味。” 第四十九章 美男計不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兩天後慕雪芙就拿到了鎮國府的房契,淚水跌落在房契上,陰濕了一片。眼中含著淚,嘴上卻噙著笑容。兜兜轉轉,鎮國府又回到她的手里了。 紫夭看著慕雪芙手中的房契,俏俏一笑,帶著打趣的意味。“主子,王爺對你真好,這大宅子說買就買,連眼楮都不眨。現在外面人都說,宸王寵妻,花大價錢買那麼大的宅子給宸王妃作為生辰禮物,簡直是把宸王妃當成心尖尖。” 慕雪芙擦了下臉上的眼淚,輕斜了眼她,笑罵道︰“就你多只耳朵多張嘴。” “我這叫耳目靈通,主子不是應該夸獎我嗎?”紫夭挽起她的胳膊,將頭靠上去,帶著撒嬌的口氣,甜甜道。 慕雪芙將房契折疊好,在紫夭的腦門上彈了一下,“該打听的不打听,竟打听些沒用的。” 紫夭委屈的揉了揉額頭,“主子讓我去外面打听城中的事,可如今只有這事傳的沸沸揚揚,我也只好回來鸚鵡學舌了。” 慕雪芙神色一稟,將房契放進一個精致的雕花檀木盒子里珍藏好,肅色道︰“讓你打听的事打听的怎麼樣?” “忠勇候確實有意與懷王聯姻,想把自己的小女兒鐘碧柔嫁給懷王為側妃,甚至想取張梓萱而代之,成為正妃。我也已經見過兩三次這個鐘碧柔私下和懷王接觸,看上去郎有情妾有意,想必他們之間必有私情。” 郎有情妾有意?哼,只有女人才會那麼傻,哪來的男人情真!只不過是想利用她拉攏忠勇候罷了。不過以懷王那麼狠辣無情的性格,張梓萱沒有右相做靠山,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價值了,為了拉攏忠勇候,取而代之的把戲未嘗不會做。 慕雪芙素手冉冉走到香爐旁,執起一根銀簪撥弄了幾下,透出綿綿甜香,“忠勇候是軍侯,手中有軍隊,若是聯姻,懷王的勢力就大大增強了不少,以此彌補一個右相的損失,百利而無一害。通過一個女人就可以達到這種顯著的效果,可見三十六計應該加上一計,美男計。” “美男計?”紫夭狡黠的眸子輕輕煽動,調侃道︰“懷王長得是不錯,不過跟咱們王爺一比就差了些,怎麼不見王爺的美男計奏效啊?” 慕雪芙無奈的嗔著她,道︰“再亂說我就把你的嘴縫上。”景容是長得好,她也幾次失了神,但也只是純粹的欣賞,卻進不了她的心。 “王妃這是要把誰的嘴縫上啊?”慕雪芙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景容那低沉而磁性的聲音。 慕雪芙一驚,瞪了眼紫夭,轉過頭向景容璀然一笑,曼聲輕盈,帶著點點嬌嗔,道︰“還不是紫夭,竟敢說我胖了,王爺你說妾身胖了嗎?” 景容但笑不言,上下細細打量了她一圈,點了點頭,興致盎然道︰“ 嗯,是胖了。”三步並兩步,走到她面前摟住慕雪芙的腰,“不過,胖點更好看。” 以前慕雪芙為了練功總是閉關闢谷,嘗嘗一個月兩個月什麼都不吃,但從嫁入宸王府之後,她每日三餐也算是定了時,自然會較之以前胖一點。 “那你就是說我以前太瘦不好看嗎?”慕雪芙假意嬌嗔,一記粉拳輕輕打在他的肩頭。 景容將她攏入懷中,吻了吻她的鬢邊,“雪芙無論什麼樣子都是最美的,只不過胖一點本王抱著更舒服。” “王爺是因為妾身抱著不舒服才又招進個侍妾?”慕雪芙轉首盈盈笑著,眼似秋波流轉,嫵媚嬌態于行,她點了點景容的胸口,似嬌似嗔。 秋水盈盈玉絕塵,尖松松雪白手,當真是美艷不可方物。景容心中一顫,抓住那芊芊玉手,湊到嘴邊深深親了一口,“一個侍妾和你怎麼比?有人送進來,本王不好不給面子。” 慕雪芙沒有抽出手,只是目光淡淡的看著那粉唇落下的地方,轉而恬靜微笑,道︰“什麼人還需王爺給他面子?”頓了下,勾住他的脖子,“王爺的女人個個都是月貌花容,不知這一個又是怎樣的風情萬種哪?” 景容低低哼笑,眉宇間皆是溫存寵溺,仿若似水流年里的一束陽光,和煦而明媚,“這世上能稱得上月貌花容、風情萬種的人唯有本王眼前一人,其他人,只不過是一些俗粉庸脂罷了。” “你就哄我。”慕雪芙松開手,低眉斂笑,道︰“進府就算了,別在我眼前晃就好。听說府里小妾進門都要拜見主母,我可不可以不見啊?” “你都說了只是個小妾,哪里有資格來拜見你?什麼都不用管,只讓她在府里呆著就好。”慕雪芙還有一點讓他很滿意的就是她從不像別的府里的主母每天都擺出正妻的架子,不是讓妾室天天請安服侍在側,就是沒事找事說教。幸好他娶了個懶惰的王妃,不然這王府也不會消停。 慕雪芙轉身給他倒了杯熱茶,道︰“就怕這府里會有越來越多的女人。”背對著景容,她哂笑一下,回過神將茶杯遞給他,接著道︰“今兒花側妃還過來了哪。” 景容一回府,周成就告訴他,花媚兒今早到東院來,所以他才會特意過來問問。正好慕雪芙提到,便問︰“ 她來干什麼?” “她說王爺書房里新添了一個女人,長得跟狐狸精似的,怕她勾引王爺,狐媚惑主,讓我出面將那侍女趕走。”慕雪芙慵懶的坐在梳妝台前,對鏡將台上的一只蝶戀花點翠金簪插入發間,看著鏡中的景容,漫不經心道。 景容斜靠在軟椅上,品了口香茶,冷冷一哼,道︰“真是良苦用心,連本王書房里添置了侍女都知道。”抬眸看了眼慕雪芙,道︰“若是愛妃也能像花氏一樣時時注意本王的事情那該多好啊。” 慕雪芙輕挑眉頭,看著鏡中反射著景容那戲謔的表情,一時氣悶,撿起一旁的一方絲帕蓋住銅鏡,一字一頓道︰“不但是良苦用心,還情深意重。” “那愛妃對本王是不是也是情根深種哪?”景容邪魅一笑,丹鳳眼向上一挑,諧謔之意仍不收斂。 慕雪芙回身斜飛了一眼,道︰“對王爺情根深種的人大有人在,不差妾身一個。” 嘴邊的玩味之笑緩緩收起,景容臉上沉下來,將茶盞放在桌幾上,深深的看著慕雪芙的後腦,道︰“雪芙,我們是夫妻,難道不該有感情嗎?” 慕雪芙怔了下,嘴角噙著一縷冷笑,道︰“身為王妃最重要的是做好王妃的分內之事,做好王爺的賢內助,妾身不才,不是做賢妻的料,但起碼不會讓後宅不寧。如今王府雖不是多和睦,但也沒有惹是生非的人,也算是妾身盡了職責。”她轉過身子,換成一個溫婉笑容,盈盈起身走到他身邊,“再說,王爺我們現在還不夠好嗎?外面的人都說宸王寵妻,絲毫不遜于睿王。琴瑟和諧,鸞鳳和鳴,實為佳話。” 景容臉色深沉的看著她,好一會兒,冷哼了一聲,哂笑道︰“ 你也說是外面傳的,究竟如何,只有你我知道。” 慕雪芙笑吟吟凝視著那深邃如深潭般不見底的黑眸,主動坐在景容腿上,嬌柔的靠在他的胸口,抬眸淺笑,嬌嗔道︰“我們還不夠親密?還是妾身不好,惹王爺生氣?” “你什麼都好,就是心不在本王這里。”景容抬起她的下巴,慢慢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在那嬌媚的面容上,聲音變得低沉黯然,“雪芙,你的心是封閉住還是流落在別處?你的人在這,但本王卻一直琢磨不透你。”在她面前,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予了她,若是別的女人早就投懷送抱,只有她,永遠都是若即若離,讓他抓不到邊際。還是她的心機太重,城府太深,又或者已經看透他的心思,而絲毫不上鉤哪? 慕雪芙眼疾手快,伸手捂住那即將觸踫到薄唇,眼中劃過一絲閃躲,扯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意,道︰“只要妾身在王爺身邊,又何必理會妾身的心在哪里。況且妾身的人在你懷里,這心自然在這。”封閉?流落?她根本就沒有心,哪里來的感情! 景容拿下她的手,輕輕嘆出一口氣,道︰“你就跟本王裝傻吧!花氏因為本王書房只是有個侍女伺候就能上你這嚼舌根,而你卻連問都不問一下本王為何突然要一個侍女在旁伺候。你說你這心里有沒有本王?” 慕雪芙莞爾一笑,如花綻放,妖媚明眸直直的映在景容的眼中,“難道王爺希望妾身成為妒婦嗎?嫉妒是女人之大忌,妾身可不敢犯。況且只不過是區區一個侍女,難道妾身還比不過她嗎?妾身不是不嫉妒,是信任王爺。” “你就會敷衍本王!”景容無奈的搖了搖,粉唇如羽毛般輕輕的在她的額頭上拂過,“ 本王倒希望你能成為妒婦。” “王爺你千萬不要這麼說,妾身會以為你想要個毒婦,口味真重。” 第五十二章 斷子絕孫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紫夭人還沒到門口,听到主子的問話,便大聲道︰“王爺來了。” 一听景容來了,景宣瞬間臉色一沉,暗道真是攪了他的好事。但也不敢造次,退回之前的座位坐下,悻悻道︰“大哥來的真快啊,我這剛到,他就听到聲了。” 慕雪芙冷冷瞥了眼,待看到景容的身影,提裙快步走了出去迎接。到了門口直接撲到他的懷里,嬌嗔道︰“玉宸你怎麼才來啊,人家都等你好久了。” 景容斜眉一飛,她有幾次投懷送抱過,何時又如此稱呼自己?等往里一瞧,看到景宣,心下就已明了,眼中的殺機一閃而過。 他摟過慕雪芙,吻了吻她的額頭,溫柔道︰“讓芙兒久等了。” 慕雪芙莞爾一笑,晶石般靈動的眼楮沖他眨了眨,便環著他往屋里走,“王爺和宣王倒是兄弟間心意相通,他才來你就到了。” 景容將手搭在她腰上,看了眼景宣,淡淡道︰“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看著兩人之間親密的舉動,景宣既羨慕又嫉妒,恨不得摟著慕雪芙的人是自己。他輕咳一聲,放下心中的旖旎,道︰“前幾日進宮皇上和各宮娘娘送的一些賞賜,我看有些正合適王嫂,就送了過來。” 景容隨意一眼,掃到一個精美珠玉瓖嵌的盒子,心中冷笑,道︰“你有心了。” 景宣雖覬覦慕雪芙,但也不是傻子,見景容神色淡淡,也只是說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不多時瑜王妃身邊的人來找他出府也就便離開了。 看著他的身影慢慢消失,慕雪芙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斂,變得冰冷。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嫌惡恨恨道︰“狗雜種。”視線轉移到那個匣子上,拿起就要扔,頓了下,手中一停,復打開看了一眼又合上。轉手扔給白伊,“不要白不要,賞給你們了,拿去分吧。”又吩咐道︰“打水給我淨手。” “既是狗雜種,以後也無需理會他。”景容看著她面帶嫌惡,用力將原本白皙的手指搓紅,雙目如覆寒霜,俊魅的容顏瞬間陰鷙掠過。他挽起袖口,從背後抱過慕雪芙,為她溫柔清洗雙手,溫聲道︰“別生氣,為這麼個狗東西不值得,以後再來只管攆出去。” 慕雪芙生著氣,憤憤的輕哼幾聲,撩了下水,接過白伊遞過來的錦帕,哂笑道︰“一個瑜王妃就夠我受的了,若是再把他得罪了,指不定他會攛掇他娘怎麼針對我哪。” “終究還是委屈你了。”景容憐愛的看著她,摟她入懷,安撫道︰“以後不要去給那個女人請安,本王不怕背負什麼罵名。” 慕雪芙轉而一笑,巧目狡黠,道︰“或許明日就不用去請安了。”看著景容疑惑的表情,抿嘴笑道︰“時間不早了,去的太晚不好,我去換件衣服,你等我。” 慕雪芙進去更衣後,景容深邃的目光蒙上一層凜冽陰森之色,手指漸漸收攏用力的扣著椅子扶手。連他的女人都敢踫,簡直不知死活。若不是看在他是父王的兒子,今天他想要走出這里,恐怕就是尸體了。 “周成,”景容陰沉的臉滿是厲色,想了想,倏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道︰“一會兒你去找一趟趙奕,就說本王讓他調制出一副斷子絕孫的藥送來。”瑜王一脈有他傳承就夠了,別人,都是野種,留著也是禍害。 這還是慕雪芙第一次到睿王府,睿王府的規模與宸王府規格差不多,只不過風格不同。宸王府色彩豐富,明亮奢華。裝飾大多運用紅木、紫檀木等上好貴重木材雕刻,室內的裝修繁瑣復雜,更是隱隱中還透著遮掩不住的浮華。而睿王府則不一樣,精美華貴的殿堂,錯落精致的院落,名貴的花草樹木,華麗富貴的亭台樓閣,但裝修上有帶著江南水鄉的風情,即低調華麗又秀氣細膩。倒是很符合睿王的風格,溫潤如玉又穩重大氣。 不過,細細想想,宸王府的裝修其實和景容的性格並不像,也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雖然他是很有錢,但好像並不是把這種富貴浮華擺在明面上的人啊! 看來很有可能這宸王府的建造裝飾都是玄武帝特意安排的,在這麼一個奢華的地方住著,日積月累,一個人很容易被眼前的浮糜迷失本性。若真是如此,玄武帝還真是良苦用心啊。 “你那個掛名婆婆沒有難為你吧?”見慕雪芙有些失神,慕雨蓉拍了拍她的手,關切的問道。 慕雪芙轉回思緒,道︰“你都說是掛名婆婆了她還敢太過為難我嗎?要說為難,天天去請安,也算是對我的為難。” “她是老安王府家的郡主,自持身份高貴,難免性格桀驁清高。你忍讓一下,反正她出了正月就得打道回府。不過,她要是太過分,你也無需禮讓,只不過是個郡主,按品級咱們都是同等的,難道咱們還怕她不成?”慕雨蓉輕蔑一笑,深以為然,撥了撥耳垂上墜著的東珠耳環,微微壓低聲線,“听說她這幾日走街串巷,把京城中權貴人家都走了個遍,看來是想為她兒子鋪路啊。” 慕雪芙抿嘴一樂,眼中藏著揶揄之色,道︰“連你都知道,看來這瑜王妃的動靜可是真大啊。” “游走在各大王公貴族府上,想不知道都難。”慕雨蓉輕哼一聲,口中帶著蔑視的語氣。 慕雪芙沉吟一下,道︰“封地雖好,卻沒有皇城繁榮,他們應該是想在這扎根立足吧。” “現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反倒來這找罪受。都說天高皇帝遠,在封地,什麼不是他們說了算,過的日子恐怕比皇上還舒心。如今跑到皇城,還要挨家挨戶的籠絡人心,甚至卑躬屈膝,真是想不開。”慕雨蓉側過頭,在慕雪芙耳邊低語,“暫不說父皇對他們什麼態度,只說宮里那麼多娘娘,哪個又是省油的燈?一個照顧不周,到父皇那里吹了枕邊風,連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慕雪芙听了她的話,心頭思緒捻轉,抬眸看了眼喝茶的景容,暗道︰宣王母子此次歸來,是不是沖著景容哪?他們母子雖在封地作威作福,享受至高無上的權利,可是軍權卻一直都在景容手里。再加上如今景容掌管京畿衛十萬人,在皇城也算是要風得風的人物,以那對母子的心性,不定怎麼嫉妒他哪。難道此次回來多方周旋,是想奪回封地的軍權嗎? “暫且看著吧,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打算。”本來若是他們想要奪走景容的兵權與她沒有關系,不過,那個女人總是三番兩次的與自己過不去,再加上她那個色鬼兒子一心想要佔自己的便宜,她不得不心向著景容。 “別是眼看著朝堂上各皇子紛爭不斷,也想分一杯羹。你要知道有從龍之功的王爺和一個普通王爺可不一樣。” 慕雨蓉輕輕彈了彈指甲,嘴角勾出一個嗤笑的表情,柳眉揚了揚,溫婉的眼眸如波瀾不興的湖面,唯見水光粼粼,不見蕩漾漣漪。沉吟片刻,嘴邊的笑容倏然隱晦了下去,如夕陽西下的嬌花,慢慢收攏花瓣,“只是他們一直待在你府上可不是好事,若是這中間出了什麼事你們都會受到牽連。再有,那瑜王妃向來霸道,你可要小心別被人鵲巢鳩佔了。” 慕雪芙神色一凜,慢慢含笑如初,伸手覆上她漸隆的肚子,道︰“這些事你就別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還對付不了一個老女人嘛。”低垂的睫毛在面頰上投下一片如月形的陰影,眸光閃了閃,慕雪芙斜目掃了眼景容,正對上他看過來的眼楮。她輕瞟了眼他,又將目光放在慕雨蓉的肚子上,鬢間的瓖寶石鳳穿牡丹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閃爍出耀眼的光芒,更襯得她嬌媚中別有一番風情,“再說,有宸王在,還用我擔心這件事嗎?” “說的也是。”慕雨蓉突然抓住她的手,偷偷看了眼景容,看他時不時的看向自己的妹妹,莞爾一笑,帶著調侃的意味,道︰“你身體應該調養的差不多了吧,也是時候搬去正院,別總冷落了男人,省的他饞了去別地方偷腥。”見她不說話,正色道︰“上次沈若水說的話雖然難听,但有句話卻說的對。這女人終究還是要母憑子貴,只有生下世子,你這主母的位置才算是坐的穩穩當當。更何況,皇家重視嫡長子,為了你未來的孩子,也定要在其他妾室之前生下兒子。”、 慕雪芙听她提到子嗣,心里“咯 ”一下,蹙了眉沉吟不語,她打算等大仇得報就離開宸王府,又怎麼會給景容生下孩子哪。他的孩子,自然會有他未來的王妃給他生,還輪不到自己。良久微微一笑,方道︰“好了,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安心養胎,給睿王爺生下一個小世子就好。” 屋外萬木凋零,寒風刺骨,霜白的雪花為大地鋪上一層清純潔淨的素服,屋內溫暖如春,越窯青釉狻猊香爐上燃著的三勻香,香味清妙馥郁,蓋住氤氳飄渺的煤炭味道,如此這般說著話,用過午膳後慕雪芙和景容便回了宸王府。 第五十三章 江山與美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轉眼間就到了年節,正月初一這一天清晨,外面鞭炮如炸豆子一般 里啪啦的亂響,慕雪芙慵懶的倚在梳妝台前,雙目緊閉,素手輕柔的按著太陽穴,由著白伊他們為自己裝扮。 雖說自那日她用美色迷惑了景宣而達成目的,不再去請安,但今日依舊要早起給那個瑜王妃拜年作揖。況且還要拜祭故去的瑜王和先瑜王妃,更是絲毫不能有所怠慢。 待白伊與金露為她裝飾完,她才緩緩睜開眼,玉手掩嘴打了個哈欠。這才是個開始,下午還要到宮里給狗皇帝和他的女人請安,晚上還要參見國宴,指不定要累成什麼樣子哪。 看著鏡中的絕色容顏,慕雪芙嘴邊勾起一抹笑意。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長得不錯,從小就是美人坯子,再加上這些年修煉的武功都是以吸**氣為主,增添美色為輔,使得她雖然年紀不大,卻尤為嫵媚妖嬈,風情萬種。 只是這樣的姿容能把景宣迷的昏頭轉向,卻不能動搖景容的心智,成親半年,依舊還不能掌握他的心,真是失敗! 想到景容那或是試探或是疏離或是閃躲的樣子,慕雪芙心里竟隱隱有些怒氣,這個男人即便能誘惑他一刻,他也能在下一刻清醒頭腦,這等定力真不是一般男人能有的。雖然他有時也會有松動的時候,但他的心依舊如磐石般不可攻破。 慕雪芙看時間差不多,便盈盈起身而立,任青琢為她穿上一身金色織錦的鳳穿牡丹花紋紅色宮服。上裙領口露出修長的脖頸延伸到半肩,縴腰一束,不盈一握,搖曳生輝的紅瑪瑙耳墜把她的小耳朵襯托的晶瑩剔透,梳著繁瑣的飛仙髻,一整套瓖金頭面,左側一只鸞鳳含珠金步搖,額際描上一朵紅色桃花型花鈿,更添妖媚。 她滿意的看著落地鏡前的自己,狡黠一笑,那個瑜王妃自己是寡婦,還想著別人也和她一樣,天天淡妝素裹。今天她就要艷衣壓身,也好氣氣那個自大高傲的瑜王妃。 景容一進來就看到她站在落地鏡前照來照去,無奈的搖了搖頭,昨日他看了眼府里的開銷,這一大半的錢都去支付他的王妃買衣服買首飾了,多虧他不缺這些錢,不然這麼個買法,誰養得起。 景容走到她身邊,從背後環住她,低語道︰“已經美的讓本王心醉了,如此打扮,你是想讓本王醉死嗎?” 慕雪芙側目凝睇他,淺笑道︰“王爺的定力素來好,怎會被美色所迷,怕是妾身使出渾身解數,也萬不能醉倒王爺的心吧。” “你又不是本王,怎會知道本王沒有為你傾倒?” 慕雪芙松開他環住腰間的手,轉過身子,道︰“王爺又不是妾身,怎會知道妾身不知道王爺有沒有被傾倒哪?”看著景容眼中的怔愕,她莞爾一笑,拉過他的手,“王爺昨晚休息的好嗎?”昨晚是除夕,他們夫妻理應睡在一處,所以景容昨夜便又像她中毒時睡在了外間。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景容倒有幾分氣。昨晚無論他怎會哄著,甚至軟磨硬泡,這個小女人還是把他趕到外間睡。想他堂堂王爺,府里的女人哪個不希望得他留宿,偏偏他這個王妃,竟敢大放厥詞,說不在外間休息,就回他的正院。他原本是想回去,可一想到西院那個女人處處留意著他們,便忍下了這口氣,這才睡在外間。 “你還敢提昨晚?”景容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看著她揶揄偷笑的表情,恨不得一口吃掉她。 慕雪芙偷笑被抓個現行,立馬將笑容收斂起來,卻依舊帶著調侃的口吻,“昨晚怎麼了?王爺休息的不好?哼,那幫奴才是怎麼伺候王爺的?真應該打他們板子。” 這裝傻的樣子讓景容牙根癢癢的,一伸手就把她拉近懷里,低頭就在她袒露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但又舍不得真的咬疼她,又改為吸允,直到慕雪芙嘴里發出嚶嚀之聲才放開她。看著她滿臉通紅的樣子,戲謔道︰“沒關系,接下來一個月本王都會留宿這里,我們有的是機會。” 慕雪芙低著頭,手指輕輕觸踫著被他咬吮的地方,縴長濃密的睫毛擋住她眼中的算計。是啊,正月里景容是一定要和她睡在一處的,她昨天能阻擋,今日能阻擋,難道還能天天都阻擋嗎?男人都是食肉動物,頭幾次,他會以為你是欲擒故縱,若是天天如此,難保不會惹怒他。這可如何是好? 看她半天不說話,景容蹙了下眉,“怎麼了,是本王弄疼你了嗎?” 慕雪芙瞬間回神,揚起臉嗔了他一眼,“我咬你一口你不疼啊?” 景容低下頭,伸長脖子,玩笑道︰“那請王妃也咬一口吧。” “你脖子那麼硬,誰要咬你?”慕雪芙抿嘴一笑,推開他的頭,“別鬧了王爺,時間差不多,我們也該去前院了。若是去的晚了,恐怕瑜王妃該不高興了。” “瑜王妃?”景容眼角一挑,輕哼一聲,蘊了幾分不屑,看了眼青琢拿著一件雲霏妝花海棠戲水貂裘斗篷走到慕雪芙身邊給她披上。他向青琢揮了揮手,親自給慕雪芙將流甦給她系好,道︰“雪芙,你要始終記得,即便你嘴上可以如此稱呼她,但心里不可以這麼想。你的婆婆只有本王母妃,只有她才是真真正正的瑜王妃。” 慕雪芙面上的肌肉輕輕抽了抽,旋即淺淺一笑,投入景容的懷里,曼聲道︰“妾身自然分的明白,更記得清楚。” 景容攬過她的肩,吻了吻她的額頭,目光落在窗柩上“和合二仙”的窗花上,眸光中閃過陰狠之色,他怎麼容許別的女人佔據他母妃的位置!也絕不容許原本屬于他的東西,他的封地,落入別人之手。 父王離世,他身為世子,本應肩負起所有的責任。可玄武帝的一道聖旨,卻把他從封地帶到天子腳下。表面上是疼愛自己,又是給他封王開府,又是將十萬京畿衛交給他統領,可是實際上卻斷了他的後路。他一走,玄武帝就下達了另一份聖旨到封地,讓景宣繼承父王的王位,封地也交給他管理,自己反倒失去了繼承權。而他在皇城,看似風光無限,卻活著別人的眼皮底下,一舉一動都受人監視,而那十萬京畿衛看著是他說了算,可他們真正听命的還不是那九五之尊。幸好父王臨終前將軍權交給自己,否則如今他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閑散王爺。 此次這個女人回來,不但進宮越來越勤,還整日游走在各大王公貴族、公卿重臣之間,看來是來者不善啊。也是,若是換成他,只有政權,卻無軍權,也一定寢食不安,定然會想方設法將軍權也收入囊中。 還有那個女人的兒子,幾次三番覬覦他的女人,讓他斷子絕孫真是便宜了他!不過趙奕配的藥如今已經慢慢滲透到那個孽種的身體里,雖然不能立即見效,但緩緩而來,才不能被人發現。這藥雖和緩,但積累起來,藥性霸道,時間長了就是想做那檔子事恐怕也會有心無力了。即使這中間他們離開王府,但藥性已經滲入五髒六腑,就算他還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也休想生兒育女。 想到這,景容不假思索,脫口便道︰“雪芙,等大局定了,就給本王生個兒子吧。” 慕雪芙心頭一震,朱唇將起未起,最終緊緊閉上。但心里卻像是搖曳在秋風的樹葉,凌亂不堪,思緒繁雜。大局?景容所說的大局是什麼意思?她緊緊攥著掩藏在錦衣里的手,心里隱隱約約猜測到他的意圖,但又很快否定。他連站在哪個皇子的隊伍都不去選擇,又怎麼會野心勃勃的想要得到那個位置。況且有諸皇子在前面擋著,哪里輪得到他! 景容自知失言,低頭看著她有些變了臉色的容顏,徐徐道︰“西院的母子恐怕來者不善,你知道本王手上有封地五十萬軍隊的掌控權,怕是此次他們就是沖著這點過來的。所以,接下來,怕是有一場龍爭虎斗了。”頓了頓,聲音中多了幾分自信,“不過,無論他們有什麼動作,本王都不會讓他們得逞。父王留給本王的軍隊,本王不會讓別人搶去,本王會好好守著,留給咱們的兒子。” 他也不知剛才為何突然有那樣的想法,但此刻他真的想著若是慕雪芙能夠和他一心,真心對待他,他定會給她最好的一切。他承認自己從來都是野心勃勃的,最高的權勢他要,最美的女人他也要。但若是這個美人膽敢背叛他,句不要怪他辣手摧花了。 但目前為止他還是對慕雪芙相當滿意的,相處這麼久,她從不主動在他面前提起慕昭霖或是睿王,而且還與之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並且自慕昭霖生辰後她就再沒回過慕家,更像是要與慕家分道揚鑣一般。 不過他也不能掉以輕心,誰知道這是不是他們父女兩人的計謀哪! 第五十六章 後宮女人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茶水中的荔枝不斷轉換著方向漂浮,活像是一只眼球,眾人紛紛心中犯嘔,甚至有幾個女人已經掩嘴驚呼。 還沒等眾人回過神,只見慕雪芙已經端起茶水送入口中,“真香。” “你——”秦情帶著恐懼的眼神看著她,手指顫顫巍巍的指向那杯茶。 “荔枝沁茶果真別有一番滋味,秦小姐也想嘗一嘗?”慕雪芙端著杯子沖她舉了舉,看她那變得灰白的臉色,面露哂色,放下茶水,道︰“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秦小姐怎麼嚇成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冤魂索命找到你了哪。” 賢妃橫眉冷厲的看著慕雪芙,聲音中透出威儀,“好了,大過年的,說這些多晦氣。什麼冤啊魂的,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會找上去,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哪有索命之說!宸王妃,晴兒她們都是還未出閣的大家閨秀,對外面那些滿城風雨的傳言好奇也不過是小女兒性情,才會有此一問,你只需好言澄清,何苦嚇她們?” 其實賢妃說這話倒是有幾分越矩了,且不說皇後沒有發話,就是她之上也有文貴妃和皇貴妃,哪里輪得到她訓話。不過自從她兒子去江南辦差遇刺回來後,皇上不但晉了她的位分,還對寧王另眼相加,她難免自恃過高,連皇後的話都敢搶。 慕雪芙忍住心中的嗤諷,化作唇邊的嫣然一笑,盈盈起身向她福了福身,道︰“賢妃娘娘教訓的是,不過我還是要勸秦小姐一句,耳听為虛,眼見為實,這沒有見到的事情還是不要過早的就下了判斷。殊不知這搬弄是非是為皇家兒媳之大忌。” “宸王啊,你這王妃可真是牙齒伶俐,竟讓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看著身邊被慕雪芙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賢妃,文貴妃瞪了眼慕雪芙,看著她滿臉無害溫婉的模樣,心中憤懣,卻把苗頭對向景容。 慕雨蓉怕幾位娘娘怪罪妹妹,連忙起身行禮道︰“望娘娘莫要怪罪,芙兒自小嬌生慣養,父親又疼愛有加,所以這性子難免直爽快利。不過,她也不過是心直口快,絕沒有惡意。” “那倒是奇怪,你和你妹妹同是左相的女兒,怎麼差別這麼大哪?”文貴妃冷哼道︰“宸王妃真應該向睿王妃學習學習如何溫婉端莊,即便養在深閨被嬌慣壞了,如今已然嫁入皇家,這身份就不一樣了。若還是像以前一樣,難免讓人笑話。” 又看向瑜王妃,“瑜王妃是宸王妃的婆婆,這教導家媳的事情還需你多費心啊。” 本以為會得到瑜王妃的回應,豈料瑜王妃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看著慕雪芙的目光竟比往日柔和許多,而回文貴妃的話竟帶著嘲諷之意,“ 文貴妃出身不高,不知這養在大戶人家的小姐天生就有一股子傲氣,雖然說話直來直去容易得罪人,但不像某些小門小戶,心機陰沉,肚子里的彎彎道子能轉十八圈。” 文貴妃氣急,不想這瑜王妃非但不給她面子,還變相的揭她家世不高的短。但此時這麼多人在場,這瑜王妃娘家又顯赫,她只好生生將這口怒氣咽下去。話鋒一轉,又對著景容道︰“娶妻娶賢,宸王為了以後後宅安寧,還是對你的王妃多管束管束。別讓她什麼話都說,得罪了人,反倒連累了你。” 景容唇際含笑,一聲清冷的嗤笑聲劃破嘴角,他微微直起身子拉回慕雪芙讓她坐下,才道︰“勞文貴妃操心,芙兒雖嬌氣,但秉性純良,性格爽朗,她這個樣子,本王倒是喜歡。” “王爺喜歡就好。”慕雪芙媚眼一飛,直接靠在他的身上,嬌聲柔語,直直酥到所有人的心里。 一直沒有吭聲的皇後細細品味著這出好戲,這樣精彩的台本比戲劇里的故事還要好听。看著文貴妃那憋的通紅的臉,她心里的得意之色更甚,甚至嘴角已經掩藏不住那抹笑意。 她放下茶盞,用錦帕擦了擦嘴角,道︰“好了,今日是初一,本應是喜慶之日,非提什麼尸體那麼晦氣,掃了大家的興致。這件事是宸王府的事,本宮相信宸王能夠處理得當。至于宸王妃,她才多大?比無憂公主還要小上一歲,無憂公主文妹妹都這般寵著,怎麼就不許人家嬌縱些。況且宸王願意寵著縱著,咱們這些當長輩的難道還要離間人家夫妻嗎?” 文貴妃听了這話,幾乎瞬間勃然大怒,目光中閃過冷冽的劃痕,但她也是在後宮中摸爬滾打十多年的人,比這再難听的話都听過,還有什麼不能忍。她輕輕一哼,甩了下絲帕,扶了扶耳邊的琉璃玉石耳墜,華色精妙唇線綻蔓嫣然笑意,“皇後沒有兒女不知道愛之深責之切的道理,臣妾視宸王為子佷,自然是把宸王妃當成兒媳對待,臣妾可是因為喜歡她才教導她,怎麼到了皇後嘴里就成了臣妾離間人家夫妻哪?看來皇後真是不理解我們這些做過母親的心。” 皇後沒有子女一直都是她的心頭之痛,曾經她也懷過龍子,若不是這個文瑤讓她的女兒撞倒自己,她怎麼可能會失去孩子!而皇上哪,非但沒有處罰文貴妃和景宛,反而怪罪她保護龍胎不利,從此她也失了寵。所以這麼多年她和文貴妃一直都是水火不容,誰也見不得誰好。如今文貴妃提及她不知做母親的心就等于在她的傷口上撒鹽,她怎能不恨! 皇後狠狠吸了一口氣,將胸膛里的怒火沖淡,須臾,神色稍霽,又恢復端淑溫和之色,道︰“本宮是皇後,是天下之母,萬民都是本宮的孩子,文貴妃又怎能說本宮不知為人母的心哪?”復轉移目光看向無憂公主,“說到子女,本宮記得無憂公主也十七了吧,文貴妃總是想著別人,也應該為自己的女兒早做打算。這樣的年紀,合該找一個稱心如意的駙馬才是。本宮作為無憂的母後,這事啊,自然會在皇上面前提一提,也好讓她有一位如意郎君疼愛才是正事。” 無憂公主心心念念的都是景容,怎會想要嫁給別人?听到皇後提及自己的婚事,身體一顫,就要起身反駁卻被文貴妃生生摁住。心中惶恐,眸中閃爍著慌張,眼楮無助的看向景容,可卻換不來他一絲目光。他的眼神緊緊的追隨著他身邊的女人,那女人媚眼如絲般看著他,勾了他的魂魄,讓他看不到自己的情意。無憂用力的咬著下唇,仿佛要將慕雪芙拆骨入腹,她狠狠的攥著拳頭,極力克制著內心的彷徨和焦灼。 文貴妃一邊壓制住女兒的沖動,一邊調整好心態,神色不變道︰“宛兒的婚事就不勞皇後娘娘費心了,她有臣妾這個母妃和陛下這個父皇,自然會為她挑選最好的駙馬。皇後娘娘如此惦記著宛兒,也著實操勞了,臣妾在此謝過。不過,宛兒剛過十七,我這為娘的心里實在是舍不得這塊心頭肉,民間不是常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嘛,臣妾要把宛兒留在身邊多陪伴兩年才好。”嘴邊慢慢蓄上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在場有兒女的人,“都說女兒是母親的小棉襖,這母親對女兒的疼愛之心,只有咱們這些做娘的才知道,你們說是不是啊?” 若是此時應襯著這話,就是直接得罪了皇後,若是不迎合著,又恐拂了文貴妃的面子,幾個人互相看了眼,皆訕訕的陪笑。 且不說她幾次三番重創自己的痛處,就說這前面說的話,什麼叫有她這個母妃和陛下這個父皇?自己是皇後,是景宛的嫡母,什麼時候公主的婚事還想越過自己這個皇後?皇後清冷的目光掃過她們母女倆,細微的輕哼聲從鼻息間溢出,微乎其微。她漫不經心的從這母女倆身上拉回視線,正好掠過景容和慕雪芙親近之態,再側眸看了眼無憂公主那嫉恨的目光,心中竟生出一種暢快,仿佛之前的不快全都煙消雲散了。 “王爺,你看無憂公主的眼神多狠毒,看她那噬人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妾身。”慕雪芙靠近景容,拉下他的頭,在他耳邊低語,帶著軟軟糯糯的撒嬌味道,“你可要保護好妾身,別讓妾身被毒蛇吃了。” 景容刮了下她的鼻子,嘴邊噙著玩味的笑意,“你還用本王保護?看你剛才那厲害勁兒,還以為今後要愛妃護著本王哪!”他知道慕雪芙牙齒伶俐,又是個從來不吃虧的主,只是今天這伶俐可不僅僅是口齒伶俐,而是她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氣勢之凌厲。應對無憂和秦情時就像是對付不起眼的小人物,談笑間就把她們玩弄于鼓掌間,甚至他覺得,只要慕雪芙想,就可以將她們捏碎在手心。 慕雪芙一直凝視著他,絲毫沒有錯過他眼中閃過的狐疑,“妾身雖不如王爺一樣如威武的雄獅,卻也願意做一只小小的刺蝟,只要有人進攻,就會蜷縮一團,用鋒芒的刺去反擊,即便力量微小,也要將對手刺痛。不過,若是有人欺負了王爺,妾身定用我這小小的刺扎的他滿手是血。” 第五十七章 捧殺俏珍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景容略略沉吟,看著慕雪芙的目光又深晦了幾分,扶住她的手臂順著那光滑的如同流雲如水般金絲掐花廣綾袖抓住那比綢緞還細膩的柔荑,聲音中帶著舒朗,“本王是男人,哪里還用你來護著,當然是本王為你遮風擋雨。你是女人,女人天生就是要被人保護,被人寵著的。所以,不用你這只小刺蝟亮出尖刺,有本王這頭雄獅在你身邊,沒人動得了你。” 心頭聚積著一絲苦澀,如蓮子抵在舌根處,在口腔回蕩蔓延全身。慕雪芙牽起一個澀然淺笑,睫毛輕顫一抖,星輝璀璨般的黑眸如夕陽下的嬌花層層收攏,再徐徐抬起,眼中又依舊神采明媚,俏聲輕語道︰“王爺護著妾身,妾身也要護著王爺才是。”眼波曼轉,如水面上的層層波瀾,側過頭似漫不經心般掃了眼瑜王妃,小聲道︰“瑜王妃一向看不上妾身,怎麼剛才倒一反常態,為了妾身絲毫沒有給文貴妃留有面子哪?” 景容剛剛也覺得奇怪,按理說瑜王妃前些天經常進宮請安,甚至巴結各宮娘娘,怎麼今日對著文貴妃,不但不恭維著,還諷刺文貴妃出身不好。 景容細細一想,帶著不屑的口吻,哂笑道︰“你為了不讓本王擔上不孝之名都能委屈自己應承她,她為了不讓外人說道她不喜本王這個繼子,在外面自然能裝出來處處維護你的作派。至于得罪文貴妃,或許正因為如此反而討了某些人的歡心。”文貴妃和皇後向來不合,她拂了文貴妃的面子,不就是在皇後面前賣了個好嘛。 話音剛落,就听到外面傳來一聲嬌俏如露珠的聲音,“臣妾來遲了。” 一身桃紅色宮服,上面的圖案是用平針金銀線修成的千葉攢枝芍藥和七喜蝴蝶,細細一看,那蝴蝶上的觸角竟是真珠點綴,與金線銀絲交映,奢華貴重。滿頭的珠翠明,左髻插了一只金累絲瓖綠寶石金鸞出雲步搖,行走間熠熠生輝。來人正是珍妃,不,已經是華珍夫人了。前些日子因查出有孕,皇上特意給她進了位分,想來,若是誕下龍嗣,能登上四妃之一也是大有可能。 雖肚子還沒顯出形,但她可是金貴的很,身邊有一左一右兩個宮女攙扶,更可笑的是這還沒顯形竟微微向前腆著肚子,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懷孕了似的。 “臣妾因早起有些頭暈,生怕龍嗣有閃失,所以招了太醫問診確保龍胎無虞之後才過來,請皇後娘娘恕罪。”華珍夫人走到殿正中,微微福了福身,雖是請罪,卻帶著囂張的氣焰。也是,自莫昭儀誕下十二皇子後,宮里已經許久沒有添丁,所以她這一胎,玄武帝難免重視些。 皇後嘴邊的哂色瞬間隱去,笑意盈盈,端莊又帶著嗔意,道︰“快起來,都告訴你多少次,你懷著孕這禮就免了。如今你可是這後宮最矜貴的,萬不可出一點差錯。”神色關切而焦急,問道︰“太醫怎麼說?龍胎是否有異?” “回皇後娘娘的話,太醫說是因為臣妾這幾日太過操勞,所以精神有些不濟。不過龍胎無恙,太醫說臣妾的胎像很穩,只要安心靜養,一定無虞。”她確實招了太醫,不過並不是因為她超勞過度,而是因為她怕她懷孕期間被別人搶了寵,所以昨夜也不顧懷孕頭三個月不能行周公之禮而伺候了皇上一回。今兒起來竟隱隱有些不舒服,這才招了太醫。幸好昨夜皇上顧及著,淺嘗而止,才沒有傷及龍胎。 皇後微笑點頭,帶著欣慰的神情,目光落在乖巧的坐在莫昭儀身邊的十一皇子,溫和宛然,“自憲兒出生,這宮里已經有六年沒有孩子降生。”又看向華珍夫人,“你福氣好,先有個十皇子,這又添一個,也不枉皇上對你寵愛有加。等你誕下龍嗣,本宮就向皇上那給你請封,列為四妃,以犒賞你孕育龍嗣之功。” 華珍夫人沒想到皇後如此看重自己這一胎,更沒想到她竟當著眾人的面許下請封之事。原本她想自己已經晉封一級,再想登高一步並不容易。但如今皇後夸下這口,這四妃之事也差不多已經收入囊中。她欣喜萬分,連忙起身向皇後行禮,這次可比剛才恭敬的多,“謝皇後娘娘恩典,臣妾剛剛晉為夫人,若是等來日誕下皇嗣再晉一級,恐怕不妥。臣妾也不在意什麼四妃之位,只要臣妾能平平安安誕下一位皇子,就算是不辜負皇上和娘娘的厚愛,也是臣妾的福分了。” “孕育龍嗣是社稷之功,你受得起。”皇後嘴角揚了揚,和顏悅色,臉上一直端著笑意,仿佛是打心眼里高興。頓了頓,又道︰“若是位皇子,和十皇子倆人兄友弟恭,同氣連枝,守望相助,那才是你真正的福氣哪。” 同氣連枝?守望相助?眾人一听這話都神色一凜,心里盤算開來。 慕雪芙微微一笑,暗道︰“皇後這一招捧殺不可謂不妙,又是四妃之位,又是社稷之功,都快把這位剛剛晉封的華珍夫人捧上天了。但這後一句,卻直接將珍華夫人置入危險邊緣。不用她動手,恐怕這後宮的女人就開始算計了吧。”她抬眸掃了眼華珍夫人,看著她嘴角掩藏不住的得意之色,暗罵一句,“蠢貨!被別人賣了還給人家數錢哪。” 只見那華珍夫人更加自得,連脖子也比之前伸長了幾分。目光掃了一圈所有人,臉上繃不住的笑意。 “是龍子還是龍女這還不一定哪,怎麼臣妾瞧著這話倒像是華珍夫人這一胎指定是個皇子哪?”麗貴嬪雖是華珍夫人引薦給皇上的,但隨著她越來越得寵,兩個人之間也爭寵起來。好幾次皇上在她那里,都被華珍夫人勾了去,而華珍夫人懷上這一胎算日子正是皇上從她那被搶去的日子。麗貴嬪想著,若皇上留在自己那,說不定如今懷孕進晉位的就是自己。所以自華珍夫人懷了孕後,兩個人也算是真正撕破臉了。 華珍夫人瞥了眼她,輕哼一聲,額際前的瓖金紅寶石珠墜灼灼瑟動,慢慢落座,又面帶笑容的看著皇後,道︰“今兒太醫為臣妾診脈時說臣妾的脈象強勁有力,倒像是為皇子。” “哦?果真如此?”一剎那的冷瑟在眼尾消逝,皇後滿臉喜色,微微挑了下眉頭,欣喜道︰“陸太醫是國之聖手,他說是男胎,那這一胎就定然是皇子了。” 如此一來,在場幾位有皇子傍身的妃嬪皆變了臉色,就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皇貴妃面容上也閃過一絲松動。一時間,昭陽殿陷入尷尬的寂靜當中。 皇後看著華珍夫人一臉得意躍然的樣子,無盡的冷意從心間散出,她微微啟唇,似是要將那片寒冷吐出。微微側頭對著身邊的侍女,聲音不大不小,但在這靜默的殿中卻字字入耳,“甘露,回頭你將本宮庫房里那尊送子玉觀音給華珍夫人送去,再告訴尚食局,送去承歡殿的燕窩、人參、鹿茸之類的補品更是不能斷。華珍夫人想吃什麼無論多早多晚都不能耽誤,即便是耽擱本宮的膳食也不能耽誤華珍夫人和小皇子的,知道嗎?” “是,奴婢遵命,一會兒就去通知。” 華珍夫人俏臉一揚,掩帕一笑,“謝娘娘抬愛。” “豈止是抬愛,簡直是將你疼到心里了。”文貴妃挽了挽發上的流甦,斜飛了眼皇後,透著不屑的神色,“臣妾記得那送子玉觀音還是皇後娘娘有孕時太後賞的哪,皇後可真大方,一轉手便賞給了珍妹妹。不過,也沒什麼可惜的,反正那送子觀音在皇後這供奉也沒什麼用,還不如賞給珍妹妹讓觀音再賜她一子。” 上一刻唇畔染著的溫婉淺笑瞬間便春水不在,皇後如遭雷劈一般一動不動,面色深沉如雷雨前夕,隱隱有發怒之態。握在扶手上的玉手緊緊收攏在一起,似要把木椅捏碎。良久,臉上的烏雲褪去,她從容一笑,但笑意中卻透露著微不可察苦澀,道︰“本宮年老色衰,不及眾位妹妹年輕貌美。又過了適育年齡,就是天天供奉著也盼不來皇子。” 緩一緩,目光在所有妃嬪臉上逡巡一圈,又道︰“你們都年輕,正風華正茂,也要像珍華夫人學習,為皇上再添子嗣。就算不是皇子,是個公主也好。等他們大了,皇子就像睿王、榮王他們一樣能幫助皇上處理朝政上的一些事情。而公主哪,也同樣可以肩負重責,如文成公主一般,遠嫁他國為後,結為美好姻緣,締交兩國之好,這意義就更加深淵了。” 文貴妃心里“咯 ”一下,霎時紅潤面容褪去,她前兩天就听說今日東霄國的王爺和公主將會出席晚上的國宴,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兩國聯姻。皇後此時提出文成公主,是不是皇上想要把她的無憂遠嫁東霄哪? 第六十章 借和親放棋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作為國宴,當然是盛大隆重,宴會設在了長樂殿,殿內白玉鋪地,金漆為壁,一顆顆碩大的夜明珠瓖嵌在牆上,將整個大殿籠罩,如白晝一般。金樽玉杯,飛金楠木,極盡奢華,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鶯歌燕舞之姿迷醉金華。 目光在大殿之中所有人的臉上輕輕拂過,輕柔而快速。慕雪芙美目流轉,又將視線收回,垂首斂眉,心中暗暗計較。 玉石台階之下,首位便是睿王夫妻和榮王夫妻分坐兩側,懷王夫妻和寧王分坐于他們下位。這樣的排序,也算是印證了如今朝堂上的格局。 慕雪芙再次抬起頭,目光落在榮王身邊的女人身上。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榮王妃,听說她一直身體不好,所以常年居住在江南療養身體,此次也是在年節前幾日回到皇城。 她很瘦,仿佛只剩下一把骨頭,柔美面容上透著不同尋常的白,一看就是久居屋里,常年不見陽光,帶著病態的蒼白。卻溫文爾雅,嘴角始終含著笑意,雖虛弱無力,卻時不時的為榮王夾菜。而看向榮王時,目光含情似水,帶著女子特有的嬌羞,有時與榮王對視上,臉上也會染上一抹紅暈。看來,她定是深愛著玉瑕哥哥。只是,看她如今的身體,表面上都虛弱成這個樣子,恐怕,內里更是虛透了。 “看什麼哪?”景容瞧她一直盯著榮王那一桌看,不免有些奇怪,為她夾了一只醉蝦,方問道。 慕雪芙收回視線,看著碗中的食物,莞爾笑道︰“妾身第一次見榮王妃不免有些好奇,就多看了兩眼。”用筷子利索的撥開蝦皮,她咬了一口,細細品味了幾口,看著景容道︰“以前只听人說皇子妃里姐姐的容貌最為出類拔萃,今日一見榮王妃才發現,原來榮王妃之美貌竟不再姐姐之下,可為何世人只知睿王妃,而不知榮王妃哪?” “榮王妃一向深居簡出,又自小身體孱弱,與榮王成婚沒兩年為了治病就搬離了皇城,到江南修養治療。皇城中很少有人見過她,而像這種國宴之類的又很少參與,所以眾人不知道她美貌也不奇怪。”景容看了眼榮王妃,又在慕雪芙臉上輕輕劃過,心里一對比,果然還是自己的王妃更加美貌動人,心里不知不覺夾雜著幾許得意。 慕雪芙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又看了眼榮王,看他對于自己王妃的愛慕之情竟視若無睹,依舊冷若冰霜,心中暗道了一句不解風情。 “榮王可真是潔身自好,只有這一位王妃,後院竟連個侍妾都沒有,實屬難得。” 耳邊是慕雪芙隨口一說的聲音,景容端著酒杯的手頓在空中,又放下,輕輕摟過慕雪芙的腰身,靠近了幾分,道︰“本王也一向潔身自好,愛妃怎麼沒有如此夸過本王?” “哦?那後面坐著那兩位是誰啊?後院那一大堆鶯鶯燕燕又是誰的女人?”慕雪芙拉下他箍著腰的手,帶著調侃的味道,“再說,你是真潔身自好,還是假潔身自好,妾身哪里知道?” 景容被她一噎,險些說不出來話,輕輕一哼,將慕雪芙用力的摟在懷里,在她耳邊低語,“是不是想要本王證明給王妃才相信啊?” 慕雪芙無奈被他摟的太緊,想掙脫又怕惹起別人的注意,嗔了他眼,道︰“別鬧,這麼多人看著哪。” “你是本王的王妃,難道本王還怕別人看嗎?”丹鳳眼微微上挑,清傲的掃了一眼所有人。目光所到之處,莫敢與之對視,皆紛紛低下頭。暗嘆宸王之氣勢,竟比以前更加凌厲。 慕雪芙看著他這幅桀驁的樣子,失聲輕笑,道︰“妾身倒不怕別人看,只是有人看見會吃味,醋壇子打破,要是在這種場合開鬧就不好看了。”且不說無憂公主那像是要殺了她的樣子,就是某些王公大臣家的小姐也會時不時瞪她一眼。只是那些小姐們也不會只瞪她一個,連慕雨蓉、秦情她們也一樣的待遇。誰讓這大秦朝最好的男人都被她們這幾個人搶了先。 “本王怎麼聞到什麼味道這麼酸啊?”景容在她的發間嗅了嗅,玩味逗她,“原來是愛妃的醋壇子打酸了。” “王爺你就裝傻吧。”慕雪芙斜瞥著他,執起筷子隨手夾了口菜就往他嘴里塞。 景容笑而不語,慢慢咀嚼了幾下,又給慕雪芙夾了幾道菜。 酒過三巡後,就到了各位王公大臣家的小姐表演才藝的時候,說是御前獻藝,其實也不過是各公卿世家挑選媳婦罷了,不過這也算是歷代留下來的傳統。這些大戶人家的小姐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入,也唯有這個時候才能表現自己,色藝雙全的自然被更多人留意,他日上門提親的也如過江之鯽、絡繹不絕,再說有的人樣貌好,有的人才藝好,這就看那些世家到底注重什麼了。就如慕雨蓉,當年也是因為在御前獻藝,才被睿王一眼相中求娶回府。 “若是逸王相中了哪家小姐,朕就做一次月老,讓你們結成聯姻。”玄武帝興致勃勃的觀看著表演,也不忘端起酒杯與東霄國逸王爺互飲。喝到盡興時,便許諾道。 東霄國逸王拓拔沖與公主拓拔馨與日前進京,由睿王和寧王接待,下榻到鴻臚寺,今日才進宮面見玄武帝。 此次東霄國確實有與大秦聯婚之意,況且還派來了東霄最美麗得寵的公主,目的就是聯姻。 如今天下紛爭不斷,狼煙四起,若是想要國家安定,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與其他國家結盟,而大秦是如今天下最強盛的的國家,與之結盟,倒可以保一時之安寧。而若是想結盟,和親這種事自然少不了。 只是這個東霄國逸王卻並沒有要娶個大秦女人回去的想法,一是因為他此次來也不過是送親結盟的,二來,可謂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娶個大秦的女人回去,誰知道是不是秦皇派在他身邊的細作哪。 拓跋沖舉杯相敬,笑道︰“早就听聞大秦美女如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只是美人太多,小王只怕會挑花眼啊。” “哈哈,”玄武帝郎朗一笑,“你只耐心挑,若是一位不夠,多選幾位也無妨。” 拓拔沖抿了一口酒,嘴角的不屑一帶而過,他放下酒杯,道︰“只是小王看大秦最好的女子秦皇都賜給了幾位王爺。” 玄武帝嘴角僵了一下,臉部隱隱有抽動,旋即道︰“剛才逸王也說了我大秦美女如雲,難道還怕找不出來比她們更好的嗎?” “那小王就好好挑挑。”拓拔沖將視線轉到殿中獻藝的女人,心中陣陣冷笑。若不是師妹讓他在秦皇身邊安置個女人,他也懶得走這一趟。目光幽幽看向慕雪芙,暗道︰“師妹啊,你可真會擺弄師兄,讓我這千里迢迢送親,還要應付這種場合。這要是真的帶回去幾個女人,你師姐還指不定要鬧成什麼樣子哪。不過,誰讓你是我小師妹哪,只有順從著你了。” 原來這拓拔沖不是別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羅剎侯爺,也就是慕雪芙的大師兄。 其實冥陰閣閣主四大首徒都並非普通百姓,大弟子拓拔沖為東霄國的王爺,二弟子齊月瑤是南疆國的公主,三弟子冷希乃是蓬瀛國國師之子,就算是慕雪芙也是大秦左相的女兒。雖來自不同四國,但他們的師傅在收徒時有過規定,冥陰閣是江湖組織,不涉黨政,沒有國家利益之說。也就是說即便其中有兩個國家打仗,作為他的徒弟也要置身事外。冥陰閣可以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但絕不可以成為敵人甚至仇人。 前些日子,慕雪芙就讓紅韶回靈山捎信,說是讓他以和親的名義在玄武帝身邊安插一個棋子。他雖心疼小師妹在復仇這條路上越陷越深,但又願意慣著她,更重要的是月瑤師妹向來嬌縱小師妹,他要是不答應,他想和月瑤的關系更進一步的願望恐怕又要落空了。不得已,他只好接下這差事。 冥陰閣規定,出一些特殊任務的人都要服食一種蠱毒,任務期間每隔一個月會給一次解藥,但只是暫時延長蠱藥發作,只有等到任務結束,才能拿到真正的解藥。這樣做是因為怕他們中途叛變,所以才會利用蠱藥鉗制住他們,這也是拓拔沖放心把人放在玄武帝身邊而又不怕她倒戈相向的原因。 拓拔沖在景容看向他之前收回目光,轉移到身邊的拓拔馨,以手掩嘴,蓋住張合的嘴唇,“一會兒等這些鶯鶯燕燕表演完,你就主動提出獻舞,務必使出渾身解數勾住秦皇。” “侯爺還不相信屬下的本事嗎?這秦皇一看就是好色之徒,只要屬下略施手段,一定會勾得他三魂不見七魄。”假公主斜眉微挑,秋水雙眸嫵媚妖冶,她本就長了一雙狐狸眼,配上眸中的柔媚之色,卻有勾人心魄的能力。 第六十一章 懷王求賜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慕雪芙注意到景容看向上方位置時微皺的眉頭,便趁著夾菜時歪了下身子用余光向師兄那里看去,見他低頭和旁邊的假公主說話,心里才松了一口氣。 從宴會開始到現在她一直不敢將目光投到師兄身上,就是擔心被人發現異常。剛才景容的蹙眉也讓她心里“咯 ”一下,生怕他察覺出她和師兄有關系。之前定是師兄看向自己時被景容發現,引起他的不悅,想來是以為師兄看上自己了吧! 慕雪芙臉上難得蕩起一絲真心笑意,心中暗道︰“若是換成別人還有可能,但大師兄,心里眼里只有師姐一個人,哪里會看上她這個小丫頭片子。”慢慢的,目光變得深沉起來,心中蒙上一層陰翳,也不知師姐和三師兄如何了?上次她傷了三師兄的心,不知他現在好不好? 又長又翹的睫毛微微一顫,在眼瞼下投入一層陰影,慕雪芙激靈一下,瞬間收魂。坐正身子,眼楮不經意正好從旁邊的懷王妃身上掠過,復又轉目看了她一眼。 上次見她還是中秋夜宴的時候,如今再見,已不復當時之風采。原本她像是一只驕傲的孔雀,此時卻像是敗戰的斗雞,無精打采,沒有生氣。 也是,右相一死,張家敗落,她因為是懷王妃而逃過一劫,但原本引以為傲的家世卻頃刻坍塌。沒了家族依仗,怕是在懷王府很難熬吧。況且以懷王那唯利是圖的性子,她以後的路只會更加艱難。陷入這紛亂皇族中的女人,想要立足,所依仗的終歸還是娘家。娘家倒了,一個女人也算是沒了靠山。 “好,傅愛卿的女兒果然才華橫溢,這副字氣韻流暢、靈動秀氣,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造詣,實屬難得,想來是下了苦功夫,不錯,真是不錯。”一聲渾厚有力、中氣十足的聲音將慕雪芙的思緒拉回。玄武帝手持一副字聯,不住的頷首夸贊,“傅愛卿的字就是朝中數一數二的好字,此女更是繼承了你這點。” “皇上謬贊了,小女笨拙,還需多加歷練才是。”中書令傅懷信站起身向玄武帝作揖,謙遜道。 玄武帝揚了揚手,讓他免禮,道︰“愛卿太過謙虛,令媛妙筆生花,字中還隱隱透露出其風骨,自是不錯。”伸手遠遠的點了點傅大人的頭,“這都是你教的好。” “皇上贊譽,微臣愧不敢當。” “來人,賞傅小姐珍珠一斛,玉如意一柄。”玄武帝揮了揮手,吩咐道。 柔柔聲音從嬌嫩的唇邊溢出,一直沒有出聲的傅小姐俯身謝恩,“謝皇上賞賜。” 她這一出聲,倒引起了玄武帝的注意。玄武帝點了點頭叫她起身,又在幾個王妃身上轉了一圈,眉宇間淡眉微動,若有所思。 傅家小姐下了台,又一位美人登場。與之前的傅小姐風格完全相反,若說傅小姐是溫柔淑雅,嫻靜如蘭,那這位就是火辣似火,神采四溢。此人正是驃騎大將軍之女葉天闌。 隨著悠揚的琴聲響起,葉天闌一身紅衣林立在大殿中央,手持長劍,英姿颯爽,如秋日里的紅楓,鮮艷奪目。只見她自信一笑,手腕轉動劍柄,劍花一舞,似游龍下山,行走四身。衣袂隨劍光而揚,在空中劃出輕逸的顏色。攜劍橫掃,若白龍出海,浪里探花。旋轉數圈,直旋得裙裾如鮮紅的牡丹漸次開放,花蕊吐燦。倏爾,足尖輕盈而起,腕部用力在空中舞出劍花,如凌波雲層撥開濃霧,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似月宮下凡的仙女,旋轉落入人間。落地後,手中長劍一收,倒有幾分“來如雷霆手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的架勢。 一舞畢,贏得滿堂掌聲喝彩。 葉天闌笑了笑,帶著一股子灑脫的氣勢,抱拳道︰“天闌獻丑了。” “昔日佳人公孫娘,一舞劍器動四方。今日葉家小姐一舞,不但美妙絕倫,更彰顯颯爽風華,怕是對比昔日的公孫娘也不遑多讓。皇上定要好好賞賜葉小姐一番才是。”皇後溫柔存意,笑的燦若春花,餃著端莊而柔和的弧度,眼中露出幾分鮮亮的顏色,恰如荷花池上的波光。 玄武帝滿意的看著葉天闌,不覺頷首贊許,“皇後這話說的不錯,這樣的劍舞朕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轉頭看向一旁的皇貴妃,似是想起往昔的情景,眼中噙著一抹柔情,“朕記得你以前舞劍舞的最好。” 皇貴妃先是怔了怔,旋即一笑,“不想皇上還記得,只是如今臣妾老了,再也舞不動了。今日看到葉小姐舞劍,方覺臣妾曾經之舞到有些班門弄斧了。”她慢慢垂下頭,額前的幾縷碎發在燈光的照耀下映照在臉上,留下了陰暗的影子,卻格外溫婉美好。 玄武帝微微出神,轉而輕輕一笑,道︰“愛妃太過妄自菲薄,葉家小姐的劍舞風姿颯沓,而你的更多了些柔美韻動,一樣的好看。” 皇貴妃抬眸凝睇,莞爾一笑,她本是清雅柔美的女子,這樣一笑,反倒多了一股子風情,“謝皇上謬贊。” 玄武帝眯了眯眼,眼底涌上一層濃厚的柔情,朝皇貴妃這面傾了傾身子,握住她的手,道︰“你當得起。”停頓一下,揚聲道︰“將麗高國新上供的那樽南海珊瑚送去青鸞宮。”又看向皇貴妃,“改日正好與愛妃一同觀賞觀賞。” 皇貴妃溫柔一笑,如蘭吐氣,臉頰上沾染到紅霞顏色,且羞且嬌,“謝皇上。” 玄武帝又重賞了葉天闌,便繼續觀看表演,只是時不時的向身邊的皇貴妃瞟一眼。 一個接一個的大家閨秀皆使出渾身解數,都希望得到皇上的贊譽。若是得了皇上的眼緣,不但有封賞,也可以借此抬高自己的身價。所以眾位小姐也算是傾盡全力,彈琴奏箏吟唱書畫,各類才藝花樣百出,將自己最拿手的才藝都展現出來。 等到慕家二小姐慕夢蓮表演時已經算是壓軸,她為了能在這最後的時候出現,可是拿銀子疏通好關系才搶得這個位置出場。只見她一身白色舞衣,容貌出塵,仿若仙子,腰肢柔軟縴蔓,歌聲婉轉悠長,歌與舞的雙重結合,听覺視覺的兩層享受,倒驚艷了一眾人。 舞畢,得到皇上的贊譽後,叩頭謝恩起身,慕夢蓮眼神滿懷期待的朝景容方向看去,頓時臉色大白,之前她自信滿滿,認定她的歌舞會讓他對自己另眼相看甚至傾心驚艷,可是剛才那一眼讓她之前的夢破碎了,他只低頭在慕雪芙耳邊說話,滿臉笑意,動作好不親密,根本沒有看她一眼。 慕夢蓮將目光轉移到盈盈微笑的慕雪芙身上,本就積怨已深的恨意更加濃烈,她緊緊攥著拳頭,暗自發誓一定要讓慕雪芙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等所有佳麗表演完,懷王驟然起身,向玄武帝行禮道︰“父皇,今日兒臣想求您一件事。” 玄武帝眉頭一挑,帶著疑惑問道︰“哦?什麼事,說來听听。” 懷王也不含糊,直截了當,“兒臣對剛才表演的鐘家小姐一見鐘情,趁著今日父皇高興,微臣求個恩典。” “ 當”一聲,懷王妃手中的酒杯砰然落地,摔得稀碎。但她沒有去理會別人的目光,只是直勾勾的看著懷王,似是不相信他說的話。 在這樣的日子碎東西本是不吉利的,但皇上身邊的徐壽是何許人也,對這種小事向來得心應手,“歲歲平安,歲歲平安,懷王妃這是給懷王添吉利哪。” 有他說這句話,眾人的面色微微和緩,都陪笑稱是,只一個個眼楮總是晦暗不明的掃上一眼。 懷王用余光厭惡的瞥了一眼她,接著道︰“請父皇將鐘小姐許配給兒臣。” “鐘家?哪個鐘家?”玄武帝略一沉吟,如恍然大悟一般,眼楮一亮,朗然一笑,道︰“是忠勇候家的小女兒?嗯,你倒是有眼力。不過就不知道忠勇候願不願意?” 忠勇候立即起身,回道︰“懷王龍章鳳姿、芝蘭玉樹,小女能得懷王殿下青睞是她的福氣。” “可是懷王已經有正妃,若是令媛嫁過去也不過是側妃,這樣一來,豈不是委屈了她?”玄武帝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如宮殿外房檐上冰錐一般的尖利在他的臉上冷然而過,融化成春日里一縷初春和煦,“那就是願意嘍!”他早就知道這陣子忠勇候家的小姐和景騫交往過密,也想到是因為景騫失去張兆馳這樣一位在背後支持他的人,所以才會選擇鐘碧柔,以此拉攏忠勇候這個一品軍侯,擴充背後的勢力。 “自然是願意的,懷王是皇子,是天之驕子,能嫁入皇家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哪里有什麼委屈。若是說委屈也是委屈了懷王。微臣這小女自小嬌生慣養,任性妄為,就怕皇上和懷王不喜歡哪。”忠勇候躬著身子,自然沒有看到玄武帝唇邊一劃而過的冷意。 第六十四章 換藥不換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屋內的紅蘿炭燃燒旺盛,在安靜的房間里依稀可以听到它發出“ 里啪啦”的聲音。 慕雨蓉的話一落,慕絲蘿臉上如變色龍一般,紅一陣,白一陣,一雙濕漉漉的眼楮帶著三分委屈四分哀怨,她輕輕的顫抖著身體,如秋日里漂浮在芙蕖池上形單影只的最後一株荷花,風一吹,就搖搖欲墜。支撐不住身體的她投到她姨娘的懷里,嗚嗚咽咽的痛苦起來。邊哭邊道︰“讓我死好了,讓我死好了,我對不起蓉姐姐,蓉姐姐也不會再相信我,我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也好證明我的清白。” “哎呀,我的女兒,你可不能說這話,你要是不活了,姨娘我可怎麼活啊?你若是做了傻事,姨娘唯有與你一塊死。”三姨娘緊緊抱住她,娘倆竟然抱頭痛哭起來。 她動作間將被子撩開,觸目的紅色落入所有人的眼里,即便是慕雨蓉之前淡然處之的態度,也被這斑斑斕斕的鮮血激的一口悶氣憋在心口卻吐不出來。 慕雨蓉沒有那麼霸道,自她懷孕後,也常常讓睿王到側妃侍妾那里走動。當然,好幾個月的時間,睿王自然會去別人那里過夜,但她也不覺得什麼。在她看來,男人踫過多少女人沒關系,但是誰能牢牢抓住男人的心,才是最重要的。而若是以後睿王能登上皇位,只怕女人會更多,她難道還指望一個皇帝只守著她過?只要景宇的心在她那里,和別人分享丈夫的身體,這點胸襟她還是有的。 只是,她絕不相信景宇是那麼饑不擇食的人,連她的妹妹都會下手,更不會連她都認不出來! 床上兩個人的啜泣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分外淒楚,那聲聲帶著哭訴般的話語也著實讓人厭煩。一哭二鬧三上吊向來是女人最會的把戲,慕雪芙一向對這種做法嗤之以鼻。男人若是在乎你,這法子或許有用,但若是不在乎你,這法子和一道催命符無異。帶著幾分銳利的聲音,脫口道︰“想死就去死,沒人攔著你們。在這哭哭鬧鬧的成何體統?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一大家子都欺負了你們娘倆。你們若是死了,我們也樂得清靜,省的大半夜的不睡覺,上這來听你們娘家唱雙簧了。” 三姨娘乍然停止哭聲,銀牙暗咬,死死的瞪著慕雪芙,一字一頓,似是咬著牙,從牙縫中迸出來的一般,“宸王妃說這話未免太欺負人,我們娘倆什麼時候唱雙簧了?我女兒受了欺負,難道我這為娘的就不能陪她哭一場嗎?你是宸王妃,我自然不敢惹,可是,再怎麼說蘿兒也是你的姐姐,她——她發生這樣的變故,你不說安撫她也就罷了,反而說出這樣的話,你這不是存心拿把剪子直戳我們娘倆的心髒嗎?” “三姨娘,你可別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只有我娘才是絲蘿的娘,你不過是個姨娘。在慕家她是小姐,而你,不過是半個主子。再怎麼安撫,也輪不到你吧。”慕夢蓮一直都冷眼旁觀著,一雙滴溜溜的眼楮四周打轉,不知心里在盤算著什麼。只是當三姨娘說完此話,才開口。不過語氣中沒有一絲敬意,反而帶著教訓的口吻。 “都給本相閉嘴!”慕昭霖的目光一直游離在兩位王爺身上,睿王自不必說,滿臉帶著無奈和愧疚,而宸王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悠閑的坐在最靠外面的椅子上,只是不時的看一眼慕雪芙。女人的哭泣聲讓他煩膩,一揮手,直接吼道︰“再哭就一起去死,如此不知廉恥的女兒,我慕家不屑,明天就將她送到莊子里去。”陰狠的目光轉向三姨娘,“你要是敢為她求情,連你也一並送去。” 三姨娘不由一愣,如五雷轟頂般在腦子里“轟”的炸開,反應過來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拽住慕昭霖的袖角,哽咽求情道︰“相爺,賤妾求您了,賤妾只有這一個女兒,您可憐可憐妾吧。她就是做的再錯,也是相爺的親身女兒啊。若是送去了莊子,他哪還有活路啊?” 慕昭霖用力揮開她,喝道︰“她這麼不知廉恥,我慕昭霖就當沒有這個女兒。來人,將這對母女都給本相帶走。” “父親莫要如此行事。”慕雨蓉勾起嬌嫩欲滴的紅唇,漫不經心的掃了眼抽噎的慕絲蘿,眼神中掠過陰冷之色,隨即換上平日里溫婉的一面,絲絲柔聲如春雨後和煦的陽光,溫暖入心,“這事還沒調查清楚,怎麼能將事情推到絲蘿身上,這對她未免不公。”她鮮嫩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肚子,“這樣吧,不如先請大夫來給她和王爺看一看身體,別是有人暗中下了什麼東西,才會發生這樣的事。” 慕雪芙眼角一挑,看了眼桌子上的醒酒湯,嘴邊無聲無息的漫上一縷笑意。 喝了醒酒湯的人怎麼會連人都分不清,怕是這醒酒湯並非是讓人清醒,而是催人欲醉吧。 很快,大夫就到了,分別給睿王和慕絲蘿診完脈後,道︰“身體都無礙,不過,王爺的體內還殘留些春/藥,小的給王爺開服藥,喝下後就會清除。至于這位小姐,也沾染了些動情之物,不過,並未沁入體內,倒也無妨。”這位大夫跟隨慕昭霖多年,府里誰有個頭疼腦熱,都由他坐鎮,極得慕昭霖信任,而像今天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會向外面亂傳。 果然不出所料,慕雪芙眼波中的哂色如星辰閃爍在墨色的夜空中,似飄渺的浮雲不自覺漫上桌面,“請大夫看看那桌上的碗,我瞧著里面還有點殘渣,你看看是不是有人往里添加了腌東西才讓睿王中了招。” “是。”大夫拿起桌子上的碗,伸手在余下的湯里點了點,又拿到鼻尖處細細一聞,赫然臉色一寒,道︰“這哪是醒酒湯,這分明就是催情湯,這里面摻雜了菟絲子、淫羊藿、川椒、蛇床子等助情的藥物,人若是喝了,不但不會醒酒,反而陷入情欲之中。” 睿王乍然而立,從大夫手里搶過碗,清潤的面孔上崩裂出欲碎的痕跡,額頭上青筋如蛇般纏聚在太陽穴旁,摁著碗沿的手因用力而泛白暴筋,倏而,他像是失了所有力氣一般手一松,碗盞已經落在地上砸的粉碎。 “這湯是誰送來的?”慕昭霖瞳眸一縮,一拳打在桌子上,驟然喝道,一雙眼楮包含怒火,陰鷙的眸光掃向府里的所有妻妾兒女。他知道後宅一直紛爭不斷,就像是上次玉芙閣的事情,他明知道是沈若水做的,卻什麼都沒說。因為就算他再寵愛溫夫人,就算她是被人害的,但一個和兒子有過關系的女人,他怎麼可能還要。再說不過是個玩物,還不值得他和沈若水翻臉。可今日這事卻算計到睿王身上,那他就不能不弄清楚。若是這事牽連到沈若水身上,他就不會像上次一樣輕易放過她。 他這一唬倒把慕雨蓉身邊的丫鬟嚇的跪在地上,連擺雙手,“王妃怕王爺喝的太多頭疼,特意吩咐奴婢煮碗醒酒湯過來。這下料、翻煮、送湯,都是奴婢親自做的,但奴婢絕不會在那湯里下其他東西。”跪爬到慕雨蓉身邊,拽住她的裙角,“王妃,你要相信奴婢,奴婢跟隨你多年,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你起來。”慕雨蓉身子不便,向婉兮使了個眼色讓她把人扶起來,“我自然是信你的,我且問你,這湯你一直都不曾離開視線嗎?” 婉如怯怯的站起來,牙齒緊咬著下唇,想了想,眼前一亮,道︰“奴婢想起來了。”復又瞅了眼慕絲蘿,半吞半吐道︰“煮湯時絲蘿小姐身邊的藍楹曾到過廚房,說是絲蘿小姐在外等著,有事交代奴婢。奴婢想著煮湯還需些功夫,就出了廚房。到了外面絲蘿小姐就說前幾天去了趟靈緣寺,還特意求了幾道平安符,想著送給王妃一個。不過今兒太忙倒把這事給忘了,又因天色太晚怕驚擾了王妃就不便去打擾,所以就把這福包交給奴婢,讓奴婢轉交給王妃。” “哦?那藍楹轉告給你話後有沒有和你一塊出來啊?”沈若水細細一听,似思考狀,眼楮瞥向臉色慘白的慕絲蘿,詭異一笑,插嘴問道。 婉如搖了搖頭,道︰“沒有,她說幫奴婢看著鍋。” 沈若水“咯”的一聲笑出來,看到慕昭霖瞪她一眼才微微收斂,“這可不就有下藥時機了嘛。三小姐的貼身侍婢哪,叫出來問問不就清楚了嘛。還說是有人害你,分明就是居心叵測、圖謀不軌,連姐夫都敢下藥,你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就是,跟婉如就說是怕驚擾大姐休息才讓她轉交福袋,怎麼一轉臉你又跑來沁蓉院來了?說話如此顛三倒四,分明是你自己不知廉恥!”慕夢蓮“呸”了一口,附和道,“還有那個藍楹,平時我就看她在府里勾引幾位公子,今兒竟敢往王爺的湯里加這麼腌的東西,直接打死了算完。” 第六十五章 側妃變通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當婉如提到藍楹的名字時,她就哆哆嗦嗦的縮著頭,如今二小姐又提到她,更是被嚇得臉色灰白,直到臉上的血色褪盡,她才從人群中鑽出來。藍楹先是驚慌失措的看了眼慕絲蘿,又收到慕夢蓮的眼色警告,連忙跪在地上“踫踫”叩首,嘴中求饒道︰“不關奴婢的事,都是三小姐讓奴婢這麼做的。三小姐只是給了奴婢一包藥,說是下在婉如熬著的湯中,至于那藥有什麼用處,奴婢實在不知啊。求二小姐饒了奴婢吧,求王妃饒了奴婢吧。” 若是沒有藍楹磕頭聲和求饒聲,這屋子應該是極靜的。這件廂房里一向都沒有人住,即使是慕雨蓉出嫁前,這間房子也是空出來的。屋內樸素無華,只有幾件簡單的擺設,隨著房門大開而來的清風浮動著層層疊疊的紅紗紫羅,晦暗而跳躍的燭火映照著所有人的神情。 華衾錦被里的慕絲蘿如傾頹的秋葉,滿目蒼涼,臉色蒼白若素,她緊緊攥著被錦的一角,慢慢地,那雙手緩緩松開,呼出一口濁氣,胸膛里似有一口新鮮的空氣進入,將她紛亂驚慌的心平靜下來,舉目看向慕雨蓉,眼淚盈眶,道︰“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喜歡睿王,很喜歡很喜歡,我每次去你府上看你,不過是尋個由頭為了看一眼王爺而已。但我的欲望越來越大,我不滿足于只是偶爾的看幾眼,我想陪在他的身邊,讓我能時時見到他。”頓了頓,她擦干臉上的淚痕,“今日之事都是我做的,為的就是希望王爺能給我個名分。既然事情已經敗露,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也隨你們處置。” 慕雪芙心頭一震,她以為慕絲蘿不過是想攀個高枝,讓睿王收了她,畢竟現在睿王府還缺一個側室。雖然以她的庶女之身當個側妃是抬舉她,但若是慕雨蓉看在兩個人往日的情分上,這側室妃也是能給她的。本來以為她就是貪圖王府的富貴,所以想方設法,甚至獻出女人最寶貴的東西去換取這個機會。卻沒想到慕絲蘿是真的對睿王動了感情。 “平時裝作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沒想到卻時時刻刻想要爬上姐夫的床,真是夠下賤的!”慕夢蓮冷冷一哼,滿目嗤笑不屑。 慕絲蘿轉眸看向她,嘴角勾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惡狠狠道︰“我想著爬姐夫的床?沒錯,我是想,我也確實下賤。但你哪?你不是也想爬上妹夫的床嗎?別以為別人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你比我高貴不到哪去,同樣下賤。” 慕夢蓮神色一白,似是被人說中的心事,目光不覺的看了眼景容,磕磕巴巴道︰“你胡說什麼?你自己寡廉鮮恥不夠,還想著誣賴我!” “你以為沒人知道你的心思嗎?”慕絲蘿橫眉對視著她,冷哼一聲,又將目光落在慕雪芙身上上,“雪芙妹妹你可要小心啊,惦記你家王爺的人大有人在哪。” 慕雪芙微挑了下眉,目光幽幽的看了眼慕夢蓮。 “雪芙妹妹你不要听這個賤人瞎說,她是看自己事情敗露才想拉著我下水,我怎麼可能惦記——惦記宸王爺哪?”慕雪芙面容上漾著如罌粟一般艷麗魅惑的微笑,但那雙眼楮里卻冰冷如寒,沒有一絲暖意。慕夢蓮驚慌失措的看著她,胸腔里有難以抑制的心跳,仿佛已經蹦到嗓子眼,只要一張嘴就會跳出來。 慕雪芙輕輕笑出一聲,慢慢走到景容身邊,直接坐上他的腿,卻看向慕絲蘿,“多謝你的提醒。”眸光似水似霧如月色朦朧的雲煙,流盼到慕夢蓮身上,嘴角噙著盈盈笑意,卻不說話。 慕昭霖輕咳一聲,臉上依然動融著薄怒,他思忖片刻,狠下心腸,大聲道︰“將這賤人帶下去,明日一早浸豬籠。” “慢著。”慕雨蓉霍然出聲,沖抓著慕絲蘿的兩個大力嬤嬤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退下,起身走到景宇身邊,抬眸凝睇,道︰“王爺,再怎麼說絲蘿也是妾身的妹妹,雖然她一時糊涂,做下這等錯事,但妾身實在不忍心她就此喪命,請王爺網開一面放了她吧。” 听到她的求情,景宇微嘆一聲,將她摟在懷里,帶著綿綿柔意的聲音道︰“受委屈的本是你,可你卻還要為她求情,蓉兒,你為何這般善良。” “妾身不是善良,妾身只是不想看到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況且,我們都是一同長大的姐妹,她雖不念著往昔的姐妹之情,但我卻不能。”慕雨蓉微微搖頭,幽幽目光睨轉,看了眼慕絲蘿,眼中摻雜著失望與不忍的神色,喟嘆道。 如此嬌柔良善,不得不讓景宇更加憐惜。他輕柔的將慕雨蓉鬢邊的一縷碎發掩在耳後,對慕昭霖道︰“請左相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就饒她一命吧。” “這——”慕昭霖猶豫了下,緊皺著眉頭看了眼慕絲蘿和她的姨娘,長嘆一聲,端正的肩膀垂落下來,連連搖頭,道︰“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好吧,既然睿王和睿王妃都求情,就饒了她的死罪。不過,死罪可逃,活罪難饒,就——” “爹——”慕雨蓉打斷他的話,推開景宇攬著的手,福了福身,“既然王爺饒了絲蘿的死罪,那妾身就再且王爺一份恩典,妾身斗膽,望王爺能收絲蘿進府。” “蓉兒——” “蓉兒!” 景宇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幽長妙目一沉,仿佛黑雲掩住夜空中的星輝,黯淡無光。他深深嘆出一口氣,似有怒火在胸腔里翻騰,但當目光觸及到那流淌著淺淡憂傷的眸子時,又不忍心沖她發火。將她扶起,帶著怪罪的口吻,道︰“你這是干什麼!” 一行清淚順著眼角傾落,沾染在那紅潤的面容上。慕雨蓉緊緊抵著牙齒,忍住喉嚨的嗚咽,嘴邊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王爺,女子的名節大過天,雖然她有錯在先,可終歸是失了身子。失了身的女子以後誰還會要她?妾身身為長姐,沒有教導好庶妹是妾身的過錯,妾身理應受罰。雖然這件事委屈了王爺,可妾身求王爺看在妾身懷了孩子的份上,收她進府吧。也不拘是什麼位分,哪怕是個侍妾也好,總歸有個活路啊。” 景宇自然舍不得她流淚,連忙為她擦拭掉臉上的淚痕,心疼至極。從成婚到現在,他何時看到過她哭?今日明明傷了心,卻還要為罪魁禍首求情,想起這個惹她傷心失望的人,景宇轉眸怒視著慕絲蘿,沉聲道︰“你既然想進睿王府,那本王就成全你。不過,側妃你就別做夢了,看著你姐姐的面子上,本王賞你個通房!” 慕絲蘿仿佛被抽了魂魄一般,原本就蒼白的臉色如抹了一層青灰色的粉末,她晃了晃身子,張著嘴巴像是有話要說出來,卻被她的姨娘一把摁住跪在地上。 三姨娘掠過她的耳邊,小聲道︰“不想死就別亂說話。”又沖著景宇和慕雨蓉叩頭謝恩,“謝王爺恩典,謝王妃恩典。” 通房!慕絲蘿腦子里只有這兩個字,她低垂著頭,狠狠發力的咬著下唇,鮮紅的血沾染在牙齒上,但她卻絲毫不覺得疼痛。只覺得心似被拿到油鍋上不斷煎炸,讓她痛不欲生。 當夜,慕雪芙留下與慕雨蓉做伴,而景容和景宇則被安排到別的客房里休息。 “你為何不借機處置了她,反倒把她招進王府?你這麼做和引狼入室有什麼分別。”躺在一張床上,慕雪芙目光觸及到慕雨蓉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又將身子往外側了側,生怕睡著了踫著她的肚子。 忽明忽暗的燭光映照在慕雨蓉的臉上,唯見她一雙眸子幽黯迷離,“我真沒想到她竟然存了這種心思,更沒想到她會為了嫁入睿王府用盡手段。為和王爺成其好事,連給王爺下**這種事都能做出來,你說她的心思有多可怕。” “那你讓她進府?你剛才就不應該多嘴,直接讓她浸豬籠不是更好?” 慕雨蓉冷然一笑,帶著嘲諷之色,“芙兒,父親的心思你還不知道嗎?要是慕絲蘿能成為側妃,他求之不得。若不是今夜你我聯手弄清楚真相,王爺這事不認也得認。再者說你以為父親會真的把她弄死嗎?” 停了停,慕雨蓉嘴邊劃過一絲哂笑,“父親向來最會的就是物盡其用,慕絲蘿確實被王爺破了身,就算是她用了卑鄙手段,也是事實。此時王爺正在氣頭上,自然恨不得殺了她,但若是這氣消了,再細細一想,為了更好的與父親連成一線,將慕絲蘿娶回王府也不是不可能。父親只是說明日懲罰她,卻沒有立即馬上,那就說明父親並不是真的要她的命,他就是給王爺一晚上的時間消氣考慮。既然如此,我倒不如為她求情,既可以在父親那里賣個好,又可以讓王爺因憐惜我而只給她一個通房的身份,王爺認為此事是我受了委屈,以後是絕不會踫慕絲蘿的。而慕絲蘿從此以後只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存活。” 第六十八章 慕雪芙禁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這前院正廳里集聚人數不少,有些臉面的都被召喚在此。淡然者安之若素,目光偶爾落在唇槍舌劍的人身上,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膽小者如坐針氈,低著頭掩藏自己的存在感,一雙手不斷揉搓著手中的絲絹,坐立不安,生怕有什麼麻煩招惹到自己身上;嘲諷者譏笑嘲弄,恨不得這兩個人掐一塊才熱鬧哪。總之,形形色 色,各懷心思,都有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架勢。 瑜王妃看著垂眉斂目、默不作聲的慕雪芙,心氣更加高漲,“阿容,別怪我多嘴,如今這宸王府不明不白的死了人的事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多少雙眼楮看著咱們王府哪。其實啊,死了個奴才並不打緊,只是這事壞就壞在死在了你王妃的院子里。而這人哪還是伺候在你身邊的侍女,這一來二去串聯起來,讓人不得不生疑啊。” 嘴邊的冷意化為一縷飄渺的清風,景容這才說話,“一個奴才怎麼死的本王倒不在意,本王在意的是竟然有人拿一些捕風追影的事來毀壞雪芙的聲譽,所以,不用您說,本王也會將這件事查的清清楚楚。” “我看倒不至于是有人誠心毀壞你王妃的聲譽,只不定是那些小廝丫鬟以訛傳訛哪。不過有句俗話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是要查明真相才能下結論。”瑜王妃微微橫了他一眼,又重新捻動佛珠,臉上抹上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但那微翹的嘴角卻透著無限的算計,“听說查案子都會把嫌疑犯抓到大牢里候審,只等著破了案洗脫清白才能被放出來。如今宸王妃的嫌疑最大,我雖心疼她,不舍得她去受這份苦,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若是讓外人知道我們王府包庇疑犯,恐怕毀的就不是她的聲譽,而是宸王府的名聲了。” 慕雪芙胸口燃燒著熊熊烈火,似是亂竄到頭頂,只等著從天靈蓋里噴發出來。忽然,胸腔里的怒火一泄,春水眼波華光巧轉幽幽看向景宣,似有無限委屈傾訴,眼底升起一層氤氳朦朧,傳遞出絲絲縷縷幽怨,顰眉微涌,嬌愁攏在眉頭,神色楚楚而傾人沉醉。 景宣從慕雪芙進門後目光就一直追隨在她左右,這會子看到她這幅魅惑模樣,更是如痴如醉,仿佛被勾了魂魄一般。那雙媚色雙眸透出的幽怨情態惹人憐愛,他恨不能馬上將她摟入懷里好好安撫一番。 他知道母妃不喜慕雪芙,還特意拿東院那具女尸難為她。心中有些不悅,暗怪母妃沒事找事。若是因為母妃,美人遷怒于他,以後哪還有機會與她親近。再說他怎麼舍得美人到大牢里受罪?隨即便替慕雪芙向瑜王妃求情,“母妃這話就錯了,即便尸體是在大嫂的院子里發現的,也不能證明大嫂有嫌疑啊?或許是別人殺得人,再把尸體扔到東院,目的就是為了陷害大嫂。若真是這樣,大嫂不但沒有嫌疑,反而是受害人。再說,大嫂是王妃,哪座大牢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敢讓一個王妃坐牢?” 看著母妃投過來的不滿之色,他停駐一下,心中戚戚,復又看了眼慕雪芙那飽滿感激的雙眸,頓時充滿膽量,接著道︰“母妃都說是以訛傳訛的話,怎麼還能當真哪?大嫂縴弱嬌柔,貌善心慈,怎麼可能會要一個丫鬟的命,這些耳食之言你也信。再說,就算這事與大嫂有關,就憑我和大哥兩個親王,難道還保不住大嫂嗎?一個丫鬟,死了就死了,母妃有點小題大做了。” 看著兒子像是被這個狐狸精一般的女人勾了魂一般,瑜王妃一口悶氣堵在心頭,帶著怒其不爭的目光看著景宣,道︰“我當然知道你大嫂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只是如今外面風言風語,對宸王府極其不利,我是怕連累你大哥,才這麼說的。”懶得再看一眼慕雪芙,她又看著景容,道︰“這樣吧,先委屈一下你的王妃,禁足在東院,身邊的人也不可以隨意出入,等查明真相再放出來還她清白。”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這樣的安排都是為了阿容好,宸王妃不會不顧全大局吧?” 慕雪芙勉強沉住心頭的那股怒氣,滿不在乎道︰“反正我平時也不愛出門,禁不禁足沒什麼區別。再者清者自清,我相信王爺定會為妾身洗脫清白的。” “你不用——”景容握住慕雪芙的手,感受到她用力捏了一下自己,便將原本要說的話咽了回去,改口道︰“委屈你了,本王會調查清楚,不會讓你背上這等污名。” 景宣看著那交疊在一起的手指,絲絲嫉妒在心頭纏繞,不甘示弱道︰“大嫂你放心吧,我會幫助大哥追查到真正的凶手,絕不會讓你蒙上不白之冤。” 瑜王妃斜了眼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冷聲道︰“既然禁足,以後阿容就不要到東院歇息了,這些日子就到其他人那里安歇,花側妃明艷,明側妃淡雅,幾個庶妃也各有各的好,就讓她們伺候你吧。” 花媚兒幾人一听,心里難免懷著幾絲期許,一個個翹首以待的看著景容,希望得到他的注意。 “倒不用他人伺候,本王要查案,哪里有時間去別人那。”景容心中連連冷笑,這個女人倒是將一切都安排好了。起身扶起慕雪芙,“既然如此,本王先送雪芙回去,將她安頓好,本王才能專心辦案。”說完就攬著慕雪芙離開了前院。 “別不開心,本王會很快查出真相,還你清白。”回到東院後,景容便安撫著慕雪芙,他將她抱在懷里,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 本王已經有一點頭緒,不出幾天定然會解了你的禁足。你先委屈一下,若是無聊,本王讓城中的戲班子過來給你解悶。” 慕雪芙斜飛了他一眼,推開他走到窗邊打開窗柩,帶著嬌嗔的味道,“我可不敢,要是真那麼做,那個老女人還不知怎麼編排我哪。”目光游離片刻,漫無目的看著窗外的紅梅,“現在我都不知這宸王府是王爺你當家還是她做主了?” 景容走到她身後環住她,下巴抵在慕雪芙的脖頸上,嘴唇有意無意的踫觸到她粉嫩的耳垂上,“今日為何不讓本王維護你,你知道只要本王一句話,你就不會受這樣的委屈。”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粉嫩白皙的肌膚上,慕雪芙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微微側了下頭,實在不習慣他的嘴唇一直貼著自己,“禁足算什麼委屈,你知道我無事也不願意出門。再有現在是正月,各家上門拜訪的人不計其數,正好我懶得應付,對我何嘗不是一件好事。況且若是我頂撞她幾句也就算了,要是你逆了她的意,她再添油加醋些,這傳出去的話可就難听了。” “本王讓你受委屈了。”臨窗紅梅被晶瑩雪花包裹,風影襲來,輕輕吹落,露出冰肌玉梅,清逸幽雅的馥郁香味從窗外飄來,令人心曠神怡。景容不知這縈繞在鼻尖的幽香是來自窗外的梅花還是懷里的女人,眼中眸光漸濃,目光落在那露在外面的玉肌,一寸一寸往下延伸直到那渾圓的地方,只覺得遐想連篇。他喉嚨發緊,咽了一下口水,僵硬的別開臉,環著她的手也略微放開一點,話鋒一轉,談論到他處,“含香之死你如何看?”含香是那個女人的安排在身邊的人,不排除她為了陷害慕雪芙而殺死含香嫁禍。 他知道慕雪芙很聰慧,就像是昨晚她一眼就能看出那碗不起眼的醒酒湯里存在問題。而且還大膽,那日尸體被撈出來時這個女人因為一只發簪竟敢連死人的手都掰,那樣的舉動,多少人都被她驚嚇。而她倒是滿不在乎,還說她的東西就是厲鬼來了也不能帶走。 慕雪芙眯了眯眼楮,回憶起那天含香被人從芙蕖池中撈出來的樣子,正色道:“照理說若是自殺或是被人推進水里,那麼死者死前都會掙扎一番,指甲里也或多或少會有一些泥沙,可我記得她的手心指甲都很干淨。再加上她的頸部有兩道淤痕,青白色痕跡是因為打撈尸體時套住她的脖子而留下的,另一道卻是深紅色印記,淤痕呈紅色就說明這是死前造成的,那麼她就是勒死之後才被人扔到池塘里的。”轉過身,看著景容,“可她並不是我殺的,識之可辨明此非首次凶案之地。” 景容深深的看著她,心緒狐疑,意味深長道︰“愛妃為何懂得這些?”指尖劃過下顎,引得慕雪芙陣陣顫栗,“是王妃太過聰慧還是本王小看了你?” 心頭緊了一下,她忘了一個大家閨秀是不應該懂得這些的。慕雪芙勾了下唇邊,嫣然淺笑,揚起下巴,自滿道︰“兩者兼得。”頓了頓,“不過這些東西《冤獄錄》不都有所記載嗎?難道王爺不知道?那王爺可真應該多讀點書了。” 第六十九章 醉芙蓉迷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倚暖香檀蕊絲初吐,風吹斗帳水色蕩漾,景容眸光中閃過晦暗之色,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嘴角含著一抹隱晦的笑容,勾起慕雪芙的小巧下顎,“雪芙是指責本王才疏學淺嗎?” 慕雪芙莞爾一笑,推開他的手,轉過身走到青鸞纏枝牡丹妝台前坐下,將頭上的飾物一個個卸下,盤髻傾落腰際,如墨似瀑,仿佛清泉順流而下,秀發如雲,膚若映雪。她對著鏡台,又摘下耳上的長墜子,從鏡子里看著景容,“妾身可不敢指責王爺,況且王爺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妾身那點子文墨怎麼能和王爺相提並論?” 手指在一個黃花梨五屏風式喜上眉梢首飾盒里挑來挑去,拿起一只芙蓉釵,想了想又放下,順手執起一朵小小的海棠珠花別在發邊,再無一飾。海棠嬌艷,花蕾紅艷,似胭脂層層暈開,雖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點綴,卻不減嬌艷。 景容笑了笑,坐上暖榻,沖她招了招手,“雪芙何必妄自菲薄?”等慕雪芙走到他身邊便一伸手將她抱入懷里,“早前睿王妃以京城第一美人聞名,懷王妃以京城第一才女著稱。”停了停,“不過本王卻覺得她們的“第一”之稱都名不副實,皆不如本王的王妃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妾身可以理解王爺這是自吹自捧嗎?”慕雪芙旋身而起,走到火爐旁邊,用棉巾裹著剛燒開的滾燙熱水銀壺的把手,手中一抖,點水灑在火炭上,“呲”的一聲作響,冉起徐徐白煙,她退後了兩步,小心的將熱水壺放在桌子上。又將一套精美的金絲瑪瑙茶具和珍藏在甕水拿出,之後便開始有條不紊的泡茶。等將茶沫沁出,便平均了兩杯,一杯端到景容面前,“王爺,這水是泉水,和上次的雪水不同,您品品。” 慕雪芙沏茶的模樣很美,眼角眉梢處的嫵媚妖冶在冬日暖陽的映照下增添了幾分柔和。她是絕美的,美的驚心動魄,美的勾魂奪魄,但卻帶著一種凌厲妖美,很少有這種嫻靜淡雅的時候。 目光有一瞬間的失神,景容晃了晃神,接過她端到面前的茶水。蒸汽夾雜著裊裊茶香,芳香沁脾,細細一聞,仿佛這味道將整個胸腔洗滌,他呷了一口,口齒留香,從口腔溢滿這個腦層,“比雪水更加柔軟清澈甘美,湯色也更加明亮,很不錯。”慕雪芙很少給她泡茶,一般都會讓侍女代勞,難得她有一次肯紆尊降貴,當然要恭維幾句,“茶餅嚼時香透齒,水沈燒處碧凝煙,雪芙的茶藝比上次更加精益,看來這次很用心啊。簡直是品在舌尖,卻甜到心間。” 慕雪芙嗔了他一眼,“王爺說話比戲文里唱的還好听,只不過妾身沏的是茶,雖香但到底還是透著一絲苦澀,怎麼到了王爺嘴里就變成甜的?” 景容歪了歪身子湊到她身邊,曖昧的目光看下那嬌紅的嫩唇,道︰“口舌生津,雪芙的巧舌香甜可口,怎是這茶水能比得了。本王沾染上,當然嘴甜。” 慕雪芙睨著他,牙齒輕輕咬著下唇,臂肘重重的懟到他的胸口,“登徒子!”看著景容滿臉的戲謔之色,嗔道︰“話也說了,茶也喝了,還不快走,時間長了,西院那個女人又該沒事找事了。” 景容揉了揉胸口,看著她的嗔色,不由覺得心里癢癢的,像是有羽毛之類的東西在心尖上的撩撥。他扳過慕雪芙的身子,直接將她摟在懷里,略帶薄繭的手指在那嬌嫩的臉皮上細細滾滑,“等事情結束本王便帶你到城外的莊子里散心,那里有山有水,自在安逸,你定會喜歡。”他低下頭凝視著慕雪芙,溫柔的話語如清風拂面,“就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凝睇著眼前近在眉睫的面容,慕雪芙目光閃了閃,那深不見底的眼眸中蘊著的絲絲柔情,讓她心頭猛激,她知道,景容動情了。但本應該坦然面對,甚至應該去迎合時,她卻退卻了。 不是一直要算計他的心嗎?不是想報復他讓你受了昔日之辱嗎?不是想利用他對付狗皇帝嗎?不是為了報仇任何人都可以傷害嗎?怎麼這一刻,你又心生膽怯?還是說你心里還有一絲良善,不想傷害他? 慕雪芙迅速低頭埋在景容的懷里,躲避這一刻心中的慌張,也在一遍一遍的質問自己為何要退縮。 是怕將來離開宸王府時傷了他的心?是怕將他卷入這場永無休止的紛爭?是怕動情之人不止他一個,自己也會深陷其中? 慕雪芙!你何時變成良善之人?你何時會在意別人?你何時還有感情?你不配,永遠不配! 第一次,當景容的柔情暖意剛要觸踫到慕雪芙冰封已久的心時,就被她無情的阻擋在心房之外。 心被冰雪一點點覆蓋,阻隔來自外界的溫暖,冷封的心漸漸冰固,但臉上卻慢慢染上一層如嬌陽紅霞般的暖意。慕雪芙緩緩抬起頭,剪水雙瞳透著脈脈羞色,如雨後蓮花般不勝嬌羞,“只要和王爺在一起,到哪里都是好的。” 慕雪芙神色嬌柔的惹人憐愛,景容又湊近了有些,鼻頭頂著她的臉頰,蹭了蹭,冰涼的薄唇貼近,似蜻蜓點水般吻一吻,絲絲情意在不經意間露出,“很快那些不相干的人就會離開,到那時這個王府就剩我們兩個人。” 慕雪芙靈動的眼眸流轉一圈,挑高了眉頭看著他,道︰“王爺的記性好差。” “嗯?”景容疑惑的看著她,眼角抽動了下。 狡黠笑意微動,慕雪芙笑吟吟道︰“王爺後院里分明有一大堆女人,怎麼能說就剩你我兩個哪?” 景容勾了下她的鼻子,“你知道她們都是擺設而已,本王踫都不會踫。” “是不是擺設我可不知道。”慕雪芙推開在自己臉上掃來掃去的淡粉色嘴唇,輕睨著景容,“踫沒踫過我哪知道?”臉上閃過狐疑之色,問道︰“就算你沒踫過她們,但為何外面卻說宸王內寵頗多,風流多情哪?” “本王以前也會輪流在各房過夜,”停了停,景容抹了下慕雪芙輕挑的眉峰,接著道︰“但只會在側房休息。這女人想在府里立足,不就是依靠男人的寵幸嘛,你說誰會那麼傻將從未承寵的事情說出去哪?怕是炫耀都來不及。” 慕雪芙想了想,頷首道︰“也是,難道不怕成為笑柄嗎?”嫵媚的眼楮一揚,帶著幾分揶揄,“只是妾身很是佩服王爺的定力,那麼多美人,王爺卻能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片葉不沾身嗎?那怎麼沾上你了?”景容無奈的搖了搖頭,蔓延在唇邊的笑意收也收不住。 慕雪芙嬌嗔的瞪了他一眼,“誰沾你了?還有,我哪里是綠葉,分明是紅花才對。” “你是芙蓉花,艷壓群芳,絕美天下的芙蓉美人。”聲調逐漸降低,帶著誘惑的音色,清潤而低沉,景容的目光似貪婪般在慕雪芙的臉上流轉,眼波似春日里夕陽下的池水,似波光絲綢柔和溫軟,眼底的溫情化作漣漪的水波,一圈一圈的擴散開來,“芙兒,你真美。” 《洛神賦》里將所有美好的詞語都用來形容甄宓,他從來都不以為然,覺得世上怎會有如斯美人。若是真有那麼美好的女人,只怕不是驚艷天下而是禍亂江山。但從那個夏日深夜里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才知道什麼叫做‘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耀秋菊,華茂春松。’雖然他沒見過甄宓的容貌,但想來自是比不過慕雪芙的,因為他覺得,即便是《洛神賦》也不足以形容她的美貌。” 慕雪芙從小到大听到很多人稱贊她的容貌,但唯有這一次,雖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覺得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還要真心。她勾起景蓉散落在肩頭的一縷墨發纏繞在指尖,輕輕拽了拽,“王爺,人人都道姐姐是出水芙蓉,那你說妾身是什麼芙蓉啊?” “你是醉芙蓉。”景容想了想,方道。 慕雪芙遲疑了下,“醉芙蓉?听聞此花清晨和上午初開時花冠潔白,並逐漸轉變為粉紅色,午後至傍晚凋謝時變為深紅色,顏色不定,一日三換,故稱三醉芙蓉。王爺是想說妾身性情不定,說變臉就變臉嗎?” 若說是性情不定,不如說是變幻莫測,就像是他們兩個人相處這麼久,他卻始終看不透她,仿佛兩個人中間夾雜著一層薄霧,揮不去散不盡,每次他想撥開濃霧時,她又會扯出層層輕紗,掩蓋住她的本性,也劃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本王想說你醉了本王的心。”景容郎朗一笑,看著慕雪芙那精致如玉的面容、紅若櫻桃的朱唇,眸光越來越深,心里又燃起一股想要再次品嘗那清甜美味的沖動,空氣中凝聚著曖昧的氣氛,他低下頭,離那紅唇越來越近。 第七十二章 審問現真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雲墜臉色煞白,如石雕一般僵在那里,眼中含著淚珠,想哭也不敢哭,只是嘴里否認著,“不是,不是,奴婢對王妃忠心不二,絕不敢心存背叛之意。” 慕雪芙用力捏著她的下顎,眉目間明顯有一絲不耐煩,道︰“那你說我那只芙蓉玉簪是怎麼回事啊?” “奴婢不知道什麼芙蓉玉簪啊。”听罷雲墜身子顫了顫,連呼吸都停頓了一下。 很明顯,慕雪芙的耐性用完,她伸出帶著三寸長的護甲輕輕觸踫在她細滑的肌膚上,“我最討厭裝傻的人!”呲的一聲,尖銳的護甲順著雲墜的臉毫不留情的劃過,鮮血瞬間從裂綻蜷曲的皮膚流出來。 “啊——”雲墜痛苦的捂著臉大叫,沾滿鮮血的手指顫顫栗栗,驚悚而包含懼意的看著慕雪芙,就像是在看一個下一刻就會要她命的魔鬼。 慕雪芙站起身一腳踢開她的手,直接踩在她的臉上,冷哼道︰“我更討厭背叛我的人!”又狠狠碾了兩下,“你做過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臘月二十五那天你進我的房間偷取玉簪又在二十七那夜你假意好心與本應那夜當差的雲素換班,再與忠祥合謀將含香的尸體搬進來,將玉簪放在她手里,然後推入池中,是不是這樣?說!在背後指使你的人是誰?” “王妃饒命,王妃饒命。”鞋底的灰塵進入新裂的傷口讓人痛不欲生,雲墜痛苦的呻/吟,似是從胸腔里散發出來的沙啞聲音,“奴婢根本就不知道王妃所說的事情啊。” “嘴真硬!”慕雪芙又狠踹了兩下才撤回腳,看向忠祥,“她不承認,你哪?” 忠祥看著飽受折磨的雲墜,驚恐不安,雖是冬天,額頭上卻滿是汗珠,連後背上也早已是汗水涔涔。他閉了閉眼楮,咽下心頭的恐懼,“奴才什麼都不知道。” 慕雪芙看他這幅視死如歸的樣子,不怒反笑,輕飄飄的說道︰“既然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不逼你們。”她打開桌子上的一個匣子,從里面拿出一個看上去並不值錢的玉鐲子,對著窗戶上透進來的陽光比了比,嘆息道︰“只是可惜了鐲子的主人,那麼漂亮的姑娘,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忠祥猛地抬頭,待看清楚那只鐲子,臉色瞬間像是被人抽走了顏色,變得灰白。他睜圓了眼楮,好似晴天霹靂當空一擊,半分動不得。 慕雪芙掃了眼他,道︰“說到底咱們也做了半年的主僕,平日里你雖不起眼,但卻忠厚老實,做起事來麻利勤快,從來不偷懶。與院里的人也相處和洽,就是白伊他們幾個也多次在我面前夸獎你,說你從不生事,安分守己,還向我舉薦讓你當個二等奴才。我想著這樣一個人怎麼會做出賣主求榮的事哪?後來讓人一調查才知,原來是為了這個叫懷香的女子。” 忠祥回過神來,猛地往地上使勁磕頭,磕的額頭上滿是血跡,“王妃,求您放了我懷香吧,她是無辜的。求您開恩,放過她吧。是奴才一時鬼迷心竅,才會做出這等事來,王妃,求您開恩啊。”這只玉鐲是他送給懷香的,雖不名貴,但懷香卻終日里帶在身上,片刻不離身。如今這玉鐲在王妃手里,那懷香一定是被王妃抓了。 “放了她?那誰放過本王妃!”慕雪芙臉上的笑意不再,一甩手直接將玉鐲扔在他的面前。玉石易碎,砸在地上頃刻四裂,支離破碎。她怒視著忠祥,聲音中夾雜的怒氣厲色如尖銳的刀鋒劃破絲綢,“你串通外人陷害本王妃時,怎麼不說無辜?本王妃被禁足時,你怎麼不說無辜?如今,你倒有臉說無辜!她無辜嗎?她不無辜,能讓你為了她而背叛本王妃的人,她不但不無辜,反而死有余辜!” 忠祥更加驚慌,生怕王妃真的要懷香的命。他跪爬到慕雪芙的面前,叩首懇求道︰“王妃,奴才求求您了,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都是奴才鬼迷心竅,收了別人的好處,才會陷害王妃。王妃要殺要剮,奴才絕無怨言,只求王妃給懷香一條活路,她實在是不知情啊。” 慕雪芙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壓下心頭的怒火,橫眉斜視著他,道︰“不是嘴硬什麼都不知道嗎?這會子為了一個女人就什麼都承認了?” “奴才承認了,只要王妃不要為難懷香,奴才就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忠祥默默的低下頭,“只要王妃能放了懷香,奴才還了王妃的清白後就會自裁。” “她對你就這麼重要嗎?重要到可以拿你的命去換?”慕雪芙眼角向上一挑,問道。 忠祥抬起頭看著她,重重的點了點頭,眼中的堅定之色更外凝重,“是,她比我的命還要重要。”嘴角慢慢染上一層苦澀的笑意,聲音帶著絲絲哽咽,“奴才和懷香是一個村住的鄰居,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們都互相喜歡對方,本打算成年後就成親。可一場瘟疫幾乎將我們村子里所有人的性命都奪了去,最後,只剩下我們兩個。從那以後,我們就逃難到了皇城,本想著靠著干些粗活掙點錢在這扎根立足過日子,但這麼繁華的地方豈是我們這些小地方的人能待的。我們住在簡陋的連房檐都不全的屋子里,有時一天都吃不上一頓飯,但她從來沒有過一句怨言。” 說到這忠祥的眼淚唰唰的流下來,他用衣袖胡亂的抹了一把,接著道︰“雖然那場瘟疫我活下來了,可我這身子骨不爭氣,沒多久就生了場大病。我們連一日溫飽都成問題,哪里來的錢看大夫吃藥。”說著說著他緊緊攥著拳頭,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就在我奄奄一息的時候,突然有一天懷香帶回一個大夫回來為我醫治,我的病雖好了,但卻再也見不到她了。原來,她為了醫治我的病,竟然賣身進了青樓。” 金露和青琢臉上露出動容之色,心中微微嘆息,紛紛看向面無表情的慕雪芙,看她沒說話,也不敢求情。金露抿了抿嘴,問向忠祥,“那你為何要淨身當太監?既然進了府,又在咱們東院伺候,怎麼不安分守己的過日子,再說王妃何嘗虧待過你,你卻為了收別人的好處出賣王妃!” 忠祥看了眼慕雪芙,咬了咬牙,道︰“懷香為了我深陷青樓之地,我怎能忍心?我沒別的本事,賺不來錢為她贖身,正好那時宮里招收太監,我知道進宮賺的錢多,所以一狠心就當了太監。後來內侍省分配我們這些新進的小太監,我才被分配到宸王府來。這幾年我一直省吃儉用,就是為了能替懷香贖身,可懷香的身價太高,我攢了幾年也不夠。所以——” “所以當有人給了你一份不錯的報酬,而你又能拿著這份報酬將懷香贖出來,所以你就選擇背叛了我。”慕雪芙無聲無息的微笑看著他,語氣平淡卻讓人覺得冰冷。 當初慕昭霖給她的那份宸王府資料,上至宸王下至掃地小廝的過往生平都有詳細記錄,里面也記載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弱點。雖然對忠祥和懷香之間的故事並不詳細,但也知道懷香是他所在乎的人。查出忠祥便是奸細之一後,昨夜她就讓紫夭將懷香從青樓里贖出來關押起來了。 忠祥懊惱的耷拉著腦袋,“都是奴才的錯,請王妃不要遷怒于懷香。只要王妃放過懷香,奴才死不足惜。” “你是該死!”慕雪芙沉聲道,“那收買你的人是誰?他都讓你做什麼了?” “是——是瑜王的側妃李氏,她給了奴才一千兩銀子,讓奴才在二十七那天夜里悄悄的打開大門。”忠祥老老實實的交代。 慕雪芙微然一愣,頓色在她的眼中一閃而過。她以為收買他們的人會是瑜王妃,卻沒想到是那個成日里沉默寡言的李側妃。可她和這個李側妃根本不相識,更沒有交集,她為什麼要陷害自己哪?抬起眼皮又看向一邊不再哀叫的雲墜,冷聲道︰“他都承認了,你哪?”看著她躲躲閃閃又猶猶豫豫的樣子,補充道︰“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等查出這件事是李側妃所做,你就是幫凶!一旦罪名成立,就怕你有錢也沒命花。” 雲墜趴在地上,因為慕雪芙的話而瑟瑟發抖,她的面容已經毫無血色,目光散渙開來,顯然是游移不定,彷徨而遲疑。她膽怯看了眼慕雪芙,正好對上那凌厲雙眸,只覺得那雙眼楮如等待獵物的蒼狼,仿佛隨時都可以將她吞噬掉一般。 “王妃饒命,都是奴婢一時鬼迷心竅,才會做下對不起您的事。李側妃收買奴婢,哄奴婢說這事就算是王妃做的,以王爺對您的寵愛也不會懲罰您。她讓奴婢偷您的簪子,之後又讓奴婢和忠祥與他們里應外合將含香的尸首抬進來,再把簪子塞到含香的手里,之後便將尸首扔進了池子里。奴婢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做,並沒有想到此舉會害的王妃被禁了足。奴婢糊涂,奴婢被豬油蒙了心,請王妃饒恕奴婢吧。” 听罷,慕雪芙嘴角一勾,看向跪在地上的兩個人,“能救你們的不是我,而是你們自己。” 第七十三章 陪本王睡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這一日,慕雪芙剛用完午膳不久之後,景容就過來了。 看到懶懶的躺在暖榻上看書的慕雪芙,景容含笑的坐在她身邊,“听聞王妃前幾日生了大氣,連身邊的紫夭姑娘都打了板子打發了出去。” 慕雪芙輕睨了他一眼又繼續看書。 景容看她不說話,輕輕一笑拿開她擋在眼前的書,“還沒消氣?本王已經將膳房的人都打了一頓,又將那幾個管事攆了出去,這樣會不會解氣一點。”又拉起她的手,翻來覆去看了看,帶著玩味的笑意,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王妃下手可真狠,本王看那個雲墜的臉都毀了,那麼長那麼深的痕跡,怕是再也修復不好了。” 慕雪芙將人送過去的時候,雲墜臉上的血跡還未干涸,整張臉血肉模糊,一問才知,竟是她親自動的手。 他當然知道慕雪芙是因為逼雲墜說實話才如此做,他也並非反對用刑,只是她卻直接毀了一個女人最在意的容貌,可見心思有多無情陰狠。一瞬間,他不禁要問,這麼狠毒的女人他是否要將她放在身邊。 慕雪芙抽回手,眼角挑高,“怎麼,王爺心疼了?雲墜長得倒是不錯,不過那種姿色,怕是還不能入了王爺的眼吧。再說不過是毀容而已,反正她也快沒命了,能不能修復又有什麼關系哪?” 景容深深的看著她,想要從她眼中看到一絲憐憫之色,可始終都沒有找到。她的眼中只有不屑、清傲和冷血,仿佛她說的不是人,而是一條阿貓阿狗。不愧是慕昭霖的女兒,一樣的心狠手辣。但一瞬,景容忽然一笑,難道他自己是善人嗎?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吧。說到底,他們兩個是同類人。 沒料到他是這種反應,慕雪芙微微驚愕,剜了他一眼,問道︰“王爺笑什麼?” “本王發現王妃有一個很好的品質。”景容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意味深長道。 慕雪芙更加疑惑,“什麼品質?” “殺伐果決。”景容一字一頓,態度逐漸變得認真起來,“做本王的女人不能軟弱。” “殺伐果決?”唇齒間玩味的拿捏這四個字。如此亦褒亦貶的詞景容竟用在她身上,是夸她處事決斷還是損她專斷陰毒哪?細細一品,或者兩者皆有。慕雪芙嘴邊含著一縷似有似無的笑容,垂眉斂目,坐起身子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轉移話題,道︰“案子查清楚了?” “有忠祥和雲墜作為人證,又有李氏胳膊上的牙印,她想不承認都不行。”景容臉上的表情驟然冷凝,俊美的面龐上如罩著風雨欲來的烏雲,陰翳中帶著狠厲,“原來含香以前是伺候李氏的丫鬟,在晏陽城時她就和李氏的兒子,就是那個景浩珠胎暗結。據李氏交代,她本想將含香安排到本王身邊,靠著她受寵能為景浩說話,好讓本王能在皇城里給他安排份好差事。卻不想含香懷了孕,又始終進不了本王的眼,所以她就威脅李氏讓景浩納她進門,不然就將所有事情向本王攤牌。” “所以李氏就先下手為強,殺了含香。”慕雪芙怔了怔,雖然听著合理,但總覺得有些牽強,“說到底含香肚子里也是她的孫子,她怎麼下得去手?” 景容冷笑一聲,道︰“景浩雖不是嫡子,但也是瑜王府的二爺,況且樣貌英俊,招招手就有很多女人,能給他生孩子的女人不只含香一個,李氏又怎麼會在乎一個還未出世的孫子哪。在她眼里當然是兒子的前途重要。” 慕雪芙點了點頭,又看著景容,帶著幾分調侃,“王爺比景浩要好看百倍,是不是不用招手就有一大堆女人想給王爺生孩子啊?” 景容陰冷的目光含著一絲暖意,一把將慕雪芙摟在懷里,摩挲著她的臉頰,語言曖昧而堅定,道︰“本王的孩子只能出自王妃腹,這宸王府除了嫡子本王不容許別的孩子出世。” 慕雪芙挑高了眉頭,一臉的疑惑,男人不都希望自己子嗣繁盛嗎?怎麼景容卻只要嫡子哪?怪不得他一直不寵幸側室,原來是不許庶子出生。 看著她困惑的樣子,景容刮了下她的鼻子,但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眼底蒙上一層冰冷,道︰“本王記得小時候每當側室生下一個孩子,母妃就會偷偷的抹淚一次,哭完還要強撐著笑容去恭喜父王,看著心愛的男人與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本王想那時母妃的心一定是痛徹心扉吧。”握了握她的手,“本王不想自己的王妃也像母妃一樣。” 景容的手向來都是冰冷,就在他指尖輕觸她手背的一剎那也讓她顫栗了下。但他的手心卻帶著縷縷溫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掌心上的紋路。慕雪芙微微失神的凝視著他,眉宇間不自覺的覆上一絲動容,但一瞬間,這份動容又被她冷凍起來。他的王妃,他的嫡子,與她無關。 看她不說話,景容伸手撫了撫她的鬢邊,道︰“不信本王的話?” “自然相信。”慕雪芙不願在這個問題上再做糾纏,話鋒一轉,道︰“王爺,此事也算是水落石出了,那您打算如何處置李氏?” 景容臉色沉下來,松開摟著她的手,往後靠了靠,“這件案子雖然證明是李氏所為,她也親口承認,但卻存在疑點,還需再調查調查。” 慕雪芙看他一臉疲憊,想著他這幾日定是為了查案而勞累,遂往里挪了挪,讓他靠著更舒服。 听到景容如此說,她沉吟片刻,思忖道︰“我與李氏無冤無仇,她為何不去陷害別人,卻偏偏選擇我?難道真的是因為我是宸王府的女主人,就算死了侍女,也沒人敢追究怪罪嗎?”想了想又覺得這樣的說辭牽強,復搖了搖頭,“不會,她花了大價錢收買我身邊的人,又安排這麼一出,分明就是讓我這殺人罪名坐實。”說著她給景容的後背加了個軟枕,讓他更舒適些。 景容見她難得體貼,心中寬慰,總算不枉費他這幾日辛苦追查。他舒服的倚在軟枕上,執起慕雪芙的手把玩,“你有沒有想過,這東院的奴才不少,為何李氏只收買忠祥和雲墜?” 慕雪芙眉心猝然一跳,低呼一聲,恍然大悟道︰“她掌握了忠祥和雲墜的致命弱點,知道他們兩個人一個貪錢好賭,一個急于用錢。” “怕是不只他們兩個,或許整個王府,她都了如指掌。”景容冰涼的指尖一下一下摩挲著握在胸口的柔荑,似臘月里垂在房檐下的冰錐,尖銳而砭人,“可本王絕不相信她有這個本事。” 沒等景容說完,慕雪芙便搶話道︰“所以說她背後另有其人,而王爺懷疑這幕後黑手是瑜王妃。” 景容冷哼一聲,“怕也只有她了。” 其實說到這事是瑜王妃所做,慕雪芙一點都不意外,當含香的尸體出現在東院的池塘里時,她腦子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瑜王妃。 “不過李氏是父王的側室,而死的人也不過是個丫鬟,王爺難道還真的要為了一個丫鬟而處置李氏嗎?” “死了下人不足為惜,可她錯就錯在陷害你。”景容朝她的方向翻了翻身,將慕雪芙包圍在上身範圍內。伸手摸著她的臉,道︰“害得你被禁足,本王怎能饒了她。如今,先將她禁足起來,等查清楚整件事,自然要處置了她。” 慕雪芙被景容圈在里面,覺得不舒服,便要從里面爬出去。 景容未等她離開就把她抱到身上,女上男下的姿勢,曖昧得很。他含笑的看著臉頰一點點浮上紅暈的慕雪芙,歡愉的笑聲從口中溢出,等慕雪芙的拳頭捶在他肩上,才略微收斂。他把她翻了下身,直接將她摟在懷里,“上哪去?陪本王睡會兒,這幾日本王都沒有睡好覺,都是為了你,你不應該補償一下本王嗎?”說著打了幾個哈欠兒,眼楮半睜半閉,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柔聲道︰“我真的累了,昨晚審了一夜,到現在都沒睡,你就可憐可憐我,陪我睡會兒吧。” 慕雪芙枕在他的肩上,想要掙扎著坐起來,奈何被他的手臂餃住。看著他疲憊的面色,听著他溫柔的話語,心頭慢慢松軟下來,這還是景容第一次在她面前用“我”來自稱哪。 這是他們兩個人第一次在同一張床上躺著,她難免有些不適應,“你要想睡覺就到床上去好好睡上一覺,這榻上地方小,兩個人躺著太擠。” 懷里的女人柔若無骨、芳香四溢,他哪里舍得離開。暗想,怪不得漢成帝將趙合德的懷里比喻成溫柔鄉。慕雪芙不老實的擰動著身體,想要和他保持距離,引得景容十分不滿。他擰著眉,嘴角抿成“一”字,不耐煩道︰“本王覺得這樣就很好。”看著慕雪芙還要說話,扣著她的頭,就欺上那櫻紅的嘴唇上,狠狠的親了兩下才放手,帶著威脅的口吻,道︰“你是想讓本王親你還是要陪著本王睡覺?” 第七十六章 溫暖傳心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之前景容哄慕雪芙等解決完這件事就帶她去莊子上玩幾日,此事如今暫且告一段落,他本想兌現了當日所言,卻不想這個時候玄武帝竟要去上御苑打獵,而皇族公卿也必然要跟隨而去。 上御苑是坐落在皇城西郊西山,縱橫兩百里,不但有富麗的宮殿分布,還包羅各種各樣的池沼苑室、亭台樓閣等精致園林建築。灃、鎬、澇、四水紆回曲折,周旋于苑中,在大地回春的季節,平添了幾分春色。其中離宮上百所,容千騎萬乘。而上御苑最妙之處就在于百獸園林,天子春秋射獵此地,以取獸為樂,園中珍奇異獸舉不勝數,除狗熊、獵豹之類的凶狠獸類需專人豢養調 教,其余類白鹿、狐狸都放逐在叢林中,甚至為了增添天子的樂趣,也會將一些沒有太大攻擊性的狼群放入其中,以供天子和各王公獵取玩樂。 而上御苑也並非只為狩獵,苑中二十四苑,十二宮,三十六觀,都是為了給皇帝和王公貴族們提供休閑之地。 這里的宮殿建造絲毫不遜于皇宮,雕廊玉砌,飛檐描金,不但有皇宮的金碧輝煌,又多了幾分水鄉悠然的景象。暢春宮供人看戲听曲;雲意苑欣賞雪光春色;山海觀里觀賞賽馬斗牛表演。總之應有盡有,樂不勝收。 此次玄武帝帶著後宮幾位內寵,如文貴妃、麗貴嬪都跟隨而來,特別是凝馨夫人,玄武帝簡直是愛不釋手,听聞自初一那日開始,除去過兩次皇貴妃和華珍夫人那里,幾乎日日留宿在她那里。一時盛寵六宮,風頭無兩。 跟著來的不但有後宮妃嬪,還有眾位王侯親貴,以及玄武帝所倚仗的幾位重臣,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從皇宮大門出發,直到將近晌午才到了上御苑。 用完午膳,休息了半個時辰後,眾人便趕往了觀武台觀看角抵騎射等表演。 天氣晴好,萬里無雲,春風細細撫過面龐,讓春的氣息真實的貼近肌膚。雖還未出正月,但今年好像春天來的特別早,草地上的嫩芽已然蓄勢待發。 慕雪芙興致盎然的觀看著台上兩名壯漢角抵,不時的還要張開口等著景容送來的水果,只是眼楮卻從未離開台上的人。 景容看她如此,就出了玩逗之心,將一顆葡萄放在她嘴邊,等她張口時,撤一下。她吃不到,便探了下脖子去夠。景容將葡萄又一撤,她又一歪頭,眼楮卻還寸目不離表演之人,只是這回嘴張的更大,反而帶著幾分滑稽。 景容一樂,將葡萄在她眼前晃了晃,再放到她嘴邊。慕雪芙的注意力都在台上,冷不丁有顆葡萄在眼前晃也沒認為是景容逗弄她,便又張口去咬,只是這此又沒咬到。她蹙了蹙眉,終于將注意力轉到景容身上,但只是一眼,又落在葡萄粒上。 “這顆不好,本王給你換一顆。”景容被發覺,心不跳臉不紅,從容不迫的扔掉這顆葡萄,又再果盤里挑選了一顆大的,撥開後放在兩人之間,“吃吧。” 慕雪芙側過臉就要吃,可誰知剛要到嘴邊,景容就將手一轉,直接送入自己的口中。 “王爺!”慕雪芙此時才知自己竟被戲耍,怪不得剛才一粒都沒吃上,敢情都進了他的肚子里。她嬌嗔的捶了下景容的胸口,“好啊,你竟敢耍我!” 景容“嗤嗤”一笑,摟過她的肩膀,道︰“誰讓你看別的男人看的太認真,連本王在你身邊都不理。”略帶著一分酸味,“兩個糙皮大漢有什麼好看的,竟讓你忘乎所以,連本王都忽略了。” “王爺每天都能見到,糙皮大漢可不多見,再說他們表演的那麼精彩,我自然會多看幾眼。”慕雪芙一雙媚眼如水波粼粼流彩蕩漾,她啟齒一笑,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道︰“要是王爺也像他們一樣赤身裸體的打架,我自然只看王爺一人。不過,您是堂堂的宸王爺,我怕是沒有這個眼福看了。” “你個小東西,本王只不過是玩弄一下,你倒是編排起本王來了。”景容捏了捏她的鼻子,親昵而寵溺的目光充斥滿整個眼底,略一想,調侃道︰“與男人赤身裸體的打架本王沒興趣,不過若是換成愛妃,本王求之不得。” “你——你個登徒子,什麼話都說。”慕雪芙嗔目瞪了他一眼,臉頰上紅霞霏霏,眼角風情含春,雖嗔且嬌,讓人心馳蕩漾。 景容緩緩低下頭,摟著她的手更緊了些,聲音暗啞低沉,“在你面前,本王這登徒子也當得起。” 曖昧而灼熱的呼吸抵在她的耳際,慕雪芙不由躲了躲,在景容愈來愈纏綿的目光下更是連脖子都染上紅暈,頭漸漸低下去,連聲音也漸次低迷,“好多人看著哪,你別鬧。” 景容笑了笑,輕聲溫柔道︰“好。” 放在慕雪芙肩上的手順著光滑的披風一路往下直到握住她的手,景容冰冷的手指觸踫到她溫熱的手心時,只覺得那溫暖似是從指尖傳遞到心里。慕雪芙身上從來都是暖的,不管天氣多寒冷,她都像是個小火爐一般,只要靠近她的人都會感受到那份暖意。而自己正好相反,不管天氣多熱,他的手他的身子永遠都是涼的。 慕雪芙已經漸漸習慣他的冰冷體溫,反手將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為他增添一份溫暖。卻不知這小小的舉動卻讓景容覺得那份溫暖已然從心間遍布全身每個角落。 “芙兒,你真好。”景容面色動容,一雙含情的丹鳳眼直勾勾的看著她的側臉。 話音一落,慕雪芙睫毛不禁輕輕顫抖,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揉搓著的手,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她這是怎麼了,竟然做起這種事來!心中燃起不可置信的慌亂,手指霎那脫離那還未焐熱的手。 “怎麼了?”溫熱的柔荑離開,就像是聚集在心頭的溫暖瞬間散去,景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但看著慕雪芙驚慌失措的表情,連忙急切問道。 耳邊的聲音迅速將她的心思收回,慕雪芙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放下心頭的疑惑,再一次將他的手握住手里,心思捻轉,目光正好觸及到台上斗的不可開交的兩個人,道︰“真是為那個處于下風的捏一把汗,王爺,他怎麼不放棄,還一直強撐著啊?傷的那麼嚴重,還不如放棄的好,省的傷的更重。” 景容看向角斗台上廝殺的二人,慕雪芙所說的人此時已經被打的滿臉鮮血,鼻青臉腫,但卻一直沒有投降,搖搖晃晃,又重新站了起來。景容斜眉一挑,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個男人,目光堅決,篤定道︰“男人的世界只有輸贏,沒有放棄。” 慕雪芙此時的心思哪里在台上的兩個人,而是疑惑自己為何會情不自禁的為景容暖手。她實在不知自己這無意識的舉動代表了什麼,難道自己對景容產生了微妙的感情?此念頭一冒出來,就被她當機立斷否決。 不會的,不會的,我怎麼可能對任何人產生感情哪?絕對不會的,絕對不會。景容只是我暫時的避風港灣,我只是暫時需要他,需要宸王妃這個身份,需要他幫我解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說白了,景容對我來說不過是個利用工具而已,等哪天這個工具沒用了,我就會一腳把他踢開。我怎麼可能對一個工具產生感情,真是可笑。 一定是戲演多了,自然而然就會這麼做,一定是不經意間的做戲。一定是的,一定是做戲。 慕雪芙在心里一遍一遍否認著,直到肯定自己是做戲才安心下來。 等她靜下心,又將目光轉移到台上時,剛才還處于下風的人已經反敗為勝,將另一個人打倒在地,而且打的那個人再也爬不起來。 “看,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果。你以為他輸定了,卻不知他積累了所有能量,就等著最後時刻爆發出來,打的對手措手不及。” 說這話時,景容的眼中像是有流光在閃爍。慕雪芙歪頭看著他眼中的璀璨溢彩,收斂起來的心又一次燃起了絲絲火苗,卻因為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把這縷微乎的苗頭忽視。 “光看別人打架有什麼意思,不如父皇帶大家一起去狩獵吧。”似是因為無聊,無憂公主倒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樣子,只是一雙眼楮不懷好意的掃過慕雪芙。 玄武帝郎朗一笑,“好,咱們也去舒展舒展筋骨。” 玄武帝狩獵,景容是必然要跟隨在左右的。只是與皇帝狩獵,都是到叢林深處射殺大型猛獸,女人自然是不得跟隨的。 慕雨蓉因有孕,所以此次未曾跟隨睿王而來,因此慕雪芙便和宣王妃處在一起。景容深知她不願和別人深處,又恐別人唐突了她,著實有幾分放心不下。 正碎碎叨叨的囑咐幾句,卻不知無憂公主從哪里冒了出來,一把抱住慕雪芙的胳膊,像是很親切的樣子,“玉宸哥哥可真是疼愛王妃,不就是打獵去嘛,一會兒的功夫,就這麼不放心啊?”說完放開手,看著慕雪芙,“放心吧王妃,本宮會替你好好照顧玉宸哥哥的。” 第七十七章 驚險暗香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慕雪芙看著無憂公主的背影怔怔納悶,就算她是來挑釁,又為何要裝作這般親熱的樣子?伸手彈了彈被她踫過的胳膊,又看見她盈然巧笑的與景容說話,慕雪芙勾了勾嘴角︰只要我是一天的宸王妃,你就別想搶走景容,誰都可以,就你不可以。誰讓你是狗皇帝的女兒,我的不幸都是你爹造成的,那就別怪我毀了你的幸福! “參見宸王妃,凝馨夫人有請。”還未等慕雪芙收回心思,就听到身後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 慕雪芙轉過頭,看向高台上的那高傲自孤的拓拔馨,道︰“有勞帶路。”又與陪在身邊的宣王妃道︰“咱們一起過去給凝馨夫人請安吧。” 宣王妃遲疑了下,看了眼凝馨夫人,“娘娘特意招呼你過去,我去恐怕不合時宜吧。” 慕雪芙眼中精光一輪,裝作有些膽怯的樣子,帶著幾分請求的語氣,小聲道︰“你陪著我吧,若是她難為我,你也可以幫襯我。” 宣王妃想了想,頷首道︰“好吧。” 在眾人的注目下,慕雪芙施施然走到拓拔馨身邊,這兩個人同樣的光彩奪目、傾國傾城,自然引得人頻頻側目。 “凝馨夫人萬安。”慕雪芙微微福身,向她行了一禮。 拓拔馨眉心一跳,她可不敢讓幻夢仙子給她行禮,剛想上前扶她便看到一旁的青琢沖她凝眉搖了搖頭。她心頭一震,暗怪自己險些出錯。迅速將伸出的手翻轉一下,扶了扶鬢上的發簪,帶著傲慢的神態,道︰“起來吧,本宮看宸王離開,怕你一個人寂寞,所以才讓人叫你過來。不會唐突了王妃吧?” “怎會?謝夫人抬愛。”慕雪芙莞爾一笑,從容有禮。 拓拔馨輕笑一聲,繞著慕雪芙轉了一圈,打量道︰“早就听聞宸王妃是個絕色美人,初一那日離的太遠,本宮倒沒注意,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宸王爺艷福不淺,如此嬌妻在側,真是好福氣。” 慕雪芙任她打量,謙卑回答,“夫人過譽,妾身蒲柳之姿怎及得上夫人的國色天香哪?夫人出身高貴,又擁有絕世容顏,怪不得能將萬千寵愛于一身。” 拓拔馨冷哼一聲,輕睨了眼慕雪芙,“宸王妃若說自己是蒲柳之姿,那我們這些人還活不活了,那豈不是丑如東施了?謙虛是好,但也別太妄自菲薄,本宮最討厭說話不盡不實的人。” 此話一出,周邊的人都明了這凝馨夫人不喜宸王妃,有人暗笑慕雪芙竟連皇上的寵妃都敢得罪,也有人看不慣凝馨夫人一個小國的貢女仗著得了幾日寵就不把大秦貴女放在眼里。總之,在眾人眼里,這宸王妃和凝馨夫人之間頗有幾分勢如水火的關系。 慕雪芙坦然迎上,絲毫不相讓,“眼觀鼻,鼻觀耳,耳觀心,夫人既然將臣妾說的話當成是不盡不實的話,那夫人的心又是否有盡有實?” “本宮的心自然坦誠真實。”拓拔馨桀驁的目光在慕雪芙面容上輕輕掃過,但心里卻不斷盤算著怎麼才能與慕雪芙接上話。正好余光掃到有人在逗弄一只七彩鸚鵡,靈機一動,轉過身不再理睬慕雪芙,反而對著鸚鵡意有所指道︰“沒想到上御苑也有這小東西,不過這鸚鵡雖好看,但到底中看不中用,讓它學幾句話也要學很久才能學會,而且還總是說的不清不楚,真是夠笨的。” 頓了頓,帶著幾分自得的神情,對身邊其他妃嬪得意道︰“王兄走那日特意送本宮一只金絲椋鳥,那小東西,學起話來才叫清晰哪。不但會說話,而且只要吹吹口哨,它就能對上暗語,可聰明著哪。” 慕雪芙抬眸看了看她,心里了然,原來師兄是用御獸的方法來讓她和拓拔馨傳遞消息。如此一來,反倒免除了她與拓拔馨私下見面所存在的危險。 金絲椋鳥?難道是鳳舞?鳳舞是她十歲生辰時大師兄送給她的禮物,此次下山,她不好帶著它,就將它交給了大師兄代為照顧。難道這次他是讓鳳舞傳遞消息?是了,只有鳳舞才會聞著她的氣味找到她,定是鳳舞。 這樣爭鋒相對的表演,不但可以讓人以為宸王妃和凝馨夫人不合,又可以將想說的話傳遞出去卻沒人知道,不可謂是一出好戲。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就沒有再聚集在一起的必要。裝作不願再和凝馨夫人糾纏的樣子,慕雪芙不屑的瞥了眼她的背影,冷嘲熱諷道︰“夫人就好好觀賞鸚鵡學舌吧,我們就不再此打擾您了。只是,觀賞歸觀賞,千萬別被鸚鵡的舌頭帶偏了。” “你——你敢詛咒本宮!”凝馨夫人登時臉色一變,怒視著慕雪芙,“本宮讓皇上治你的罪!” 宣王妃見她有幾分動怒,輕輕拉了下慕雪芙的衣袖,陪笑道︰“王嫂不是這個意思,請凝馨夫人不要責怪。” 慕雪芙拍了拍她的手,淡淡的看著凝馨夫人,嘴邊含著一抹嘲笑,“我可不敢詛咒夫人,只是好心提醒,再說這點小事您也要告到皇上那里去嗎?”輕輕一笑,掩不住的輕蔑之色溢于言表,毫無恭敬態度,“只是這點事您就要勞煩皇上,只怕到時皇上治的可就不是我的罪,而是夫人您的了。” “既然夫人如此不待見我,那我就告退了。”看她氣的臉色漲紅,慕雪芙屈了屈膝,轉過身拉起宣王妃的手便逶迤而去。 “她是寵妃,你怎能得罪于她。”離開觀武台後,慕雪芙就和宣王妃去往了暗香苑。早就听說暗香苑里的梅花都是精品培植,每株物種都是珍稀品種,慕雪芙又素喜梅花,所以便提議過來一看。宣王妃看她神色清淡,仿佛對剛才得罪于凝馨夫人的事不以為然。 慕雪芙璀然一笑,頗不為意,言語間透著高門貴女自有的張揚,“她得罪了我,我為何要讓著她。不過是當了幾天的寵妃,難道還要我這個正一品的王妃捧著她獻媚她,一個外邦的和親貢女何須把她放在眼里,沒得失了身份。” 宣王妃滯語,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麼,想了想,奉勸道︰“總之以後還是少惹她為妙,無論如何,她如今是寵妃,再看皇上現在對她的這份熱乎勁,一時半會也消退不了。” 尚未入苑,就聞到花香隨著清風拂來,那香味清新淡雅,若有若無,如縷縷青煙,縈繞纏綿。慕雪芙細細一聞,股股幽香沁人心脾,仿佛攏了一冬的風雪,只為這一刻的綻放。 心中一喜,慕雪芙走快了兩步,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這暗香苑到底何種風情。 進入院中那一步,她便被這滿園的梅花所驚艷。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情不自禁,慕雪芙便輕輕吐出這句詩。 滿園的梅花恣意開放,仿佛是卯足了勁只為今冬的最後一次綻蕾。櫻李仿佛那驕陽似火的夕陽,紅艷滿天;綠萼就像是晶瑩剔透的碧玉,春意盎然;宮粉仿若少女嬌羞的紅頰,腮凝新荔;素心似是郁金杯里的琥珀光,溫潤光澤。 龍游、照水、玉蝶、灑金、金錢、磬口、別角晚水等等諸多貴重品種讓人看得應接不暇,驚艷雙目。 清冽的幽香似是從鼻尖蔓延到全身,仿佛這清香要在腔腹里縈繞循環幾次,將肉體連同骨髓都洗滌干淨,變得冰清玉潔。 “真美。”似是被眼前的景象迷了魂魄,又好像一雙眼楮都看不夠一般,慕雪芙穿梭在梅與梅之間,摘取每棵樹上最好看的一枝,嘴中也止不住的贊嘆。她院子里的紅梅雖美艷繁茂,可終究不及眼前梅景之一二。 “嘶”,一條盤桓在這株梅樹上的蛇如同被人打擾了冬眠一般,凶狠的盯著慕雪芙,嘴里的紅信不停的吞吐著,像是等待獵物的猛獸只等著慕雪芙自投羅網。 慕雪芙沉浸在喜悅中,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條虎視眈眈的毒蛇正蓄勢待發的等待她的來到。正當她伸手要折下梅枝時,那條蛇突然張開血盆大口,迅速沖著慕雪芙的胳膊咬了一口。 慕雪芙吃痛一聲,正要出手殺了那條蛇時,余光正好看到宣王妃看向她,立即收手,裝作害怕的樣子尖叫起來。 她這一叫不要緊,反而驚動了也同在苑里賞梅的景寒。景寒聞得聲音,一提氣就飛到她身邊,看了眼樹上那意猶未盡、伺機而動的綠蛇,他以手為刀,直接將蛇砍成兩半。 “你怎麼樣?”宣王妃先是一愣,而後擼起慕雪芙的衣袖查看被咬的地方。看著白皙的皮膚上深紫的毒舌牙印,驚心道︰“蛇有毒,這可怎麼辦?” 慕雪芙強忍著疼痛,卻不自覺眩暈起來,她眨了眨有些迷糊的雙眼,看向景寒,還為來得及說話,就陷入無盡的黑暗中,昏了過去。 景寒一把接住她的身子,面無表情看向青琢,冷聲道︰“用嘴將你家王妃的血吸出來。” 青琢向來以慕雪芙的安危為重,想都不想,直接照著他的吩咐行事。等她將毒吸出來後,景寒直接將慕雪芙橫抱起來,看著一旁若有所思的宣王妃,皺了皺眉,道︰“宣王妃無需驚慌,這竹葉青蛇雖然毒性很強,但即時吸出毒素,應該不會有事。本王這就把宸王妃送回去,有勞宣王妃叫下太醫為宸王妃診治。” 宣王妃似是從夢中驚醒,抽了抽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真是有勞榮王爺了,我這就去叫太醫。”她的眼神有些飄忽,但眼底卻有一抹不斷竄跳的火焰在燃燒。她攥了攥藏在衣袖里的手,在榮王轉身的時候,嘴邊扯出一道晦暗不明的笑容。 第八十章 金絲鳥聲聲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靈兒,你又在干什麼?”一道如暖陽般溫和清潤的男人聲音響起,語氣親昵,又透著絲絲寵愛。他穿著一件白色長衣,隨風輕擺,宛若謫仙。嘴角噙著一縷笑容,和他的聲音一般柔和溫暖。面容冠玉,肌膚勝雪,卻透著不尋常的蒼白。他款款而來,如千年冰山上的一株雪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一听到來人的聲音,剛才還驕橫的人立即轉變了態度,轉過身看著謫仙男子,吐了吐舌頭,帶著撒嬌的意味,嬌滴滴道︰“大哥,有只金絲鳥飛到咱們家,我讓人抓住它了。”叫靈兒的女孩揮了揮手中的布兜,“大哥給我打造一個金絲籠吧,正好把這小玩意豢養起來。” 暖陽般的男子微微皺了下眉頭,走到女孩身邊,敲了敲她的額頭,雖有斥責之意,但依舊溫和,“胡鬧,大哥和你說過多少次,不許傷害生靈,你怎麼又不听話。”他朝女孩伸出手,“給我,我替你放生了它。” 女孩嘟了嘟嘴,抓緊布袋放在身後,頗有幾分不讓之意,嗔怪道︰“大哥總是嘮嘮叨叨,我不喜歡你了。我不過是想養只鳥,這你也管。” 面對女孩的抱怨,男子不以為意,依舊嘴角含笑。他拍了拍女孩的肩頭,清越的聲音如潺潺細水,滋潤心間,“現在就嫌大哥管你了?好了,快把你手里的布袋打開將鳥放了。你不是說是只金絲鳥嗎?這金絲鳥可不是尋常人家能養得起的,別回頭主人家再找上門來。” “哼,誰敢?咱們堂堂的安定郡王府豈是誰都能進的?”女孩仰著臉,一副傲嬌的做派,雖然這麼說,但還是依照大哥的指示將金絲椋鳥從布袋里拿了出來,“我這次就看到大哥的面子上放了它,再有一次,就算是從皇宮里跑出來的,我也不會放過。” 男子輕輕一笑,看了看她捧著手里的金絲鳥,暗道︰真是一只極品椋鳥,通體金羽,色澤明亮,定然價值不菲,也不知是哪戶人家所養。他一伸手,那金絲椋鳥極通靈性,直接飛到他的手心,千囀啼叫一聲,又朝著他掬了一躬。 女孩驚奇的看著金絲鳥,欣喜道︰“大哥,它在感謝你哪,真好玩。” “萬物皆有靈性,你對它好,它自然對你好。”男子朝著椋鳥點了點頭,手一揚,將它放走。他微笑的看著高飛的金絲鳥,心中百轉千回,他真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像這金絲鳥一樣不被牢籠所困,可以自由的翱翔。只可惜,他身為安定郡王世子,有他所肩負的使命,這輩子,直到死,都要守著這王府。 此時的他心底正在默默悵然悲嘆,卻不知,正是因為今日之舉,不但救了慕雪芙,還改變了自己的人生。 慕雪芙悠悠轉轉甦醒,緩緩睜開眼楮,眨巴幾下,抽離身體的魂魄才算歸位。她看向身側,沒有見到景容的身影。她記得睡過去之前他就守在自己身邊啊,而且即便沉睡,她還是能隱隱聞到屬于他的氣息,怎麼一睜眼反而不見人了? “白伊?”慕雪芙支起身子坐起來,掀開層層紗幔珠簾,向外喚道。因為之前又哭又喊,此時說話連帶著有些嘶啞。 听到聲音,伺候在外面的青琢幾人自是歡喜,白伊率先進門,打開紗簾疊帳,將軟帷掛到雲勾上,“主子醒了?”抄起兩個枕頭墊高讓她能舒服的靠著,關切的問道︰“主子可還有不適?” 慕雪芙搖了搖頭,旋即問道︰“王爺哪?” 青琢將一杯熱茶端到慕雪芙面前,道︰“王爺看主子一直睡著,想著定要晚上才能醒來,便離開處理事情去了。王爺說若是主子醒了,就派人去通知他。主子是想見王爺嗎?我現在就派人去叫王爺。” “不用。”慕雪芙接過茶抿了一口,覺得不過癮,一連氣將一杯茶喝的見底。又讓青琢給她倒一杯,再次飲了幾口,這才覺得嗓子眼舒服多了,“王爺定是查失——”火字沒出口,慕雪芙就咽了回去,改口道︰“查走水的原因去了。”她頓了頓,回憶起拽住自己的瘋子,思索道︰“只是不知那瘋女人是誰?听王爺的意思,那瘋女人一直被關押在後院,可為何我進府這麼久都沒听人提起過?” 白伊面色凝重,擰著眉頭,“又是走水,又是瘋女人,最後還出現一副尸體,我看這宸王府的怪事越來越多。” “尸體?”慕雪芙當時的神志已經不是很清楚,根本沒注意其他的事。經白伊一說,才隱隱約約記得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有人看見是那瘋婦將尸首從祠堂里抱出來的,可是祠堂里怎麼會有一具尸體哪?” 祠堂怎麼會有尸體,瘋婦為何突然跑出來去燒祠堂,她又怎麼知道有尸體暗藏在那里,又為什麼將尸體抱出來。這中間到底有什麼牽連哪?將前前後後串聯起來,就像是一張不斷結網的蜘蛛網,剪不斷理還亂。慕雪芙手握成拳頭抵在嘴邊,牙齒咬了咬手指,越想越迷糊,低喃道︰“看來這宸王府比我想象的要復雜的多。” 良久,慕雪芙不再去思考,反正有景容在,事情終有一天會水落石出,她又何須去費神想這些和她沒有關系的事情。索性暫且將此事拋在腦後,不做他想。 緩了緩,見金露始終沒有伺候在旁,便問道︰“金露哪?怎麼半天沒見她人影?” “宮里的凝馨夫人將鳳舞派來,我們想著定是有什麼消息要告訴主子,便讓金露在外面招呼它。” 慕雪芙怔了怔,這麼快皇宮就有事情了?想了想,道︰“那將它帶進來,鳳舞最愛吃糕點,給它多備點。” “是。” 看著只顧著低頭吃盤子里糕點的飛舞,慕雪芙含笑著輕輕撫順它的羽毛,“慢點吃,怎麼像幾輩子沒吃過糕點似的,難道凝馨夫人虧待你了嗎?” “吱吱吱,吱吱吱”鳳舞好不容易從美味的食物里面抬起頭,看著主人,嘰嘰叫起來。 “它說什麼?”慕雪芙點了點小家伙的尖嘴,問向金露。雖然她是鳳舞的主人,可是她懶得學習獸語,所以也听不懂它在說什麼。但金露不同,她以前是慕雪芙大師兄身邊的人,自然懂得獸語。 金露輕輕一笑,道︰“這小東西可比我們幾個嘴甜多了,它說平時想念主子,食不下咽,相思成疾。如今見到主子,才有了胃口吃東西。” 慕雪芙被逗笑,“噗哧”一聲笑出來,舀了口甜湯喂給它,“油腔滑調!”停了停,直到它撐得打嗝,才道︰“凝馨夫人有何事要你告訴我啊?” “吱吱吱吱吱••••••” 注意到金露的臉色慢慢下沉,慕雪芙直覺不是好事,噙在嘴角的笑容緩緩消失,問道︰“到底什麼事?” “它說——”金露面露猶豫之色,期期艾艾道︰“它說凝馨夫人偷听到珍華夫人向皇上告狀,說是——說是主子手臂上有守宮砂,還是處子之身。之前說懷孕小產都是——都是欺君之罪。皇上听信她言,會明日招主子進宮查明真偽。” 端著甜湯的手抖了抖,差點從手中脫離,慕雪芙神色驟變,心底深處的某個秘密被人揭穿,就像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有人將她扒光了一般。心間升起寒意,緩緩蔓延到全身,凍的她整個人瑟瑟發抖,如冬日里的凍僵的身軀,呆若木雞。 珍華夫人怎麼可能知道她還未和景容圓房,是誰?是誰將這件事揭破?她和景容處處小心,是不可能有人知道她假孕的。 倏然,眼底點燃起簇簇火苗,她掀開被毒蛇咬傷胳膊的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手臂上除了包扎的地方,赫然有一抹紅色的印記。難道是御醫為她診治時看到守宮砂?而那御醫卻是珍華夫人的人,所以才會將此事告之了她? 驚愕過後,神色慢慢恢復正常,心里也不斷在盤算。先不說是誰告發到珍華夫人那里,只說若是明日玄武帝真的將她招進宮查明正身,那到時候不但是她,就是景容也會背上欺君罔上的罪名。 “主子。”看慕雪芙仿佛陷入沉思中,青琢輕輕喚了一聲。 慕雪芙抬眸看了她一眼,一思量,揮了揮手,道︰“喂完鳳舞就將它放回去,別讓人看到了。你們也都下去吧,讓我自己好好想想。” 錦幔珠簾,風起綃動,紗帳重重垂垂,香氣彌漫,暈染披香,雲煙氤氳灑落,整個房間里恍若深潭靜水般寂靜。慕雪芙安靜的倚在靠枕上,手指不斷摩挲著手臂上的守宮砂,長長的睫毛映下一片陰影,一顫一顫,覆蓋住眼中的黯然。 很長時間過後,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堅定的神色,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給我準備熱水,我要沐浴更衣。” 慕雪芙站在落地鏡前一件一件脫下身上的衣服,看著鏡子那嬌媚的容顏和婀娜的身體,她微微一笑,這副面容,這幅身子,何嘗不是工具。雖然是為了應付明日驗身,但說不定也會因此消除景容對她的最後一點點防備。 第八十一章 失玉歸原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擦拭掉身上殘留的濕水,慕雪芙裸著身子被由著白伊為自己寬衣。但等寢衣貼服到肌膚上時,她止住白伊為她系帶的手,轉而將衣服脫下,只穿著一件訶子,想了想吩咐道︰“給我拿件薄透的寢衣就行了。” 雖然她們不知道主子為何如此吩咐,但還是依她所言拿來輕紗薄衣。這件寢衣是絲蠶所制,雖光亮,但穿在身上卻能清晰的看見肌膚,只是上面繡著花紋,將重點部位恰到好處的遮掩住。若隱若現,反倒誘惑十足。 在床上躺了會兒,慕雪芙眼中的堅定之色更濃,攥著寢衣領口的手慢慢放開,吩咐道︰“青琢你去請王爺過來,金露,你,去把鎖在櫃子里的依蘭香拿來,一會兒趁著王爺不注意將香換了。” “主子!”金露低呼一聲,瞪大了眼楮,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那依蘭香是催情之物,您用那個做什麼?” “事到如今,別無他法,若是皇帝明日真的招我入宮驗身,一旦發現我還是處子,那就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等同謀逆,我擔不起,王爺也擔不起。”目光落在錦被上的那對脖頸相交,戲水纏綿的鴛鴦,慕雪芙伸出手細細撫摸著上面的針織,“景容的克制力驚人,我若是不用點手段,怎能留得住他?” “主子,那你的清白哪?不是說好等事成後就離開宸王府嗎?你若是和宸王做了真夫妻,那以後哪?”金露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一連三個問題。 慕雪芙輕笑一聲,掙脫她的手,聲音輕輕飄飄,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不在乎,從我答應嫁進來,就料到會有這一天。況且,這一天比我預期的晚多了。你忘了出嫁前,慕昭霖可是請了皇城里最有名的妓院花魁來教導我行男女之事,不就是為了讓我用肉體征服景容嗎?” “主子,貞操是女人最重要的東西,您怎能隨意就給了宸王?您這樣做和失節又有什麼分別?” 慕雪芙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耐煩,听她說罷,臉色一沉,揮開金露的手,深深的看著她,冷聲道︰“金露你今天怎麼回事?連我都敢質問!況且我和宸王是夫妻,談何失節?我們只是做尋常夫妻應該做的事,什麼叫隨便給了他?” “主子——”即便慕雪芙隱隱動怒,但金露仍然不死心,想要勸服她。 不等她說完,慕雪芙赫然打斷,“再敢忤逆我就給我滾出宸王府!白伊你去準備,青琢你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快去叫王爺過來。” 她不明白為何金露會有這麼大的反映,好像她委身給景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最近她就發現金露好像特別針對景容似的,對他態度冰冷不算,有時甚至直接頂撞景容,好幾次讓他下不來面子。幸好景容大度,從不和她計較,又有自己從旁調和,才能緩解一二。 金露見她真的動氣,雖然還想勸解,但終究還是被青琢和白伊拉了出去。出了房門,金露一把甩開她們,怒氣道︰“你們就不會勸勸主子嗎?” 白伊雖平時性子好,但見她這番說話行事,不覺胸膛里燃著了火氣,不客氣道︰“主子就是主子,她吩咐的話我們這些屬下照做就是了,哪里輪得到我們勸說?況且主子和王爺是夫妻,怎麼相處是他們的事,我們又多什麼嘴?” 王爺對主子好,她都看著眼里。雖然剛開始王爺看主子時眼中心存戒備,但如今卻基本全無,甚至她可以看出王爺是真心喜歡主子的。就像今日,主子失性,王爺一直在旁邊安撫,那焦急緊張的神色根本騙不了人。 這麼多年,主子一直都把心冰封起來,不容有人靠近,甚至沒有正常人的喜怒哀樂。她的心里除了恨除了復仇便什麼都沒有。可自來到宸王府,她眼看著主子和王爺越來越密切,有時依稀可以從主子臉上看到真心的笑容,那樣的明媚,那樣的純粹,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雖然往往稍縱即逝,但她知道能融化主子那顆封閉已久的心只有王爺,能讓主子幸福的也只有王爺。 “王爺?你叫的怪親熱!難道你也是被宸王那副虛有其表的皮囊給迷惑了!我看你是自己喜歡宸王,所以才會一心想著讓主子留在這里,好找機會爬上他的床。”金露面露嗤笑,陰陽怪氣說道。 白伊被她氣的要哭,眼淚含著眼眶里卻始終沒有掉下來,“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 青琢皺了皺眉頭,不滿的看著金露,拿出幾分威勢,輕斥道︰“金露你說的什麼話?咱們五個人從小伺候在主子身邊,情同姐妹,你就是這麼刻薄尖酸的對待自己的姐妹嗎?還不像白伊道歉!” 金露頗為不服,咬了咬牙,執著道︰“就算我再尖酸刻薄,也是為了主子好。宸王那樣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主子,他不配成為主子的丈夫,他只是一個工具而已!”說完她瞪了眼青琢兩個人,一甩袖,便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你看她!”白伊看著她的背影,氣的直跺腳,眼楮里的淚隨著她猛烈的晃動而落下,“好像咱們都是壞人,只有她自己是為主子好。” 青琢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金露如今越來越不像話。她轉過頭擦了擦白伊的眼淚,輕聲道︰“好了,別哭,知道你受委屈了,別和她一般見識,回頭我會說她,定讓她給你賠禮道歉。我現在派人去叫王爺過來,你也去拿香吧。” 景容听到派去的人稟報慕雪芙醒了,二話不說,放下手中的事情就往東院去。只是誰知剛要進門,就有一盆水破門而出,幸虧他身手好躲得快,沒有被潑到,然而衣角還是沾染到水漬。 但跟著他的周成可沒那麼幸運了,一盆水幾乎全都淋到他身上,大冬天被水潑,這滋味可不是誰都受得了的。 “大膽!哪個不找眼的奴才,沒看到王爺在這嗎?”周成一把抹掉臉上的水,手中的拂塵一揚,呵斥道。 “呦,王爺來了,奴婢真是不知王爺駕臨,還請王爺恕罪。”白伊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個木盆,對著景容微微屈了屈膝,沒等景容叫起便已起身。 景容皺了皺眉,臉色沉了下去,他敢肯定她是故意拿水潑自己。 青琢從耳房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再一看宸王眉宇間涌動的怒氣,連忙上前行禮,“參見王爺。”待景容讓她起身後便看向金露,斥道︰“笨手笨腳,連王爺來了都沒看見,還不下去,站在這礙王爺的眼嗎?” 金露橫了她一眼,心不甘情不願的再向景容行了一禮,“奴婢告退。” 景容還不至于和一個小丫鬟計較,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青琢見景容沒說話,心里松了口氣,幾步走到周成身邊,“周管家快到側房暖下身吧,奴婢讓人給您準備衣服,您好換一下,別回頭著涼生病,那就不好了。” 景容點了點頭,對周成道︰“你不用伺候了,換一下衣服去吧。”說完便進了門。 景容進了房,青琢提著的心才算落了下來。多虧王爺大度,不與金露計較,不然一頓板子是不能避免了。看來回頭定要好好說說金露才是,不然說不定會壞了主子的事。 進了房,景容便脫下披風扔到椅子上,看著坐在床上發呆,連他進來都不知道的慕雪芙,輕輕喚道︰“雪芙?” 慕雪芙似從夢中醒來一般,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處,見是景容,痴痴道︰“王爺?你怎麼來了?”原本以為他要辦完手里的事才過來,不想剛派人過去通知,這人就過來了。 景容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覆在她的肩上,溫柔道︰“怎麼不多睡會兒?” 他的手隔著輕薄的紗衣雖然冰冷,卻讓慕雪芙覺得被他觸踫的地方像是被火灼一般。而面對他滿臉滿眼的溫柔,她的心不覺抽了一下,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還迷糊著?”景容見她只呆呆的看著自己,劍眉輕挑,刮了刮她的鼻子,“不然再睡會。” 慕雪芙搖了搖頭,含笑道︰“再睡就真的睡傻了。”停一停,“王爺不問我今日是怎麼回事嗎?” 景容執起她的手,吻了吻,輕輕道︰“你睡著之後本王讓人去請了左相過來,他說是因為岳母葬身火海,所以你才如此。他還給了本王一塊玉,說是岳母的遺物。”掏出那塊玉,景容放在她的手心里,看到慕雪芙不但臉色瞬間慘白,而且身上明顯一僵,趕忙將她攏入懷里,安撫道︰“好了好了,什麼都別想,都過去了,以後再也不提了。”景容暗怪自己口無遮攔,明知她受不得這種刺激,還提到此事。 慕雪芙慢慢收攏手心,帶著體溫的玉石就像是與自己的體溫合二為一,她將手貼在胸口,眼底涌上一層氤氳,睫毛半顫,一滴清淚順著眼角流下,滴在景容的手背上。 這塊玉是她從小佩戴的,哥哥一塊,她一塊,是娘親手雕刻送給他們的禮物。她逃出將軍府時身上什麼都沒有,只有這塊玉。只是後來她和相府的其他孩子打架時,不小心將這塊玉丟失,本以為再也找不到,不想,這玉竟一直在慕昭霖那里。 第八十四章 洞房花燭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情難自持,景容伸手就要扯掉慕雪芙的寢衣,卻被她拽住胳膊制止住。 這個時候,他幾乎理智全無,祈求的目光要把她燃燒,他的聲音猶如輕風吹過沙礫,有幾分蒼茫中粗糙顆粒的溫柔,“芙兒,給我吧。” 慕雪芙的手慢慢垂落,如玉雕琢的柔荑在大紅的錦被上,鮮嫩瑩白,魅惑入骨。 身下的女人如緞般的長發平鋪床榻,幾縷鬢發被薄汗染濕,低吟嬌喘,雙頰緋紅,雙眸含水比平時更加嫵媚,一想到她這個樣子只有他獨享景容就控制不住的不停索求。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個人筋疲力盡,才停下來,摟在一起昏睡過去。 靜謐的深夜,依稀可以听到屋外雪花落地的簌簌之聲,幽香燃盡,只余下一層灰燼。灑下陰影的長睫微微顫抖幾下,慕雪芙慢慢睜開眼楮,看著將自己摟得緊緊的景容,嘴邊噙上一個似笑而笑的弧度。 依蘭香的藥效已經散去,可來自身上的痛楚卻告訴慕雪芙,她已經成為婦人,成為這沉睡男子的女人。她的手撫上景容的右胸,他的胸肌白皙、光潔而飽滿,可卻有一個很不合時宜的猙獰刺青。 情不自禁,慕雪芙去撫摸那片刺青,手指剛觸踫到,就被人用力扼住手。她猛然抬頭,便看到景容眼中那她從未見過的狠厲。 “王爺。”嬌嬌軟軟的聲音從慕雪芙的朱唇中吐出,她仰頭望著景容,剪水雙瞳如盈盈秋水,瞬間讓景容收起身上散發的寒氣,內心松軟起來。 “怎麼醒了?”景容順手將她的手拿到嘴邊親了親,又將她整個人抱入懷里,就這樣赤身裸體的挨在一起。 雖然有了肌膚之親,可此時和剛才還是不同的,慕雪芙難免有些害羞。她將手抵在他的胸前,隔開兩個人的空間,嬌聲道︰“听見下雪便醒了,我吵醒王爺了?” 女人在經過情事後是不同的,雖然慕雪芙內心還有抗拒,但身體上的變化她無從改變。經事的女人不同于少女,自帶著一種魅惑風情,粉嫩的雙頰透著動人的光澤,慵懶的神態隱著絲絲媚姿,皆是情態。 景容撥開她的手讓她的胳膊掛在自己身上,一個翻身,又將慕雪芙壓在身下,笑吟吟道︰“既然你吵醒了本王,那你就好好補償補償本王吧。” 如此一來,折騰到很晚,慕雪芙再也支撐不下去,便倒在了景容懷里,只是在暈過去之前,暗道一句,男人都是一個德行,一旦沾染上情事,便一發不可收拾,特別是體力精力都好的男人,簡直是對女人的摧殘。 景容雖然體力不錯,但終究是勞累了一夜,沉沉睡去後,直到日上三竿眉宇間才有些要醒來的預兆。他一伸手向旁邊攬了下,卻空空如也。頭腦一驚,瞬間睜眼,只怕昨夜是一場夢。 待睜開眼看到頭頂上從上瀉下的粉紫輕紗,才松了口氣。徐徐然,嘴邊蕩起絲絲歡愉的笑意,“雪芙”唇齒間細細品味這兩個字,他輕輕低喃了一句,“真是人如其名。” 慕雪芙沐浴歸來,正好听到他的聲音,雖不真切,但隱隱約約听到自己的名字。 “王爺,你叫我啊?”她走到床邊坐下,輕柔的擦拭著濕發。 景容坐起來,攬手環住她,深深聞著她剛沐浴後身上散發的清香,慵懶而又低沉的聲音響起,“怎麼起的這麼早,平時都要睡得很晚才起,難得本王睡個懶覺,你也不陪著。” 慕雪芙被他桎梏在懷,直接依偎上去,假意嗔道︰“我也想,只是剛才宮里來人,說是宣王爺帶著我進宮一趟。王爺,你說皇上為何今日要見你,還要帶上我啊?”慕雪芙下巴抵在景容的肩上,正好目光掃到他背上的絲絲痕跡,這是景容弄疼她的那一刻,她的指甲深深的扣著景容的背上留下的。那印上帶著些許血痕,許是她似要將那種痛加注到他身上以此解恨才下了狠手。 景容微怔,不覺蹙了蹙眉,心里存著疑影,道︰“許是知道昨日祠堂被燒,再加上你受了驚嚇,所以才會招我們入宮安慰吧。”他在慕雪芙的胳膊上拍了兩下,“既如此,我們早去早回,省的讓皇上等著。” 含章殿里,玄武帝坐在棋盤前,身邊有凝馨和珍華兩位夫人相陪,他手中執著黑子,眉頭緊鎖,遲遲沒有落下,見景容和慕雪芙進來,伸手招了招,朗聲道︰“你這小子,多少日子沒進宮陪朕下棋了?還不快過來和朕大殺一場。” 行禮後,景容走上幾步,含笑道︰“年節事忙,皇佷怕打擾皇叔,所以也不敢貿貿然來請安。” “坐下,坐下。”玄武帝笑了笑,指揮著他坐在對面,“今天必須和朕下個痛快。” 又看了眼慕雪芙,眼神一頓,停留在她的臉上,每次見她都離得遠,如今近瞧著才知竟如此勾魂,比凝馨夫人還要美上幾分。只是若她還是處子之身,那就是犯了欺君之罪,這樣的美人若是懲罰她,實在是不忍心啊。 要是能把她弄到身邊伺候自己就好了,不過若真屬實,他最應該防範的就是景容。 玄武帝輕咳一聲,吩咐道︰“徐壽,給宸王妃搬個墩。”隨即便和顏悅色的與慕雪芙說話,“可會下棋?” 慕雪芙從進來就一直低垂著雙目,長睫掩蓋住她眼中的幽紫光芒,她真怕自己一個沖動就上前了結了這狗皇帝的性命。她是真的想,但只殺他一個,怎能解恨,她要把他留在最後,慢慢折磨他。 听玄武帝問話,紫眸轉瞬,抬頭看向他,含笑道︰“只是略通皮毛。” 一夜的情態未減,慕雪芙眼角眉梢皆如含春秋色,讓人觀之心神蕩漾,玄武帝晃了晃神,看了眼低眉斂目的景容,才道︰“朕看你這臉色不好,是否身體有恙?” “謝皇上關心,妾身安好。”隔著衣料,慕雪芙觸踫著手臂,彎了彎嘴角。多虧傳出去消息,不然今日死定了。她看似漫不經心的掃了眼玄武帝,卻與他身邊的凝馨夫人對視了一眼。 珍華夫人妙目一轉,笑吟吟道︰“听聞宸王妃連日來都受了驚嚇,前日被毒蛇驚擾還受了傷,昨日王府又出了怪事,這連翻出事,怎能好得了,本宮看你眼下一片烏青,定是昨夜沒有睡好。這樣吧,一會兒太醫來給本宮安胎請脈,也一並給你瞧瞧吧。” 慕雪芙目光幽幽的斜了眼嘴角含笑的景容,她眼下的烏青可不是嚇得,而是昨夜被他給折騰的。繼而看向珍華夫人,道︰“多謝夫人一番心意,那妾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太醫沒來之前,慕雪芙安靜的坐在景容身邊看著他下棋,他的棋藝如何,她自然是知曉的。可是今日他下棋之法明顯見拙,根本不是他的正常水平,其實也不能說不好,而是太好,連這不動聲色的讓步之舉,都讓人看不出來,真是高超。慕雪芙無奈的搖了搖頭,一盤棋上,景容都要忍讓,不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水平,可見他如今的處境也是步履維艱。 前有皇帝的猜疑忌憚,後有宣王母子的虎視眈眈,又有一些人的別有用心,想來他這個宸王做的也並不安穩。 如此一想,慕雪芙看著他的目光也柔和了幾分。 “宸王妃為何要搖頭?”許是看到她的動作,玄武帝停下進擊的路數,夾在指尖的黑子停在空中。 慕雪芙看著棋盤,道︰“皇上棋藝高超,步步緊逼,使得我家王爺無路可走了。妾身是看王爺這盤棋注定要輸,所以為他惋惜。” 玄武帝郎朗一笑,道︰“阿容這小子自從成婚後,這棋藝是一天不如一天,一定是平時疏于練習。” 景容握了握慕雪芙的手,賠笑道︰“總和一個棋藝更差的人下棋,這棋藝退步也是人之常情,皇叔就不要怪皇佷兒了。” “王爺!”慕雪芙嬌嗔一聲,頭枕了下他的肩,“王爺是說妾身的棋藝太差勁了嗎?” 如此這般打情罵俏,倒讓玄武帝有些懷疑珍華夫人所說之言。慕雪芙那眉宇間的嬌媚之態分明就是新婚不久的夫妻才會流露出的神態啊,如若珍華夫人說的是實情,那會演戲的可不只景容一個人了。 余光捕捉到玄武帝眼中的狐疑,慕雪芙適時的加了一把火,“王爺若是嫌棄妾身技巧不好,盡可以找花側妃她們陪著,怎麼能將棋藝退步的責任賴在妾身頭上?”復又看著珍華夫人,道︰“夫人才藝雙全,想必身為夫人的佷女,花側妃的棋藝也應該不在話下吧。” 珍華夫人眉心一挑,不知為何,心里抽了一下。旋即,等她再去感受,那抽動又消失不見了。但心里卻隱隱蒙上了一層陰翳,她勉強一笑,道︰“媚兒才疏學淺,怎能和王妃相比,這棋藝就更加不甚精通。況且宸王有王妃陪伴在側,怕是別人也進不了眼了。” 第八十五章 未見守宮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這後一句話倒有幾分為花媚兒抱打不平的意思,但即便她是花媚兒的姑姑,這話也不應該出自一個妃嬪之口。 慕雪芙沒有接話,回握住景容的手,目光落在白子盡被吃掉的地方,嘴邊漫上一抹微笑,卻透著一番算計。 一盤棋還為到窮途末路,太醫就到了。為珍華夫人請完脈後,她就提議讓太醫為慕雪芙診上一診。 診完脈後,太醫只說是脾胃不合,有些操勞之類的話,總之是並無大礙。 珍華夫人眸中精光一閃,道︰“宸王妃被毒蛇咬傷,雖然在上御苑有太醫診治過,但為免安心,張太醫還是再看一下吧。” “昨日上御苑的太醫已經為妾身醫治,就不用勞煩御醫了吧。” 看慕雪芙拒絕,珍華夫人連忙起身走到她身邊,親熱的拉著她,道︰“這上御苑的太醫怎能和宮里的太醫相比較,為表安心,你還是讓張太醫為你再重新醫治一下吧。”說著她不由分說的h拽起慕雪芙的胳膊,也不管有皇帝在場,便將慕雪芙的胳膊展現于人前。只是當她掀開衣袖時,那白皙光潔的胳膊上除了之前包扎的繃帶,白玉無瑕。 她愣在當場,左看看右看看,心里的打鼓聲愈來愈大。旋即她毫不客氣的拽過慕雪芙的另一只胳膊,結果還是一樣。臉色瞬間慘白,甚至不敢回頭看皇上。 慕雪芙掩住嘴角的笑意,委屈道︰“夫人,你弄疼妾身了。” 她這粗魯的動作引得景容頻頻皺眉,礙于她是宮妃,景容沒有說什麼,只是直接將慕雪芙的衣袖掩好,但手一直按在她的袖口,冷冷道︰“有勞夫人費心,本王府里的大夫雖比不上御醫,但這點小傷還是能醫治。況且張太醫是皇叔特意指派給夫人安胎的,我們怎能勞煩。” 玄武帝的眼楮一直看著她們,慕雪芙胳膊上哪來的什麼守宮砂,別說是守宮砂,就是一點其他的痕跡都沒有,這珍華,竟敢無中生有。再瞧著景容那沉下去的臉,就知他已心生不悅,如此護妻,便知他對慕雪芙很是上心。再者同是男人,他就不相信有如此絕色美人在側,一個男人能忍得住。 玄武帝冷眼看著珍華夫人,道︰“張太醫是金科聖手,這外傷也不是他所長,你跟著添什麼亂。”又吩咐張太醫,“你下去吧。” 珍華夫人訕訕一笑,慢慢回到玄武帝身邊坐下,她暗恨自己听信花媚兒那個蠢貨之言,但又不死心,道︰“雖說宸王妃經歷過小產,不過這時間也不短了,怎麼如今卻還遲遲沒有再懷上啊。不若還是讓太醫瞧瞧,看看是不是上次小產留下了什麼毛病,若是有事,早些治療,也不耽誤宸王府後繼香燈啊。”只要太醫能為慕雪芙把脈,就能知道她到底有沒有過小產。 景容低垂的雙眸中閃過狠厲之色,握住慕雪芙胳膊上的手不由加重幾分,道︰“不勞夫人費心,雪芙身體康泰,沒有任何毛病。只是本王憐惜她,不想她年歲小就受這生產之痛,所以緩幾年也無妨。” “皇上,珍華夫人也是真夠操心的了,一會兒讓太醫為宸王妃看傷,一會兒又讓太醫把脈,不知道的還以為宸王妃是她的佷女哪。”拓拔馨柔若無骨的靠在玄武帝身上,嬌滴滴一笑,半是嬌嗔半是調侃。 珍華夫人一看她這副狐媚樣子就惡心,還是一國的公主哪,行事說話哪里像公主,倒像是個娼妓。平日里只知道勾引皇上不說,還總是和自己唱反調。 她狠狠的瞪了眼拓拔馨,“媚兒身為王府側妃,同在宸王府伺候宸王,和王妃與姐妹無異。本宮將宸王妃視若親佷又有何不妥?” “你都說是側室了,一個妾,怎麼和王妃稱姐道妹哪?”凝馨夫人輕哼一聲,滿是鄙夷,“況且宸王妃是相爺之女,豈是一個侍郎可以比的?” “你——”珍華夫人被噎,氣的滿臉通紅。轉而神色一變,目光在慕雪芙和拓拔馨身上轉了一圈,幽幽道︰“本宮記得在上御苑時你和宸王妃還曾起過齟齬,怎麼如今倒很和睦啊?” 拓拔馨暗道自己不該多嘴,又一思,滴溜溜的黑目婉轉一圈,“妹妹我這個人哪,對事不對人,雖然那日和宸王妃有些口舌之爭,不過妹妹我自來大度,早把這事忘了。反倒是姐姐,卻記得比妹妹還要清楚。” “妹妹的忘性可真是大,連前天發生的事都不記得,姐姐我可真是佩服妹妹的氣度。” 玄武帝被她們兩個人吵得心煩,卻只向珍華夫人喝道︰“馨兒剛進宮幾日,你這做姐姐的就不能多讓讓她?天天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朕頭疼!挺個肚子還不安分,回你的宮里安心給朕養胎!” 拓拔馨是新歡,他自然不舍,而珍華夫人也是舊愛,況且如今還身懷龍嗣。若是放在以前他定不會沖珍華發火,只是因為昨日她還信誓旦旦的說慕雪芙的守宮砂還在,可今日一看,簡直是就是她無中生有,一派胡言。多虧昨夜他考慮到要顧及景容的面子,所以沒有以辨別正身的名字招他們入宮,不然今日打臉的就是他這個皇帝了。 珍華夫人自知今日惹惱皇上,心中戚戚,瞪了眼拓拔馨,便悻悻離去。 珍華夫人離去後,氣氛也緩和了不少,景容又陪著玄武帝下了兩盤棋才帶著慕雪芙告退。 坐上馬車後,景容帶著探究的目光看著慕雪芙,直到看得她發毛。 “你這麼看著我干什麼?我臉上的妝花了嗎?”慕雪芙摸了摸臉,一臉疑惑的問道。 景容放下她的手,搖了搖頭,道︰“你不覺得今日珍華夫人很怪嗎?她三番兩次想要太醫為你檢查身體,甚至還親自動手。”他掀開慕雪芙的衣袖,在她的小臂上來回摩挲,直到在一個地方停留下來,如同狐狸一般狡黠的目光閃了閃,“不會是找這里消失的東西吧。” 昨夜這個地方他不知吻了多久,這白藕般潔白的手臂上的紅痣,是他親眼看著消失的。 慕雪芙拽回手臂,帶著氣惱的語氣,道︰“她想干什麼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蟲。”一轉身,背對著他,便不再理會這個男人。可心里卻有些憂慮,這個男人太聰明了,不知道在他身邊是對還是錯。 景容雖疑惑,但看她真的生氣,便將心頭的懷疑放在一邊,從背後環住她,道︰“雪芙別生氣,本王只是納悶珍華夫人為何突然對你轉變態度。你知道她每次都對你冷嘲熱諷,但這次卻一味的關懷,本王是怕她存了壞心傷害你。” 眸光閃爍了下,慕雪芙回身抱住他,道︰“珍華夫人一反常態我也納悶。”抬眸胳膊,假裝問道︰“王爺,為何說是這里?” 景容放下她的胳膊,眼神中蒙上一層意味不明的神情,微微一笑,卻讓人猜不透他的心。他低下頭,在慕雪芙的嘴邊親了親,道︰“或許是本王想多了。”扶了扶她鬢間上一只雙鳳奪珠金釵,漫不經心道︰“今日凝馨夫人能為你說話,倒是讓本王挺意外,改日你親自挑選一份禮物送去吧。” 慕雪芙心里一抖,微不可查的抽了下臉頰,撒嬌道︰“我不喜歡凝馨夫人,我才不去,要去你去。” “本王去妃子的宮里成什麼了?”景容將慕雪芙抱到身上,勾了勾她的鼻尖,“人家幫了你,怎麼還不喜歡她?” “她那是和珍華夫人作對,哪里幫我說話!”慕雪芙頭歪在他的肩上,愈加嬌嗔,板著景容的脖子使勁晃了幾下。 無奈,景容抱著他往後靠了靠,省的她亂動掉在地上,“好好好,不用你去,本王讓周成挑選了禮物去送。”笑了笑,伸手撫摸著她眼下的陰影,帶著心疼的目光,愛憐道︰“是有些烏青,等回府本王讓人給你炖點補品好好補補身子。”目光一點一點下滑,落在她今日走路別別扭扭的兩腿之間,揶揄道︰“還疼嗎?” 慕雪芙臉“倏”的一下就如著火般紅透臉頰,景容神情中並無一絲挑逗之意,正正經經,但卻讓她想起昨夜他的孟浪之態。她嬌羞的垂下頭,喃喃道︰“疼。” 景容見她害羞,腦中回想起昨夜的魚水之歡,不免有些意亂情迷,扣住她的腦袋,吻了吻嘴唇,暗啞的聲音調戲道︰“今夜本王再疼疼你,就不會再疼了。” 慕雪芙更加害羞,一拳打在景容的胸口,含嗔道︰“哎呀,胡說什麼啊!” “不胡說,不胡說,王妃莫急。”景容郎朗一笑,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肩上,又把她往懷里抱了抱,兩個人的臉幾乎挨在一起,四片唇瓣只要一說話就會踫到,“水邊無數木芙蓉,露染胭脂色未濃。正似美人初醉著,強抬青鏡欲妝慵。雪芙國色無雙,本王欲醉傾懷,可不就想多疼疼。” 第八十八章 我要你的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慕雪芙站在景容身邊,能清晰的看清他額頭上隱隱欲爆的青筋。她一把握住他緊攥的手,給予他安撫的力量。 “聖上恩典,實屬天恩再造,以後宣王能住在皇城,咱們兩府之間也算是互為依靠。既然要建府,恐怕這忙里忙外的也不會清閑。不過,若是宣王有什麼地方用得著的,只管開口就是。” 景宣听慕雪芙提到他,目光一閃,卻落在她和景容糾纏在一起的手上。頓時面容喜色全無,心里升起一絲妒意。本來剛听說她用處子之身蒙騙皇上時,他是又憂又喜,既擔憂她犯欺君之罪,又欣喜她還是清白身軀。 他擔憂皇上會怪罪她,可母妃說皇上看在左相和睿王的面子上也不會重責,他才稍稍安心。母妃打算動用家法懲治她,他也想著要替她求情。可是當他听她說那都是亂傳話的人在嚼舌根,他的心一下子就如石沉大海般沉寂下去。 他是真的在意她,他是好色,剛開始也是沉迷于她的容貌。可是相處的越多,他就越被她吸引。 他從沒見過哪個女人能在母妃面前那麼大膽的直言頂撞,她不會像自己的王妃那般諂媚于母妃,她身上的高貴氣質,仿佛得天獨厚。母妃總說她自己身份高貴,卻不知在慕雪芙面前,她引以為傲的高貴卻顯得那麼狹隘。 他也沒見過哪個女人能有她那麼自信,仿佛這世上的人,這世上的物,在她面前都是滄海一粟。 他也沒見過哪個女人有她伶牙俐齒,無論是母妃還是宮里的妃嬪,都不能在她嘴里討到半分便宜。他有時在想這小女人的嘴怎麼就這麼刻薄,活像一只刺蝟,一旦受人侵襲,就蜷縮起來攻擊那人。 她楚楚可憐的姿態他心疼,她嬌媚妖嬈的風情他沉醉,她巧言歡笑的模樣他情動,可當他看到她將這一切都展現在景容面前時,他又是嫉妒又是傷懷。 看著景宣一點點暗沉下去的目光,一旁的宣王妃狠狠的揉搓著絲絹。景宣花心好色都沒有關系,但他不可以動心,慕雪芙這個女人如今在他心里的分量越來越重,她怎麼甘心? 她分明看到她臂上的宮砂,怎會沒有出事?難道是珍華夫人沒有勸動皇上嗎?那這消息又是如何傳到府里的? 疑惑就像是擋在月色前的層層濃雲,遮天蔽月,剝去一層依舊不見明亮。 一場鬧劇散去,景容一路面無表情的跟著慕雪芙回到東院,只是兩個人中間隔著一點距離,分外的不親密。剛才離開的時候,景容倏然從慕雪芙緊攥著他的手里掙脫出來,那樣刻意。 到了房間,景容冷著臉讓所有人出去,只留他和慕雪芙兩個人。 “昨夜,你願意,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你利用本王,慕雪芙,你一直在利用本王,對不對?”景容扣著慕雪芙的肩膀,眼中滿是隱忍和痛心。他以為她是心甘情願,他以為她對自己動情,原來一切都是她的虛情假意。 慕雪芙哪里想到他會如此激動,本以為一路回來他沉默不語,臉色黑沉是因為瑜王妃,卻不想一進門率先被質問的是自己。 慕雪芙掰著他的手指,嬌聲嬌氣道︰“你弄疼我了。” 景容對她的話置之不理,依舊不放手,“你回答本王!這一切是不是你都安排好的?本王就說珍華夫人為何非要看你的手臂,你以為本王沒听到她說那句“怎麼會沒有”嗎?她就是要找你手臂上的守宮砂對不對?你一早就收到風聲,所以昨夜才會千方百計留下本王。昨天你不是看見火受刺激,而是裝瘋賣傻吧!” 景容說的話本沒有錯,一切都是她費勁心思安排的。可當他說自己看見火是假裝受刺激,她的心瞬間冷冽萬分。慕雪芙滿臉怒氣的看著景容,一使勁,雙手從中間一劃,打掉禁錮住她臂膀的胳膊。她的力氣之大,就連景容也不免閃了閃。 慕雪芙靠近他,揚起下巴不甘示弱,一只手指抵在景容的胸口,說一個字懟一下,聲音厲色,“你再說一遍!你敢說我裝瘋賣傻!就算我預先知道珍華夫人欲在皇上面前拆穿我還是處子的身份,就算我為此要和你同房,那我也沒必要裝瘋賣傻吧!再說我是利用你嗎?我是在救你!你不感恩就算了,還敢質問我。我為了你連我的清白都沒了,你還敢對我這麼凶!” 景容被她這幅氣勢洶洶的架勢驚住,好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雖然她比慕雪芙高了將近一頭,卻覺得此時倒像是他矮了半頭似的。 可他還是惱怒,她竟然利用他,還敢大言不慚的說什麼救了他,還要他感恩她? “慕雪芙!”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好像是曾牙縫里蹦出來的,“你還敢說是為了我!怎麼?你還想說是本王毀了你的清白?你別忘了是你設計的本王,是你毀了本王的清白。” 顯然一向沉著冷靜的宸王在踫到慕雪芙時,跟本不知道何為理智,更是說話都不經大腦了。 這回反過來,慕雪芙按住他的肩膀,雖然沒他高,但氣勢上卻絕對不輸。慕雪芙睜目含怒,只覺得火氣從腳底竄到頭頂,“你說什麼?我毀了你的清白?景容,你這個大混蛋,昨晚風流快活的是誰難道你忘了嗎?” 景容怒視著她,咬著牙大聲喝道︰“本王風流快活?那是誰在那里享受,要本王辛苦耕耘?” 慕雪芙登時愣住,就連景容也覺得自己說出的話太失分寸。誰知慕雪芙接下來的動作更是讓人意想不到。 她一把抓住景容的衣服,拎著他就往床上去。到了床邊直接將他推到床上,在景容還沒反映過來的時候,三下兩下就將外衣脫個干淨,然後就撲到他的身上。 “你不是說都是你辛苦嗎?那現在本王妃就讓你好好享受享受。” 說完摁著景容的臉就親上去,邊親還邊解他的衣服,手指在他的身上游走,激的景容喘息不已。 不到片刻,景容便反客為主,將她壓在身下。可慕雪芙哪里容得他主動,一個翻身又壓制住他。 芙蓉帳內,顛鸞倒鳳,誰都不甘示弱,不是冬風壓了西風,就是西風壓倒冬風。你上我下,你左我右,來回顛倒。雖然身體上的愉悅一次次遍布全身,可這兩個人卻互不相讓。兩個人除了喘息沉吟便什麼都不說,只是用力,用力,再用力的讓對方知道自己才是辛苦的那個人。 慢慢地,慕雪芙臉上的潮紅越來越明顯,似一朵肆意綻放的鮮紅,嬌艷欲滴。那抹紅色一點點從臉上散布到全身,整個身子上遍布著朵朵初開的芙蓉花。 她身上的顫栗似是傳染給了景容,令他越來越沖動。他再也抑制不住,那一股股如洪水侵襲般的感覺不斷沖擊著他的大腦,卻在即將窒息的時候終于得到了呼吸。 波濤洶涌的爭斗過後,兩個人都累的一動都不願意動,靜謐的房間只有兩道此起彼伏的大口呼吸聲。 一切漸漸歸于平靜,空氣都仿佛凝結了一般,萬籟俱寂,只聞得如雨滴一般的聲音落下,還有女人輕輕的抽噎聲音。 景容猛個激靈,從背後抱住慕雪芙,掰過她的臉,她的眼楮里滿是淚水,似汩汩泉水,順著一根線流淌。 “芙兒,怎麼了?” 慕雪芙氣惱的看著他,狠狠的將他推開,悶聲道︰“走開,不用你管我。” “芙兒,”景容輕輕的喚了聲,即便她再掙扎也緊緊的把她帶入懷里,緊緊的禁錮住,“別這樣,我知道你是想化解危機,可你可以和我說明。我不希望得到的只是你的身體,我要你的心。” 原本掙扎的身體再听到他最後一句話時突然不動。 景容看著她這種反應,淒然一笑,“肉體上的愉悅雖美妙,可得不到你的心,我這心里就是空落落的。”旋即他將慕雪芙扳過來,眸光中的星輝流轉如星空浩浩,含情溫意,“芙兒,我喜歡你,真心喜歡你。” 慕雪芙心下一慌,只覺得景容的目光如火,似要將她燃燒,熱的她喘不過去。這種熱與剛才不一樣,是從心里面往外蔓延。 看著她半天不說話,景容眼中的星光慢慢暗淡下來,就像是夜要離去時,天邊的星辰層層遞減一般,灼熱的心也逐漸冷卻下去。嘴邊含著一層苦澀的笑容,他抬起手撫了撫慕雪芙的發絲,道︰“芙兒,你的心何時才能有我?” “王爺,”慕雪芙伸手攬住他,埋入他的懷里,“芙兒的心一直有你,難道你感覺不到嗎?”不知是不是因為說的是違心的話,慕雪芙不敢正視的看著他,只能這樣才能說出。 景容輕輕一笑,緊緊摟住她,讓身子能真實的貼近她的身體,讓心能感受到她心髒的跳躍,“真的嗎?” 枕在他的肩頭,慕雪芙抬起臉瞪了他一眼,翻身就把他壓在身下,柔荑在他的臉上輕輕撫摸,頗有些鑒賞的神色,“夫君如此貌美,我自然真心相待。” 第八十九章 疑影心底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軟軟綿綿的身子如融化的雪花般貼近他的身體,嫩滑的仿佛泥鰍似的,稍有不注意就會從懷里溜走。景容緊緊的箍著慕雪芙,嘴邊的笑意越來越濃,不管她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罷,她始終是自己的女人,或許她如今年齡太小,還不知情為何物,不過他們的時日還長,他就不信只要他略施手段,慕雪芙會跑出他的手掌心。 “今日皇上招我們入宮,就是為了看你是否還是處子對不對?”景容勾起慕雪芙的下巴,擰著眉問道。 慕雪芙推開他的手,翻身從他身上下來,從邊上拽過一見厚實的寢衣,隨意穿好便下了床。走到桌子旁邊,倒了兩杯茶,一口氣喝盡一杯,另一杯端給了景容,“是,有人將我胳膊上尚有守宮砂的事告訴了珍華夫人,珍華夫人又告訴了皇上。起先皇上也不信,不過她卻以腹中之子作保,令皇上重視起來。”幽幽一笑,“只不過,不知道珍華夫人回宮後會是怎樣的氣急敗壞哪,真是想想都開心。” 景容慢慢將茶水送入口中,細細打量起她,“芙兒是如何知道此事的,可不可以告訴本王?” 慕雪芙搶過他還未喝盡的茶杯,斜了他一眼,自信道︰“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倏爾,神色凝重起來,“我原以為是上御苑的太醫在為我包扎傷口時無意中看見,而那太醫又恰恰是珍華夫人的人,所以她才會知道。但今天下午經過我一試才知這人就是宣王妃。” 景容神色一凝,目光中閃過殺意,連聲音都深沉了幾分,“你怎麼知道是她?” 慕雪芙莞爾一笑,將茶杯放到床邊的案幾上,伏在景容肩頭,將此事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 “花媚兒這個蠢貨!”等慕雪芙將內心的猜測說出來後,景容眸光中的神色更加冷厲,“本王就應該一早解決了她。” “花氏許是想一心除掉我,所以才會听了宣王妃的唆擺。”嗔著景容,慕雪芙微微撅了撅嘴,“說到底還是被情字蒙了雙眼,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她差點害了你,害了咱們宸王府。”景容嘴角勾起一個鄙夷的弧度,他眯了眯眼,看著窗上的和合二仙紙窗,但思緒卻不知已去向何方。須臾,他往靠枕上一仰,手捂著額頭,閉著眼楮,帶著勞累的聲音道︰“欺君之罪,本王根本擔不起。或許皇上會法外開恩,饒了你我的命,但本王手中的權利也會隨之被皇上收回,封地的軍權也自然而然的落入了景宣的手中。宣王妃,倒是景宣身邊的一把好手。” 再一睜眼,揮開那抹疲倦的狀態,眼中恢復以往的清明,他伸手一攬,將慕雪芙帶入懷里,“今日多虧了你,不然我連父王留給我的最後一件遺物都會丟失。” 慕雪芙卷起他散落的一縷黑發,嬌滴滴道︰“那剛才王爺對我好凶的。” “本王凶?怕是沒有你凶吧?”景容呵呵一笑,不知為何,之前的郁結已經消失,“真是個任性的小女人。”是利用還是她真的願意,他都不計較了。 慕雪芙悶悶道︰“王爺,昨夜我是因此事而讓你留宿,可我也是心甘情願的。你知道我的性子,若是我不願意,如何我都不會做的。” 眼中閃過華光,景容凝視著她,溫柔問道︰“果真是心甘情願的?” 慕雪芙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復又低下頭,含羞道︰“雖然我有利用你之心,可那一刻,我是願意的。” 景容心頭一暖,如有火焰將周身都點燃,將他照的暖乎乎的。他摩挲著她的臉頰,低聲喚了聲她的名字,“雪芙。” 慕雪芙莞爾一笑,深深的埋在他的懷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神色越來越暗淡,就連嘴邊噙著的笑意也逐漸消失不見。 慕雪芙,不要被男人的溫柔迷失掉心智,你的人生只有復仇。而景容不過是你的一枚棋子,你怎麼可能和棋子產生感情?你配擁有感情嗎?你的家仇還未報,想要感情,簡直是痴心妄想。 景容,景容,我該拿你怎麼辦?你的溫柔讓我漸漸迷失方向,我竟會生出貪念,貪念這一刻的溫存,貪念你懷里的溫暖,貪念你身上的味道。景容,我該怎麼辦? 看她許久不說話,景容抬起她的頭,“雪芙?雪芙?想什麼這麼入神?” 回過神,慕雪芙扯了扯嘴角,從他懷里出來,她怕再這樣下去,她會越來越貪婪。慕雪芙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我只是在想這次宣王母子又有什麼陰謀,他們是如何得到皇上的恩賜,這藩王回京述職可少見的很,他們憑什麼能得這個特權?還能讓皇上開口為景宣建府,這種待遇,除了當年的瑜王也沒別人了。” 談到這個事,景容的臉驟然起肅,如寒冰在面上蒙上一層,“這也是本王想不透的地方,若是說皇上是看到父王和安王府的面子上才給他這個特權,那這個恩典也著實是前所未有。”若說是皇子,還說的過去。而景宣算什麼,一個子佷,竟讓皇上開了這個先例。 慕雪芙眼中精輪一閃,似有什麼念頭在腦中盤桓,可當她想要揪出這個想法時,這念頭卻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不見了。頓了頓,深沉的看著景容,幽幽道︰“王爺,我朝有過這種特權的可就只有你父王啊,當年先皇在眾皇子中可是誰都沒劃分封地,只單單給了瑜王,連同五十萬大軍,可說是開了先河。” “那時皇爺爺是有意讓父王繼承皇位,給他封地和軍隊,也是怕等皇爺爺百年之後眾位叔伯自相殘殺,父皇有軍隊,勝算會大很多。若是敗了,父王也有地方安身。”因她的話,景容陷入沉思中,半天沒有說話,好一會兒,眉頭上染上一層情愁,掩面噓唏道︰“可是父王早逝,倒讓皇爺爺白發人送黑發人。” “先皇愛子深切,連後路都為瑜王想到,真是讓人動容。” “是啊,父王去世時,皇爺爺茶飯不思,一夜之間就白了頭。” “那,”慕雪芙意味深長的看著景容,道︰“王爺,你說皇上今日之舉,像不像昔日的先皇啊?” 如被五雷轟頂一般,直擊他的心髒,景容晃了晃神,肅然道︰“不許胡思亂想。朝堂上向來講究平衡之術,這或許是皇上為了控制朝局而下的一步棋哪。” 慕雪芙頷首,表示認同,但到底心里存了個疑影。其實不只是她,就連景容,也將她說的無稽之談記在了心里。 景容坐起來,下身蓋著一層單薄的被子,一頭未綰未系的黑發隨意披散直到腰際,只有幾縷發絲垂落在他赤/裸的胸前,他的身上沒有一絲贅肉,整整齊齊的六塊腹肌排列均勻,給他增添了幾分魅力。 看著慕雪芙在他身上看了眼就躲閃開眼神,他邪魅一笑,攬過慕雪芙,低低道︰“想看就大方看,本王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慕雪芙側目瞪了他一眼,嗔道︰“不要臉,誰看你!” 景容斜眉飛揚,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笑道︰“好,是本王想看你。” 慕雪芙作勢打了他一拳,“你越來越不正經了。” “哈哈,”景容郎朗一笑,“這可怪不了本王,誰讓王妃傾國傾城,只要是個男人在你面前都會不正經。”說著他扯開慕雪芙的衣服,聲音逐次暗啞下去,“本王是正常男人,亦不能免俗。” “不要嘛,我很累了,你心疼心疼我。” “本王現在不就是心疼你嗎?你不喜歡嗎?” “不喜歡!” “口是心非,本王知道你很喜歡的。” “呵呵,討厭。” “口是心非,女人都喜歡說反話,你說討厭,那意思就是喜歡。” “好了好了,喜歡還不行嗎?” “呵呵,本王就知道你喜歡。” “你這個無賴,好的壞的都被你說了。哎呀,輕點。” “好芙兒••••••” 瑜王妃坐在暖炕上,懷里抱著一只純白色的貓,那貓通體雪白,只有三個拳頭那麼大小,葡萄大的眼楮散發著藐視眾生的神情,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貓,這高傲的表情倒和瑜王妃如出一轍。 她輕輕的一下一下的捋順著白貓的毛皮,似是被她撫摸的舒服,偶爾這團白絨會懶洋洋的“喵”一聲,比女人嬌嗔的聲音還要好听上幾分。 瑜王妃一直閉著眼楮養神,直到身邊的林嬤嬤有意無意的踫了她一下,這才睜開眼。眉頭一挑,斜目看著跪在地上的宣王妃,不帶一絲感情,道︰“我罰你跪,你可有不服?” 宣王妃微微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低首楚楚道︰“兒媳有錯,理當受罰。” 瑜王妃點了點頭,“知道錯在哪里了嗎?” 宣王妃遲疑了下,吞吞吐吐道︰“錯在沒有辨明真偽,就慫恿花氏揭發此事。” “啪”一杯茶盞砸在她的眼前,墨綠色的茶葉如花瓣般散落在地上,形成一個詭異的圖案。宣王妃不由躲了下,又看向剛放下手,滿目陰沉的瑜王妃。 “你錯的不是這個,而是事先不將此事告訴我,還自作主張!” 第九十二章 錢使鬼推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那婆子先是被唬了下,但一看王妃眉宇間的揶揄之色,心里一松,連忙接過白伊遞給她的荷包,諂媚道︰“這是王妃的一片心意,奴婢怎好拒絕,奴婢只能在這叩謝王妃的大恩了。”說著就在地上磕了幾個頭。 目光幽幽的在她身上打著轉,慕雪芙嘴角揚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揮了揮手,道︰“好了,起來吧,看起來挺伶俐的,你叫什麼名字?” “回王妃娘娘的話,奴婢賤名恐污了王妃的耳朵,奴婢夫家姓劉,他們都管我就劉婆子。”劉婆子本就胖,一起身倒有些站的不穩,晃了晃才穩穩站好。 慕雪芙頷首道︰“那以後我也管你叫劉婆子,本王妃看你做事挺機靈了的,以後往各處送餐就都是你負責吧。這事我回頭和王爺說一聲就是。”轉而,又看向那冷冰冰的婆子,道︰“劉婆子負責的事多,以後往這來送膳食的任務就由你來負責,旁人我誰也不用,你一個就夠了。” “是,奴婢遵命。”依舊是面不改色,沒有因為慕雪芙的特殊對待而有半分喜色。 “嗯,將這膳食都撤了吧,你們也都下去吧。” 婆子走後,房間里只剩下慕雪芙主僕三人,青琢有些不明白主子的安排,那劉婆子一看就是個心術不正的人,為何主子還這般恩典她。 青琢欲言又止,但慕雪芙已知她想問什麼,沒等青琢開口,便率先說道︰“你們是不是想問我為何重用劉婆子是不是?”瞧青琢和白伊都點頭,嘴唇一勾,神色冷了下來,接著道︰“若不是拓拔馨無意中听見珍華夫人和皇帝的對話,我和景容就都會陷入危險之中。我從來不會讓自己處于被動,卻因為花媚兒險些失了足。花媚兒,她應該為她做過的事付出相應的代價。” “那這和那個劉婆子有什麼關系?”白伊追問道。 “劉婆子那種人一看就是會被利益趨勢的人,若是我給她點好處,讓她為我辦事,不就省的勞煩我們親自動手嗎?”慕雪芙蓮步慢慢,走到衣櫃前,從衣櫃里夾縫中拿出一個畫著牡丹花的精美小瓶,她細細觀賞著上面的牡丹花,像是鑒定珍品一般,好一會兒,朱唇徐徐傾吐,聲音很輕,“這藥水听說只要下在人的飯菜里,神不知鬼不覺就會要了人的性命,而且誰也查不出來死因。既然她害不死我,那我只有絕地反擊,要了她的命。” 青琢和白伊皆眼前一亮,她們就說嘛,主子是有仇必報的人,怎能輕易放過想要害她之人。 白伊面露笑意,道︰“劉婆子一看就是貪錢的人,只要我們給她點好處,就會為我們所用。主子特意給她一份好差事,就是為了方便她做事吧。” 青琢點了點頭,但面上露出一絲擔憂,道︰“可像劉婆子這種貪得無厭的人,若是以後她以此來威脅王妃,那怎麼辦?” 慕雪芙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冷哼一聲,“若是她不蠢,定會封緊自己的嘴。不然,我就連她的命一並收回。” 慕雪芙將瓶子遞給青琢,“這事你去辦,多給點銀子不要緊,要緊的是她能為我所用。不過,若是她不肯,也不用留著她的命,直接了結了便是。”目光追隨著瓶子,慕雪芙帶著幾分打趣味道說︰“若是她男人找上門來,也好辦。他死了一個婆娘,我就給他買兩個,兩個不夠,我就給他買十個。” 白伊“噗哧”一下笑出聲,長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嘴。她用兩支食指交加在一起,比在胸前,“十個?主子,你這是想累死他啊?” 這回不止是她,就連慕雪芙和青琢也笑出了聲,青琢點了點她的額頭,“我看你是越來越像紫夭了。” 提到紫夭,就想起了紅韶和金露,幾個人的笑意慢慢收斂起來,白伊看了看慕雪芙,支支吾吾道︰“主子,如今您身邊只有我和青琢,紫夭和紅韶又在外面為您辦事,不如讓金露回來吧,她已經受了重罰,定會知錯了。” 慕雪芙搖了搖頭,“我剛打了她,她心里沒準還生著我的氣哪。她本就是大師兄的人,若是以後不願意再跟我也由著她。至于紫夭和紅韶,等懷王和寧王大婚後再一同回府就行了。” “什麼事要等到懷王和寧王大婚後就行了?”突來的聲音讓屋里的三個人都嚇了一跳。就連一向穩重的青琢都險些失了手將手中的瓶子砸了,她連忙收起瓶子,垂眉斂目,掩住心里的慌張。 以前紫夭在時這通傳的事都是由她來做,後來紫夭走後就是金露來接替她,只是這金露剛走,慕雪芙因為忙別的也忘記讓人在外通傳。所以她們幾個在屋里密謀著,卻連景容來了都不知道。幸好她們談到此處時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不然還不知會出什麼差錯哪。 慕雪芙揚揚手讓她們兩個人下去,這才與景容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青琢和白伊說,如今在我身邊伺候的只有她們兩個人。人手上有點忙不開,所以啊,向我求情讓紫夭和金露回來哪。” 紫夭那丫頭雖總是風風火火的樣子,但性情也著實可愛,每次他來時都是笑臉相迎,倒讓景容舒心幾分。景容脫下披風,走到火爐旁烤了烤,去除身上的冷氣,“確實,這東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們再管,又要伺候你,又要管這院子的丫頭太監,也著實忙不過來,不如就把紫夭回來吧。” 慕雪芙走到他身邊,用手背摸了摸他的臉,果然冷的跟冰塊似的。她真是不明白,不都說男人是天生的火爐嗎?怎麼景容就跟上了凍似的,怎麼暖和都熱不了。 翻過手,慕雪芙點了點他的鼻頭,“小氣鬼,你為何只說讓紫夭回來,怎麼不說也讓金露一並回來啊?我看你分明就是個小心眼,至今還生著金露的氣。” “芙兒,你那金露姑娘總是欺負我。”景容抱起慕雪芙,委屈的表情看著她,帶著撒嬌的口吻,道︰“本王可是怕了她。” 慕雪芙哼哼一笑,道︰“沒出息,堂堂王爺還會怕個丫鬟?說出去,都讓人笑掉牙。” “那怎麼辦?誰讓她是你的人,本王重視你,自然不能和你的侍女計較,也只能有苦自己咽哪。唉,你看看我這王爺當的,可真是夠可憐的。”景容唉聲嘆氣,不住的搖頭,語氣雖哀怨,卻透著絲絲笑意。 “討厭。”慕雪芙嗔著他,在他懷里扭了扭便脫離了他的懷抱,轉而回答他一進門提到的問題,“紫夭最愛玩,懷王和寧王大婚那日定然是全城歡騰,還不知怎麼熱鬧哪。她啊,那麼愛湊熱鬧,定會玩得不亦樂乎。我權當是行行善,放她多玩幾天,等她玩夠了再讓她回來安安分分的伺候我。” “上哪找你這麼好的主子去?”景容哪里舍得離開這溫軟玉香啊,直接跟上去從背後將慕雪芙抱住,聲音溫柔的如潺潺溪水滑過磐石,“早上進的可香?周成說你賞了膳房,還給個叫劉婆子的人安排了差事?” 慕雪芙不喜歡景容如今這般纏人,本想推開他,轉而一想,便沒有動,而是安穩的被他擁著。她回手覆在他的臉上摸了摸,他的臉雖冰涼涼的卻比一般女人還要細滑,“王爺我想問你個問題。” “什麼問題?”景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微闔著眼楮,昨夜睡得晚,早上又起的早,問了一上午的話,他也有些疲憊。此刻,將慕雪芙擁在懷里,又聞著她身上的味道,竟覺得很安心,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慕雪芙一字一頓,小心斟酌道︰“若是花媚兒在王府無緣無故的死了會怎樣?” 她的話音一落,就感覺到貼在自己後背的人身上明顯一僵,連摟著她的手都微微松動。 景容瞬間睜開眼楮,之前的困意消失的無影無蹤。雖然慕雪芙看似隨意一問,但他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緩了會兒,又重新將慕雪芙緊在懷里,低沉道︰“她怎麼死了都行,就是不能無緣無故,她要死,就必須有個說法。不然宮里的珍華夫人不會干休,宮外的兵部侍郎也不會答應。” 慕雪芙深吸了一口氣,身上似是從內而外散發著陣陣涼氣,她只考慮讓自己一時痛快,卻忘了這之後還連帶著的麻煩。是啊,怎麼死的都好,哪怕是在大街上被馬車撞死,哪怕是被歹徒劫持殺死,都要比無緣無故的死了說的清。她若是真的悄無聲息的弄死了花媚兒,雖然能解一時之氣,卻給景容帶來了不必要的麻煩。 想到這,慕雪芙扯開景容的手,向屋外走去,召喚了聲白伊,知道青琢已經出去,心下一緊。側目看了眼對她含笑的景容,回之一笑。又吩咐白伊,“去把青琢叫回來吧,就說糕點雖好吃,但後續制作太過麻煩,我等不及,不用她讓劉婆子費心做了。” 第九十三章 逼問瘋錦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景容似笑非笑的看著慕雪芙,直到把她看的渾身都不自在,才意味深長道︰“花媚兒不急于一時。” 慕雪芙抬起眼皮斜了他一眼,側了側頭看向香爐里散發著的渺渺青煙,額際上的露垂珠簾眉心墜隨著她的動作而微微晃動,在陽光的閃耀下閃爍著晶光,更襯得她嬌俏中別有一番嫵媚。 日影狹長,傾瀉了一地,雖沒有人說話,卻顯得格外蘊靜凝氣。慵懶的香氣綿綿如細霧出雲,空氣中彌漫著飄飄欲仙的氣息。 須臾,慕雪芙轉過頭,認真的看著景容,問道︰“花媚兒先放置一旁,那燒毀祠堂的瘋子和那具尸體是怎麼回事?” 景容的神色如瞬間結冰一般,連看著慕雪芙的目光也涼涼的。 看他這幅模樣,慕雪芙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不願意說就不說嘛,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景容的眼角抽動了一下,眸光瞬間黯淡,如天際零碎的星辰,分散而沒有焦距,他張了張嘴唇,唇片似是沾的太久,竟有些不願分別,好一會兒,似鼓起勇氣一般,道︰“那瘋婦是伺候過我母妃的侍女,叫錦葵,後來她背叛我母妃,爬上了父王的床。只是後來她不知為何突然有一天就瘋了,于是就把她安置在了後院。至于那具尸體——是我奶娘。” 慕雪芙瞪大了眼楮看著他,滿臉的疑惑,看著景容無力垂著頭,面容上似有掙扎的神情。她慢慢走進他坐在他身邊,挽起他的手,“我听說那具尸體還很完整,難道你奶娘是剛剛過世不久,可我進府後就沒听過這個人啊,難道她一直在祠堂里安生嗎?” 手上的溫度一暖,景容反握住她的手,嘴邊餃著一縷苦澀的笑容,徐徐道︰“奶娘是我除了母妃最親近的人,若是她活著,我怎麼可能不孝敬她?”慢慢的,那縷笑容變了模樣,他笑的那麼狠絕,凌厲的目光直欲噬人,“奶娘早就死了,在十多年前就死了。她的肉身沒有腐爛,是因為被人從天靈蓋一點一點灌進去了水銀,她是被人活生生的折磨死的。”他的目光越來越紅,似夕陽西下時天邊的紅霞,“雪芙,你能想象得到被人從頭頂鑿個洞的滋味嗎?她不知受了多大的罪,才能解脫痛苦。” 慕雪芙著實愣住了,這世上還有比她和師姐更凶殘的殺手嗎?況且只是對付一個奶娘,用得著用這麼殘酷的手段嗎? 看她呆愣的樣子,景容以為她被驚嚇住,目光柔和下來,安撫道︰“別怕。” 慕雪芙暗自撇了撇嘴,她才沒有害怕,論折磨人,誰又能比得過她。不過這水銀注腦的法子听起來好像不錯,下次倒可以試一試。不過這種陰險的殺人手法用在一個奶娘身上,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哺育王爺的奶娘,在這個府里應該地位很高的,誰敢對她下手?” 景容嗤笑一下,滿臉的嘲諷,緩緩道︰“母妃去世不久後,父王就娶了西院的那個女人。沒多久的一天,奶娘就無緣無故的失蹤了,跟著她一起失蹤的還有母妃那一大匣子的金銀首飾。大家都說奶娘是夾帶私逃了,現在看來,奶娘早就被人害死了。” 慕雪芙只覺得疑惑重重,漆黑的眼珠來回亂轉。本來她只是想找個安身之所,沒想到這宸王府的後宅竟如此不安分,她本就無暇顧己,還要顧及宸王府的後宅,看來她的計劃要慢慢進行了。 如扇睫毛如雨後的春筍,一點點鋪展開來。慕雪芙的眼楮中仿佛有晶石劃過,波瀾璀璨,她揚了揚嘴角,輕笑出聲,狡黠的斜著景容,“王爺,你說那個瘋婦為何會突然燒起祠堂來,又怎麼會知道奶娘的尸體藏在祠堂里哪?”她拉過景容的手,在他的手心上寫了個“瘋”,道︰“有這個病字旁才是瘋,沒有這個偏旁,也剩下一個風。不過這個風卻有濫竽充數之嫌,怕是裝瘋啊。” 景容眼中跳躍著如燭火般的光芒,他微微思著了下,沉聲道︰“有時候裝瘋賣傻不可謂不是一條生存之道,可能她是有什麼話要告訴本王,但又礙于什麼人,不敢多說。” “奶娘的死和錦葵的瘋定是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只要能解開一個結,就能扯出不少事情來。”慕雪芙目光平靜的如一潭深不見底的井水,看不見一點漣漪,悠悠緩緩,眸光中蕩起一層波瀾,慕雪芙驀然看著景容,神秘莫測一笑,道︰“王爺不是說過,李側妃搜過含香的房間嗎?據李側妃所說她只是苦于含香威脅,所以才動了殺機。但她為何又在殺完人之後去搜含香的房間哪,是不是含香掌握了她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會有威脅的本錢。兩件事會不會有什麼牽連哪?” 景容眼中的火焰越燒越亮,如層層綻放的鮮花,明艷璀璨,他猛地親了口慕雪芙,道︰“想要知道有沒有牽連審問審問不就一清二楚了。”說完抬起步子就離開了。 景容走後並沒有回到書房,而是轉而去了後院的一間密室中。 漆黑的密室沒有一絲光亮,陰森寒冷,如同墜入黑暗的漩渦。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只有一雙空洞洞泛白的眼珠在四處亂轉,那眼楮里充滿了恐懼和驚駭。那是一個女人,一個披頭散發,蓬頭垢面,恨不能將自己蜷縮在一團的女人。 “咯吱”一聲密室的門被打開,狂風猛然灌入,凍的那個女人全身發抖,縮的更緊。“呲呲呲”的幾聲,有人將密室里的燈燭一個個點燃,將屋里滿堂照亮。 地上的女人慢慢抬起頭,看著站在眼前長身玉立的人,瞳仁霎那緊縮,眼中的恐懼又多加了一層。瞬間,眸光中的恐怖神色緩緩斂去,目光變得空洞渾濁,嘴角一咧,傻笑起來。 景容深深的看著她那張污穢的臉,從鼻子里發出一個沉重的哼聲,似是嗤鼻似是嘲諷。 空氣中輕浮著重重的腐臭和潮濕的霉味,揮之不去,有些燻人。 景容眼楮一遞,周成快速讓人將一套桌椅擺在正中,又配上一杯清茶。景容撩起長袍坐下,修長干淨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青玉茶杯邊沿,動作輕緩,優雅萬千。他端起茶杯送入唇邊,朱唇踫了下茶面,便又放下,唇際噙著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卻說著無關緊要的話,“不怪王妃總說咱們府里的茶不好,果然是不如她的茶香。” 周成躬著腰,抬眼看了下王爺,頷首道︰“王妃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就像王妃一樣,都是人間極品,也只有這樣才配得上王爺不是?” 景容側目看著他,略笑了笑,輕聲道︰“確實。”目光幽幽又看向那依舊咧著嘴傻笑的女人,妙目幽長深邃,意味不明,他歪了歪身子,讓自己坐的更加隨意,右手撐額,輕飄飄道︰“錦葵,裝瘋賣傻十多年,一定很累吧。” “呵呵,呵呵。”那女人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爬到角落,將自己縮在膝蓋之間。復又抬起頭,看著景容,傻傻笑起來。 景容捕捉到她眼中閃過的驚慌,心下愈加有了定斷。左手里輕捻著紫晶玉石手串,嘴角的弧度浮上一抹幽涼的冷笑,“若是真傻,對你而言也未嘗不是好事。你背叛了本王的母妃,這麼多年是不是一直活在痛苦與悔恨當中啊。”冷冽的雙眸如數九寒天里的東風,沒有一絲溫度,只叫人忍不住打顫。景容摩挲在玉石上的手指頓停,聲音清冷,唇邊笑意不減,“是不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本王母妃的事,你被母妃的冤魂嚇傻了吧?” 他的聲音低沉的仿佛是從地獄里冒出來的一般,邪氣而陰森。話音剛落,錦葵便如被鬼附了身不住的磕頭,嘴中念念有詞,“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有心害王妃的,是她逼我的,是她逼我的。我若是不做,她就會殺了我。我是逼不得已才會在王妃的湯藥里下毒,我真的不是存心要王妃死的。” 景容如從寒池中破冰而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翻涌的寒氣,他的眼底充斥著如野獸一般噬人的厲色。幾步上前,不顧錦葵身上的骯髒,一把拽住她的衣領,充血的眼楮狠狠的盯著她,大聲喝道︰“你再說一遍!是誰讓你往瑜王妃的藥里下毒!快說!” 近如咫尺的面孔,雖俊美無雙,卻比叢林中的老虎還要可怕,那雙噬人的眼楮像極了瑜王妃。 錦葵對上這雙眼楮,瞳孔擴散,長大了嘴巴,想喊,卻如同失聲一般,除了“   ”的聲音,竟連叫都叫不出來。 “說啊!”景容氣急敗壞,一手摁住她的腦袋怒吼道︰“說!是誰讓你做的!說!” 錦葵深深的吸進一口氣,嗓子眼里發出“啊啊啊”的聲音,斷斷續續,似連呼吸都要停止。好一會兒,這口氣才喘過來,轉為嚎啕大哭,她緊緊攥住景容的手,哭嚎道︰“王妃,奴婢對不起你,奴婢對不起你啊!” “說——” 第九十六章 提審李側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案幾上的“綠綺”通體黑色,隱隱泛著幽綠,如綠藤蔓繞纏綣于古木之上,反射著清冷的微光。 景容凝注著慕雪芙,心中蒙上一層陰翳,如雷雨前的黑暗的天色。久久,他彎了彎嘴角,如扇的睫毛慢慢忽扇了幾下,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鴉色陰影。他握住慕雪芙的手,貼在自己的心上,“你在我身邊,我怎會孤立無援?” 景容巧妙的避開了她的所有問題,而是說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慕雪芙淡然微笑,嬌嫩如花,她輕輕靠上景容,嬌嗔的長聲喚著,“王爺——” 夜色降臨,燭光綿柔,金絲紗帳慢慢垂下。錦帳里,佳人盈嬌嗔語,銀燭下,旖旎春色蕩漾。 一夜溫柔,次日清晨,窗外明媚晨光透進幾縷春色,喜鵲站在窗檐上,撲哧撲哧幾下翅膀,實在是听不得屋里的嬌吟嗔語,便遮住臉頰,含羞離去。 “別鬧,別鬧,我還沒睡夠哪。”慕雪芙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景容懷里掙脫出來,還沒睡好,這個登徒子就又按捺不住,想要重溫昨夜春邊。 景容哪里容得她的掙脫,也不將她翻轉過來,直接從後背壓了上去,摁住慕雪芙的胳膊,調笑道︰“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你再這樣我就不高興了!你下來,你這是欺負我!”慕雪芙轉了轉手腕,卻難逃他的桎梏,“王爺,我不和你好了。” “不和本王好了?那本王就更不能放過你了。”景容笑意更深,在慕雪芙的腋下撓了撓,威脅道︰“還和不和本王好了?嗯?” “呵呵,王爺,你好壞,你快放開我!”身上被他壓著,無從動搖,慕雪芙抬起小腿,用腳後跟一下下踢著景容的屁股,“你快放開我,快點!你這個壞蛋,別玩了。哈哈,啊!你快停手。” 景容直接用腿壓住她那亂蹬的小腿,手中的力度不減,笑聲從胸腔里溢出,“敢說本王是壞蛋,本王就壞給你看。”他的手指如在慕雪芙的腰上一直撓到腋下,“還說不說本王壞?” “不壞,不壞,王爺最好了。”慕雪芙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連眼淚都從眼角溢出,“求你了,饒了我吧。” 听到她求饒,景容停下手,將她翻過來抱著,吻了吻她的額際,“這麼快就求饒,真是沒志氣。” “我這叫好漢不吃眼前虧。”慕雪芙摟上他的脖子,嗔著他。 景容無奈的低低一笑,如初春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暖入人心。眼楮凝視著身下女人的眼楮,她的眼楮笑吟吟的,雙瞳剪水,顧盼之間春水蕩漾。這樣的美人,在自己的身下承歡,不免讓他有幾分自得。 慕雪芙被他瞧得有幾分羞澀,臉一紅,未施粉黛卻嬌艷如花的臉龐往枕頭上一歪,“你這樣看著我干什麼,又不是沒瞧過。” 景容眼中的暖色如波水蕩漾,掀起層層漣漪,那漣漪過後,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枯井之中。他撫摸著慕雪芙的散落在鴛鴦枕頭上的發絲,聲音中帶著幾分深沉,“若是沒有皇上的指婚,不知你會嫁給誰。” 說出這句話,景容只覺得心口疼了一下。若是她嫁給了別人,這溫軟的身軀,這美麗的容貌就都會屬于別的男人。那個男人會見識到她的媚眼含羞,那個男人會撫摸她的冰肌玉體,那個男人會品嘗她的甘香蜜露,那個男人會•••••他不敢再想,只要一想到她承歡在別的男人身下,積壓在胸膛里的怒氣就像是快翻涌出來一般。 幸好,幸好,他娶了她。 慕雪芙可沒他想到那麼多,況且她側著臉,沒有看見他那晦暗不明的眼眸。等她轉過頭看著他時,景容眼中的神色早已蕩然無存。 慕雪芙挑了下眉,點了點他的臉頰,脆生道︰“嫁給誰我不知道,但沒有皇上的指婚,我定然不會嫁給你。” 景容一下子咬住她那根手指,含糊道︰“你敢不嫁給本王!你要是嫁給了別人,本王就是強取豪奪也要把你奪回來。” 慕雪芙“噗哧”一下笑出聲,掰開他的嘴把手指拿了出來,噤了噤鼻子,道︰“哼,討厭,那你不就成了強盜了嗎?” “強盜就強盜,為了你,本王不介意當一回強盜。”景容調笑而道,不以為然。 慕雪芙似有不信之意,撇撇嘴,問道︰“真的?” “你說哪?”景容又是一笑,在她的鼻子上刮了刮,補上一句,“當然是真的。” 正在這時,周成在外間喚了聲,打破了床上兩個人玩樂的心。 “王爺,藥方從含香的房里搜出來了。” 听罷,景容猛然起身,掀開簾帳,揚聲問道︰“你再說一遍。” “王爺,昨夜侍衛們搜了一夜,終于搜到了李側妃殺害王妃的證據。含香將藥方藏在了房脊上鑿的小洞里,洞里不但有藥方單子,還有含香親自寫的陳情書。這回,李氏是證據確鑿,無從狡辯了。”周成又復述了一遍,這一遍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敘述的清清楚楚。 景容一喜,臉上露出釋懷的笑容,他回頭擁抱起慕雪芙,聲音帶著難掩的興奮,“芙兒你听到了吧,證據確鑿,這回李氏就是有九條命,本王也要一條一條給她了斷。” 慕雪芙心里倒是平靜,她拍了拍景容的肩膀,“王爺能抓住害死母妃的凶手,也算是告慰她老的在天之靈了。” 側妃李氏被帶進前廳時,身上只著一件鐵袢策滫疑芵,頭發凌亂不堪,臉上的神情如秋日里敗落的花葉,頹敗凋零。她被關押在後院不過數日,竟瘦的不成人形,凹陷的兩腮襯得骨更高。頭發未綰成髻,松松垮垮隨意散著,憔悴的隱約讓人認不出。 帶她進來的人半攙著她,等到了地方,便撤下手,隨意往地上一扔。她膝下一軟,如失了主心骨的稻草人,直接摔在地上,發出“ ”的一聲。 景浩看到自己的母親這份不堪的樣子,心中不忍,別過臉,不去看她。 前後腳,錦葵連同奶娘的尸體一並被帶到前院。奶娘的尸體散發著腐爛而惡臭的味道,讓人紛紛嫌惡掩鼻。 景容似是聞不到這股氣味,冷眼看著李氏,強忍這怒火,眸中厲色畢現,指了指奶娘的尸體,“李氏,你看你認不認識這具尸體啊?” 李氏抬起眼皮看了眼景容,面露嗤笑,又閉上眼楮。 見她不說話,景容翻騰的震怒越來越洶涌,冷厲的聲音從牙縫里切齒,“她被你從頭頂灌入水銀,一點一點折磨死的。” 李氏輕輕一笑,出了聲,聲音里透著沙啞,如沙粒過篩時覆在篩網上的細塵,她看著景容,神色中皆是挑釁之色,“她不止被我用水銀灌頂,我還用針扎,用刀割,用火烙,她的嘴真是硬啊,任我怎麼折磨她一個字都不吐,我一生氣就給她開了頂。王爺不知,嘖嘖嘖,那場面,想想都淒慘。”她閉上眼楮,像是回憶一般訴說,“灌水銀的時候,她痛苦的全身抽搐,淒厲哀嚎。不過,堵住了她那張嘴,她只能悶悶的發聲,那麼猙獰的聲音,我至今都記得。” 景容緊皺著眉頭,難掩雙眸中無盡的悲憫,他緊緊的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欲爆,喉嚨里發出“  ”的聲音,卻只迸出兩個字,“毒婦!” “哈哈哈哈哈••••••”李氏如同瘋婦一般,狂笑不止,一雙眼楮惡毒的盯著景容。許是笑的太尖銳,嗓子眼里發出尖細的聲音,口水淹沒喉嚨,嗆得她猛烈的咳嗽起來。但她尤不甘心,向景容爬行幾下,“我是毒婦,那你以為你這王府里的女人就干淨了嗎?你這滿院子的女人,哪個不毒?我只怕她們一個比一個毒,比我還要狠毒。景容,我怕你難消美人恩,哪一天被女人毒死都不知道。” 周成見她詛咒王爺,揮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朵,打的她身子一歪,如喪家之犬一般趴在地上。周成下手極狠,連他打完,手都有些麻木。 李氏的右臉上因這巴掌,而腫得老高,赫然五個手指印,連嘴邊都打出血來。她像是不覺疼似的,痴痴一笑,舔了下嘴邊,將那抹血跡碾入舌尖。繼而,她從容的從懷里掏出一方絲絹擦了擦被打臉的地方,看著周成,罵道︰“狗奴才!” 周成冷哼一聲,沒有動怒,只是平靜道︰“就算是狗,也有狗性,知道感恩圖報。可有些人,即便是托生成人,做的事卻豬狗不如。” 這話說的不吭不卑,不免引起得慕雪芙的目光,心里也對周成高看了一眼。 李氏臉色似豬肝般漲紅,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景容,倏爾,眼角一揚,連連冷笑幾聲。 景容眯了眯眼,俊美的臉被憎恨鎖覆蓋,他的聲音中有一抹難掩的壓抑,“你這是不打自招了,是吧?” “王爺能找來錦葵,又能找到奶娘的尸體,想來含香留下的證據也找到了吧。人證物證齊全,我還有什麼話好說?” 第九十七章 景萬祺出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李氏平靜如死水,沒有半分悔意。她的語調冷淡而厭倦,仿佛並不在乎自己手里添了多少性命。她輕哼一聲,道︰“怪只怪我心不夠狠,留下了錦葵這個禍患。” 景容雙眼滿是噬人的光芒,眉宇間仿佛蘊著無數雷電,只等著下一刻的爆發。他乍然一拳砸在案桌上,泛白的指節扭曲而猙獰,“你殺了這麼多人,就不怕午夜夢回的時候她們找你算賬?” 李氏看著景容,滿目嘲諷,仿佛這話有多好笑,“活人我都不怕,我還會怕死人嗎?所謂天道循環,追魂索命的事,不過是怪力亂神,我會怕嗎?”頓了頓,笑的更加恣意,她大笑了一聲,眼楮如欣賞一般將屋子里所有人都掃視了一番,最後又將目光落在景容身上,眉頭一挑,挑釁道︰“王爺,若是真的有鬼魂,這麼多年來,王妃是否向你托夢,告訴你我才是殺死她的凶手呀。啊?” 話音剛落,景容驟然起身,一把狠狠的揪住她的衣領。他的面孔痛苦的扭曲,不可自拔,鼻孔因滿腔的憤恨而微微擴張。一道道青筋從鎖骨延續到下巴,眼楮里閃爍著無法遏制的怒火,蒼白顫抖的嘴唇發出如同獅子嚎般的怒吼,“你這個賤人,本王要殺了你!” 李氏絲毫不畏懼面對噬人的景容,她抻長了脖子,“我最討厭你母妃那虛偽的樣子,她以為她假裝賢良淑德我就會真的相信?我告訴你,每次我看到她那副偽善的面孔,都覺得無比的惡心。讓她沒有受折磨,只不過是無聲無息的死了,簡直是便宜她了。” 景容活像是一直忿怒的隨時準備撲上去嗜血的野獸,他的聲音由低沉逐漸變成吼叫,眼楮里冒著能焚燒掉一切的火焰。他松開李氏的衣領,轉而掐住她的脖子,用力的緊縮。 慕雪芙猛吸了一口氣,疾步上前拉開他的手,“王爺,你冷靜點。”他的力氣很大,慕雪芙用盡全力才能掰動他的指頭,給了李氏呼吸的空間。 李氏像是決意赴死一般,掐著嗓子繼續刺激景容,“我兒子才是長子,憑什麼你一生下來,就能封為世子,憑什麼我兒子不行!當年,若不是她出現,瑜王妃的名頭早就是我的了,她搶走我王妃的位置,搶走了王爺對我的寵愛,這些不算,還要搶走我兒子的世子之位,我怎能不恨她,我怎能容得下她?要不是我沒機會接近你,不然你以為我會留下你這條命,我會讓你和你娘一起到陰曹地府相聚。” 慕雪芙死死的掰著景容的手,省的他真的掐死李氏。景容此刻失了理智,但她卻異常清楚。李氏如此激怒景容,顯然是刻意為之。 “王爺,你若是殺了她,是髒了自己的手。”慕雪芙一手懷抱住景容,平息著他的怒火。“王爺,你就這麼殺了她是在成全她,她害死了母妃,害死了奶娘,您不能就這麼輕易的放過她。您放了她,您暫且放了她,妾身有法子讓她生不如死,有法子更她承受這世上最痛苦的折磨。” 不知是慕雪芙的懷抱還是她的話,景容噬人的雙眸漸漸恢復理智,整個人也平靜下來,卻像是剛才使勁了全身的力氣,腳下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慕雪芙讓周成將景容扶起坐好,自己卻站在李氏面前。 “李氏,你真的是因為嫉妒先瑜王妃而殺了她嗎?”慕雪芙蹲下身,認真的打量著她。李氏雖然這些日子被折磨的有些蹉跎,但她的眼楮卻分外明亮,雖然眼角有著依稀可見的皺紋,但從這雙眼楮可以看出她年輕時應該是個嬌艷的女人。慕雪芙勾起她的下巴,輕聲道︰“還是說,你是為別人辦事,所以不得已才殺了瑜王妃?” 李氏的眼楮里閃過恐慌,卻快的讓人抓不住。她顫抖了一下,推開慕雪芙的手,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是我自己恨她,是我嫉妒她,是我殺了她。” 一閃而過的表情往往直擊人心,那絲驚慌逃不掉慕雪芙的眼楮,也使她越加肯定李氏背後還有人。她被人帶來時,就如死灰一般,仿佛知道自己的末路已盡。沒有辯解,沒有否定,甚至景容還沒拿證據出來,她就直接認了罪。殺人犯,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承認自己的罪行的。 久不出聲的瑜王妃一直都是冷眼旁觀著這一幕,直到慕雪芙問道這個問題,豁然而起,帶著吃驚的神色,“什麼?你的意思是還有人致使她?” “問問才知道。”慕雪芙斜目掃了眼坐在一旁滿眼焦灼的景浩,幽幽一轉,意味深長道︰“你不為你自己,難道不為你兒子嗎?你要是承擔了這罪名,以後他如何在王府里立足?而他也會背上罵名,成為人人口中的毒婦兒子。” 李氏身子一震,猛然抬頭看向景浩,眼中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至始至終沒有掉淚的人,在那一刻,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不住的流淌,順著下巴滴到地上,陰濕了一大片。 再一抬頭,她深深的看著景浩,緊咬著嘴唇撕扯。須臾,她沉重的低下頭,搖了搖,“沒有,從始至終都是我做的,我殺了先王妃以為可以登上王妃之位,卻沒想到,卻沒想到,除掉了一個,又來了一個。我也原本準備向景萬祺下手,卻不想還沒等我動手,王爺就去了。王爺去世,我就是殺再多人也無濟于事,我再也得不到王妃的名號,浩兒也不可能是世子了,所以我便取消了原來的計劃,選擇安穩度過余生。可沒想到,我會毀在一個含香手里,我真是沒想到啊。” 敲山震虎,投鼠忌器,慕雪芙提出景浩,她都沒有承認,不免有些遲疑。思索了下,慕雪芙仍舊沒有放棄。之前被推開的手轉而扣住她的後腦勺,慕雪芙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對視著雙眼,她的眼眸紫晶閃爍,眼色慢慢變深,誘導道︰“告訴我,到底是誰在你背後致使你。” 瞬間,慕雪芙隱去那層紫色,她無法攝取李氏的靈魂。 李氏,有武功。而且,不低。 她練攝魂術才練到第六層,如今以她的修為只對沒有武功或是武功低的人有作用。 李氏也驚慌失措的看著她,抬起手,指著慕雪芙的眼楮,“你,你的眼楮——噗——” 溫熱的液體噴灑在慕雪芙臉上,來不及躲避,李氏的身體如脫水的游魚直直的傾到她的身上。 慕雪芙今日穿了一件純白的衣裳,被鮮血灑了一身,在她的衣服上開出一朵朵慘烈的鮮紅,像極了雪天里的梅花,那樣燦爛,又帶著詭異。 慕雪芙被這突來的重量所累,直接跌坐在地上。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睜開眼楮,順著懷里的李氏鮮血不斷涌出的地方一點一點看去,一把閃爍著刀光的長劍直直的刺入李氏的心髒。延著沾著血漬的劍身再往上挪動目光,直到看到一雙手,以及這雙手的主人——瑜王妃。 瑜王妃手握劍柄,死死的盯著李氏,喘著粗氣,胸口起伏連延,聲音泠泠如碎冰零星,“如此賤婢,死不足惜,本王妃定要為姐姐報仇血恨,以慰姐姐在天之靈。” 慕雪芙探了探李氏的鼻息,已經氣絕身亡了。她面無表情的坦然凝視著瑜王妃,直到景容將她抱起來,才收回冷冷的目光。 景容涼涼的掃了眼李氏,雖然人死了,但聚積在心頭的怒火卻久久未散,盤旋在胸口,火急火燎。除了接過青琢遞上來的手帕微微細細擦拭著慕雪芙臉上脖子上的血跡,整個人有些木然忡怔。 屋子里的人都滯愣愣的看著眼前突來的一幕,好久沒有緩過來。只有當耳邊傳來景浩抱著李氏哭嚎的聲音才拉回魂魄。 慕雪芙由著景容為她擦血,目光似尖利的刀鋒在瑜王妃臉上一片片刮著,似笑非笑道︰“替先王妃報仇的事本是我家王爺該做的,不想讓您捷足先登了。之前王爺打算把她送到京兆尹那法辦,現在看來是不用走這一遭了。不過王妃出手果決,倒是讓人大開眼界。不愧是安王府家的郡主,這一出手,就是好大的手筆。只是您突然出手,卻讓我有些意外。您是因為她殺了先王妃還是她也原本想害你,一時氣不過才動了手,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啊?” 瑜王妃眉宇間的桀驁仿若渾然生成,她輕蔑的看了眼景浩懷里的李氏,冷哼一聲,道︰“不管出于何種目的,這李氏都是自作自受,半點不由人。我今日手刃了她,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她停了停,嫌惡的撇了撇嘴,恨不得將下巴抬到天上去,“把這兩具死尸都給我扔亂葬崗去,大正月,今兒死一個,明兒死一個,真是晦氣。等宣王府一建好我們就立馬搬出去,也不知道宸王府是不是流年不利,竟走霉運。”斜了眼慕雪芙,高調的聲音微微減小,“也不知道是不是娶了什麼不詳人令宸王府禍事不斷,真是造孽。” 第一百章 盈盈眉目傳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章節內容開始--> 慕雪芙倒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連後背都掛上了一層薄汗。樹動的那一瞬間,她頭皮一麻,第一反應就是要出手。只是當听到那熟悉的聲音,她猛一機靈,立即收回殺意,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氣。 幸好是他。 她僵硬的回過身,看著來人,撫著胸口,帶著幾分抱怨的口吻,嗔道︰“王爺,你想嚇死我啊?走路也沒個聲,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景容嘴角含笑,走近幾步,越過她,這才看清她身後的人,眉頭不易察覺的動了下,拱手道︰“參見凝馨夫人,不知夫人在此,微臣打擾了。” 拓拔馨也被剛才他這突來的聲音驚嚇,連手指都有些顫抖。她扯了扯嘴角,“宸王免禮,本宮到這來醒酒,不想如此有緣,竟踫到了宸王妃。” 這後一句話說出來,倒有幾分解釋的意味,景容神色微凝,抬起頭在這兩個人身上流轉了一圈。 慕雪芙心頭一顫,覺得景容的目光好像看出了什麼,連忙走到他身邊,指了指拓拔馨手中的椋鳥,嬌聲道︰“王爺,你看凝馨夫人手里的鳥多好看,回頭你也給我買一只玩樂。” 景容看向那只金絲椋鳥,確實好看,點了點頭,攬過她,“出來這麼久,本王還以為你走丟了哪。” “是走丟了,多虧遇到了凝馨夫人,不然王爺就找不到妾身了。”慕雪芙倚在他懷里,嬌嬌氣氣的一副小女人模樣。嫵媚多情的眼楮輕輕一勾,令人心神蕩漾。她掃了眼漠不關心,只顧玩弄手中鳥的拓拔馨,嬌滴滴道︰“王爺,出來的久,妾身都冷了,咱們回去吧。” “果真迷路了?怎麼不叫青琢跟著?”景容低低問她,雖輕柔,但誰都听的出來,是試探的語氣。 慕雪芙忙撒嬌道︰“我以為我自己可以的,誰知道皇宮這麼大,我走著走著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本想著跟著凝馨夫人回去,誰成想王爺這麼厲害竟找到了我。”略低了低聲音,“是不是我走到哪,你都能找到啊?” 景容輕輕一笑,沒有回答,向凝馨夫人告退後便帶著慕雪芙離開了。只是走之前他特意回頭看了眼凝馨夫人,心里沉了沉,看來上次就應該是凝馨夫人向慕雪芙傳遞消息。難道這凝馨夫人是景宇放在皇上身邊的探子?可是凝馨夫人是東霄國的公主,怎麼會為景宇辦事哪? 帶著滿腹的疑惑,景容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回殿的時候不經意間看了眼景宇。 剛回到席上,太後就注意到了慕雪芙,今日她精神好,所以一直堅持到現在。 “阿容家的媳婦兒,過來,來皇祖母這。”太後面露慈愛之相,沖慕雪芙招了招手。 這些年太後潛心修佛,但性情卻遠不如以前和樂。以前還願意和宮里的妃嬪說說笑笑,但自從瑜王去了以後這臉上的笑容就越來越淡。這幾年更是幾乎沒什麼人見過她笑過,就像是這世上的所有事情都不能讓她開懷一般。而且,為人愈加冷淡,跟人也不親近。只是,今日卻對慕雪芙另眼相加,不得不引人注目。 在景容的默許下,慕雪芙蓮步輕移,走上玉階,來到太後身邊,行禮道︰“參見皇祖母,皇祖母萬安。” “免了,來,坐在皇祖母身邊。”太後主動伸手拉著慕雪芙坐在身邊,拍著她的手背,道︰“這幾日怎麼沒來宮里看望哀家啊?” 慕雪芙忙笑道︰“府里這些日子出了些事,所以一時走不開,就沒來給皇祖母請安,望皇祖母恕罪。” 太後拍著她的手一停,冰冷的目光向瑜王妃看了眼,才收回,“哀家都听說了,是那個李側妃向我那好兒媳下毒的事吧?”她冷哼了一聲,目光冷冽,“哀家是不相信只是個李氏就能有這般膽量。” 慕雪芙沒想到太後當即下此結論,竟與她心中的想法不謀而合。她低了低頭,垂眉順眼道︰“人證物證俱在,她又親口承認。” 太後凝神片刻,眉心處的緊縮慢慢舒展,再出聲時已恢復和藹可親的口氣,“好孩子,真是難為你,剛進府的第一年就遇到這糟心的事。”她嘆了口氣,“這次的事對景容怕是個不小的打擊,他原就對他母妃的事耿耿于懷,如今查出是李氏所為,這心里定是不好受。你呀,多勸勸他,讓他不要總想著以前的事。” 慕雪芙不自覺看向景容,心里頗不是滋味。她那日只顧著生他的氣,卻忘了這事情對他的打擊。目光中漸漸升起了憐惜之情,他們是同病相憐的人,都是自小失去雙親。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正在與人閑聊的景容驀然回過頭看向她。觸及到她也看向自己的目光,沖她微微一笑。 他的笑就如那清澈見底的溫泉,不含一絲雜質,讓人覺得暖洋洋的,也晃著人眼,令人沉醉眩暈。 慕雪芙心頭一暖,回以一笑,卻染紅了滿霞的春光。 太後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撫著手,露出少見的笑容,向身邊的余嬤嬤笑道︰“你看這倆孩子,真是恩愛甜蜜,一個眼神都這麼纏綿含情,真是讓我這老太婆羨慕。” 難得見太後如此開懷,余嬤嬤想著讓她更高興,“太後您也別說別人,您年輕時和先帝爺不也如此嗎?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太後神色舒展,頗為稱意,連眼角都帶著笑意,笑吟吟的打趣道︰“哀家那個時候可沒他們這樣,這眉目傳情哀家可不會,這用那首詩是怎麼形容的?哦,對,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皇祖母!”慕雪芙羞澀的一笑,靠在太後肩上,嬌嗔了一聲。女兒情態盡現,笑顏如花綻,玉音婉轉流。 玄武帝听到這邊的歡聲笑語,不禁偏頭去看,正好看到這玉顏嬌羞的神情,不免多看了幾眼,才道︰“母後說什麼哪,這麼高興。” 太後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也不看他,拍了拍慕雪芙的後背,但對玄武帝的態度卻比以往和顏悅色,“說阿容和他這媳婦,蜜里調油,恩愛的難解難分啊。皇上這親事挑的不錯。” 雖遺憾錯失美人,但難得見到母後對自己和善了幾分,也便不再糾結。玄武帝從慕雪芙身上收回目光,附和道︰“宸王和宸王妃夫妻和順,兒臣也算是對得起皇兄囑托之事。” 提到瑜王,太後微微沉吟,目光中染上一層傷懷黯然,喃喃道︰“若是他在,看到阿容長大成人,也定然安慰。” 鼻息處重重的嘆出一聲,玄武帝帶著幾分傷感,道︰“皇兄他,是天妒英才。” “不提了,不提了。”太後稟了稟氣,將眉頭間淡淡愁揮掉,笑著對慕雪芙,道︰“你可要抓緊,哀家等著抱你生的重孫子哪。” 慕雪芙輕咬下唇,粉紅的雙頰如同抹了胭脂一般,羞澀道︰“皇祖母就不要拿雪芙打趣了。” “怎麼是打趣你?哀家是真心想,你可要努力。”這幾分小女兒家如蓮花般不勝嬌羞的樣子,讓太後將記憶中的嬌娘與眼前的慕雪芙重疊,竟覺得她那佷女像是活過來一樣。晃了晃眼,太後接著道︰“若是景容委屈了你,只管告到哀家這,哀家給你治他。” 慕雪芙莞爾一笑,抬眸看了眼太後,“王爺他對我很好,請皇祖母放心。“ 太後听了這話,只覺得窒息了下,她深深的看著慕雪芙,從她的容貌里看見另外一個人。 “若是慕麒英欺負你,你只管進宮告訴姑姑,姑姑替你定治他。” “他對我很好,請姑姑放心。” 如此相似的話,相似的情景,十幾年前她們說過。也是在嬌娘嫁過去不久,好像也是那年的正月十五。 “皇祖母?皇祖母?” 一聲呼喚將她從回憶里抽離回來,她看著慕雪芙懵懂疑惑的目光,笑了笑,“你們好,哀家也高興。”說完,就從發髻上拿下一只瓖紅寶石鳳凰展翅金步搖,直接插在慕雪芙的發間,“這只步搖還是哀家剛與先皇成婚不久,太皇太後所賞,哀家帶著這只步搖,沒多久就懷了瑜王,今天哀家將它賞賜給你,希望你能為宸王開枝散葉,早日懷上世子。” 鳳凰的飾物一般只有皇後和太後才能佩戴,這鳳釵雖不重,但戴著頭上,卻如同千斤。但這是太後所賞,誰又敢置喙,慕雪芙含笑謝恩,又乖巧的坐在太後身邊陪她說笑。 至夜深時分,眾人紛紛離去,玄武帝本欲去凝馨夫人宮里休息,奈何凝馨夫人身體有異,又有珍華夫人盛情殷媚,便去了珍華夫人那里。 景容雖然要巡視皇城,但還是先將慕雪芙送回府才離去。 待景容離去不久,一道黑影也悄然從東院離開,向皇宮的方向而去。 慕雪芙身穿夜行衣,在皇宮里穿行,她伸手矯捷,走路無聲,如鬼魅一般飄到珍華夫人的寢殿房上。 第一百零一章 一尸兩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蹲在房頂上,慕雪芙挪開一片瓦片,向下面看去,只見寢室內只有珍華夫人一人在鏡前卸妝。 “娘娘,這醒酒湯是現在端到浴池給皇上喝,還是放在這等皇上沐浴後再喝。”一個身穿杏黃色衣服的宮女站在寢殿外,手里端著一個木盤。 珍華夫人摘下左邊的耳墜,回過頭看了一眼,又將另一邊的摘了下來,“現在喝也太熱,就先放在床頭案上吧,等皇上沐浴完正好溫度適中。” 宮女穩穩的走進房,小心的將醒酒湯放下,再將床頭架上的寢衣拿下,為珍華夫人換上,“那個凝馨夫人真是沒福氣,這麼好的日子偏偏身體抱恙。還是主子福澤深厚,人月團圓之夜能請到皇上陪伴。” 這話原是奉承之言,但听入耳中卻不是那麼回事。珍華夫人冷冽的目光在她臉上劃過,劈頭就是一巴掌,“難道她身體無恙,本宮就請不來皇上嗎?這幾年上元節皇上向來都在本宮這里留宿,豈是她一個番邦小國地方來的下女能搶了去的?” 宮女捂著臉,膽怯的不敢抬頭,唯唯諾諾的認錯,“是奴婢失言,她怎麼能和娘娘相比,娘娘聖寵優渥,勞苦功高生育十皇子,如今又再次有孕,簡直是天恩賜福。” 眉宇間得意洋洋之色盡露,珍華夫人妙目流轉,凝了一屋子的芳華。她慢慢攏好衣服,不急不慢的從手腕上摘下一個碧玉鐲子,“嗯,這還差不多,你要是早早就說這話,也不至于挨打。喏,這鐲子就賞你了。” 宮女欣喜萬分,連忙接過玉鐲,更加殷勤諂媚,“謝娘娘恩典,娘娘福澤萬年,等再生下一個小皇子,娘娘就有兩位皇子傍身,那才是真真的後福無窮啊。” 珍華夫人輕輕一笑,神色倨傲飛揚,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今後的福氣。她悠然的搭上宮女的手,聲音里帶著掩藏不住的喜色,“走,咱們去伺候皇上沐浴。” 珍華夫人走後,屋子里還留著兩個宮女在一旁整理房間。慕雪芙本想進屋,可是此時根本沒有機會。但又不能一直等著她們離開,就怕她們還沒離開,皇上就和珍華夫人回來了。 內心有些焦急,心里不住的埋怨這兩個宮女為何不離開。慕雪芙緊皺著眉頭,扒了扒額前的一縷頭發。突然,靈機一動,她從頭上拔下幾根長發,然後把這幾根頭發串聯成一根長線。找準醒酒湯的位置,將長線一點一點放下,正對準醒酒湯的位置。 慕雪芙得意一笑,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然後將里面的玉露延著長線小心的傾倒。玉露如眼淚一樣,順著長線一點點的下滑,到了底部,一滴一滴的落在醒酒湯里。 看倒的差不多了,慕雪芙收回長線,將瓦片蓋好,便如同沒有來過一樣,消失在戒備森嚴的皇宮里。 不多時,那片屋頂下便傳來了斷斷續續的男女之聲。那聲音並不似平時,男人的聲音如一頭雄獅一般,不斷低吼,女人的聲音由剛開始的嬌吟,變成了不斷的哭泣求饒。但男人卻根本不顧及她,發狠一般侵蝕著她的身體,仿佛厭煩她的哭泣,便一把捂住她的嘴,掩住那失性的聲音。 無邊的血洇透織錦床褥,如一朵淒慘的彼岸花,散發著血腥的氣息。 “娘娘!娘娘!”靜謐的夜晚,未央宮里傳來一陣疾呼。 皇後正沉眠,听到這聲音以為是做夢,也沒理會。直到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才猛然轉醒。她睜開睡眼朦朧的眼楮,撩起紗帳,惺忪道︰“什麼事,這麼大驚小怪。” “娘娘,不好了,珍華夫人小產了。” “什麼?”皇後驟然清醒,但心里不知是悲還是喜,只覺得一片驚心,“皇上今夜留宿在珍華夫人哪,怎麼會讓她小產哪?皇上怎麼樣?” “是皇上,哎呀,皇上和珍華夫人沒顧及,就——” 來不及細想,皇後趕緊起身,隨意穿了件衣服,神色凝重道︰“安佩,你去叫皇貴妃和文貴妃,本宮讓安怡陪著就行。” 皇後到的時候,殿里早就亂成一團粥,來來回回的宮女手中都端著一盆血水,血腥味濃烈而刺鼻。踏進房的時候,皇後用帕子掩了掩鼻子,淹沒掉嘴角的笑意。 夜深月濃,寢殿里充斥著鮮血與藥草的味道,兩種味道融合在一起,竟如此和諧,既不會讓鮮血的氣味壓倒藥草的香氣,又不會讓藥草的飄渺蓋住血腥的彌漫。燭台上那一對燃著的蠟燭,如鬼魅的魂魄游蕩,飄忽不定,那簇簇火焰,投影在玄武帝側臉上,蒙上了一層晦暗陰翳。 皇後走到玄武帝身上,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肩,卻停滯在了空中。思緒一下子拽回到當年她小產的時候,不知她那時在里面痛苦的嚎叫時,皇上會不會也像此時一樣痛心疾首。 像是注意到她伸過的手,沒等她抽回去,玄武帝便抓入手中。他的神色暗淡的如冬日里白雪皚皚的大地,沒有一分色彩。半天,只是看著她,沒有說出一句話。 心頭一軟,皇後竟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感受,仿佛沒了的孩子不是珍華夫人的,而是她失去的那個孩子。回握住他的手,湊近一步,皇後將玄武帝攏入懷中,輕輕喚道︰“皇上••••••” “朕不想的,朕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沒了理智。”玄武帝埋入她的懷里,神色痛苦,緊皺著眉頭,“朕想著過了三個月應該不打緊了,卻不想••••••,朕真的沒想到。朕若是知道是這種結局,朕說什麼都不會踫曇兒的。” 瞬間,心頭的溫度逐漸變冷,他在她的懷里,心心念念的卻是別的女人。稟了稟氣,皇後溫婉勸慰道︰“皇上不要自責,這也是意外,誰也不能料到。況且,這種事本就容易••••••,珍華夫人不顧及著,怎能怪得了皇上。”她慢慢蹲下身,撫摸著玄武帝已經蒼老的臉頰,“皇上也定是受了驚嚇,不如讓太醫為皇上診診脈,以示安心。” 太醫為皇上把完脈後,只說是有些受驚,喝幾碗安神湯即可。 听了這話,皇後眼中一閃,追問了句,“皇上的身體里就沒有其他的不妥嗎?”她一字一頓,在身體里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回皇後娘娘,並無不妥。”出了這樣的事,太醫自然知道皇後所問為何。宮里的女人為了留住皇上,無所不用其極,雖說這催情藥是禁藥,但有的宮嬪為了能得一夕歡寵,有時也會用上。但他仔細為皇上診過脈,皇上的身體里並無催情之藥留下的痕跡。 皇後看他如此篤定,便消除了心里的想法,只認為是皇上與珍華夫人一時沒把持住,才釀成了這事。不過她並不可憐珍華,老天爺已經給她一個兒子了,怎還會眷顧她,再給她一個哪。 這喧鬧的一天在圓月慢慢沉淪之後悄然而去,不知大秦的後宮有多少女人在這漫漫長夜里喜極而度。珍華夫人懷孕時得罪了不少人,誰還能為她傷心哪,怕是有人笑都會笑的合不攏嘴。 這一夜,慕雪芙獨自趟在床上,徹夜難眠。她又殺了一個人,一個還未出世還未成形的嬰兒。她越來越狠辣,狠辣到連無辜的孩子都不放過。不過,怪不得她,誰讓他本就不該出生。就算生出來還是要死,不如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死了更好。 慕雪芙掰著指頭,點來點去,倏爾,一笑,幽幽道︰“下一個會是誰哪?” 第二天,消息從宮里傳出,珍華夫人失去的不僅是那個還未滿四個月的嬰兒,還有她自己的命。 當天,玄武帝下旨,破格追封珍華夫人為德妃,一切喪儀皆按貴妃儀制,畢竟是他寵愛過的女人,況且又為他生下十皇子,這些死後的哀榮他能給予的都給了。 而皇後憐惜十皇子失了母妃,便向皇上請求將十皇子養在了膝下。 此舉,也讓眾位皇子心里不安,以前皇後沒有兒子,大家都是庶子,平起平坐,誰也不差誰。可如今,十皇子給了皇後撫養,那他就從庶子變成了嫡子。雖然年歲還小,可如今皇上身體康泰,無病無災,難保不能活到他成人歷事。 珍華夫人帶同腹中孩子的離去在後宮中就像是一粒沙落入水中,有些浮塵,蕩起輕柔的漣漪,但很快,就會被水淹沒,沒有一點痕跡。 但這件事對玄武帝來說,存在著一定的打擊,畢竟是他寵愛過的女人,那孩子也曾期許過,就這樣,因為他一時的失誤,就斷送了兩個人的性命。雖然他這輩子殺了很多人,但卻從來沒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殺掉自己的孩子。 那以後,玄武帝很久都沒讓人再侍過寢,只要一想到他用身體斷送了一個孩子的生命,他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整個後宮都處于一種靜默的氣氛,誰也不敢,也不願再提及與那日有關的任何事情。 第一百零四章 調制香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一陣哨聲響起,卻沒有人听見。幾匹馬突然停下沖撞,快速折返,還不帶人們看清,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連個馬尾巴都沒見著。 紛亂過來,雖然迎親隊伍很亂,但各家新娘都完好無缺的站在各自的花轎前,除了剛才的場面有些狼狽混亂,並沒有造成任何錯漏。懷王咒罵了一聲晦氣,讓人將隊伍弄好,便繼續前行。懷王走後,寧王便帶著花轎朝寧王府而去。 可誰都沒有想到,花轎里的新娘子早已經不是他們各自想娶的那一個。 拜了堂,一切已成定數,誰都改變不了。 當晚,慕雪芙躺在景容懷里,睡得特別安穩。她早早預定的大禮,定會讓懷王和寧王滿意。 早上還是十里紅妝,郎情妾意,到了晚上,蓋頭掀起的那一刻才知什麼叫做天意弄人、無力回天。 本是佳偶天成,卻變成兩對怨侶,這下皇城里可就熱鬧了。不但人人竊語,就連說書的都將這事改編成段子說給眾人以增茶前飯後之樂。 第二天上朝,懷王與寧王都一直陰沉著臉,偶爾對視一眼,也散發著不善的目光。 錯上花轎,將他們之前的全盤計劃全部付之東流。懷王怨寧王將他想要拉攏的忠勇候搶走,寧王恨懷王給了他一個殘花敗柳。 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只能各安天命,但懷王和寧王的仇就算是因此事結下了。 景容從朝上回來就將這稀奇的事情說予了慕雪芙听,卻不想說完之後她只是淡淡的點點頭,沒什麼反應。 “你不驚訝嗎?本王看你怎麼如此淡然?” 慕雪芙正調試著香粉,見他如此問,便停下手中的動作,向外面揚了揚臉,道︰“還用你回來特意講給我听?自然有人巴巴的當說書似的講給我了。說的可比你精彩多了,連寧王和懷王掀開蓋頭時鐵青的面孔都描述的一清二楚。要我說啊,他們倆這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景容抬頭看去,只見梅花樹下站著兩個姑娘,一個穿著紫色衣服,一個穿著紅衣衣服,紫衣的他認識,是紫夭,但那紅衣的,卻素未蒙面。 不用他問,慕雪芙就沖他倆喊道︰“紫夭、紅韶,你們別忙了,連王爺來了都不知道,還不進來拜見王爺。” 听到慕雪芙的喚聲,兩個人立馬放下手上的活跑了進來。紫夭一臉興沖沖的樣子,看到景容就連忙行禮問安︰“王爺萬福。” 景容點了點頭,“回來就好,以後要用心服侍王妃。” 紅韶自來開朗,雖是第一次見到宸王,但也不拘束,朝著他行了行禮,俏聲道︰“參見王爺,王爺萬福金安。”也不等景容問話,便如倒豆子一般 里啪啦的自我介紹,“王爺,奴婢叫紅韶,紅是紅光滿面的紅,韶是大好韶華的韶。以後王爺若是有什麼事,只管找紅韶幫忙就是,不用不好意思。” 景容對她這直來直去的性子有些吃不消,微微怔了怔,但又覺得這性子也著實有趣,頷首道︰“你好好伺候王妃就好。”又看著慕雪芙問道︰“怎麼以前沒帶過來?” 慕雪芙揮手讓她們離開,才道︰“父親看我攆走了金露,又怕我身邊伺候的人太少,知道我有意讓紫夭回來,就將她也一並指派過來代替金露了。” “性情倒是不錯,只是有點話多。”提到慕昭霖,景容不自覺眯了眯眼,心中升起幾分警惕,“她一直伺候在左相身邊嗎?但幾次去相府,本王怎麼沒看見。” 慕雪芙自然知道他對慕昭霖始終心存戒備,只要是慕昭霖的人,他都會小心。慕雪芙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道︰“王爺不必擔心,她是剛從其他地方回來,也一直是伺候我的,和父親沒多大關系。” 被識破心思,景容也不生氣,只是無奈的笑了笑。他現在很多時候心里想什麼,不用說出口她就能知道,但卻矢口否認道︰“本王是怕她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安排進來的,就像含香一樣。不過,她是你們家的,那本王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慕雪芙又開始搗鼓手中的東西,只是回了他一句,“我的人你還不信嗎?” “信,自然信。”景容坐在她身後,摟住她的腰,看著她倒騰的那些瓶瓶罐罐,不由好奇問道︰“你這是弄得什麼啊?” “你看不出來嗎?”慕雪芙將泡在溫水里的石斛拿出,再用石臼杵成泥,她一下一下的擊敲著,又轉換了方式輕捻,“我在做香。” “做香?外面不有賣的嗎?為何要親自做?”景容不解,皺了下眉頭,看著她這麼辛苦的樣子,直接搶過來幫她做。 “賣的怎麼能和親手做的相比,再說我這香外面也沒有。”雖有了景容幫忙,但慕雪芙也沒閑著,又將一個小盒子里裝的龍腦香拿出來碾,“我要做的這香叫定外,如今這香已經失傳了,市面上根本賣不到,我這還是從古書上看到的,所以就弄來試一試了。” 景容幾下就把石斛碾成了泥,“定外?這名字听著就有幾分特別,有什麼寓意嗎?” “佛家講戒、定、慧,在打坐禪修時都以入定為最殊勝境界之一,而靜坐為入定起步,往往有一香相伴,此香為定外良友,所以就叫定外。”看著景容疑惑的神情,慕雪芙又將未碾成細粉的龍腦香交給他來做,“皇太後過幾日就要離宮修禪,我想著做一味這種香,聊表孝心。” 景容愣了下,不想她這麼費力做香是為了皇祖母,心中感念,道︰“你費心了,皇祖母收到這份香定然欣喜。那咱們快點做吧,做好了好快點送進宮去。接下來該怎麼做?” 慕雪芙不想他個大男人竟主動幫助自己做這些女子才做的瑣碎事情,微微沉吟,才道︰“哦,接下來,把這個用紗布濾出黏汁,將這個沉香和龍腦香混入這里,在將這個取汁之後的石斛烘干,打成細粉。再將這些混合起來,用小火在銀容器上蒸三溜就好了••••••” “這也不難啊?”景容按照她所說的方法,一步一步,很快就做成了形。 “做香不難,重要的是心意。太後若是知道這香是咱們兩個人親手做的,一定會很高興。明兒我就進宮給太後她老人家送去,你陪我去。”靈動的目光如夜空繁星,月燁明亮,慕雪芙倚在景容身邊,帶著懇求的口吻,撒嬌道︰“王爺,听說崇恩寺不但香火鼎盛,而且那附近風景如畫,不如等太後回去,咱們也跟去玩上幾日好不好?雖說皇族男子不能踫佛經之類的,不過去寺廟逛逛,總不會不讓吧。” “佛門重地是吃齋念佛的地方,豈是你玩耍之地,若是想玩,過幾日本王休沐帶你去莊子上住一夜。”景容抱起慕雪芙將放在了軟塌上,又脫掉深衣,只著一件里衣躺在她身邊。如今和她在一起時間長了,也像她一樣,在家里時就穿的隨意一點。景容攏了攏她,在慕雪芙臉上親了親,“本王一直說帶你去莊子玩,都沒去上,不過,只要一有空本王就帶你過去。” 其實慕雪芙並不是多想去莊子上,但景容多次提到,到讓她有幾分好奇,好奇景容為何總是說帶她去那。難道莊子里有什麼好東西嗎? 她枕在景容的肩頭,揉了揉手腕,“莊子上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值得王爺三番兩次向我推薦?” “自然是有其獨特之處。”頓了頓,景容特意賣起關子來停下來不說話。 這確實引起了慕雪芙的注意,只見她一雙眼楮“噌”的一下如火焰一般亮起來,眼巴巴的盯著景容,饒有興趣問道︰“有什麼獨特?難道有數之不盡的金銀財寶、綾羅綢緞?”慕雪芙沒什麼愛好,唯一的興趣就在金銀首飾上,在她看來這世上什麼都會背叛你,只有金錢不會。 景容看著她的眼神滿是寵溺,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就這點追求嗎?我這宸王府是缺你銀子花,還是短你衣服穿,或是少你首飾戴?” 一听這話,慕雪芙就頓時失了興趣,轉過頭背著他,道︰“妾身這個人俗的很,只知道這些東西可以傍身,其他的,都是虛的。” “你這小財迷,本王以前怎麼沒有發現?”景容從她背後抱上,覆在她耳邊,小聲說道︰“這獨特之處就在于——” 話還未說完,紫夭就跑進來,看到主子和王爺親密的抱在一起,先是瞪大了眼楮忘記了要說什麼,後又看到主子詢問的眼神,連忙道︰“主子,瑜王妃來了,還帶了好多禮物,說話就到前廳。” 慕雪芙遲疑了下,挑眉看著景容,納悶道︰“她怎麼來了?不會是上門找茬吧,這幾日我也沒惹她啊。” “不會,你沒听紫夭說她帶著禮物過來的嗎?”景容也詫異了一下,但一想,自己在這,她也不敢怎樣。站起身,拉著慕雪芙,“走,看看去,看看她又出什麼ど蛾子。” “你別去。”慕雪芙拽住他的手,“這是女人後宅之間的事,你不能摻合。”想了想,站起來,理了理衣襟,“我自己能應付她,你在這等著就好。” 第一百零五章 沒安好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一見慕雪芙出來,瑜王妃原本清高的神色多了幾分硬擠出來的笑意,看著慕雪芙的目光也比往常多了幾分假意的柔和。 慕雪芙瞧她這樣,心里就犯了嘀咕,平時這瑜王妃對她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怎麼今天反倒一反常態,不但親自駕臨,連態度都轉變了?不過,看她那副裝出來的和善模樣,真是讓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怎麼說哪,從里到外都透著假。 慕雪芙向她行了行禮,含笑道︰“瑜王妃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是不是府里有哪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讓您不滿。若真有,您只管遣人過來說,何須親自跑這一趟。”雖然滿口都是恭敬之意,但她卻坐上了上位,又吩咐人奉上茶水,徐徐道︰“前兩天太後特賞了些顧渚紫筍,說是貢茶,是皇上特意孝敬給太後她老人家的。太後又念我陪伴她多日,全數賞賜給了我。我一回來就迫不及待的試試,沏出來,這茶湯色澤綠翠,香氣濃郁,品起來滋味醇厚,齒唇留香,真的難得的珍品。瑜王妃嘗嘗合不合胃口,若是覺得好,走時我讓人給您包一些回去。” 瑜王妃端著茶杯,碾著茶蓋在茶沿上輕輕滑動,發出清脆的摩擦聲。她勾了勾嘴角,飲了一口,將唇邊的譏諷湮沒,“嗯,是好茶。”她淡淡的評論了一下,似乎對這茶並不感興趣,然後直接將茶盞放在案桌上,道︰“你這些天辛苦,一直陪伴在太後身邊。太後素來不喜和人親近,唯獨你得她另眼相看,真是難得。不過,這也不奇怪,太後最是疼愛宸王,愛屋及烏,自然也疼愛你。” 雖然之前還一副和善的樣子,但還是免不了端起郡主的架勢高傲起來,好像這茶對她來說也不過而而。慕雪芙笑了笑,將茶盞放在一邊,道︰“許是太後想著我家王爺從小無父無母,所以格外憐惜些。其實無論是誰,太後對待孫子的心都是一樣的。” “呵,人有親疏遠近,都是偏心的,怎麼能一樣哪?”瑜王妃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角,吩咐人將禮物放下,“我前兩天上街,正趕上一家新鋪開張,他家的首飾樣式奇特,美不勝收。想著你年輕,最愛這些金銀玉器,就順道給你買了幾只。”說著讓人將錦盒一一打開放在慕雪芙面前,她揚了揚下巴,眼角輕睨,“這幾樣都是我讓店鋪特意定制的,個個都是價值不菲,只是我看你平時穿戴也都是用著上好的東西,只怕這些不能入你的眼吧。” “怎會?這些個好東西,隨意拿出來一只都遠勝于我那些普通貨色。只是如此貴重,我要是收下,倒有些受之有愧了。”慕雪芙可不願意看到討厭的人在自己眼前礙眼,早打發走早好。莞爾一笑,放下茶,轉回正題,“無功不受祿,不知瑜王妃今日過來有何貴干,是出了什麼事嗎?” 瑜王妃也不願再拐彎抹角,妙目看向慕雪芙,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來和你商量個事。” 慕雪芙早猜到她有事情,也不 攏 苯亓說蔽實潰骸安恢 蹂瀉問攏俊 瑜王妃輕咳一聲,抬起手,輕輕撫摸指甲上的蔻丹,“你也知道皇上要給宣王建府,只是這正月事忙,又出了花德妃的事,再加上懷王和寧王的婚事,這事也就一直拖著。但這事出了正月,建府的事就得做準備了。” “宣王建府是喜事,若是在錢銀上或是工匠上面的事,只要您用得上,我家王爺定願意幫忙。” “錢銀上有皇上著戶部去做,再加上我們自己還有點基業,這方面倒是不愁,只是這建府的地方卻遲遲沒有選好。”抬起頭,瑜王妃看著慕雪芙,眼角堆著笑意,“我倒是在皇城里看中了一家舊邸,位置好,地方也大,雖然不及宸王府寬敞,但也是不錯。我本想買下來,可一問才知這房子已經有主人了。都說無巧不成書,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打听之下才知,那府邸被你們夫妻所買。所以,我就想著跟你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將那房子轉賣給我。你放心,這錢啊,都好說。你花了多少錢,我出一倍的價錢,你看怎麼樣?” 登時,慕雪芙臉上的笑意就凝在了嘴角,一抹無邊的怒氣在她的胸腔里不斷亂竄,仿佛火山里不斷翻涌的岩漿,恨不得下一刻就噴射出來,將周邊焚燒毒燎。果然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稟了稟壓制在嗓子眼底下的那團火,慕雪芙從鼻腔里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勾起一邊的嘴唇,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沒想到王妃的眼光也如此好,那地方確實不錯,只是,恐怕我不能遵從王妃之命,這地方,我是讓不得的。” 瑜王妃一身的寶石藍織金牡丹花華服,顯得雍容而端莊,本來蕩漾在臉上的笑意,因為慕雪芙的這句話而陡然收斂。她盯著慕雪芙,眼神中有一分犀利,緩了一口氣,輕哼一笑,道︰“你是怕我想著佔你的便宜,所以才不讓的嗎?我說了讓你放心,我們不差這點錢,只要你讓出來,多少錢咱們都好商量。” 短暫的靜默之後,慕雪芙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漂浮在水面上的浮沫,悠然而強硬道︰“我說了,不是錢的問題,是真的不能讓,您就是給我一座金山銀山我都不會讓出去。” “那是為何?”嘴角下垂的弧度顯示出她對慕雪芙很不滿,甚至那皺起的眉頭已然是有幾分不高興。瑜王妃面色肅然,冷哼一聲道︰“莫不是宸王妃心里嫉恨我?雖然咱們有過幾句齟齬,但誰家沒有個牙齒踫到舌頭的時候?今日我也算是求到你這來了,怎麼?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我嗎?” 慕雪芙垂著眼瞼,嘴邊的笑意蘊著冷厲,連聲音都包含著清冽之音,“我雖只是個丞相之女,但到底也不是小家子氣,王妃如此說也未免把我看的太低。只是這府邸對我來說意義重大,是王爺送給我的生辰禮物,我若是賣了豈不是枉費了王爺的心意。況且,如今有的院落已經建成,王爺又費心費力為我布置,這份情意是多少金錢都無法衡量的。所以真是對不住王妃,我不能忍痛割愛。” “那你就是不給我這個面子了?”瑜王妃微眯著雙眼,目光銳利而清明,如出鞘的寶劍,直直刺入慕雪芙眼中,泠然道︰“宸王送你的東西何止這一件,怎麼就唯獨我想要,你卻不讓出來哪?還不是誠心跟我過不去!” “您要是這麼想我也沒辦法,這府邸我確實不能讓。”慕雪芙揚手扶了扶頭上的鳳凰展翅步搖,紅寶石熠熠生輝,光華耀眼,與額上的紅寶石眉心墜相互輝映。她放下手,垂低著頭,不斷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雖聲音輕柔成語,但卻透著不可置疑的語氣。 “你——”瑜王妃面色一變,驟然乍起,怒視著慕雪芙,眼楮掃到她頭上戴的那只鳳釵,冷笑道︰“你現在神氣了,有太後給你撐腰,我這個婆婆你就更加看不起了。也罷,我也不求你,難道這皇城只有你手里的那一套嗎?”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慕雪芙冷視了她一眼,也沒起身,“府邸我給不了,不如包些茶走吧。” 瑜王妃腳步一停,哼道︰“我可沒那福氣攀上太後的高枝,這麼名貴的茶我怕承受不起。” “無功不受祿,您求我辦事,我沒辦成,這首飾您還是帶回去吧。”慕雪芙揚了揚臉,讓青琢把首飾還回去,“這麼珍貴的首飾,我也承受不起。” 瑜王妃轉過頭,看著滿臉笑意的慕雪芙狠狠地瞪了一眼,“既然宸王妃這麼不領情,本王妃也不用這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了。” 瑜王妃一走,景容便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他看著瑜王妃的背影,輕蔑一笑,滿目的陰森和狠絕。他原本並不相信李氏和景萬祺有什麼牽連,但那一天,她在慕雪芙逼問李氏時竟親自動手了結了李氏。此地無銀三百兩,他不得不起疑心。雖然這麼多日子,他一直調查都沒有發現,但只要是事關母妃,他就一定要查下去。 慕雪芙以同樣的眼神注視著瑜王妃走出院子,輕輕一嗤,喃喃道︰“我的東西也敢搶,找死!” 景容听到這句話,斜看了她一眼,含笑走到她身邊,“可不就是找死。” 慕雪芙嗔著他,但身子不由自主的投入他的懷里,帶著告狀的口吻,嬌聲道︰“她用一些破首飾就想要王爺送給我的禮物,這和空手套白狼有什麼分別?說是給我錢,我才不信。況且那是王爺送給我的,她就是給我十倍的價錢,我也不賣給她。” “知道啊,听到你說的話了,連她送來的禮物也沒收。”景容抿嘴笑著,看著她撒嬌,著實喜歡她這幅嬌滴滴的媚態。攬手將她抱入懷里,“既然如此,為夫帶你去買更好的。” 第一百零八章 牡丹凝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頓時,所有人都驚愕住,就連慕雪芙都怔怔的看著景容。 這間芙蓉閣是他的? 芙蓉閣?是為她嗎? 景容的手輕柔的覆上慕雪芙的臉頰,笑了笑,又看著無憂公主,“這凝香緞是本王為王妃特意搜羅來的,所以即便公主給本王再多的錢,本王也不會賣給你。” 無憂公主臉色煞白,不由自主晃動了一下,她默默的看著景容,心底的眼淚在眼眶里來回打轉。 這是她從小就喜歡的男人,是她這十幾年心里一直想嫁的人,她心心念念的全是他,他每娶一個女人進府,她就傷心一次,他每看上一個女人,她就心碎一次。就這樣反反復復,即便心已經支離破碎,但她對他的情意依舊沒有半分減少。 雖然那些女人他娶進了門,但听說他一直都是雨露均佔,沒有偏寵過誰。她想著這樣也好,這說明他還那些女人只不過是肉體上的需求,沒有任何情意。她想著只要他心里沒有別的女人,她就心滿意足,起碼她愛著的人並沒有喜歡別人。 可是,可是直到慕雪芙的出現一切都變了。不,是從父皇下旨賜婚的那一刻,就什麼都變了。這個女人不但奪走了屬于她的王妃之位,還奪走了景容的心。她從來沒見過景容對誰笑的那麼溫柔,那麼寵溺,她知道景容對慕雪芙上了心。可是她不甘心,她不相信一向心冷的景容會真的動情。可如今,此時,景容的話無疑是給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這一巴掌將她打清醒,讓她知道,她不得不面對景容已經喜歡上慕雪芙這個事實。 看著被景容緊緊擁護在懷里的女人,無憂公主恨不得此刻就將她撕了,讓她再也不能勾引玉宸哥哥,對,就是這個女人,是她勾引的玉宸哥哥,不然玉宸哥哥不會喜歡上她的。真是個賤女人,只會勾引男人的狐媚子。上一次毒蛇的事讓她幸運逃脫,下一次,她定要做的再狠些。她要毀了慕雪芙的臉,讓她變成丑八怪,那樣玉宸哥哥就再也不會喜歡她了。 她的目光冷冽而陰森,被這樣灼熱的目光盯著,想不注意都難。慕雪芙漫不經心的掃了她一眼,嘴邊揚起一個哂笑的弧度。 景宛,上次的事咱們還沒算帳哪,這次你又惹到我了。不過,我不急于現在就收拾你,我要把你留到最後,慢慢折磨你。敢覬覦我的男人,我定會給你獻上一份大禮。 慕雪芙流轉瞳目回到景容臉上,心里與喝了蜜無恙。原本還想著他景容偏幫景宛,卻沒想到他還有後招。雖然將那匹布讓出去了,卻讓景宛下不來台。 景容朝店鋪掌櫃的吩咐道︰“將無憂公主要的這匹布包好,這匹布就權當本王送給無憂公主,分文不取。” 無憂公主狠咬著下唇,惡狠的目光投射在慕雪芙身上,道︰“這麼難看的布也只有低賤的人才會看中,本公主從始至終都沒看上。只不過是想著買回去給我身邊的侍女穿,既然宸王妃喜愛,本公主就不奪人所愛,將這匹布賞給你了。”說完她便將布匹隨意一撇,轉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芙蓉閣。 幸好追星眼疾手快,直接接住了布匹,不然弄髒了,哪里還賣得出去。他拍了拍布料,像是上面沾染了什麼不干淨的東西,小聲嘟囔道︰“想嫁入宸王府,簡直是做夢。” 無憂公主一走,宮堇靈自然要跟著離開,她深深的看了眼景容懷里的慕雪芙,只覺得他們兩個人相配極了。 以前無憂公主總是和她說宸王根本不喜歡宸王妃,只是因為賜婚不得不成婚。說是宸王妃用手段離間她和宸王的感情,勾引宸王。她雖偏幫著無憂公主,但剛才的經過她看的一清二楚。是宸王妃先看中那匹布,而後才是公主生稱也要那匹布。可是等宸王一來,無憂公主倒惡人先告狀起來,而宸王妃倒沒說什麼。唉,這男男女女的事真是搞不明白。 宮堇沐看著自家妹妹跑出去的背影,無奈的嘆了口氣。若不是妹妹誠心相邀,他怎會出府。這一出府就踫上這樣的事,也不知會不會因此得罪了宸王府。 他向宸王拱了拱手,誠懇道︰“望王爺不要怪罪,小妹嬌生慣養,被父王、母妃慣壞了,沖撞了宸王妃,請王爺王妃見諒。” 景容揚了揚手,“世子爺無需多禮,堇靈郡主才多大,不過是小孩子的心性,本王怎會和她計較。”他邪邪一笑,帶著意味深長的味道,“只是,為了郡主好,還是應該讓她接觸一些品性端良的人。” 宮堇沐豈不知景容話中的意思,其實景容的話正中他的下懷。他一直對無憂公主的印象不佳,女孩子嬌蠻點也不是太大的事,更何況是皇家的人。但這無憂公主可不是嬌蠻任性這一點,專橫跋扈不只,還一不順心就拿身邊伺候的人出氣。小小年紀就已經有好幾條冤魂死在她手上,可想而知,這人有多毒辣。而若是堇靈和她相處的時間長了,難保不會有樣學樣,也變得一樣的殘忍。細想之下,還是應該規勸堇靈和無憂公主少接觸為妙。 宮堇沐咳嗽了幾聲,臉色微微有些漲紅,卻讓人覺得不健康,“是,宸王教訓的是,回去後堇沐一定好好督導管教妹妹。”目光在慕雪芙身上停頓了下,“那堇沐就先行告退了。” 宮堇沐馬車已經離開,慕雪芙的目光還沒回來,她的眼楮一直追隨著他,這讓景容有些吃味,“都走遠了還看?一個病秧子,哪里有本王好看?”他朝掌櫃的努了努下巴,讓他將那匹凝香緞拿來。 “他雖虛弱,但正是因為這份虛弱才更顯飄渺出塵。”慕雪芙回過神,認真的打量了他幾眼,道︰“王爺的風華自然不在他之下,只是風格迥異,各有千秋。” “哦?怎麼個各有千秋?”不知怎麼,從慕雪芙嘴里听到她夸獎別的男人的聲音就是讓他覺得不舒服。景容挑氣眉頭,饒有興致的問道。 “安定世子有一種超然世外的感覺,仿佛只可遠觀不可褻玩,而王爺身上流動著魅惑眾生的氣韻,讓人痴迷而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簡單的說,他是天上的謫仙,你是地上的人杰,各有各的風采。” 景容點了點頭,似是認同她的說法。等掌櫃的將布料拿開,他便揮手讓所有人離開,道︰“本王怎麼覺得你對他的評價比對本王的好?” 慕雪芙察覺出他話語間酸酸的味道,一笑,踮起腳尖伏在景容的肩,附耳道︰“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我沒興趣,我還是喜歡實實在在能讓我踫得到,摸得到的東西。”她伸出食指指向景容,看著他一點一點揚起的嘴角,突然,手指方向一轉,轉到首飾盒上,“比如金銀財寶,翠珠玉環。” “你個狹促鬼,竟敢愚弄本王。”景容鉗住她的手,讓她想跑都跑不了。 慕雪芙扭著手腕,笑道︰“你還愚弄我哪,怎麼不早說這鋪子是你的,我也不用和無憂公主爭執。” “你沒听過一句話,叫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嗎?本王怕告訴了你,你遲早把這鋪子搬到你的庫房里去。”景容伸手將她攏入他寬廣的懷里,在她的鼻子上輕輕一刮,調侃道。 慕雪芙推開他,打開那匹凝香緞,道︰“瑜王妃所說新開張的鋪子,是不是就是這里?好啊你,若是她知道自己花大價錢買的金銀首飾是從你的店鋪買回來的,一定得氣上一氣。王爺,你怎麼想著開一家店鋪,是宸王府的銀子不夠,要你靠經商為生了嗎?” 她的手指細細的在緞子上面劃過,緞子上繡著金銀絲交織的藍田玉牡丹。清新雅致、高貴典雅。這上面的布料觸手溫潤,仿佛玉石,又似手指被清水包圍,綿延柔婉。上面的牡丹針法絕倫,將牡丹花繡得活靈活現,配上這衣服上散漫的香味,彷如燦花初生,嬌艷欲滴。 “是啊,本王怕養不起你,又知道你最喜歡這些,所以就開了這家鋪子。肥水不流外人田,本王不但博得美人的歡心還省下一筆錢,更重要的是本王還能靠著它將你花費在別人那的都掙回來。”景容擁著慕雪芙,抵在她的耳際,低語道︰“從景萬祺掙得的銀子剛好夠給你買那幾樣首飾的錢,你說本王這份買賣是不是穩賺不賠?” 他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臉上,有一種濕潤的感覺,這濕膩並不讓她覺得厭煩。慕雪芙莞爾一笑,回過身,道︰“您哪里只是穩賺不賠啊?恐怕要日進斗金、一本萬利吧?” “本來是,”沒說完,景容停下掃了眼桌子上的凝香緞,“可是為博美人歡心,本王把這店里的所有積蓄都拿去給美人買這個了。” 慕雪芙嗤嗤一笑,摟住景容,嬌曼道︰“王爺您真好。” 景容掐了下她的臉,“現在才知道本王的好,可見是個見錢眼開的主。”細嫩的玉膚讓他舍不得離開,轉而慢慢的細磨著,“芙蓉閣,你的芙加上我的容,你可歡喜?” 慕雪芙眼瞼春波蕩漾,她依偎在景容肩上,嘴邊攏了一季的春媚,“歡喜。” 第一百零九章 茗音冥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出了芙蓉閣,兩個人就去了慕雪芙所說的新開的那家酒樓。 酒樓取名為茗音樓,並不在主街,但人流不斷,絲毫不遜于主街上那間雲霄館的生意。 主要是這茗音樓有它自己的特點,比如說,它的二樓三樓都有獨立房間,只不過二樓有八間雅間,三樓有四間雅閣,但這四閣卻不是誰都能進的。 若是想進這四間,並不是金錢能買到的,而是要抽簽。每位顧客進門都可以到櫃台上去抽上一次,假使能抽到四閣中的一閣,便需根據簽文上的詞牌名吟誦一首詞。不過還要附帶一個提示詞,就是所吟詩詞必須帶上這提示詞,如此才可以。 只是,這手氣可不是誰都能擁有的,況且就算能幸運抽到,上面的詞牌名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對上的。 所以能上四閣的人寥寥無幾。但也正因為如此,吸引的人更多。 慕雪芙很幸運抽到一間,詞牌名為蝶戀花,詞句中要帶著月。 “遙夜亭皋閑信步,乍過清明漸覺傷春暮。數點風聲風約住,朦朧淡月。桃李依依春暗度,誰在秋千,笑里輕輕語。一片芳心千萬緒,人間沒個安排處。”慕雪芙輕輕吟來,聲音飄渺空靈,眼中劃過幾許淺淺的流光,最後一句時唇邊勾了一個苦澀的笑容,暗淡無光。 她的人生何嘗不是人間沒個安排處。 景容听了不免皺起了眉頭,“這詞是李後主的,不吉利,不算,本王重新吟一首。” 慕雪芙側目看了他眼,淡淡一笑,“好。” “千古漣漪清絕地,海岱樓高,下瞰秦淮尾。水浸碧天天似水,廣寒宮闕人間世。靄靄春和一海市,鰲戴三山,頃刻隨輪至。寶月圓時多異氣。夜光一顆千金貴。” 掌櫃的滿臉堆笑,直說好,“宸王這個好,不但有月,連廣寒宮都有。正好,我們茗音樓的雅閣有一間廣寒閣,您和王妃就請移動貴步去那一間如何?” 將慕雪芙安頓到了廣寒閣景容便離開了,實在是京畿衛那里催得緊,只說是如果悶就讓樓下的舞姬歌姬給她解悶,等著他晚上回來陪她吃飯。 景容走後慕雪芙卻有些怏怏的,也不知是因為景容走了還是因為剛才的那首詞。靜坐了一會兒,又覺得逛了許久有些累,就想著安睡一會兒,哪成想突然進來的一個人將她的困意直接消散。 看著進來的人,慕雪芙釋然一笑,她早就應該想到,茗音,冥陰,原來冥陰閣已經來到皇城了。 “寶貝兒,可想死我了。” 來者看似一位翩翩佳公子,一身白衣水藍紋錦衣,手持一把折扇在指尖隨肆轉動,眼波流轉,收攏無盡光輝。他媚眼一拋,直接坐在慕雪芙旁邊,彎腰親了一口。 “寶貝兒,這一年我可是對你牽腸掛肚,思念的緊啊。” 慕雪芙嘴角淺淺一抿,推開他的臉,淡淡道︰“你上別的地方風流快活,怕是早把我忘了。” 翩翩佳公子握住她的手抵在心口,“我怎麼會到別的地方風流,我的心里只有你一個。” 慕雪芙抽出手,反手推開他,道︰“這話你拿去跟大師兄說吧,我才不信你。” “好好的提他做什麼?”翩翩佳公子神色一變,直起身子慵懶隨意的靠在一邊,翹起二郎腿,閑意道。 慕雪芙眼角一飛,“我不提他提誰?別人和你有關系嗎?師姐,這麼多年了,大師兄也不容易,你不如就勉為其難接受他吧。” 原來此翩翩佳公子不是別人,正是慕雪芙的二師姐江月瑤,江湖上的九毒妖姬,平時愛以男裝打扮,最善用毒,往往殺人于無形。 江月瑤斜眉一立,氣哼哼道︰“他?听說他父皇已經準備給他選妃了,哼,我又算哪顆蔥那根蒜。” “口是心非,這麼多年來大師兄還不是圍著你轉。”對于他們的事慕雪芙也沒多大興趣,她端著茶盞,啜了幾口,話鋒一轉,道︰“師傅怎麼想著在皇城里做起買賣來了?” 江月瑤眼一撇,使著眼色讓慕雪芙也給她倒杯茶,等慕雪芙為她端來一杯才道︰“還不是你三師兄主動請纓的,如今咱們冥陰閣情報這方面是由他接手,他便向師傅提議在京城里扎根,以便收集,也讓咱們冥陰閣在皇城里也有咱們的根據地。本來師傅是不同意的,但耐不住他多次請求,也只好應了他。”她放下茶,目光幽幽轉轉在慕雪芙身上,“說到底他是為了你,為了能離你更近些。只是,就怕這良苦用心有人不領情啊。” 慕雪芙手中的動作一停,側目斜了眼她,將茶盞放下,撿起一塊海棠酥咬了一口,咀嚼幾下方道︰“早就應該這麼做了,有了這間酒樓做掩,無論是藏匿咱們的人或是打探消息都方便的很。”看似無意道︰“三師兄人哪?怎麼沒和你一起過來?” “你還想著他啊?”江月瑤的語氣有些淡淡的斥責和怨懟,直爽道︰“他可是被你傷透了心,比以前更冷,除了點頭和搖頭基本都不說話,果真是惜字如金。今日多虧他不在,沒看到你和宸王在一起,不然還不定怎麼心碎哪。這情啊,真是害人不淺。為了個不喜歡自己的人,何必哪?”她揮了揮折扇,不耐煩道︰“好了好了,不說了,這兒女情長最煩人。不過以後你要來這里,最好一個人來,免得被你三師兄看到你們郎情妾意的樣子,傷情又傷心。” 糕點吃到一半,才覺得甜膩的很,慕雪芙將剩下的半塊扔到盤子里,淡淡道︰“我要是早猜到這是冥陰閣的產業,就不會進來。省的哪里出了紕漏,惹王爺懷疑。” “你要是不來冷希會更傷心,這的幾道名菜都是按著你的口味做的,他就是等著你哪。只不過今日不湊巧,他被師傅叫了回去,不然定會和你相見。”江月瑤無奈的嘆了口氣,瞪了眼慕雪芙,又將她摟在懷里,“芙兒,冷希不像拓拔沖,他性情孤僻,冷漠至極。你是他生命里的一縷陽光,他真的離不開你,也愛慘了你。說到底女人這輩子無論再堅強,也需要一個疼愛你的男人。那個宸王雖好,但他家里的妾室那麼多,他能做到一輩子都寵愛你嗎?” 慕雪芙拍了拍她搭在右肩上的手,道︰“我從來沒想過和宸王在一起一輩子,我更不關心他能不能做到一輩子都寵愛我。” “是嗎?可我看你們挺恩愛的啊!”江月瑤勾起她的下巴,調侃道︰“不怪冷希和宸王都對你著迷,這張臉怕是沒幾個男人不喜歡。” 慕雪芙推開她的手,冷漠的打量著她,“難道你不是嗎?” 江月瑤媚眼一飛,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幾下,瀟灑道:“也是,我雖沒你好看,但也是不錯的。特別是一身男裝,不知迷倒萬千少女。寶貝兒師妹,你有沒有被我迷倒啊?”復又摟上慕雪芙,掰著她的頭狠狠的親了口臉頰,狡黠道︰“寶貝兒,你說是我的扮相好還是你那個宸王的相貌好?” 從慕雪芙去靈山學藝第一次見到江月瑤開始,這江月瑤就對她十足的熱情,天天在慕雪芙身邊寶貝兒長寶貝兒短的叫著。 雖然剛開始慕雪芙對她愛理不理,但依舊抵擋不住她的火熱。雖然有個也同樣對她熱情的大師兄,但她卻將從慕雪芙那轉來的愛理不理轉移到他的身上,然後依舊熱情似火的去糾纏慕雪芙。所以說雖然拓拔沖是大師兄,但這地位卻是最低的。 他也曾抱怨,說這種循環應該繼續,應該是小師妹對他熱情似火,他對小師妹愛理不理。可事與願違,他們四個師兄弟姐妹,頂數他的人生最悲慘。 慕雪芙對江月瑤這份不知名的熱情倒是習以為常,淡定的用絲絹擦了擦臉,從容道︰“即便你打扮成男人,也不及宸王,大秦第一美男並非浪得虛名。其實你在相貌上不差,只是缺少了那份男子氣概,所以終究還是不及他。” “阿嚏”景容不經意間打了個噴嚏,捏了捏鼻子,嘴角勾了個淺淺的弧度,定是芙兒無聊,所以念叨他了。 越風連忙問道︰“王爺你沒事吧?” 景容搖了搖頭,道︰“無事,可能是這功夫風有點大。不用管本王,繼續說。” “是。”越風將一個本子擺在景容面前,“這是王爺讓我查的制作嫁衣店鋪的賬本。” 景容一目十行,看了幾眼便合上了賬本,目光中劃過嗤笑,冷冷道︰“真是有緣分,同天結婚連嫁衣從蓋頭到鞋都是一模一樣。” 手指細細捻動著紫晶玉珠,眼中仿佛黑海一般深邃,散發著無盡的魅惑,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聲音慵懶而悠揚,“鐘碧柔和秦晴並不相識,卻能心意相通,怎麼可能這麼湊巧。都說無巧不成書,看來這里面大有文章。也不知是誰這麼好心,做了這場好戲。要是本王知道是誰做的,必然會好好謝謝他。” 第一百一二章 初見永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永安長公主听見門子通報宸王、懷王、宣王攜家眷已到,便與襄陽侯一並出外迎接。 這是慕雪芙第一次見到永安長公主,眼中染起贊賞之意。果然是嫡長公主,舉手投足間盡是皇家公主應有的那份雍容華貴、高貴典雅。 慕雪芙嘴角含笑,沖她福了福身,“參見長公主,公主萬福。” “快起,快起。”永安長公主面露和善笑容,無半點清傲之色。她上前兩步親自扶起慕雪芙,眼楮里盡是贊賞之色,朝著景容道︰“阿容,你可是好福氣,這麼個美人,我看著都心動。怪不得一回來就听說宸王寵愛王妃,這要是我是男兒,也必定娶回家千寵百嬌才好。你呀,要好好對人家才是。” 就著她的手,慕雪芙盈盈而起,羞澀一笑,凝結萬千嬌態,讓人心神蕩漾。 景容見狀,嘴邊含著一縷笑容,卻道︰“皇姐也說這話,怎麼我到哪去,都有人警告我別虧待了人家,好像我欺負了她似的。”似是無奈的搖頭嘆氣,“皇祖母也告訴她若是我欺負她,就讓她去告狀,由皇祖母責罰我,你是不是也想說一樣的話啊?” 永安長公主捂嘴笑道︰“可不是,若是欺負了這麼個如花似玉的美人,我們可都不答應,定然要責罰你。”轉頭拉著慕雪芙,打趣道︰“你家王爺有沒有欺負過你啊?若是有,皇姐我現在就為你報仇。” “有啊。”慕雪芙抿嘴一笑,狡黠的目光幽幽一轉,看了眼景容,復又低頭,道︰“他竟欺負我,讓我天天大魚大肉的吃,害的我長胖了好多。” 听罷,永安長公主郎朗大笑,“哈哈,這哪是欺負,這是心疼都心疼不過來。” 幾人正笑著,突然一道聲音打破這片笑語,“大魚大肉也沒看你長胖幾斤,真是福薄。” 驟然場面一下子冷清下來,永安長公主斜目瞪了無憂公主一眼,帶著幾分訓斥的口吻,“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無憂公主不服氣的癟了癟嘴,但又不敢回駁她,袖子一揮,狠狠的瞪了眼慕雪芙,便率先走進了莊子。 秦情本是新嫁婦,但永安長公主只一門心思夸獎慕雪芙,連個眼神都沒給她,難免讓她心有不甘。想了想,她上前一步,盈盈行禮,“參見長公主,長公主金安。” 安長公主眼楮一瞥,神色與之前截然不同,一股傲氣凝結在眉宇間,顯然是高高在上的姿態,聲音冷淡而疏離,漫不經心道︰“你是誰啊?” 秦情听這口吻,心里“咯 ”一下,盤算著怎麼和之前對待宸王妃一點都不一樣。她不知道永安長公主不喜歡妾室,頂風道︰“妾身是懷王側妃秦情。” 永安長公主自然知道她是誰,只不過是特意問了一句。痴笑一聲,冷漠的目光掃了她一眼,蔑視道︰“本宮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個妾室。你家主母還沒發話,你一個妾多什麼嘴?真是太不懂規矩了!”側頭看向懷王,挑眉道︰“老五,我只邀了你們兩口子,怎麼你連不相干的人也帶來了?” 秦情如被雷擊一般,呆呆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字——妾。是啊,從上錯花轎那一刻起,一切都變了,她由堂堂正正的正一品寧王妃變成了懷王側妃。正妃、側妃,只差一個字,卻有天壤之別。她有什麼錯,她又做錯了什麼,她才是受害者啊! 懷王尷尬的彎了彎嘴角,“皇姐,情兒是我的側妃,怎麼能是不相干的人哪?”他自然知道大皇姐不喜歡妾室,也本不準備帶秦情。不過她非得吵著要過來,耐不住她的性子,便一同將她帶了過來。現在他失去了忠勇候這個軍侯爺,不能再失去兵部尚書這個倚仗了。 說完扶起秦情,道︰“你和無憂素來要好,跟著她去吧。” 秦情心有不甘,但看著永安長公主不待見自己的樣子,也不願留下來再被她羞辱。輕哼一聲,扭頭便跟著無憂公主的腳步而去。 “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永安長公主看著兩人的背影,冷嗤道︰“妾室就是妾室,上不得台面。” 久不出聲的懷王妃用帕子掩了下嘴角,慢步走至她的身邊,輕輕俯身,道︰“秦側妃是千金小姐,性子難免驕縱些,她並無對皇姐不敬之意,只是因為我這陣子身體不舒服,所以也沒來得及教導她,才會沖撞了皇姐,望皇姐不要與她計較,海涵才是。” “一個兵部尚書的女兒也敢如此嬌縱嗎?在場的誰父親的官職不比她高,再怎麼倨傲也輪不到她吧。”看著懷王妃臉色微變,永安長公主撫了撫她,聲音柔和下來,“她沖撞我是她的事,何苦你來為她說話。你身體不舒服就要好好安養,這安養也要講究靜心,且不可因為一些閑雜人而讓自己煩心。”拍了拍她的手,小聲道︰“只要你在一天,這懷王妃的位置誰都搶不去。若是傷了自己,你不就是成全了別人。” 轉過頭,永安長公主橫了眼懷王,警告道︰“我可告訴你啊,你可不能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懷王露出稍有的笑容,勾了勾嘴角,拱手道︰“是。” 永安長公主嗔了一眼,打掉他的手,“走走,進去咱們再聊。莊子里的杏花開了,一會兒我帶著你們賞花飲酒。”說完又與宣王和宣王妃閑話起來。 襄陽侯一直笑而不語,靜靜的站在一旁,直到公主說了這話,才道︰“那麼大家快請進吧,睿王夫妻和寧王夫妻、榮王夫妻已經在里面等著。到時我們幾人定要暢飲才是。” 襄陽侯唇紅齒白,霞姿月韻,極為俊雅,連說話的聲音都如清風拂面一般溫和,不免讓慕雪芙側目。 只是不過是剛看了一眼,景容便拉著她的手往前走,警告道︰“不許看別人。” 慕雪芙抿嘴一笑,嗔道︰“霸道。” “襄陽侯容姿瑰麗,當年不知迷倒多少女子,本王自然要看得緊些。” 其實這襄陽侯長相並不如他,不過卻長了一雙桃花眼,眉角眼梢皆是風流,最是勾人。當年永安長公主不過是看了一眼,就相中了他。但他出身並不顯貴,皇上一開始也不同意,但耐不住長公主要死要活的求著賜婚,皇上愛女心切,只好應允。為了能讓他配得上長公主,更是破例抬高他的家族,還為他封了侯。 慕雪芙抬眸看著景容,又回頭瞥了眼襄陽侯,莞爾笑道︰“他,不及你。” 景容眉眼一飛,隱隱有得意之色,抿了下嘴,道︰“那也不準看,本王還不夠你看嗎?” 慕雪芙撓了撓他的手心,揶揄道︰“整天看著你我都看夠了,好不容易出來,我定要也看看不同的景色嘛。大魚大肉雖好,但吃多了也會膩的。” “你個狹促鬼,在這等著本王哪。”景容直接摟上她的脖子,眼神里充滿了威脅之意,“你的意思是說你看膩本王,想換換口味了?” “討厭,都是人,你這麼摟著我成何體統。”慕雪芙把他的胳膊從脖子上推開,斂了斂衣領,嗔道︰“我是怕王爺膩了我。” 景容再次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輕輕道︰“不會,永遠都不會,本王一輩子都不會膩了你。” 慕雪芙僵硬的回握著他,扯了扯嘴角,目光一點點黯淡下去。一輩子?她不知道留在景容的身邊還有多久,哪還有一輩子讓他去膩煩。 幾位重要的客人一到,永安長公主便帶領著賓客欣賞別莊景致。莊子上修建的並不是多富麗,卻愜意宜人,頗有些古色古香的味道。 此時正是二月,梨花和桃花還未成形,只長著花骨朵,只有杏花佔盡滿園春色。繁花麗色,胭脂萬點,如朵朵雲彩,與垂柳輝映。 永安長公主指了指杏花樹旁的涼亭,興致盎然道︰“走了一會兒大家也累了,咱們到那去歇息歇息,正好我讓人在杏花樹下藏了幾壇子去歲釀制的杏花酒,也好一起品嘗品嘗。” “哪能光飲酒,不如我們來點樂趣,行酒令如何?”有人提議道。 永安長公主撫掌笑道︰“好,既然喝的是花酒,就玩佔花名。” 既是主人如此說,沒有人不依的。如此,永安長公主便讓人準備了一個簽筒,將若干花簽放置里面,又讓人準備了空盤和湯匙。如此,湯匙的匙柄只向誰,就由那個人來抽簽。 準備好後,眾人圍成一圈,由永安長公主執令。她捧著一個簽筒,搖了搖,道︰“先說好,這抽到什麼都不可推脫,也不可代飲。”說完向身邊的侍女示意,讓她波動匙柄使其旋轉。 許是侍女的力道有些大,這匙柄在盤子里旋轉了好幾圈才停下,正好指向慕雨蓉。她也不矯情,直接抽取,攤開給眾人看。 眾人一看,倏爾,神色微微一變,皆用晦暗不明的目光在睿王夫妻身上打了個轉。 第一百一三章 花簽游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只見簽上畫著一枝牡丹,題著“國色天香”四個字,下面又鐫著一行小字,“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永安長公主在眾人意味不明的臉上輕輕一刮,朝著慕雨蓉含笑道︰“牡丹為花王,得此簽者,可免除飲酒。這牡丹之簽,似是特意為你準備的,正好你如今懷孕不宜飲酒。”又拿著花簽向眾人道︰“此簽為群芳之冠,在席者要共飲一杯,掣中者依注可隨意命人,或詩或詞,哪怕是琴棋書畫,歌舞之類,隨意為之。” 眾人收回探究的目光,說笑著共飲了一杯,都說是這牡丹與慕雨蓉很配。 說到要依注所說隨意命人,慕雨蓉看了一圈,想了想,將目光落在了襄陽侯身上,道︰“早就听聞襄陽侯琴藝了得,不如為大家彈奏一曲如何?” 襄陽侯不想竟叫到自己頭上,先是愣了下,繼而含蓄道︰“睿王妃謬贊了,我的琴藝也不過爾爾。”但他也不推辭,起身讓人準備琴來,“既是群芳之冠,眾花听命,自是要彈奏一曲,以娛賓客。” 永安長公主笑了笑,道︰“既要拿琴,還需要些時間,咱們先繼續咱們的。”說著又讓侍女旋轉湯匙,這一次正好指向慕雪芙。她含笑道︰“姐姐得了牡丹,這妹妹會是什麼啊?” 慕雪芙微微一笑,伸手掣了一根,眾人一看,上面寫著“艷壓群芳”,並小字——芙蓉並蒂一心連,花侵隔子眼應穿。注雲︰“得此簽者,夫妻恩愛和順,大家共賀一杯,上家連飲三杯,持簽者獻藝。” “艷壓群芳?”永安長公主捂嘴連連笑語,眼中滿是嘲弄之色,道︰“你姐姐是群芳之冠,你就來個艷壓,不過你也當得起,確實比她長得好。這簽文也好,你是芙,宸王是容。”她伸出兩根手指合在一起,做了個心形,“芙蓉並蒂一心連,必定夫妻和順,恩愛白頭。”又親自斟滿三杯酒,端給景容,“阿容,你是上家,這三杯酒不虧吧。” 景容端起酒杯,仰頭就飲盡一杯,淺笑道︰“不虧,就是三十杯也不虧。”說完就連喝了兩杯。 “唉?還得再喝一杯。”永安長公主看著他一連飲進三杯,又讓人給他倒了一杯酒,“這杯是咱們共飲。” 慕雪芙將錦帕遞給景容,掃了眼簽文,輕聲道︰“不是大家共飲一杯,上家飲三杯嗎?這不是飲完了嗎?” “誰讓他喝的太快,沒等我們一起喝。”永安長公主調笑道︰“怎麼?多喝了一杯你就心疼了?我還沒心疼我的酒都進了他的肚子哪。” 慕雪芙羞澀一笑,道︰“我還不是怕皇姐這的酒都被他喝沒了,皇姐反倒取笑起我來了。” 永安長公主連連擺手,端起酒杯,道︰“不取笑,不取笑,咱們一起飲盡這杯再接著來。” “這上面還有獻藝哪。”有人插話提醒道︰“不知宸王妃打算給我們表演什麼啊?” 慕雪芙看著給襄陽侯送琴的人手中拿了兩把琴,便道︰“既然有兩把,不如我和襄陽侯共譜一曲如何?不過,我若是彈奏的不好,還請勞煩襄陽侯替我遮掩一二。” 襄陽侯眼前一亮,問道︰“宸王妃也懂彈琴?” 慕雪芙道︰“略同一二,並不精通,還望不要貽笑大方才好。” “如此甚好,侯爺最喜歡彈奏梅花三弄,不知宸王妃會不會這一曲?”見慕雪芙點頭,永安長公主讓人將琴擺放好,揚手道︰“那就彈這一曲,我們繼續抽花簽,你們正好給我們助興。” 琴弦觸手溫涼,勾起一根琴弦,聲音溫勁松透,實乃古琴中的精品。慕雪芙手指觸及在弦上,目光中染上一層殤色。哥哥以前最愛琴,一直在尋找九霄環佩,始終不得,原來這把琴為襄陽侯所有。 梅花一弄、弄清風;梅花二弄、弄飛雪;梅花三弄、弄光影。雖說是三弄,卻是將一段曲調彈奏三次,但每次都給人不一樣的感覺,聞者皆仿佛看到梅花在寒風中次第綻放的英姿。 兩個人一靜一動,一柔一剛,剛柔並濟,旋律上跌宕起伏,急促的節奏、音調,將梅花展現出來的千姿百態通過琴音表達的淋灕盡致。讓眾人都停下手中的酒杯,靜心欣賞兩個人完美的配合之音。 只是眾人都是欣賞他們琴音之妙,而有三個人卻已將琴音拋至雲霄,直勾勾的看著慕雪芙。 景容自不必說,慕雪芙的一舉一動他都不會少一眼。 景宣迷戀慕雪芙,此刻又覺得她不但人美,連琴聲都如此美妙,更是恨不得多張幾雙眼楮貼在慕雪芙身上。 再有就是榮王,他緊緊的攥著拳頭,痴愣的看著慕雪芙。記憶力的芙兒妹妹與眼前的慕雪芙交疊在一塊,讓他無法分辨。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馬上就要呼之欲出她的名字,卻又被生生壓下去。芙兒妹妹也曾和書麟弟弟一起為他彈奏過這首曲子,此情此景,仿若昨日再現。 一曲畢,慕雪芙收回手指,起身向襄陽侯行了一禮,“襄陽侯棋藝高超,雪芙佩服。” 襄陽侯回禮道︰“宸王妃深藏若虛,在下佩服才是。” 永安長公主道︰“我只知道侯爺琴藝不錯,不想宸王妃在這方面也有如此造詣。” 榮王妃看著榮王不錯眼的盯著慕雪芙,神色一點點黯淡,待榮安長公主說完,插嘴道︰“審音者听之,恍然身游水部之東閣,處士之孤山。從容和順,為天地之正音;仙風和暢,萬卉敷榮,隱隱現于指下。但新聲奇變,稍近時俗,恬靜幽清,仿若梅花綻放于眼前。此一曲,繞梁三日,余音裊裊。”側頭看著榮王,莞爾一笑,“我家王爺最喜歡梅花,看來也是深醉其中,不能自拔了。” 榮王收回神,冷漠的看了眼她,淡淡道︰“嗯,不錯。” 簡單的兩個字很符合榮王的性格,但誰也不知道這聲不錯是說兩個人彈得琴不錯還是說榮王妃說他喜歡梅花不錯,但誰也沒有閑情去問。 慕雪芙幽幽抬起眸看了他一眼,目光閃了閃,只覺眼底有抑制不住的濕潤,連忙低頭掩住。這樣相似的情景,仿若昨日再現。只是哥哥已不在,而玉瑕哥哥,相見卻不能相認。 景容時刻注意著慕雪芙的每一個舉動,那雙眼楮看向榮王時顯露出來的傷感自然卷入他的眼底。他蹙了蹙眉,榮王和雪芙從沒有說過一句話,唯一的接觸也是在暗香苑里的那一次,但為何他總覺得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很微妙哪。 永安長公主招了招手,“這兩個花簽就算結束了,咱們再繼續。” 這一次匙柄指向寧王妃,她遲疑了下,拿出一根,是一枝海棠,紅字寫著“貴妃醉酒”,詩雲︰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又注︰持此簽者飲盡三杯,在座男子皆陪飲三杯。她抬眸看了眼懷王,目光中有難言的淒清與愁怨。 “東風裊裊泛崇光,香霧空蒙月轉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慕雪芙默默吟誦這首詩,暗道︰怕是紅燭高照,夜夜難眠到天亮才是。鐘碧柔非處子之身,若不是她爹是忠勇候,寧王怎會留著她,早把她休了。 “這個好,你們這幾個男人都要飲滿三杯。”永安長公主看了眼鐘碧柔,道。 她是主人,她的話誰敢不听,眾人都笑著喝盡。 接下來無憂公主,抽中一枝忘憂花,也合了她的封號,人人都說好。只是題字並不吉利——繁紅落盡。 之後又是襄陽侯抽到一枝杏花,秦情抽到一枝虞美人,榮王抽到一枝梅花•••••• 這一輪是景容,他抽了一根蓮花花簽,上面小字是“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恰巧帶著芙蓉,又是讓長公主一頓打趣,才依著簽文喝滿三杯。 這花簽簽注是持簽者喝三杯,上家下家陪三杯。無憂公主坐在景容上家,看著景容連喝三杯後,又將慕雪芙的三杯喝盡,苦澀酸楚縈繞在心頭,逼得她喘不過來氣。 慕雪芙哪里好?除了她那張臉,哪里值得玉宸哥哥寵愛她? 心有不甘,無憂公主端起酒杯,朝景容撒嬌道︰“玉宸哥哥我喝不下,你幫我喝了好不好?” 景容斜了一眼她的酒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淡淡道︰“連喝了六杯,實在喝不下去了,你若是喝不了,只管放那,大皇姐不會說什麼。” 無憂公主被拒,臉霎那間一白,越過景容惡毒的瞪著慕雪芙,手指緊緊攥著酒杯,露出泛白的骨節。 而看著景容每次都是不動聲色的將慕雪芙的杯里的酒喝光的其他女人,也都帶著羨慕的目光掃視著慕雪芙,然後再看看自己的男人。 見酒喝的差不多了,永安長公主連忙揮了揮手,“不玩了,不玩了,再這麼喝下去,今日誰也別想回去了,我這莊子里可沒那麼多房間放下你們。咱們到別處轉轉,也好醒醒酒。” 第一百一六章 誰是誰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慕雪芙被救上岸,無憂公主也被抱了上來。永安長公主轉頭看見景容只是傻傻的抱著慕雪芙,焦急道︰“你個傻子,快將她肺里的水弄出來,你再什麼都不做,就真的出事了。” 一語點醒夢中人,景容迅速將慕雪芙放平,一下一下摁壓她的胸口,喚道︰“雪芙,吐出來,快點吐出來。”雖剛從冰涼的池水中出來,但景容的身上臉上卻不斷的冒著熱汗,連說話都有些顫抖。 “咳•••••••咳咳••••••”一口水吐了出來,慕雪芙不斷的咳嗽,心里暗道景容若是再遲點,她就要被這口水給淹死了。 景容心里松了口氣,扶起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讓她能將體內的水排干淨。等慕雪芙吐完睜開眼楮,一把抱住她,“雪芙,你終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快嚇死我了。” “ ——好疼,”景容摟得太緊,正好踫到慕雪芙手臂上的火傷,“我的手臂,你太緊,疼。” 景容一驚,松開一些,連忙問道︰“哪里疼?” “手臂,疼。”慕雪芙幽幽睜開眼,眼楮里滿是淚花,氤氳的淚珠遮擋住她眼里的狡黠,“王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會的,本王不會讓你出事,你說手臂,手臂怎麼了?”說著景容掀開慕雪芙的胳膊,映入眼簾的便是小臂上一塊如拳頭大小的燒傷血肉,雖然傷的不深,卻觸目驚心。景容臉色瞬間一沉,怒道︰“這是怎麼回事?” 慕雪芙看著他眼中的熊熊烈火,一頭栽進他的懷里,嗚嗚咽咽的哭起來,只是搖頭,卻什麼都不說。 “到底怎麼回事,芙兒不怕,本王在這,你說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景容目光寒光似劍,乍然看向無憂公主,冰冷的聲音比池水還要寒徹透骨,“是不是景宛干的?” 心里冒出一種凜冽快意,慕雪芙仰起頭,滿臉淚水,抽噎道︰“無憂公主借姐姐之名把我引誘到這,明知道我怕火,還拿火燒我,我害怕,便跌入了池水中。王爺,你差點就見不到妾身了。” “她撒謊,所有事都是她做的!”無憂公主听到慕雪芙倒打一耙,連忙大聲反駁道︰“不是我,是她自己燒的,她還把我推到池里,還摁我的頭發,想要浸死我。” 慕雪芙緊攥著景容的衣領,可憐兮兮看著她道︰“公主事敗,就要將髒水潑到妾身身上嗎?難道是我引公主過來,又讓下人將油和火潑到我身上來陷害你嗎?”又朝景容道︰“王爺,你知道的,剛才在狩獵場的事。況且,你知道我怕火,我怎麼可能——” 沒等慕雪芙說完,景容便道︰“本王知道,本王怎麼會不信你?” 永安長公主緊皺著眉頭,此事不管是誰做的,她這個莊園主子都脫不了干系。她掃了眼已經燒的面目全非的四個人,道︰“這事等下再說,先將她們兩個身上的衣服換了,這掉進冰池里可不是鬧著玩的。再去請大夫來,給宸王妃診治一下。” 慕雪芙換完衣服包扎完手臂後,又被請到了前院,此時正廳坐滿了人,永安長公主掃了一眼所有人神色不一的表情,沉穩道︰“你們清洗換裝這功夫,本宮已經調查清楚。”冰冷的目光直視無憂公主,“無憂,是你將宸王妃引去清月苑的吧?那死了的四個人也是你帶去的吧?”看著無憂公主要反駁,干脆道︰“你不用否認,這里不是皇宮,本宮才是主人,誰也不會因為你是公主而欺騙本宮。況且你讓傳話給宸王妃的人,本宮已經找到,容不得你抵賴。” 無憂公主愣住,面色一白,心虛的低下頭,很快又抬起頭怒視著慕雪芙,道︰“我不過是想要逗她玩,哪里是真的要害她?但她卻不一樣,她不但殺死了那四名奴婢,還要殺我!”她掃視了一圈,見眾人皆不相信的表情,乍然起身,指著慕雪芙,喝道︰“你們不要被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所迷惑,她這個人狠辣的很,殺起人來不眨眼,所有的事都是她做的。還有,她會武功,我離她很遠,她一條白綾就能把我卷到她身邊,真的。” 慕雪芙眼淚盈盈,如珍珠般不間斷低落,嚶嚶道︰“我一向知道公主憎恨我,憎恨我嫁給了王爺,所以您一直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欲意除之而後快。上次您利用毒蛇害我的事我已經不和您計較了,為何您這次還不放過我?而且,還將殺人的事賴在我頭上,更說出我會武功這樣的無稽之談。”她伏在景容肩頭,哭的更加梨花帶雨,“王爺,我們成婚這麼久,您說,妾身有武功嗎?” 景容狹長如暗夜幽狐的眼中閃爍著幽藍的光芒,他怒瞪著無憂公主,道︰“無憂,上次的事我們本不打算追究,才沒有聲張,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雪芙?連她有武功這樣的瞎話你都敢說,我們夫妻這麼久,她有沒有武功難道本王會不知道嗎?” 無憂公主緊張的看著景容,面對他怨恨的目光、冰冷的質疑,心里更慌,慌忙解釋道︰“不是的玉宸哥哥,這次真不是我做的,我承認是我讓人引她來,還讓人準備了火油,可我只是想嚇嚇她,我沒想過要殺她。”倏爾,她面色一寒,雙目有血紅的凶光,逼視著慕雪芙,厲聲喝道︰“你這個賤女人,你就會迷惑玉宸哥哥,害的玉宸哥哥對我如此誤解怨恨,我要殺了你。”說著她一個箭步便沖了上去,還沒等人反應,對著慕雪芙就打了一巴掌。 慕雪芙眼看著她巴掌落下,沒有躲閃,反而迎了上去。 “啪”一個脆亮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房間。 但這巴掌卻打在了無憂臉上,原來慕雪芙本想受了這巴掌,讓自己看上去更加可憐。但景容眼疾手快,沒等無憂公主的巴掌到,他一個反手就打在了無憂公主的臉上。 所有人都被這一巴掌驚呆了,房間里陷入一片寂靜當中,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無憂公主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景容,哭道︰“你敢打我,你為了這個賤女人你竟敢打我。”如瘋婦一般,無憂公主又沖慕雪芙而去,揮舞著巴掌打向她,口中咒罵道︰“你這個賤女人,都是你,是你搶走了我的玉宸哥哥,是你害的我挨打,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景容緊緊的護著慕雪芙,替她挨著無憂的巴掌和拳頭。景宛再怎麼說也是皇上的愛女,他剛才一時沖動才會打她,不能再招人話柄。 景宣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個箭步沖上前甩開無憂,“你不要以為你是公主就可以欺負人,你再害我大嫂,我第一個饒不了你。別說你是皇上的女兒,就是天王老子的,老子也不會放過你。” 無憂公主眼中的怒火和恨意幾乎將她的理智燒成灰燼,也不管是誰,只要幫著慕雪芙的,她就像人家挖了她家祖墳一般,沖著景宣又撓又抓,“你們都護著她,都護著她,我就是要殺了她,就是要殺了她。” 景宣也不讓著她,兩個人扭打在一塊。 永安長公主不想事情亂成一團,著急道︰“你們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分開他們?” 眾人這才反過勁來,連忙將兩個人拉開。只不過,看著柔弱的慕雪芙,再一看張揚舞爪的無憂公主,誰都相信慕雪芙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慕雪芙將所有人的眼神盡收眼底,顧不上得意,直接跪到了地上,朝著永安長公主含淚懇求道︰“長公主,今日的事我不追究了,也不要再問下去了。若是無憂公主說是我做的,那我認就好。人是我殺的,火是我放我,是我自己燒傷自己,又把無憂公主推下池,再自己跳下去裝可憐,博得大家的同情。都是我做的。” 無憂公主甩開拉著她的人,怨毒的目光如伺機而動的毒蛇般直瞪了眼慕雪芙,又朝永安長公主道︰“皇姐你都听見了吧,她自己都承認了,所有的事都是她做的。她還想殺我,我要讓父皇誅她九族,連同她那個教女不善的爹也一塊斬了!” 永安長公主抓起一個杯子就砸在她的腳下,怒喝道︰“你看看你還像是個公主嗎?和市井里的潑婦有什麼兩樣?你犯下此等罪行,不知悔改,還變本加厲誣陷他人。左相是朝中重臣,乃國之棟梁,你敢對父皇倚仗臣下也這般無禮,你好大的膽子!”又抬手讓景容扶慕雪芙起來,聲音緩和一下,道︰“是非曲直自有公斷,我們這些人不是瞎子,誰是受害者我們一清二楚。” “無憂公主想誅雪芙的九族,是不是也想誅殺本王與睿王啊?”景容含著怒氣,凜冽的目光如尖刀一般在無憂公主臉上一片片的凌遲。他扶起慕雪芙,將她摟入懷里,緊緊的,連呼吸帶著顫抖。他看向永安長公主道︰“還請長公主為我們主持公道。”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一百一七章 紛爭不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永安長公主看著景容那寒冰般的臉色,又看了看面帶不善的睿王,心中煩躁更甚。她不過是想請大家來玩賞而已,卻不想出了這等事。 她面色一沉,看著無憂,沉聲道︰“無憂,你以為本宮沒有證人嗎?”說完沖外揚聲道︰“將人帶上來。” 很快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就被人帶進了房里,此人就是到狩獵場引慕雪芙去清雲苑的那個丫鬟。 她跪在地上,面如死灰,顫抖的跪在地上求饒,“長公主饒了奴婢吧,奴婢什麼都不知道,都是無憂公主讓奴婢做的,不關奴婢的事情。” 襄陽侯看了眼稟著怒氣的永安長公主,優雅的端起案幾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無憂公主讓你做了什麼?” 丫鬟抬起眼皮看了眼無憂公主,被她狠狠一瞪嚇得趕緊垂下頭,又看了眼滿臉怒氣的長公主和問話的襄陽侯,不禁縮了縮脖子,小聲回道︰“回侯爺的話,無憂公主只讓奴婢以睿王妃的名字向宸王妃傳話,並將宸王妃引到清雲苑即可。奴婢將宸王妃引去以後無憂公主就出來了,奴婢不想惹禍上身,便趁著公主和王妃說話的空檔偷偷溜跑了。” “那你有沒有看到是誰放的火?是誰將誰推到池中?” “無憂公主到了奴婢就偷偷溜走了,但離遠時奴婢隱隱約約听到••••••听到••••••” 永安長公主看她猶豫不斷,喝道︰“听到什麼?” 被長公主一喝,那丫鬟猛一哆嗦,連忙道︰“奴婢那時離得遠,听的並不真切,只是隱隱約約听到無憂公主說把油潑到宸王妃身上,要把宸王妃點了,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永安長公主最討厭人把話說到一半,這一遍的聲音明顯比上一遍更加厲色。 丫鬟被這厲色所嚇,一股腦將听到的全都倒了出來,“無憂公主說要要了宸王妃的命,說等宸王找來,宸王妃早已經燒的面目全非,到時宸王就不會如珠如寶的寵愛宸王妃了,還說要潑的均勻些,那樣燒起來才好看。奴婢當時嚇壞了,所以听完這句話就馬上跑走了。以後的事奴婢實在不知。” 景容听罷,周身都散發著寒氣,他怒目著無憂,從牙縫里迸出生冷的聲音,一字一頓,“景宛,你真敢!” 無憂打了個顫,看著景容眼中的怒氣,連忙否認道︰“玉宸哥哥我沒有,都是這個賤婢瞎說。”說完她一腳揣上那個丫鬟,“你這賤婢收了誰的好處,敢如此污蔑本宮,本宮要了你的命!” 永安長公主赫然起座,指著無憂公主揚聲道︰“無憂,你太放肆了,這有這麼多人你就又打又殺的,你有沒有將本宮這個皇姐放在眼里,有沒有將其他人放在眼里!況且這奴婢是你收買引宸王妃去清雲苑的,誰還會再收買她?” “既然這賤婢能被無憂公主收買,自然也能被宸王妃收買。”秦情是無憂公主的密友,自然要在這個時候幫腔。她掩袖一笑,咂嘴道︰“要說也是奇怪,怎麼被點火的人只不過是燒傷了手臂,而放火的人反倒被燒死了哪?” 此言一出,眾人都心生疑惑,將目光凝滯在慕雪芙身上,似是要听她如何解釋。 慕雪芙坦然的目光從眾人面上緩緩刮過,再轉回無憂公主身上,從容道︰“難道我會傻到站在那里等著人潑嗎?不過是我閃躲之時,她們笨手笨腳把自己也置于險境。當時我離水池近,所以等火著起來後我想都沒想就跳進池中,而她們卻沒有那麼幸運,作繭自縛,自己燒死自己。” 秦情不信,挑眉道︰“那宸王妃也太幸運了吧。若是她們其中燒死一個兩個還說的過去,都燒死了,是不是太不幸了。” 慕雪芙冷橫了她一眼,“多行不義必自斃,她們作惡多端,許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才會收了她們的命。” “我可不信什麼老天爺。”秦情輕嗤一聲,冷厲的目光盯在慕雪芙身上,忽而笑道︰“難道是宸王妃吉星高照,連老天爺都幫著你?” 無憂公主尋得機會,指著慕雪芙道︰“吉星高照?像你這樣心狠手辣的人老天爺瞎了眼才會幫你。慕雪芙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嗎?就是你將那幾個下人燒死的,都是你做的,你殺起人來連眼楮都不眨,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引火燒身。這是本宮親眼所見,容不得你辯解!” “無憂公主說大嫂是心狠手辣之人,這話我倒是不信。”一直未說話的宣王妃突然出聲維護慕雪芙,“上次王府祠堂著火都嚇得大嫂生了好幾天的病,怎麼可能還會去殺人。” “對啊,我大嫂心善的很,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來。我看是無憂公主你,放火殺人,還要倒打一耙誣陷我大嫂。”宣王附和著,也不忘帶上無憂公主,他撩起衣袖,指著胳膊上的劃痕,“你們看這女人有多狠,本王是個男人都被她打成這樣,我大嫂還指不定怎麼被她欺負哪。” 無憂公主被景宣氣的快要喘不氣來,好一會兒才漸漸捋順氣息,道︰“本宮倒打一耙?明明是慕雪芙倒打一耙!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做的,都是她!”她挑著眉頭看著景宣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又轉目看了掃了眼景容和慕雪芙,嗤笑道︰“大嫂?你叫的怪親熱!只怕你心里可不只是只想叫聲大嫂那麼簡單吧?景宣你也不拿著鏡子好好照照你自己,你這個大嫂能看上你嗎?你一心為她說話,人家正眼瞧過你一下嗎?不過,這也怪不得你,有人整天像個騷狐狸似的在你眼前轉來轉去,你不被她勾了魂才怪。不過本宮可奉勸你,要小心點,不然哪天被她吸了精,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無憂公主話語剛落,眾人面色皆生了一層寒冰,這樣難以入耳的話竟出自一個公主的嘴里,真是匪夷所思。別說只是個公主,天之嬌女,就算是名門閨秀也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景宛,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哪里還有個當朝公主的樣子,連個百姓家尋常的女子都不如!”永安長公主登時大怒,臉色都變得通紅,“宸王妃是宣王的嫂子,怎麼就不能叫大嫂,就連你,叫一聲嫂子也不為過!” 無憂公主目光如噬人一般死死地釘在慕雪芙的臉上,猙獰而欲裂,她緊緊咬著牙關,陰沉的冷氣從牙縫里滲透出來,咬牙切齒道︰“她也配!不過是個賤女人,配本宮叫一句嫂子嗎?” “無憂公主身份高貴,哪里敢勞您叫一句嫂子啊?”無憂公主話音一落,門口便傳來了女人的聲音。那聲音泠泠又飽含著憤懣,卻帶著絲絲傲骨,“不過我們慕家的女兒可不是隨意就可以任人欺辱的,今日無論如何無憂公主都要給我妹妹一個說法。” 景宇一看慕雨蓉挺著個大肚子進來,不免蹙了蹙眉。他原本是不想將這事告訴她的,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多嘴將這事傳到她耳邊。景宇連忙站起來相迎,走到她身邊時,小聲嗔怪,“你挺著個肚子亂跑什麼?你妹妹吃不了虧。” 慕雨蓉斜了一眼他,打掉他的手,輕聲道︰“這里這麼多人都是姓景的,有幾人會向著我妹妹。我這個做姐姐若是不出來,還不怕她被你們吃了。”說完也不看景宇一眼,徑直走到慕雪芙旁邊,一手掀開她的胳膊,將紗布拆開,看著那血肉焦紅的地方,眼眶里涌上一片濕潤,“你自小就嬌生慣養,哪里受過這種罪?” 慕雪芙眼圈一紅,低頭道︰“你懷著孕出來干什麼,還不快回去。我沒有做過,不會有事的。” “有人假借我之名引你入局,我怎能不過來瞅上一瞅?”慕雨蓉轉過頭,向永安長公主行了一禮,“請長公主為舍妹做主。” 永安長公主知道慕雨蓉愛妹心切,但又顧及著她的肚子。這是睿王府的第一胎,也是父皇的皇長孫,無論男女,若是出了什麼事她可擔待不起。她對襄陽侯對視一眼,方道︰“睿王妃請放心,本宮自有公斷,絕不會偏幫任何人。剛才侯爺所問也不過是循例問一下而已,你不要多心。”轉頭吩咐身邊的侍女,“去拿一個舒適的軟椅過來,讓睿王妃坐著舒服些。” 被睿王小心的扶著坐下,慕雨蓉道︰“我自然知道公主明辨是非,只是我心疼我這小妹。無憂公主對她這樣也不是一次,上次也險些要了她的性命。若是以後還放任下去,我不知道芙兒下次還有沒有命站在這了。” “不愧是一家人,這裝可憐的本事倒是一樣!”無憂公主輕視著慕雨蓉,高高揚起下巴,端的是公主的架勢。 永安長公主皺著眉頭看著她,胸膛里隱隱倒騰著怒氣,她朝無憂公主喝道︰“景宛,你還不承認嗎?本宮問你,這個丫鬟所說是不是屬實,你是不是讓她將宸王妃引入清雲苑?”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芙蓉姐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景宇踉蹌了幾步,差點跌倒,他灰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如木頭一般呆立在那里。 慕雪芙心中大驚,卻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太醫的衣領,厲聲道︰“當然是保大人,我要我姐姐的命,你必須給本王妃保住她的命,不然本王妃就要你的命。” 景容看著她這激動的樣子,上前抱住她,“雪芙你別這樣。” 慕雪芙哪里听得景容的勸,她想都不想就往產房里沖。只是剛邁進一步就被景容拽了回來。 “產房乃血腥之地,你不能進去。” 慕雪芙管不得這些,硬生生掰開景容的手指。她的聲音清冷如碎冰,嗓子里夾雜著冰渣,“她是我姐姐,我必須守在她身邊。” 景容緊蹙著眉頭,看著她眼中的堅毅之色,最終松開手,只是輕聲叮囑道︰“進了里面不得胡來,一切有太醫。” 產房里濃重的血腥味直撲入鼻,慕雪芙看著躺在紅色床褥上滿頭大汗,臉色清透的如一張白紙一般的慕雨蓉,心像是被揪著一般難受。 她邁著沉重的步子吃力的在慕雨蓉榻邊伏下,輕柔的牽起她緊抓著被子的手,“蓉姐姐,芙兒來了,芙兒來陪你了,你不要害怕,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她的聲音溫柔的如春水婉漫,和煦如風,慕雨蓉慢慢睜開緊閉的眼楮,看見她,似是見到了救星一般。那慘白的面容上一雙黝黑的瞳仁散發著異人的光芒,她緊緊握住慕雪芙的手,堅忍道︰“芙兒,你沒事就好。” 一行清淚自眼角滑落,慕雪芙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她第一個關心的人還是自己。她將慕雨蓉的手覆在自己的臉頰上,聲音有些哽咽,但依舊佯裝鎮定,微笑道︰“是,我沒事,我沒有受任何委屈。你也是,你也不會有事的。” 慕雨蓉艱難的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道︰“芙兒,我知道我自己的身子,如今是八個月,我知道我不好了。不過你要答應我,若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要保孩子。” 慕雪芙一怔,連忙搖頭,道︰“不,你一定會沒事的,我也不允許你有事,我不允許,你听到了嗎?”她看了眼幾個不知所措的穩婆,厲聲道︰“本王妃警告你們若是睿王妃有個三長兩短,本王妃就讓你們血濺當場,你們听到了沒有!” 幾位穩婆被嚇得一驚,連忙跪下,“是,是,奴婢們一定竭盡全力保全睿王妃。” “那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快想辦法為我姐姐接生!”頓了頓,慕雪芙陰沉的目光掃視了一遍所有人,一字一頓道︰“關鍵時候我要我姐姐的命,若是她的命在你們的命就在,若是她有個萬一,你們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雪芙你不要嚇她們,她們也都是無辜。”慕雨蓉用力的搖頭,費力道︰“雪芙你听我說,這是景宇的第一個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要把他生下來。太醫說了這胎是個男孩,是個小世子。芙兒,我很愛這個孩子,他在我肚子里呆了八個多月,我每天都和他說話,我每天都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他是我的孩子,是我生命的延續,就是搭上我這條命我也要把他生下來。” 慕雪芙嘴角含笑,輕輕的撫著她的額發,安慰道︰“你放心,你們吉人自有天相,都不會有事,我不會讓你們有事的。”雖然她笑的自若,但心里卻早已焦急如焚,就連撫著她的手指都已經微微顫抖。 疼痛一點一點的加深,慕雨蓉痛苦的呻/吟幾聲,滿頭汗珠如雨般嘩嘩而下,陰濕了一大片枕面。她緊咬著下唇,鼻子里發出悶聲苦痛,“芙兒,你答應我若是到了只能留一個的時候,留下他。若是你沒有听我的話,而選擇留下我,我一輩子都會恨你,也永生不會原諒你。” 慕雪芙忍著淚,用絲絹輕輕的擦拭著她額頭上的汗珠,卻覺得那汗水如飛流而下的泉水,怎麼擦也擦不干淨。她緊緊的咬著牙齦,讓自己笑的更淡然,好一會兒,才道︰“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有事。你再堅持一下,我已經找人來為你醫治,你一定會挺過這關的。有我在你身邊,哪怕是黑白無常,哪怕是閻王爺親自來,我都不會將你交給他們。” 手指,甚至身體上的顫抖並不像慕雪芙所表現的那麼從容淡定,她內心懼怕,她懼怕死神會無情的奪走慕雨蓉的命。她是自己家破人亡後第一個給她帶來溫暖的人,第一個讓她重拾親情的人。 看著身邊這柔弱的如失了水分的魚一般的慕雨蓉,慕雪芙腦海中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情景。 那時她不過才八歲,但卻修成了一副大家閨秀應有的溫婉沉靜的氣度風華。看著慕昭霖將自己抱進府,她就靜靜的站在門口,嘴邊含笑的看著自己。 那一笑,如天邊的斜陽,散發著黑暗前的最後一絲溫暖,更似一朵亭亭玉立的木芙蓉,凌立在碧荷之上,攏了江南半世的煙雨。 江月瑤這邊听了個大概,也沒多停留,帶著她的獨門銀針就跟著追星去了睿王府。雖然她很少會用醫救人,但說來這還是師妹第一次求她做事。師妹向來淡定從容,能讓她焦急的人,怕也是她很在意的人。 隨著追星一路暢通的到了產房外,便听到從里面傳出來幾聲淒厲的叫喊聲。 她本想直接進去,卻偏偏被攔了下來。 景宇緊皺著眉頭看著追星帶來的人,眉宇間有淡淡的質疑之色,“你是誰?本王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 追星看著江月瑤眉宇間顯露出的不悅,連忙向睿王解釋,“這是我家王妃進門前特意讓屬下尋來的人,有她在睿王妃定會無虞。” “神醫?”景宇似是不信般打量著她,聲音中透著幾分不耐煩而焦慮,“連宮里的太醫都沒有把握,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大夫就能確保本王的王妃安好嗎?” 江月瑤臉上的不快之色又加深了幾分,如果不是師妹相求,他以為她願意來這嗎?她這雙手向來是殺人的手,何曾救過幾人。今日看著師妹的面子上她才會跑這一趟,沒想到卻還遭到他人的質疑。她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斜歪歪的靠在一邊的木梁上,漫不經心的睨了一眼,硬生生道︰“若是睿**不過在下,在下離開便是。不過我可丑化說在前頭,听這聲音您的王妃恐怕支撐不住多久了。到時您可得好好向宸王妃解釋一下不是我見死不救啊。” 景容尖銳的目光上下深深的看了她好幾眼,目光幽幽一轉,朝景宇道︰“我相信雪芙,她請來的人我也絕對相信。若是三哥相信我,就讓這位小哥進去試一試吧,說不準他真有這份本事。” 景宇猶豫了一下,再看著景容堅定的目光,一聲嘆氣後對著江月瑤拱手道︰“請神醫救救本王的妻兒,若是神醫能確保他們母子平安無事,本王定有重謝。” 江月瑤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嘴邊浮現出一個嗤笑的弧度。復又將目光轉向景容,頗有幾分贊賞之意。 不想這宸王如此信任小師妹,倒是讓她很意外。能有這分信心,看來他應當是很看重師妹啊。只不過,不知師妹對他如何,若是師妹也喜歡他,那冷希該怎麼辦。 見她只是若有所思的注視著自己,景容不由挑了下眉,問道︰“不知本王有何不妥?” 江月瑤擺了擺手,道︰“沒有,只是覺得宸王對待王妃之心實屬難得。好了,在下也不廢話了,還是醫治睿王妃要緊。” 見到江月瑤,慕雪芙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氣。只要師姐能來,無論是蓉姐姐還是未出生的孩子也算是有了救。 “你總算來了,求求你定要救救她。”慕雪芙緊拉著江月瑤,面露緊張之色低低鄭重道。 江月瑤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慕雪芙如此緊張,她挑了下眼角,勾起慕雪芙的下巴,淡淡道︰“原來你也有在乎的人,不過你第一次求我,我也不會坐視不理,為你破一次戒又有什麼關系?” 這樣的姿勢與對話頗有幾分曖昧,不免惹得屋子里的人投來些許意味不明的目光。 慕雪芙橫目掃視了一眼,眾人紛紛低下頭。不容分說,慕雪芙拽上江月瑤的手,小聲道︰“若是有意外,保我姐姐的命。” 江月瑤抽出手,反手拍了拍她以示撫慰,然後走到慕雨蓉床邊,摸了摸她的脈象,繼而掀開被子看了看她的身下,又摸了摸她的肚子。輕呼了一口氣,從容不迫的打開隨身攜帶的銀針匣子,自信道︰“既然我來了,就沒有意外。我想讓他死的人,誰也救不了,我想讓他活的人,他也死不了。” 昏暗的房間里,跳躍的蠟燭映照在她的臉上,顯得那麼光芒四射。她抽出一根銀針,掠過寒光般的光影,瞥了一眼慕雪芙,“你出去吧,你在這我會分心。放心,我定會還你一個平安無事的姐姐,哦不對,還有一個健健康康的外甥。” 第一百二一章 換保胎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清綿月光毫無遮掩的傾灑而下,朦朧雲色仿佛一條若隱若現的面紗掛在夜空之中。夜幕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天空收攏,只為靜謐的、安然的等待著天明的來臨。 產房里傳來陣陣的哀痛聲,揪得人心緊蹙。景宇坐在椅子上一遍遍的喝茶,只為鎮定平息無措緊張的內心,而慕雪芙卻一直在門前踱步徘徊,時不時趴在門縫上向里面看一眼。雖然有師姐的承諾,但她依舊無法真正的安心。 景容見她已經在門前站了個把小時,完全不顧及自己也有傷在身,不免有些心疼,遂起身走到她旁邊,安慰道︰“雪芙,睿王妃定會沒事的,你且安心。你站在這已經幾個時辰了,坐下來喝點水好不好?” 慕雪芙確實有些疲憊,但因為高度的緊張讓她無法放松,也根本就無法安心坐下。她搖了搖頭,靠在景容肩上,聲音中透著輕微的沙啞,“不能進去陪她已經讓我無法心安了,你就讓我站在這吧。” 勸不動她,景容又擔心她的身體,只好陪她站著。 約摸一炷香的功夫,穩婆出來時眉頭已經松展,福了福身,帶著些許笑意,“胎位已經正了,這會子正在生哪。睿王妃喝下神醫開的湯藥,也有了力氣。她讓奴婢出來告訴王爺和宸王妃一聲,也好讓你們安心。” 景宇听穩婆如此說,心下已經放心了一大半,面色稍緩,喜道︰“這下本王就安心了,只是不知還要多久?” 穩婆忙笑道︰“請王爺安心,只要胎位正了,不出幾個時辰睿王妃定會給王爺生出一位健健康康的小世子。” 慕雪芙心中一松,深深呼出一口氣,但這心卻依舊提在嗓子眼。揮了揮手,道︰“你進去伺候王妃吧,告訴她我們都很安心。” 穩婆進去後,景容道︰“既然已經安心,坐下等好不好?” 慕雪芙確實感到疲憊不堪,點了點頭,便由景容扶在椅子上坐下等待,只是她的眼楮始終盯著產房的門,像是如此便能透過這扇門看見里面的情景。 仿佛等待了一世那麼漫長,產房里傳來了微弱的嬰兒啼哭,雖然並不洪亮,但卻如永無晝夜的黑暗中沖破的一縷陽光,帶來滿堂的喜色。 穩婆第一個從房間里出來,抱著剛剛出生的嬰兒,福了福身道︰“恭喜王爺,賀喜王爺,王妃為王爺生下了個小世子。” 景容接過孩子,滿臉喜色,喜道︰“好,好,來人,給穩婆和太醫打賞。” 慕雪芙看了眼孩子,孩子不足月,瘦瘦小小,皺皺巴巴,還未睜開眼楮,只不過乖得很,不哭不鬧,安安靜靜的待在景宇的懷里安眠。慕雪芙看著他,心里像是被軟化了一塊,又忙問道︰“睿王妃如何?” 穩婆又一福身,含笑道︰“都好,都好,睿王妃折騰了這麼久,累極了,現下已經睡著了。” 心里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慕雪芙輕吁出一口氣,道︰“那就好,我就不進去打擾了。”頓了頓,顰眉片刻,向景宇道︰“即便因為我的事動了胎氣,怎麼好好的又會突然早產哪?” “那是因為有人給她下了催產藥。”江月瑤信步而出,正好听見慕雪芙的話。她挽了挽衣袖,如貓般慵懶的目光掃了一眼景宇,“我剛才為睿王妃檢查過了,她體內有存留的催產藥,怕是有人把安胎藥換成了催產藥。” “催產藥?”景宇面容上蘊育著山雨欲來的黑色,犀利的目光直射在平日里伺候慕雨蓉的婉兮身上,聲音里有隱隱的薄怒,“平日里都是你伺候王妃的,這保胎藥怎會變成催產藥?” 婉兮慌忙跪下,連連搖頭,“都是奴婢無用,但奴婢實在不知這藥怎麼會換成催產藥。” “一直都是誰在煎藥?”慕雪芙眼珠輕輕一轉,問道。 婉兮婉如她們從小就一直伺候在慕雨蓉身邊,應該不會是她們。況且主子與丫鬟是連在一起,若是主子出了事,她們連個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沒有。 婉兮回道︰“一直都是奴婢親自煎藥,為了怕有人錯了主意謀害王妃,從拿藥到煎藥再到端給王妃喝都不曾假手于人。可奴婢跟隨王妃多年,不說情同姐妹但也差不了多少,奴婢又怎麼會做謀害王妃和小主子的事哪?” 慕雪芙點了點頭,她相信婉兮所說的話。又向景宇道︰“我相信婉兮的話,她不會做有害姐姐的事。不過這藥——”遲疑了下,看向江月瑤,“你可有其他發現?” 江月瑤睨著她道︰“我只是發現她吃了催產藥,不過若是要進一步確認,還需要看看她喝過藥的藥渣。”她淡淡看了眼婉兮,“你今日煎藥的藥罐還在不在?” 婉兮點頭道︰“在小廚房,每日奴婢都會在王妃用完晚膳後將藥罐清理干淨,今日王妃剛吃完飯就發作了,所以奴婢還沒來得及清理。” 江月瑤點了點頭,道︰“拿來給我看看。” 很快婉兮就將藥罐拿來,江月瑤將藥罐里的殘渣倒出,用手輕輕一碾,放在鼻尖上細細一聞,皺起了眉頭,道︰“這藥是保胎藥,並沒有被人換掉。但我剛才多次為睿王妃把脈,她體內分明有催產藥的痕跡。若是我沒有猜錯,她應該用了好幾日。雖然藥效輕微,不會當即發作,但只需吃上幾次,必然早產。”她抬眸看著景宇,又看了看他懷里安眠的嬰兒,喟嘆一聲,道︰“用毒之人小心謹慎,並沒有用藥性霸道的催產藥。但是卻更加狠毒,因為一次催產藥可能會讓胎兒性命不保,但大人無虞。可若是多用幾次,雖然用量少,都積累在母體隨時都會一尸兩命。” 景宇心下一沉,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冷目看向仍舊跪在地上的婉兮,泠泠道︰“既然不是藥的問題,你先起來吧。” 婉兮慢慢站起來,眼中蓄滿了淚水,看著江月瑤道︰“還請勞煩神醫抓住謀害我家王妃的凶手。” 慕雪芙目光在藥渣上停留片刻,蹙眉道︰“既然不是藥的事會不會是有人在飯菜里動了手腳?”轉頭看向婉兮,“王妃用過的膳食還在不在?” “在,還未不來得及收拾王妃就已發作,誰也沒有心思去清理,所以還在。”婉兮道。 江月瑤頷首道︰“那帶我去看一看。”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江月瑤又返回,看著景宇和慕雪芙無奈道︰“飯菜中都未摻雜。” 慕雪芙輕輕嘆了口氣,腦中思緒萬千,目光隨意一瞥,正好看見桌子上還未喝完的藥碗,心中一動,走上前去將藥碗拿起,再細細一聞,噤鼻道︰“你來看看這個藥碗,我聞著怎麼有一股子奇異的味道。” 江月瑤眸光一閃,聞了聞,嘴角一勾,道︰“真是個精細的法子。”瞧了瞧所有人迷惑的眼神,解釋道︰“睿王妃用的藥有親信守著,所以難以下手。若是我猜的沒錯,睿王妃平時喝藥都是用這個藥碗吧?” 婉兮點頭道︰“是,王妃喜歡這上面的花紋,說看著這花紋吃藥也不會那麼苦了。” 江月瑤輕輕一哼,將藥碗托在手心上,鬼魅道︰“有人就是利用這只碗才有機可趁。” 慕雪芙恍然大悟,從她手中拿過藥碗,道︰“難道是有人將藥抹在了碗上,所以只要蓉姐姐喝藥,這碗上的藥就會一點一點滲透進去?” 江月瑤搖了搖頭,道︰“你說的太簡單,這下藥之人比你可精細的多。抹在腕上多費勁,還很容易被人發現。” 景容看著兩個人走的那麼近,心中升起一絲不悅,他走到兩人之間強行插入,擋住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那你倒是說說這下毒之人是如何做到的。” 江月瑤輕輕一笑,道︰“若是我猜的沒錯,這碗根本不是睿王妃原來用的那只碗,而是有人照著原樣又做了一只,只是這新做的碗卻費了一些功夫。”掃視了一圈所有人疑惑的神色,江月瑤繞過景容從慕雪芙手里拿回那只碗,一下子砸碎,又撿起一塊瓷片碾碎成粉末,再用手指輕輕一捻,放入嘴里嘗了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做碗時就有人往材料里添加了藥,保胎藥倒入碗中需要些時間晾涼,而在這個過程中,碗上的藥就會滲進保胎藥中。” 景宇听罷,胸口如堵了一塊石頭一般,又像是石頭下面燃燒著熊熊烈火。他低頭看著熟睡的孩子,心中更是對下藥之人恨之入骨,沉聲道︰“能夠知道蓉兒習慣的人必然是這院子里人,不然也不會知道她的喜好,更不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藥碗換掉。”又吩咐道︰“遠揚,你將這院子里所有人的東西都搜查一遍,仔細檢查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 景宇又將孩子抱給了早就請好的奶娘手里,帶著威脅的口氣道︰“好好照顧小世子,若是有半點差錯,本王絕不會放過你。” 第一百二四章 廣陵散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皇長孫的到來,如一輪新生的太陽,華光萬丈,將一切角落里黑暗的丑陋全都掩蓋。自上元節後的消沉隨著睿王府小世子的出生而煙消雲散,變換成為宮里宮外一派或真或假的歡聲笑語,就仿佛蟬蛹褪去了它的外殼換上了新的紗衣,誰還會記得那原本就沒人在意的東西哪。 這是玄武帝第一個孫子,他自然歡喜。第二天就給起了名字,單名一個涵。涵,水澤多也,又有海乃百川,有容乃大的意思,可見這個皇長孫頗得玄武帝的喜愛。 而最重要的是,景宇,又有一張籌碼在手。 睿王府得意,自然有人也想通過慕雪芙巴結上,慕雪芙雖以養傷為由閉門謝客,但依舊阻擋不住那些想要尋求機會人的心。只是近幾日,雖然她未曾出面,但每天都有好幾份的禮往她那送,說是給她探病,不過是借著這個由頭,想要和睿王府走的更近一些。 宸王府如此這般,睿王府更是熱鬧非凡,不說王府里絡繹不絕的賓客,就是門口那川流不息的馬車都能將整條街道堵得嚴嚴實實。 慕雪芙手臂上的傷恢復的很快,有景容讓趙奕特意給她研制的藥膏,涂抹了幾日,就已經好了一大半。雖然還有傷疤,但傷口早已不似那日一般猙獰。 梅花殆盡,春桃伊始,滿園的桃花奼紫嫣紅,遠遠望去,如朝霞鋪地,凝了一室的春華。 慕雪芙慵然臨窗而坐,縴縴玉指漫不經心的挑動著琴弦,這琴是昨日永安長公主來時特意帶來的,正是那日她所彈奏的九霄環佩。 永安長公主夫妻特來探望,說是因為那日照顧不周,才會發生意外。再加上她受了傷,心有愧疚,便特意登門致歉。 雖然慕雪芙不知道為何尊貴如長公主也會這般紆尊降貴,但這份心意她還是收了。 永安長公主也就罷了,更讓慕雪芙感到意外的是今日榮王妃竟親自過府。要說她和榮王妃連話都沒說過,更沒有什麼往來,見面也不過是行禮問安,這一來,倒讓慕雪芙有些不明白了。 只是這榮王妃也很是奇怪,來了也不多說話,只是喝了兩杯茶水,然後說了幾句讓她多多休息的話就走了。她這來去匆匆的,真是讓慕雪芙摸不著頭腦。 只是看見了榮王妃,不免讓她想起了景寒。 玉瑕哥哥,你是否還記得我? 閑來無事,隨意撥弄幾下,許是心不在焉,終是未成曲調。慕雪芙目光散漫的在那已經落盡梅香的樹上游離,不自覺素手一勾,琴韻在指尖上蔓延,信手揮就一曲《梅花落》。 中庭多雜樹,偏為梅咨嗟。問君何獨然?念其霜中能作花。搖蕩春風媚春日,念爾零落逐風 ,徒有霜華無霜質。 一曲罷手,慕雪芙輕輕一笑,喃喃道︰“念爾零落逐風 ,我可不就是那凋零的梅花,任冬日里開的再繁花,到了春日里,若是不能隨風飄逝,恐怕也會碾成泥,只是不知是否還能香如故。” 無論景寒還是景容,都不是她的歸宿,終有一天,她也會像春日的梅花一樣,零落逐風,消失不見。 閉上眼楮,靜了靜心,再次睜開眼楮,目光爍爍,散發著催不可堅的心性。再次彈起,已然換了曲調。與前一曲不同,這一首曲調激昂,旋律慷慨,盡有一種金戈鐵馬、氣吞山河的磅礡氣勢。 景容聞音而來,沒讓人通傳就進來了。但是卻沒有走近,只是站在門口眸光灼灼的看著她。 一氣呵成,慕雪芙收手,這才睹見他站在一旁。挑了下眉,微微一笑道︰“怎麼來了也不支聲。”又道︰“還不進來,傻站在那里準備給我當門侍嗎?” 景容含笑,走到慕雪芙身邊,朝她伸出手,道︰“怕打擾了你的雅興,所以未敢出聲。”等慕雪芙推開琴站起身,道︰“若是每天有美人可觀,妙音可聞,本王倒是不介意當個門侍。” 慕雪芙打了下他伸出的手,嗔道︰“出息!我可不敢讓堂堂王爺當門侍,若真如此,還不得被外面那些人罵死。” “何須理會他人?”景容摸了摸被打的地方,“本王心甘情願。” 慕雪芙睨著他,嘴角上翹,不語。 景容摟過她坐在軟椅上,瞥了一眼那把琴,道︰“剛才是什麼曲子?本王從未听你彈過。” “《廣陵散》”慕雪芙輕微的挑了下眉頭,“也叫《聶政刺韓王曲》,王爺沒听過嗎?” 景容道︰“這名字倒是听說過,不過你知道本王對琴曲不通,所以這些也不是很感興趣。只是為何又要叫聶政刺韓王曲?” “據《琴操》記載,戰國聶政的父親為韓王鑄劍,因延誤日期而慘遭殺害,當時他還未出生。等他長大成人後,他的母親便將此事告訴了他。自此之後聶政立志為父親報仇,刺殺韓王。他習武學劍,以泥瓦匠的身份混入韓王宮,但遺憾的是首次行刺並未成功。後來聶政逃進泰山,與仙人學琴,怕被人認出,就改了容貌,變了聲音,學習七年,欲往行刺。然路遇其妻,識得其齒,故政以石擊碎牙齒,復學三年,琴藝更加精絕。” 慕雪芙慢慢細語,仿佛紗幔拂面,輕柔溫軟,徐徐而談。 “聶政彈琴,觀者成行,馬牛止听,一時名聲大噪,韓王知道後便將其招進宮。為避開禁衛搜查,藏利刃于琴內,神態自若步入宮內。面對自己的殺父仇人,聶政使出渾身解數撫琴弄音。琴音美妙,如天籟仙樂,讓韓王和他身邊的衛士們如痴如醉,都放松了警惕。聶政見此時機,抽出琴內短劍猛地一撲,韓王猝不及防,當初被殺死。聶政終于實現了刺殺韓王的報仇夙願,但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連累家人,遂剝面皮而自盡。但宮廷欲知其身份,將他的尸首曝于街頭。她的姐姐知道了這件事,念聶政為父報仇,已舍其身,覺得自己怎麼能因為殺身之禍而永遠埋沒弟弟的名聲,所以前往相認,講訴了聶政為父報仇的事情,揚聶政之名,而後自盡于弟弟身邊。後人根據這個故事,譜成了琴曲,名為《廣陵散》。” 慕雪芙看著景容,問道︰“不知王爺如何看待聶政為父報仇一事?” 景容嗤笑一下,不屑道︰“愚蠢。” 慕雪芙不動聲色的擰了擰眉,帶著些許不滿的口吻道︰“聶政為父報仇,置自身生死于度外,乃忠孝之人,王爺為何卻說他愚蠢?” 景容道︰“聶政刺殺成功實為僥幸,若是他不成功,你說韓王會如何處置他?不但不能為父報仇,還要搭上自己的一條命。若是牽連下去,他的母親、妻子,甚至孩子,都要賠上性命。況且他不也賠上自己姐姐的命了嘛。” “王爺的意思就是任由殺父仇人逍遙快活了?”慕雪芙眸中光澤揚了揚,嘴唇一勾,從景容懷里站起來,走到琴前坐下,又將《廣陵散》再此彈起,邊彈琴邊道︰“那若是聶政全家都被韓王所殺,這世上只孤身剩他一人,他又該如何?是苟且偷生還是殺身成仁哪?” 景容不由覺得慕雪芙身上的氣息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目光追隨著她,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那若是雪芙又該當如何?” 似是觸到心弦,手指意亂,幾個雜音已出,慕雪芙心神一晃,看了眼景容,又低下頭將目光落到琴上。雖然神色漸次低落,但卻釋放著灼灼眸光,“其實王爺說的不錯,聶政是愚蠢,他不應該就那麼輕易的了結了韓王的命。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一刀斃命簡直是便宜了仇人。聶政應該也讓韓王嘗嘗他這麼多年失去至親的痛苦,然後再一點一點折磨死殺父仇人,那樣才算是痛快。到時就算是同歸于盡,也算是死得其所。” 景容怔愣了下,晦暗不明的雙眼細細的打量著慕雪芙,皺著眉不語,似是很難接受這樣剛毅而狠厲的話是從她的嘴里說出來的。好一會兒,景容扯了扯嘴角,道︰“不想雪芙有如此見地,倒是讓本王刮目相看。” “難道王爺不是這麼認為的嗎?”慕雪芙轉過頭直直的盯著景容的雙眼,帶著幾分逼迫之感,“還是說王爺認為聶政本就不應該報這個仇,而是去做貪生怕死、苟且偷安之人嗎?” 這樣帶著冰冷的逼視讓景容竟有幾分無所適從,有一種錯覺,仿佛他們談論的並不是前人,而是他們中的某個人。那冰冷而帶著幾分怒意的雙眸恍惚讓他覺得他們兩個人從未這麼遠過,遠得讓他覺得他從未真正接近過她,遠的讓他覺得雖然此刻他們之間只隔著幾丈,卻始終差之千里。 景容的凝滯讓慕雪芙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目光從景容臉上抽離,她轉過頭不去看他,但指尖的力度卻不斷加大。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旋律也越來越激昂,好像是將滿腔的恨意都發泄到琴上一般。 “ ”弦斷了。 第一百二五章 用膳風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拇指上的紋路細微的觸踫著被琴弦崩紅的地方,慕雪芙冷漠的看了眼景容離去的背影。這一次,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緊張她,只是淡淡的關心了下,便以還有公務在身為理由而離去。 慕雪芙拾起那根斷了的琴弦,冷哼一聲,“滅門之仇不共戴天,一條命還不起!” 良久,她慢慢收起眼中的厲色,側目看了眼紫夭,“听說王府里的蓮花開了,我還沒見過這二月天里的蓮花,倒有些好奇,你陪我去賞賞吧。” 滿池的碧綠在春風中輕搖起舞,一朵朵嬌嫩的蓮花如眾星拱月般被綠葉環抱,蓮花上的玉露晶瑩剔透,恍若一顆顆瓖嵌在葉子上的綠瑪瑙,在陽光的照耀下,爍爍其華、璀璨奪目。 慕雪芙站在池塘邊,慵懶的目光在滿池的蓮花上悠悠撫過,最終卻停留在一株半開未開的蓮花骨朵上。還未綻,已然紅粉加身,若是他日吐蕊,定是蓮花之冠。 “最近幾日京城里有什麼新鮮事講給我听听。”春深似海,連風吹在臉上都帶著暖意。去年慕雪芙便讓人在池塘旁邊扎了一架秋千,雖過去一個寒冬,但這秋千仍舊結實。慕雪芙坐在秋千上被搖晃的竟有幾分昏昏欲睡。 紫夭一下一下的輕推著秋千架子,听她問道,想了想,道︰“這幾日百姓談論的不外乎是睿王家的皇長孫,不過,我還听了一件事。” 慕雪芙踢了踢腳邊的那落于青青草地上的片片桃花,饒有興致問道︰“什麼事說來听听。” 紫夭靈動的目光滴溜溜的轉了一圈,笑吟吟道︰“听說懷王的後宅這幾日不得消停,懷王妃與秦側妃打起來了。說是秦側妃在背後議論懷王妃是不下蛋的母雞,正好說這話的時候被懷王妃踫見,兩個人便吵了起來。秦側妃伶牙俐齒,字字珠璣,說的懷王妃毫無招架之力,所以懷王妃就動起手來了。” 慕雪芙听著稀奇,笑道︰“秦情雖說話難听,但說的確是事實。要說這懷王妃嫁給懷王已經好幾年了,怎麼就沒見她肚子有個動靜?”慕雪芙擰了下眉,“嘖”了一聲,“不只懷王妃,就是懷王府里其他妾室也沒懷上。你看寧王,雖說沒有兒子,但到底還是有兩個女兒不是。難道是懷王府風水不好抑或是其他的原因?” 紫夭細一想,道︰“許是懷王妃不讓,皇族不都講究要嫡長子嗎?懷王妃又心性高傲,怎能容得下庶子先于嫡子出生哪?” “秦情本就因這側妃之位耿耿于懷,如今懷王妃既沒有娘家做靠山又沒有子嗣,她自然想取而代之。”慕雪芙摸了摸秋千繩索上的紫藤花,紫色小花柔軟清香,邊上泛著深紫色的紋理,花蕊茸毛上沾染著深露,在陽光的照映下,閃爍不定。慕雪芙指尖勾起那滴露珠在舌尖上沾了沾,倒有一股清甜的味道。她想著懷王妃如今的處境,竟心生幾分可憐,道︰“我只怕要不了多久,懷王妃的位子就要換人了。懷王妃並不是奸詐之人,只不過自恃才氣,有些高傲而已。若是他日王妃之位易主,恐怕對她來說跟死沒有什麼區別。可憐她一身才氣,所嫁之人終不是良人。” 紫夭皺起眉頭,手上推動秋千的力度也逐漸減小,“主子分析的極是,听說懷王知道了此事惱怒不已,但反而重責了懷王妃,對秦側妃卻只是輕斥了幾句。而且,因這事,王府中饋之事由懷王妃主理變為與秦側妃二人共理。” 慕雪芙心中一動,她以為就算懷王想要廢棄懷王妃也要再等上段時間,可連中饋之權都從懷王妃手中奪去一半給了秦情,看來懷王想要廢立王妃應該不遠了。 慕雪芙目光一閃,看向紫夭,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懷王整日周旋于兩個女人之間,不知閑暇時還會不會想起昔日里柔情蜜意的鐘碧柔。你說,若是有一天懷王與寧王妃暗通款曲,那這兩府是不是會更加熱鬧?” 紫夭挑了挑眉,眼楮里精光一輪,“主子的意思是——” “我可什麼意思都沒有,只不過是瞎想罷了。”慕雪芙嗔了一眼紫夭,深幽的笑容如同綻放在深夜里的罌粟花,“我只是設身處地的為懷王想一想罷了,若我是他,這個時候應該很需要一個善解人意的女人吧。听說那個鐘碧柔不但樣貌標致,而且溫柔解語。唉,原本多好的一對璧人啊,奈何天意弄人,生生將他們拆散了。” 紫夭抿了抿嘴,差點笑出聲來。天意弄人?明明是主子一手安排的,卻還要在這里怨天尤人。看著慢慢閉上眼楮的主子,她又開始緩緩的推動秋千。 這一下午的時光很長,可對慕雪芙來說卻很短,她從未如此舒適的睡了一個下午。和煦春風,燻暖陽光,夾雜著蓮花的清香和青草的芬芳。桃花隨風飛揚,落入她的臉上,輕柔的像小時候母親的手撫摸著她的臉頰。這周圍的一切都給她編織了一個寧和安詳的夢境。 黃昏時分,慕雪芙幽幽轉醒,看著天邊紅映漫天的晚霞與燦若黃金的落日遲遲不語,只是一直靜默著,直到夕陽西下,才戀戀不舍的收回視線。 “說是賞花沒想到卻睡了一個下午,這陽光真好,照的人暖洋洋的。怪不得人說海棠春睡,今日我也算是學了一次楊貴妃。”慕雪芙從秋千上下來,將蓋在身上的披風披在身上,隨意睨了眼紫夭,看她衣服欲言又止的樣子,道︰“你素來最直率爽快,怎麼今日一副扭扭捏捏的表情,有什麼事就直說。這欲言又止的模樣,我看了倒覺得有些不適應。” 紫夭之前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主子,听主子這麼說,也便痛快,道︰“是紅韶剛才過來說王爺剛才去了明側妃的綰青閣用膳,這府里以前的規矩是王爺在哪里用膳便在哪里過夜,所以我想著王爺是不是今夜會在明側妃那里安歇啊?” 說到最後紫夭的聲音越來越低沉,低沉的讓人听不清,但眼楮卻始終盯著慕雪芙,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果然,听紫夭這麼說,慕雪芙的臉色瞬間一變,隱隱有薄怒聚積在她的眉宇之間。 慕雪芙狠狠的攥了攥拳頭,胸口仿佛一塊大石頭堵在那里,堵得她喘不過來氣。 這個景容一直都說只會有她一個人,轉過臉竟去了別的女人那里。 慕雪芙重重的喘著粗氣,平息著胸口的怒意,她目光隨意在蓮花池上匆匆而過,正好睹見那朵含苞待放的蓮花骨朵。揚了揚眉,指著那只花,吩咐道︰“找個人將那朵花剪了,盛上水送去給明側妃,就說本王妃看著這朵含苞待放的蓮花就想起了她,希望她如這朵蓮花一般,早日綻放風采,艷壓群芳。也希望她能把握機會,好好伺候王爺,為王府開枝散葉。” 紫夭跺了跺腳,嗔道︰“主子,您不把王爺拉回來,怎麼還讓人傳這些話啊?” “我拉他干什麼?這府里的妻妾都是他的女人,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誰也管不著。”慕雪芙攏了攏披風往回走,夕陽西下,沒有了那層暖陽俯照,確實冷了不少。 月上柳梢頭,黑漆般的夜空中掛著一輪銀盤,玉輝傾瀉,將漫天星辰灑進一室。 燈馨月明,似是要穿過重重疊疊蜿蜒垂地的紗幔照射在床上那不得安眠的人身上。 迷迷糊糊中,只覺得眼前有黑影遮目,慕雪芙迅速睜開眼楮,待看清人,長長的“吁”了一口。她直接坐起來,斜了一眼來人,沒好氣道︰“這麼晚了不在綰青閣跑我這來做什麼?” 景容輕輕嘆了口氣,坐在床邊,拉住她的手,喚了一聲,“雪芙。” 慕雪芙想起這只手剛剛才踫了別的女人,心中一陣惡心,迅速抽出來,帶著幾分厭煩的語氣,道︰“明側妃怕是盼了很久,王爺不在那陪著她怎麼反倒跑到妾身這了?是王爺住慣了這床,所以一時間換床有些不習慣?不過這也不是大事,若是王爺喜歡,妾身把這床讓出去又如何?” “你這事生什麼氣!”景容深深的看著她,像想要從她的眼楮里尋找到答案。 慕雪芙冷哼一聲,不屑的瞥了一眼他,似笑非笑道︰“妾身何時生氣了?王爺說這話妾身倒有些弄不明白了。” 景容有些惱怒,一把拽過她,想要發火卻一直平息著心頭的怒火。但看著慕雪芙惱怒的樣子,最終他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本王沒想過在明氏那里過夜,本王說過這輩子只有你一個,既說得出,本王就絕不會食言。” 慕雪芙心里的氣消了一點點,但心里依舊不舒服,她一扭身子,背對著他,“我才不信你說的話,你今晚都去明挽心那里吃飯了,今日去吃飯,誰知道明日會不會留宿?景容我告訴你,你若是想要別的女人趁早告訴我,我好讓出這王妃的位置給她騰地方。” 第一百二八章 冰心向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粉拳直接砸在景容的肩頭,慕雪芙羞紅了雙頰。她偷瞄了一眼站在一旁低頭偷笑的白伊和追星,小聲嗔道︰“無賴!流氓!” 她紅彤彤的臉頰粉嫩嬌美,如初熟的蜜桃,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景容郎朗一笑,輕輕的掐了掐她紅霞緋緋的臉蛋,又抵在她的額上,眉眼間說不出的溫情柔意,如這山間的細風,化作無限的柔情。 見他不說話,只是灼灼的盯著自己看,慕雪芙羞澀更濃。她輕輕咬著下唇,余光瞧見白伊和追星都已走遠回避,這才伸手環住景容的脖子,輕輕的喚了一聲“王爺”,這聲音纏綿而悱惻,既嬌且柔,媚聲媚氣的拉長了尾音,說不出的旖旎。 景容被這一聲“王爺”叫的心都柔化了,緊了緊抱著慕雪芙的手,眼中的神色漸漸低迷下去,情不自禁的貼上她的唇。 情之所至,唇齒間的纏綿讓人忘乎所以,慕雪芙忘情的回吻著景容,也忘記了她一直以來的感情克制。 起初,她只是默默的接受著,而如今,她早已沉醉其中。 這種變化,不是她沒有發現,而是她不願去承認。 吻漸漸停下來,景容抱著慕雪芙的手卻越來越緊,不知為何,雖然慕雪芙就在他懷里,但他卻覺得只要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他讓人去查她不在皇城時的去向,可是根本就無跡可尋。出了皇城,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就像是天上的仙女,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別說是她,就是那個江月瑤,也根本查不出她的底細。他不願去問她的過去,可他心里卻害怕,害怕有一天她突然離開自己,那他真的會找不到她。 “芙兒,永遠不要離開我,好嗎?”景容慢慢撫摸上慕雪芙的臉頰,眸光專注而執著,他的眼楮格外的明亮,帶著期待,緊緊的盯著她,“芙兒,你答應我,永遠都在我身邊,永遠不離開我。” 慕雪芙心頭一滯,微微張開口,卻如鯁在喉一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該如何回答他?騙他嗎?可此時面對景容的真心,她竟不忍去欺騙他。雖然她騙過他很多回,可唯有這一次,她不想騙他。 一時間,心慌,懊悔,心疼,糾結••••••各種各樣的情緒都堵在她的心頭,一點點滲進她冰封的心口,壓制的她幾乎窒息。心里像是打翻了酸甜苦辣咸五味瓶子一般,讓她嘗盡各種味道。 “王爺,蕭侯世子來了,說是有事和王爺說,此時正在山下等您。” 慕雪芙已經到了嘴邊的那句“我終有一天會離開你”因為追星及時的插嘴而停留在口中。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說出來了。慕雪芙微微喘了喘氣,就著喘息的機會,那句話也被她咽進肚子里。她微微一笑,推了推景容,“還不快去。” 但景容對追星的話卻耳充不聞,他看出慕雪芙的話已經到了嘴邊,他迫切的想要听她承諾。景容固執的禁錮著慕雪芙,任她推都推不動,“回答我,永遠都不離開我。”他只要這一句話,什麼答案都不想要。 慕雪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低垂下眼皮,嘴角慢慢揚起,佯裝嬌羞之色,一字一頓道︰“我永遠都不離開你。” 景容終于得到答案,心頭的石頭這才放心的落入肚子里。他握著慕雪芙的手,眸中盡是清亮的歡喜,笑意洋溢的臉上扯出一個很大的弧度,“這是你說的,不許誑本王。若是哪天你說話不算數,本王絕饒不了你。” 得了慕雪芙的準話,景容才理會追星,“蕭世子說什麼事了嗎?” 追星垂眉斂目,眼楮只掃到王爺王妃的衣角,對剛才听到的話只裝作充耳不聞,道︰“昨夜兩名朝中官員被殺,皇上震怒,派京兆尹和京畿衛負責此事。” 慕雪芙長眉一挑,她勾了勾紅唇,道︰“王爺有公務在身還是先行處理去吧,我在這等著你。” 景容環顧四周,有些不放心,“還是和本王一同下山吧。” 慕雪芙搖了搖頭,“我還沒欣賞完風景,也不願來回再多跑一趟。再說涉及有些打打殺殺,听著就讓人害怕。” 景容點了點頭,想著這飛來峰從無外人過來,而白伊又會些功夫,也便答應了她,“那你自己小心點,就坐在這哪里也別去,一會兒本王就回來。” 景容走後,慕雪芙卸下了掛在嘴邊恰到好處的笑容,心慢慢沉下去。雙目中的溢彩流光一點一點黯然下去,直到沒有一絲波動,仿佛死水,波瀾全無。 她抬起手摸在胸口,嗤笑一聲,面具帶的久了,竟有些摘不下來了。倏然,笑容一凝,慕雪芙怔愣了下,當有一天需要她從皮肉上扯掉這層面具,她會不會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會不會痛徹心扉哪? “芙兒。”一個溫柔似水的清靈聲音打破了慕雪芙的沉思。 慕雪芙背脊一凜,迅速轉向聲音方向。那灼熱的目光如烈火一般圍繞在她身上,燒的她無所遁形,慕雪芙揮揮手讓白伊退到一邊,朝那人喚道︰“師兄。” 話音未落,整個人就被他抱入了懷里,冷希緊緊的抱住她,仿佛生怕稍微松手她就會消失。 慕雪芙扭了扭身子還是無法掙脫,“師兄你放開我。” “芙兒,我終于見到你了。我的芙兒,我好惦念你。”似是感覺不夠,冷希又加了兩分力。如果可以,他想將她融入自己體內,這樣她就再也不會離開自己,也不會投入其他男人的懷抱。剛才的一幕,紅煞了他的眼,他差一點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溫熱的氣息縈繞在她的耳際,卻讓她很不適應。慕雪芙猛地推開他,蹙眉道︰“你別這樣好不好?上次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我已經嫁人了。” “可你根本就不愛他,你只是利用他。上次你跟我說懷了他的孩子,其實他連踫都沒踫過你。”懷里一空,他的心里驀然缺失了一塊。冷希冷峻的面容上蒙著一層痛苦之色,他的眼楮直勾勾的凝視著慕雪芙的雙目,似是要通過這雙眼楮探入她的心底。 “誰和你說的?我懷孕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慕雪芙當即否定,道。 “你還要騙我嗎?”冷希的聲音很輕,淡淡的責備,卻飽含濃濃的情意,“芙兒,為何上次如此狠心的對我?你知道我有多痛,多傷心嗎?若不是金露回去說明了一切,我至今還不能從那種痛苦中解脫出來。芙兒,你不喜歡他的對不對?” 他的眼楮滿懷期待,點燃著幽幽的藍光,那樣期許,那樣焦急。慕雪芙直直的看著他,可眼前浮現的確實景容的面容。猛然,慕雪芙一甩頭,肯定道︰“我不喜歡他。” 她慌了,當冷希問她的那一瞬間,她的腦海、心里全是景容。她怕,她怕自己動心,怕自己喜歡上景容。她不可以,不可以喜歡上任何人的,她不可以有任何感情。所以,她極力否認,她不承認喜歡景容,絕不承認。 人的眼楮就是心靈的窗戶,一瞬間,冷希捕捉到她那一閃而過的神情。若是她說喜歡,他還會欣喜,認為金露說的話是真的。可是她否定了,否定的那麼決絕。這證明什麼,證明她不承認自己的感情,證明她的心已經慢慢遺失在那個男人那里。 “芙兒,我不明白,我們在一起八年的時間,為何敵不過一個你才認識半年的男人?難道我付出的還不夠嗎?我知道我心情木訥,喜歡你卻一直說不出口。眼看著你一天天長大,我想水到渠成,你就會成為我的妻。”冷希深情的看著慕雪芙,集聚在眼眶里淚珠滴滴溢出,在臉上閃爍著晶瑩光亮,“我應該早早的就向你表白,或許你就不會喜歡上別人。” “我不喜歡景容。”慕雪芙惱怒的瞪著冷希,胸口起伏不定,喝道︰“我說了我不喜歡景容,我不會喜歡他,他只不過是我手中的工具,等我報完仇我就會離開宸王府,我根本就不會對他有一絲的留戀。”她揚起下巴,神色清冷,嘴邊的笑容卻越加艷麗,如一朵嬌然綻放的梅花,傲然獨立在百花凋零的雪日,極力否決想與景容撇清干系,“我不喜歡他,從前不喜歡,如今不喜歡,以後更不會喜歡,我不會喜歡,絕不會。” 冷希心里一揪,如被人將他的心用力揉搓一般,但看著慕雪芙氣憤的樣子,連忙走到她身邊,將她攏入懷里,“好,不喜歡,都是師兄的錯,師兄不該說這樣的話。等你報完仇師兄就帶你離開,我們回靈山,再也不下山。芙兒,我什麼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我甚至不奢求你的愛,我只希望這輩子,我能照顧你,愛著你,我便心滿意足了。” “師兄,我——” “什麼都不要說芙兒,我什麼都不求,只求一切恩怨完結,你能回到靈山讓我照顧你。” 第一百二九章 娘子有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冷希走後,慕雪芙靜靜的佇立在泉水旁邊。 清泉叮咚,涓涓細水從石上流淌,不含一絲這人間俗世的嘈雜,只演奏著屬于它的美妙樂章。陽光融進泉中,閃耀著萬千碎金織成的波光。 慕雪芙看著如水鏡般清澈的泉水中倒影著自己的身影,心如那水面上泛起的微微漣漪一般層層波動。 直到景容來了,她閃爍著紫色的眸光才消失不見,連同那猶如千年冰川上積雪冰凍的寒意也一同轉瞬而逝。 听到景容的召喚,慕雪芙勾起唇邊的一抹笑容,如罌粟花一般艷麗,她轉過頭看著他慢慢走進自己,笑得越來越燦爛。 笑容雖璀璨,但在那抹笑意之中卻夾雜著一抹微不可見的嘲笑。嘴角的弧度越大,慕雪芙的眼神中的譏諷之色越濃。 冷希告訴她景容這些日子在查她,甚至專門去冥陰閣買消息。只不過冥陰閣的人又怎會將她的消息賣給他哪。 緩了緩氣,慕雪芙朝他走去,“蕭世子走了?” 景容“嗯”了一聲,拉過慕雪芙的手,“讓你久等了,本王再陪你游玩一圈。” 慕雪芙目光淡淡的從他的手上劃過,“我突然沒了興致,咱們下山吧。”她抬頭看了看天色,又轉頭看著景容,微笑道︰“天色也不早了,咱們還得趕在天黑之前回到王府哪。” 景容打量著她,剛才還興致勃勃的樣子,怎麼一會兒的功夫就沒了興致。只是看她並無異樣,也便沒有多想,牽起慕雪芙的手,將她摟入懷里,含笑道︰“其實天色還早,若是還想游玩一會兒,時間還是有的。回了城,再想欣賞這樣的美景就難了。” “我以前是個野丫頭,常年在外游歷,比這美的地方去的多了。這千尋峰雖好,但與我見過最美的地方相比也不過爾爾。”慕雪芙低眉垂目,微勾唇際,似笑非笑道︰“我記得我好像說過以前我經常不在皇城,不過,王爺你似乎從來都沒問過我不在京城的時間里去了哪里,你就不好奇嗎?” 景容面容上微微一僵,目光在那一瞬間凝滯片刻。須臾,他看向慕雪芙,目光中的柔水一點點漾開,似春花在陽光下層層綻放,直直的映入她的眼簾,“以前去了哪里都沒關系,重要的是以後你會在我身邊,無論你去哪,本王都會跟著你。” 慕雪芙怔愣住,看著他這雙深不見底的瞳目,有絲絲眩暈的感覺。她勾了勾嘴角,淺淺一笑,卻有些無力。慕雪芙撇過臉,看向一旁在風中搖曳的柳枝,柳葉碧玉成妝,萬條垂下絲絛萬縷,在明媚春日里舒展著撩人的舞姿。那撩撥的手仿佛撥動了她的心弦,將她心上那覆在最外層的薄雪輕輕一刮,帶著春風拂面般的暖意。慕雪芙抬起手捋了捋額際前的一縷碎發,擋住她閃動的眸光,然後輕輕道︰“那我現在想下山,想回府,你跟著我。” 景容偏頭看著慕雪芙,輕輕一笑,道︰“娘子有命,為夫不敢不從。” 慕雪芙轉過頭,抿嘴一笑,之前的怒氣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消散。她很清楚,像景容這樣心思謹慎的人查她的底細應該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可當她听到冷希告訴她景容在查她時她竟有一種沖動,沖動的想質問景容有什麼話不能當面問她,而是在背後調查她。 她不知道景容說出這番話是真心還是假意,但她突然就沒有再去質問他的沖動,只是她自己也搞不清楚,這份沖動的消失,是因為她不想暴露自己還是因為她相信景容說的話。 與太後告了別,慕雪芙兩人就乘坐馬車離開了崇恩寺。路上,慕雪芙拿著臨走時太後給的兩道開過光的平安符,一道放在了自己的香包里,另一個放在了景容的香囊里。她給景容掛好後,道︰“如今正直多事之秋,貼身帶著一道平安符也好安心。不過,還是太後疼惜,事事想著王爺。我來了兩日都未曾想著替王爺求一道,著是粗心。” 景容挽著她的手,“自小皇祖母就疼愛本王,如今大了,還是讓她老人家惦念,倒是讓本王羞愧。本王很遺憾不能長在她身邊陪伴盡孝,以後,若是有時間本王就帶著你過來看望皇祖母。” 慕雪芙點了點頭,復道︰“太後心思剔透,自然知道王爺的孝心。孝心嘛,有時不用表現在說話辦事上,這心才是最重要的。王爺有這份心,遑論羞愧?” “嗯,芙兒說的對。”景容頷首道,他撩開車簾,見車馬即將進城,又道︰“本王還有公務,一會兒到了城里,你坐著馬車先回府。” 慕雪芙心思一轉,散漫的目光向外面看了一眼,道︰“朝中官員被殺確實是大事。”見景容眉宇間微微蹙起,心下疑惑,問道︰“不知蕭世子是否查出是何人所為?” 景容緊皺著眉頭,提到此事時嘴抿成了“一”字,“此事恐怕和榮王脫不了干系。” 慕雪芙陡然一慌,連忙道︰“和榮王有什麼關系?他是不會做買凶殺人這種事。”一語出,慕雪芙才發覺自己失言。她垂下頭,躲開景容探究的目光,聲音漸次降低,“听聞榮王一向行事光明磊落,怎麼可能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 景容深沉的目光中透出幾分犀利,欲直穿人心。這不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他總覺得慕雪芙好像很在意景寒,可這種感覺就像是手上的一縷清風,想抓卻抓不到手。 “王妃好像對榮王印象不錯。”他只是用雲淡風輕的口吻,淡的幾乎听不出任何喜怒的情緒。 但那一聲“王妃”卻如棒槌擊打到慕雪芙的心上,如今他幾乎不會用“王妃”來稱呼她。此時叫了這一聲,怕是景容已經隱隱動氣。 慕雪芙本能的死死的看向景容,生怕因為此刻的躲閃讓他疑心更重。他雖嘴邊攏著一縷溫煦的笑容,但眼楮里暗藏著幽若劍光的銳利,慕雪芙道︰“梅花素來不與百花爭艷,性格孤高,心性純白,妾身想喜愛梅花的榮王,應該也具有與梅花一樣的性情吧。況且妾身早就听聞榮王帶兵打仗自來明刀明槍,從不屑陰謀詭計,就連敵人都對他贊不絕口。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行事不磊落哪?” 景容面色稍霽,眼中的銳利之色慢慢褪去,但依舊留有狐疑,嘴邊含著一抹淡笑,“原來喜歡一種花就能看出一個人的心性啊,這本王卻從未听說過,還是王妃見聞廣博,倒是本王孤陋寡聞了。” 慕雪芙眼波流轉,盈盈淺笑,眼角向上一挑,幽幽啟齒道︰“妾身喜歡芙蓉,王爺不是也說過妾身是一朵傾國傾城的芙蓉花嗎?怎麼這會兒,王爺倒忘了。” 想起說這番話時的纏綿,景容徐徐笑了,好像春日里恬然舒展的柳枝。他凝視著慕雪芙,瞳目里的柔情似要漫出,溫柔的把她摟在懷里,“本王記得,本王說你是醉芙蓉,醉了本王的心。” 慕雪芙靠在他的胸口,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他的身體從來都是涼的,即使是春天,依舊沒有多少溫度。心似是被他身上的溫度所感染,如穿著單薄的衣服在秋末初冬時迎于風中,渾身上下蔓延著涼意。嘴邊的笑容慢慢變淡,“王爺不知那麼一句詩嗎?“昔作芙蓉花,今為斷腸草”,芙蓉清姿雅質,獨冠群芳,卻是毒死炎帝神農氏的穿腸毒藥。王爺就不怕妾身這朵芙蓉花會變成斷腸草嗎?” 景容呵呵一笑,將她摟得更緊,抬起她小巧的下巴,低頭親了親,“詩雲︰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為你這朵芙蓉花,本王毒藥穿腸又如何?” 慕雪芙坐直身子脫離景容的懷里,抬眸凝視,秋波盈盈,手指抵著景容的胸口,笑吟吟道︰“那你可要小心啊。” 話音剛落,只听見外面傳來馬匹的啼叫和很多人的驚呼聲,接著馬車突然劇烈的顛簸起來,慕雪芙正好沒坐穩,沒來得及抓住景容,隨著馬車的傾斜她一下子摔在了地上,額頭重重的磕在車壁上。 “芙兒。”景容也被突來的搖晃震得險些摔倒,連忙將慕雪芙抱起來,緊張道︰“芙兒你沒事吧?” 慕雪芙摁著額頭,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疼。” “本王看看。”馬車搖晃了幾下才安穩下來,景容放下慕雪芙的手,見她額上已經青了起來,頓時怒意襲來,向外喝道︰“追星你是怎麼駕車的!” 追星打開簾子,規矩的垂頭道︰“屬下護主不力,請王爺責罰。” 景容之前就听到外面的聲音,自然知道不會是追星出錯,但依舊怒意騰騰,“到底怎麼回事?” “是慕府公子的馬受驚撞上了咱們的馬車。”追星抬頭看了眼慕雪芙,面色有些尷尬,抽了抽嘴角,“此時驚馬已經被越風制住了。” 慕雪芙揉著額頭,一听追星說到慕府,怔愣了一下,趕在街上縱馬的大戶人家還能有誰,除了左相府,怕也不能有別人了。 她皺著眉頭看向追星,“是哪位公子?” 第一百三二章 鐘情宸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又是哭求又是訴苦,說來說去終于說到正題。慕雪芙看向沈若水,唇際含笑,但眼底卻含著一層冰冷,“夫人,這話就不對了,什麼叫王爺听我的?女子以夫為尊,只有我听王爺的份,哪里有王爺听我的理。” 沈若水頓了下,臉上微微僵住,有些掛不住臉,態度也沒有之前和軟。她理了理衣衽,道︰“誰不知道宸王寵愛你,疼的跟心肝似的。這女人的枕頭風最厲害,你一說,還怕你家王爺不答應?還是說你根本就不願意幫忙,由著你三哥在牢獄里吃苦?” 慕雪芙嘴角笑意一減,眉宇間多了一份厲色,冷冷道︰“聰明的女人應該知道什麼樣的枕頭風才能吹,此時已經人盡皆知,若是這個時候我讓王爺向衛尉寺施壓,那外界該怎麼議論王爺。我清楚自己的位置,我是宸王妃,應事事以宸王的利益為先,這才是為妻之道。我也奉勸夫人一句,還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為好。慕峻不過是在牢獄里吃些苦頭,又不會有人打他又不會有人罵他,你這樣四處求人,就沒想過此舉會不會惹得相爺不高興啊?” 沈若水登時就變了臉,剛張嘴就被身邊的慕夢蓮搶了先。慕夢蓮一臉的憤懣之色,兩只眼楮緊緊瞪著慕雪芙,音調比平時還要高上幾分,“正是因為身為宸王的王妃,你就更有必要說服王爺為三哥說話,宸王身為三哥的妹夫,若是眼看著大舅子在牢里受罪而不相救,那才是真正的讓外人看著笑話哪。你以為你聰明,恰恰相反,你這是害了王爺!” “呵,二小姐一直未出聲,怎麼說到王爺時這麼激動?”慕雪芙嗤笑一下,用絲絹掩了掩嘴角,眼中的神色充滿揶揄之色,“我家王爺可不是你的夫君,恐怕還輪不到慕峻來做他的大舅子。” 慕夢蓮被噎的一時說不出來話,一雙噬人的雙眼直射著慕雪芙,如一把鋒芒畢露的寒劍。倏爾,她微微一笑,揚起下巴,倨傲道︰“慕雪芙你不要忘了,你不過是個私生女。” “那又怎樣?”慕雪芙一下一下輕蓖著漂浮著茶水上的幾片茶沫,目光一寸一寸寒下來。 慕夢蓮輕蔑的看著她,挑了下眼角,見慕雪芙低著頭以為她心虛,更加肆無忌憚道︰“若是宸王知道你是個野種,你說他還會要你嗎?” “呵,呵呵,真好笑,他不要我難道要你啊?”慕雪芙不怒反笑,“咯”的一下笑出聲。她抬起頭看著慕夢蓮,詭異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轉了幾圈,“還是說你早就有想法,想取我而代之?”說到這,慕雪芙咂了咂嘴,“怪不得慕絲蘿讓我小心,原來你是和她都存了一樣的心思。” “宸王妃!”沈若水驟然而起,臉色隱隱發青,她摁住慕夢蓮的肩膀,阻止她說出不得體的話。“王妃若是不幫忙就算了,何必詆毀夢蓮?她還是未嫁女,這話要是傳出去,她將來還怎麼嫁入?你雖不是她的親妹妹,但到底是慕家的女兒,為了慕家的聲譽,王妃還是將剛才的話收回去為好。” 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恍若嬌艷玫瑰綻放在雙頰。皓腕抬起,扶了扶頭上的金步搖。慕雪芙流轉的眸光里充斥著嘲諷之色,泠泠道︰“破鏡難圓,覆水難收,這說出去的話哪里還收得回去?若夫人真是為了慕家的聲譽,還是應該多規束規束她為好。別一時糊涂,錯了主意,走了慕絲蘿的老路。你也知道慕絲蘿現在在睿王府過的什麼日子,若是她真的重蹈覆轍,那就是她毀了自己。”停頓一下,接著道︰“慕峻的事我幫不了你們,你們也用不著求到王爺那里。我還是那句話,夫人有時應多站在相爺的立場想想。” 被慕雪芙教訓,沈若水雖心里有氣,但知道她說的並不無道理。她自然了解自己的女兒,更知道她的心思。但慕絲蘿是前車之鑒,除非慕雪芙死了,她的女兒才有機會,不然就算進了宸王府,以慕雪芙的個性,她怎麼會有好日子過。 再一細想,慕雪芙兩次提到讓她多想想相爺的心思,這讓她不得不警醒。沈若水心中遲疑,相爺平時很疼愛峻,這次卻置之不理。難道相爺是故意不理會此事的嗎? “天色不早了。”慕雪芙知道沈若水並不是蠢人,她稍稍一點,以她的心思也能明白。只是她實在不願面對她們母女,便直接攆人,“宸王府酒微菜薄,我就不留兩位在這用膳了。” 已然這是下逐客令,慕夢蓮剛要張嘴回擊,就被沈若水拽住衣袖。轉過頭看見母親的眼色,雖不服氣,但還是閉了嘴。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王妃了。”沈若水站起身,拉著慕夢蓮朝慕雪芙福了福身。第一次,沈若水突然清晰的認識到,眼前的人已經不是昔日左相府那個身份不明的野丫頭,而是身份尊貴的王妃了。美婢奴僕環繞,宸王寵愛加身,就連皇太後都對她另眼相看。就算是個野種,如今的地位也不是她這個相爺夫人可比的。 慕雪芙起身回了半禮,又吩咐紫夭和紅韶將她們兩個人送出去。等她們走遠了,才淡淡的掃了眼一直站在不顯眼地方的周成,“去請王爺回來吧。” 離開宸王府坐上馬車,慕夢蓮就按捺不住,問道︰“娘,你剛才怎麼不讓我說啊?就這麼灰頭土臉的出來,咱們哪里還有丁點面子?哥的事慕雪芙還沒給咱們一個說話哪!” 沈若水看著女兒這沒有半點沉穩之態,暗自搖了搖頭。兒女雖有心機,但也只是一點小聰明,對付一般的女人還可以,但和慕雪芙卻是不能比的。若是嫁到其他人家還好說,但若是真的隨了她的心願嫁到宸王府,還不得被慕雪芙生吃活剝了! 她拍了拍慕夢蓮的手,“你以為娘願意這樣嗎?可我們有什麼辦法,和她吵?你別忘了,這是宸王府,她是宸王妃,我們如何和她相爭?”收回手,沈若水斂了斂衣裙上的褶皺,“再者,她所說的話也並非沒有道理。峻到底是你爹的兒子,他就算再不爭氣,你爹也不會不管他。只是這次一反常態,倒真的讓我看不懂他了。” “能有什麼看不懂的?我爹他是因為現在一門心思都在新進門那個女人身上,哪還有空管我哥的事?”慕夢蓮一扭頭,冷哼一聲,道︰“我看你是被慕雪芙灌了**,她的話你也信。明知她不會幫咱們,咱們就不應該找她,而是應該直接找宸王爺。” 沈若水皺起眉頭,沉著臉,帶著幾分訓斥而警告的口吻,道︰“找宸王?你認為他會見我們嗎?今天他分明是和慕雪芙一起回來的,因為咱們來了,人家特意躲開了。” 慕夢蓮癟了癟嘴,恨恨道︰“是慕雪芙,一定是她不讓宸王見咱們,不然宸王何必躲著咱們?” “見咱們?是我有這個面子還是你有那個面子?就算是慕雪芙故意支開宸王,那也是慕雪芙的本事,能讓宸王听她指揮。”沈若水扭頭瞪了眼她,眼中帶著一絲隱隱的諷刺。鼻息里發出一聲長嘆,她緩了緩氣,態度柔和了幾分,語重心長道︰“蓮兒,娘知道你喜歡宸王。說實話,若是你能當上宸王妃,娘一千個一萬個願意。當初娘知道宸王會和咱們府聯姻,娘真希望那個人是你。可你爹偏心,只想著慕雪芙那個野種,為這事娘沒少和你爹爭吵。可能怎樣,慕雪芙還是嫁給了宸王,成了宸王妃。到頭來,為了你哥我不還得求到她面前,受她侮辱。那我又能做什麼?不還是得受著。宸王雖好,但他已經娶了慕雪芙。” “爹為什麼要偏心一個野種,我也是他的女兒,是他嫡親的女兒啊!憑什麼慕雨蓉能當王妃?憑什麼那個野種也能當王妃?” “當初皇上的旨意下來,我原以為我有機會,誰承想等賜婚聖旨一到,上面竟然是慕雪芙的名字,娘,你知道那個時候我多痛嗎?” 慕夢蓮拽住沈若水的胳膊,眼眶上蒙著一層氤氳,“娘,我真的很喜歡宸王,若是沒有慕雪芙,嫁給宸王的一定是我。為什麼她要搶走宸王,我恨她!” 沈若水心疼女兒,也怪慕昭霖偏心慕雨蓉和慕雪芙,但事到如今,一切都不能改變。她摟過慕夢蓮,撫順著她的背脊,苦口婆心的勸道︰“蓮兒,慕雪芙已經是宸王妃,即便你入了宸王的眼,又能怎樣?還不如趁早忘了他。這皇城里的好男兒多的是,娘一定為你挑個讓你稱心如意的夫婿。” 慕夢蓮鐘情景容已深,哪里是沈若水一兩句話就可以改的。听了她娘的話,她一下子脫離沈若水的懷里,倔強道︰“不,娘,我只喜歡宸王,我這輩子除了宸王誰也不嫁。”她緊緊抓住沈若水的手,“娘,就算和慕絲蘿一樣是個通房我也願意。” “啪”沈若水想都不想,直接朝著慕夢蓮就是一巴掌,整個臉漲的通紅,咬牙切齒,“慕夢蓮你就這麼下賤嗎?” 第一百三三章 初情欲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臉上赫然一個巴掌印,慕夢蓮捂著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娘親。從小到大母親都很寵愛她,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舍得踫她,今天卻打了她。 一時沖動的行為讓沈若水有些後悔,她舉著手無措的不知如何安放。看著女兒眼中流露出的委屈和憤恨,她心里像是被堵上了一樣。手指一根一根合上,沈若水撇開臉,沉聲道︰“你是左相府的嫡小姐,和慕絲蘿那個庶女能一樣嗎?她做通房那是因為她不知廉恥設計睿王,你看她進了睿王府有好日子嗎?別說睿王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就是睿王府上上下下那麼多人,又有誰瞧得起她?蓮兒,你是娘唯一的女兒,娘會害你嗎?” 這種情況下,慕夢蓮哪里能听的進去勸,依舊固執,道︰“我當然和慕絲蘿不一樣。我要是進了宸王府,一定會除掉慕雪芙,然後取而代之。等我當上宸王妃,王爺也會像寵愛慕雪芙一樣寵愛我的。不,比寵愛慕雪芙還要寵愛我。” 沈若水無奈的搖了搖頭,“你真是異想天開,慕雪芙是你能對付的嗎?她心機叵測,城府深重,腸子里的道道有九曲十八彎。蓮兒,以你這麼單純的心智,若是真的進了宸王府,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慕夢蓮頓時無語,她承認論心智陰謀她斗不過慕雪芙,可她還是不甘心,難道就因為比不過,她就要眼睜睜看著喜歡的男人被慕雪芙所擁有嗎? 沈若水見她慢慢收起之前的鋒利,長長的吁出一口氣。她緩緩將慕夢蓮攏入懷里,溫柔道︰“蓮兒,娘只有你和峻兩個孩子,你哥他沒出息,一天天只知道惹禍。你爹他如今也不像以前時不時的到我屋里來,娘好不容易除了一個溫夫人,如今又來了一個嬌夫人,娘對他也真是心灰意冷了。” “你說娘還能靠誰?指望誰?娘只能指望你,靠你。只要你平平安安找個好夫婿,娘這輩子才算是有了指望。” “娘是過來人,知道這做小的痛苦,即便娘如今是正室,但在所有人眼里,娘就是個妾,就是個填房。娘知道做妾的苦,娘不能再讓你去做妾了。” “娘,我知道了。”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滴在了沈若水的手背上,淚珠下滑到指縫間,淹沒了進去。慕夢蓮輕輕閉上眼楮,淚花如斷線的珍珠一般,一滴一滴在指縫間匯集。須臾,她咽了咽喉嚨,聲音中帶著一層嘶啞,“娘我知道了,我絕不會做妾。您指望我,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好,好,你這樣說娘就放心了。”愛子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沈若水對別的孩子不好,但對自己的孩子,她確實付出了全部。她抬起慕夢蓮的頭,有手絹將她臉上的淚水擦干淨,又用指尖輕輕的觸踫著臉頰上紅色的巴掌印記,神色中參雜著自責,“疼嗎?娘下手重了。” 雖然母親打了她,但母親也是愛她的。當巴掌打下去那一瞬間,慕夢蓮是怨恨母親的,但此刻,那份怨恨早已消失。她搖了搖頭,“不疼,娘的手很溫柔,一點都不疼。”拉下母親的手,慕夢蓮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她覷了覷眼楮,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問道︰“娘,我那天見了那個嬌夫人,我怎麼覺得她和慕雪芙有一點點相像啊?” 沈若水怔愣了下,想了想,搖頭道︰“並不像,我雖不喜歡這個嬌夫人,但她看上去斯文有禮,不像慕雪芙張揚妖冶。而且她們兩個人也並無相像之處,慕雪芙可恨是可恨,但你得不得承認她長得極美,而嬌夫人,也不過是中上之姿,和慕雪芙根本就沒法比。” 慕夢蓮蹙了蹙眉,“雖然長得不一樣,但不知為何我看著嬌夫人的時候總會從她身上看見慕雪芙的影子。”她捂了捂額頭,“若是細細觀看,她們兩個人眉宇間好像有些神似。” 沈若水心里“咯 ”一下,想起嬌夫人和慕雪芙的樣子,原本並不覺得她們相像,卻因為慕夢蓮所說,而越來越覺得是有點神似。她抿了抿嘴,遲疑的看著女兒,嘴微微張開,又馬上閉上。她咽了口氣,搖了搖頭,否定道︰“一定是你想多了,我是一點沒發現她們有相似之處。”揚起手掀開車簾,往外面看了看,馬車馬上就要到家門口,她叮囑道︰“今天咱們去過宸王府的事不可以向你爹說起,若是他問起,就說你陪我去了趟你舅舅家。” 慕雪芙這邊,沈若水母女走後,景容就回了東院,從周成那里知道了事情始末,他也只是輕笑了一聲。但隨即一想,慕昭霖為了名聲,假裝公正不阿,可見不但是條老狐狸,還是個偽君子。 但一想到慕雪芙說的話,景容心里頓時覺得暖暖的,雖然可能是為了應付沈若水的話,但從她嘴里說出事事以他為主的話,還是讓人心滿意足。 用完膳後,慕雪芙和景容攜手到後花園一邊閑聊一邊賞花。 陽春三月,春光明媚,此時正是盛春,花園里百花爭艷,芬菲爛漫,含苞綻放。桃花鮮麗,梨花淨白,海棠欲滴,牡丹富貴,這些花與綠樹婆娑的垂柳相襯映,形成了桃紅柳綠柳暗花明的春日勝景。 景容摘下一朵海棠,帶在慕雪芙發髻之間,只覺得海棠雖美,卻無人嬌。 慕雪芙抬起頭正好對上他那雙含情脈脈的雙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倒映著她的容顏和她身後燦若霞帔的春色,那樣真切明晰,讓她不覺心動。可能是景容的目光太過炙熱,將她燃燒,雙頰上暈染上一層比春花更嬌紅的顏色,她不由自主的靠近景容,依偎在他的身上,輕聲柔語仿佛一室馥香繚繞,綿柔清甜,“王爺為何一直盯著我看?” “因為芙兒好看。”景容嘴唇有意無意的輕掃著她的額頭,柔軟的唇瓣每一次踫觸到慕雪芙的額頭,到讓她顫栗一下。良久,景容低下頭,覆在她的耳邊,小聲道︰“小日子也該走了吧?芙兒,好多天我們都沒有親近了,本王好想。” 溫熱的氣息仿佛一瞬間燙到她的耳朵,直燒的耳根也如浸在沸水之中。條件反射的,慕雪芙一下子彈出景容的懷里,後退了幾步,歪著頭,嘟嘴道︰“沒有,還需要好久。” 景容嘴角含春,走近兩步,慕雪芙跟著他的步伐後退了兩步。景容再走近兩步,慕雪芙提起裙子一轉身直接跑遠,等她覺得安全了才回頭看著景容。只是景容哪里會放過她,直接追了上來。慕雪芙沒想到景容跑得這麼快,一轉眼就到了眼前,驚呼一聲,又跑了起來。兩個人在花叢里你追我趕,發出歡快的聲音,像兩個瘋在一起的孩子。只是沒想到慕雪芙稍微一松懈,景容就將她抓到,然後一伸手就將她抱在懷里。 慕雪芙也不跑了,摟住他的腰身,“咯咯”的笑,她的笑聲如銀鈴一般清脆悅耳,如山澗的清泉一樣悠長歡暢。景容看著她,突然發現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慕雪芙笑的這麼開心,原來她也可以像個孩子一般笑的這麼純粹。那一刻,他什麼都不想說,只是將慕雪芙緊緊的摟入懷里,他好想,好想讓時間停在這一刻,他想永遠都听到她的笑聲。 慕雪芙伏在他的胸前,由歡暢的笑聲慢慢低沉下去,變成嗤嗤的笑,慢慢地,笑著笑著,只剩下她嘴角含著的那抹笑容。 景容的身上有她親手調制的香料,如萬花中的第一滴清露,甜美而純潔,加上他身上那種盛年男子濃烈的氣息,直叫她沉溺其中。 此時只覺得心頭像是有一塊糖在不斷的融化,充斥滿整個心髒,然後再一點一點向周身蔓延開來。這個時候她的大腦空洞洞一片,只覺得仿佛置身在雲里霧里,讓她無法著落。 但她不想著落,她想要沉浸在這種前所未有的歡快里。心底是歡喜的,不斷的翻涌著纏綿的甜蜜。她環抱住景容,只想將自己融入他的身體里,哪怕以此沉淪,這一刻,她也不願放手。 見狀,身邊跟著的幾人面面相覷笑了笑,然後走遠,只將這份天地留給了他們兩個人。 他們的身體貼合在一起,臉靠的越來越近,景容一只手溫柔的扣住慕雪芙後腦勺,另一只手緊緊的環住她的腰。處于這樣的情景,下意識慕雪芙有些害羞。但當景容的唇貼上去的那霎那,卻仿佛一瞬間有種魔力,讓她難以離開。她腦中一片空白,只是順從的閉上眼楮,伸出手臂環住景容的脖子,讓自己更加貼近他。香津濃滑在纏繞的舌間摩挲,越來越炙熱纏綿,早已忘記了周遭的一切,仿佛這世上此時就剩了她們兩個人。 只是誰都沒有發現在不遠處有兩個人將他們此時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一個淡淡一笑,一個已燃起熊熊烈火。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一百三四章 景容吃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慕峻雖在衛尉寺吃了些苦,但沒幾天就被放了出來。只因這事七傳八傳的傳到了玄武帝的耳朵里,他了解了此事的前因後果,在上朝時雖當著慕昭霖的面輕斥了他幾句教兒不嚴,但卻格外開恩讓衛尉寺釋放慕峻,只說是讓慕昭霖以後要多加管教才行。 慕峻如何,慕雪芙從來不會關心,她如今最關心的是榮王。 原來被刺殺的那兩名官員在被殺前一日正好在朝堂上彈劾景寒,不但彈劾他縱容下屬草菅人命、搶佔田地,還推翻之前張兆馳貪污軍餉一案,反將此事推到了景寒身上。 只是沒想到第二天這兩名官員就被人殺死,而刺殺他們的刺客也被當場抓住,大理寺審訊之下,刺客招認是榮王指使。 無論是殺人動機,還是刺客的供詞,對景寒來說都是十分不利的。 陽光穿過桃花樹枝搖曳的縫隙投入房間,留下斑駁的影子。纏枝牡丹翠葉香爐上焚著沉水香,清甜幽香中隱隱帶著漂浮在空氣里絲絲清新的涼意與悠遠連綿。 氤氳的香氣像是永遠散發著木質的芬芳,沉靜而內斂,最是能填滿人內心波蕩不安的浮動。 慕雪芙滿心繁亂的看著眼前的棋局,無論白子還是黑子,像是陷入了死胡同一般,在棋盤上找不到方向,只剩下無助的彷徨與迷茫。 多次她想向景容問景寒的事,但每次話到嘴邊都會被她咽進去。上一次她提到景寒已經讓他起疑,如果再問,他必定懷疑他們兩個人有什麼關系。 可是越是不知道答案,她的心就越浮躁。就像是答案明明就再身邊,她卻必須要繞開。 “嘩啦”一聲,慕雪芙揮開衣袖,將棋盤上的棋子全部揮到地上,又似賭氣般將棋盒連同里面的棋子都發泄一般也摔倒了地上,她閉著眼楮捂著額頭,露出掙扎煩躁的表情,良久慕雪芙霍然睜目,一掌重重的打在白玉棋盤上,心中暗道︰“不行,不能再等了,今日一定要找景容問清楚。若是玉瑕哥哥蒙冤受屈,我一定要把他救出來。” 只是剛準備更衣,紫夭那面就通報宸王來了。最近因榮王一案,景容四處忙碌,除了晚上會來,白天都沒有過來過。今日能來,難道是案件了解了? 慕雪芙神色一變,想了想,才把心頭的焦慮暫時隱藏起來。對著鏡子,擠出笑容,才去相迎。 景容進房後看到一地的棋子,挑了下眉,笑著問道︰“怎麼下棋下到地上去了?” 慕雪芙余光掃了一眼,她剛才忘了讓人收拾起來,這回亂作一地,讓她有些心虛。慕雪芙揚了揚手,吩咐白伊將棋子收拾起來,回道︰“知道王爺來了,所以一時激動,亂了手腳,不小心把棋子揮到了地上。” “連棋盒也不小心嗎?”景容看著白伊拾起棋盒去撿,玩味的看著慕雪芙, 下棋時棋盒會放在棋盤里側,她說是不小心揮掉的著實有些說不去。她低了低頭,微微蹙起眉頭,只是不斷的揉搓著絲絹,一句話也不說。 “是不是又發脾氣了?是誰惹了你?”見她不語,景容輕輕一笑,摟過她,牽起她的手,見她手上紅了一片,“怎麼手上這麼紅,準是發脾氣拍桌子了。” 慕雪芙是因為沒有想到好的理由,所以才沒有說話,不想竟被景容以為她是發脾氣。心中思緒翻轉幾下,慕雪芙抬起頭看著他,帶著幾分嬌嗔之姿,用委屈的口吻道︰“還問我誰惹我?就你惹的我。” 不知為何,雖是嗔怪他,但卻讓景容心里癢癢的。不自覺,他往懷里帶了帶慕雪芙,讓她全貼在自己身上。景容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暗啞了幾分,“本王怎麼敢惹你,疼都疼不過來。” “你就是惹了我。”一記粉拳柔柔的砸在景容的肩上,卻像是羽毛撫過他的心。慕雪芙反手摟住他的腰身,伏在他的肩頭,透出羞澀之態,聲音又嗔又嬌,道︰“誰讓你教我自己和自己下棋的招數,你這老師不負責任,我這學生又學藝不精。下來下去,我將兩家都堵死了,白子黑子在我手里都沒了活路。都是你,教人家什麼不好,教我自尋死路。”她抬起頭,眼珠子在景容臉上轉了幾圈,眼楮一亮,撅嘴道︰“我終于知道你為什麼教我一個人下棋,你是打算以後都是我自己和自己玩,你都不來陪我。” 景容郎朗一笑,一把橫抱起她,抱到棋盤前的椅子坐下,“說了這麼多,本王怎麼覺得說到底你是抱怨本王不來陪你啊?”他刮了刮慕雪芙的鼻子,眼楮中盡是寵溺的目光,“說,是不是想本王想得發脾氣?” “誰想你?好不要臉!”慕雪芙打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但卻滿臉笑意。 被她一打,景容覺得連骨頭都被打酥了,他握住慕雪芙的手,伸進自己嘴里,舌尖在她的指尖來回打轉,眼中一片旖旎。 慕雪芙臉紅起來,倏爾抽出手,埋進他的懷里,雙頰紅暈宛若朝霞,在她絕美的容顏上流光溢彩。她的聲音低低的,但說出的每個字都像是一個沉浸在情愛旖旎中的情竇之人,“這幾日你每天都早出晚歸,我覺得都好幾日沒見到你了。”頓了下,慕雪芙的聲音更加輕,“玉宸,我想你。” 這是第一次慕雪芙說出想他的話,景容的心里像是因為她這句話而填滿。他緊緊的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很用力,甚至讓慕雪芙覺得生疼,“這幾日朝中因為榮王一事爭論不休,本王奉皇命,要快速破案,所以才會忽略你。” “榮王有我重要嗎?”慕雪芙假意嗔道。她瞬間意識到景容今日能這麼早過來,一定是榮王一案結束,所以便帶著試探的意味,小心翼翼道︰“那你明天還陪我嗎?是不是榮王一案有結論了?” 景容被慕雪芙灌了**湯,哪里听的出她的打探之意,脫口道︰“那兩名刺客在押去金鑾殿對峙的途中中毒身亡,所有證據也一同被銷毀,沒有線索證據,如何定案。” 慕雪芙無聲無息的松了一口氣,道︰“那就是說榮王沒事了?” 景容能感覺到慕雪芙身上的變化,前一刻她的身體是緊繃的,但後一刻卻完全松弛了下來。瞳孔微不可見的緊縮了一下,定定的盯著慕雪芙的眼楮,道︰“哪里會沒事?如果刺客沒死還好說,刺客死了,雖定不了罪,但榮王就更無法洗脫清白了。” 松下的那口氣還沒和緩,景容這句話又讓她將心提了上去。慕雪芙不覺揉搓著景容的衣袖,佯裝漫不經心的問道︰“那皇上會如何處置榮王?”她笑著揚起頭,抬眸間正好觸及到景容眼底的那抹冰冷,心一驚,微一垂目,已然笑靨如花,“算了,不相干的人提他做什麼,何況人家是父子,還能真懲處了不成?” 垂下的睫毛倒映在眼下,讓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景容的目光良久停滯在她的面容上,起初如碎石冰寒的眼底漸次化為深秋枯井般的沉靜之中,他握住慕雪芙不斷攪動衣袖的手,沉沉道︰“朝堂之上無父子,皇上已經撤了榮王的職。” 撤職?那不就是直接將他在京中的羽翼剪去。玄武帝此舉,雖削弱了榮王的勢力,但另一方面朝中就無人再與睿王相抗衡了。 玄武帝不是最重視朝中平衡嗎?為何會讓朝中出現睿王一家獨大的局面?還是說會有別的皇子上位? 慕雪芙心中百轉千回,遲遲未說話,卻讓景容以為她是擔心榮王,心中像是被石頭堵在心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目光中驟然閃過一絲雷電般的厲色,景容生硬的扳住慕雪芙的頭骨,低頭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粗魯而霸道,沒有一點憐惜之色。他撕咬著她的嬌粉的唇瓣,強勢的撬開她的牙齒,啃吸她的舌津,那一刻慕雪芙甚至懷疑他要將她吃了。 景容是想吃了她,讓她知道自己真正屬于誰。他雖然不知道為何慕雪芙這麼關心榮王,但他不許她腦子里想著別的男人,他只要她想著自己。 慕雪芙只是最初的時候掙扎了幾下,雖然被他撕扯的很疼,但他不斷挑逗的唇還是讓她慢慢沉醉其中。她被景容吻得快要失去呼吸,但身體卻越來越軟,最後,她不再動,只是盡力去回應。她知道景容已經動怒了,如果能讓他消氣,再疼她也能忍住。 感受到慕雪芙的順從和回應,景容**更弄,胸臆間熱流奔涌向小腹之間。他的吻慢慢延著她的嘴角慢慢下滑到鎖骨,惹得慕雪芙全身都顫栗起來。他如今太熟悉她的身體,一個不經意的撩撥都會讓她敏感起來。他抱著慕雪芙換了個姿勢,讓她騎在自己兩腿之間。 “ ”一下景容直接撕開擋著慕雪芙身子的衣服,唇順著鎖骨一點點下滑。他不斷的吸吮著,抬眼看著慕雪芙閉著眼楮極為享受的**之姿,更加賣起力氣來。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一百三七章 梅林相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慕雪芙被這一聲“芙兒妹妹”所震,一瞬間仿佛連呼吸都停止了。眼楮里瞬間蒙上一層氤氳,她的嘴角輕輕抽搐,憋在心中火焰在胸腔里不斷灼燒旺盛,這股火焰不斷向上竄燒,直到頭頂,如火山里的岩漿,不斷翻涌滾動,好似下一刻就會噴發出來。 慕雪芙猛地站起來,抽回手,卻咬緊了牙床,吃力的將灼火吃進肚子里,這旺火燃燒著她的五髒六腑,只等著將她燒毀殆盡。一抹混雜著無措、激動、矛盾、惆悵的笑容浮在她的唇邊,卻含著一抹牽強,慕雪芙狠狠的咬出她的下唇,才將眼眶里的淚水咽回去。 她轉過頭,璀璨如星辰般明亮的眼楮定定的鎖在來人的臉上,笑了笑,溫聲道︰“榮王失去發妻憂傷過度,所以才會認錯人吧?” 景寒深深的看著她,眸光烈烈,他看著被慕雪芙摩挲過的地方,輕輕道︰“這株樹,這個印記,除了我和芙兒妹妹,沒有其他人知道。” 慕雪芙下意識的退了兩步,轉過身向另一株梅樹走去,衣袖很長,遮掩住她緊攥的拳頭。她背對著他,似是不敢直面于景寒,卻依舊故作輕松道︰“我想榮王誤會了,我不過是無意中看到,沒想到這株梅樹還有一段故事。” “這麼多株梅樹,你偏偏無意中選了它。”景寒萬年不變的冰臉起了變化,他微微一笑,似回憶一般輕輕訴說,“芙兒妹妹那時才五歲,但她很聰明,會寫很多字,最會寫的就是這個“芙”字。王府還沒建成,她就嚷著我帶她來看,可到了這,卻全都是光禿禿的。她說她不喜歡,她說沒有生氣的房子住著也不開心,所以又拉著我種梅樹。她說梅花冬天開放,這樣即使百花凋落,我的榮王府還是一派生機。那個春天,我們種了很多株梅樹,她調皮的在其中一株上刻下她的名字,她說這樣就算她不在我身邊,只要我看到這顆樹,就會看見她。可是,她還沒有看到她種下的樹開花,就離開了我。” 緊繃的心弦“ ”的一聲斷裂,慕雪芙腳下一頓,像是被點了穴一般一動不動。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不斷跌落到衣襟上,將那素白的衣衫陰濕了一大片。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又極力的克制著,“她為何要離開你?” 景寒目光如水,晶瑩閃爍,面容悲愴,他定定的看著慕雪芙的背影,聲音仿佛是一點一點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似的,“滅門之災,尸骨無存。” 慕雪芙身子一震,臉上霎時沒了血色,集聚在眼眶中的一顆淚珠凝結成斗大的顆粒,卻遲遲沒有下落。慢慢的,那顆眼淚鋪滿整個眼球,最後干涸般融入眼珠里。慕雪芙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惋惜的語氣,道︰“真慘,不過,就像她說的,即便她不在王爺身邊,只要你看到這株梅花,就能看到她。又或許,她的靈魂已經注入這顆梅樹里,她一直都在看著你,從未離開。” 景寒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轉移到那顆樹上,又慢慢蹲下身,撫摸著那片印記,“我一直都不敢相信她死了,不敢相信我再也看不見那個總是跟在我身邊的芙兒妹妹,再也听不到她叫我玉瑕哥哥。她才五歲,美好,純真,似觀音坐下的小玉女,甜甜的笑容能把人的心融化。” 慕雪芙斜目看了一眼他撫摸的地方,“美好的事物都是短暫的,就像煙花一樣,只有瞬間的燦爛,轉瞬即逝,只會留下余後夜空的惆悵。” 景寒倏然站起來,像小時候一樣抱著她,“她真的死了嗎?” 下意識的慕雪芙想要否認掙脫,但手卻慢慢放下,她反手抱住景寒,淚水越來越多,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她死了,禁衛包圍,刀光劍影,烈火焚身,無路可走,由不得她不死。” “為什麼不給我送信?或許我可以救他們。” “誰會想到連審都不審就滿門滅口,就算你在,怕是也無用。” “我收到消息就立馬趕了回去,等我到了,已經是一片廢墟。”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沒有人幸存,全都燒成了灰。” 景寒眼圈越來越紅,他緊摟著慕雪芙,聲線中帶著嘶啞,“我應該早就猜到,雖然過去了十多年,雖然你身上已經沒有小時候的影子,但我應該一眼就認出你。就算,就算第一眼沒有認出,在永安長公主的別莊,你彈琴時我也應該認出你。” “玉瑕哥哥。”一時間堵在心口的情感通過這一聲而宣泄出來,慕雪芙抬起頭,看著景寒,眼淚又多又急。 這一刻,慕雪芙仿佛找到了依托,找到了一個她可以依靠的肩膀。這個承載著她年幼時的懷抱,還是像以前一樣溫暖,仿佛將她帶回那段純真無暇的歲月。她在他的肩膀上撒過嬌,她在他的懷里任過性,他會把她抱在膝上寫字,他會把她背在背上奔跑。陽光和煦的俯照在慕雪芙的臉上,仿佛只要一閉上眼楮,一切又會回到原點,回到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 這十年,她一個人走在這條路上,她真的累了,她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下。這個能給她依靠的人讓她覺得無比的安然,一直忙碌的心此時才緩緩的停下腳步,得到喘息。這種感覺是冷希,甚至景容都無法給予她的。 景寒用他粗糙的手指擦拭著慕雪芙滿臉的水痕,“我不問你是怎麼逃出來的,也不問你這十多年去了哪里,更不問你為何要回來,只要你活著,還是我那個天真爛漫的芙兒妹妹就好。” 慕雪芙眼波流動,一眨眼,水盈溢滿的眼眶里又蓄滿了淚水。她垂首搖了搖頭,抱在景寒身上的手徐徐松開垂下,愴然道︰“鎮國將軍府的慕雪芙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已不再是你那個純真美好的芙兒妹妹,在那場鮮血染成的殺戮後她已迷失了本性,變成了一個魔鬼。” 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景寒抓住慕雪芙的肩膀,“你听我說,好好當你的宸王妃,什麼都不要做。你是舅舅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不可以再出事。為舅舅平反的事有我,我一定會還他清白。” 慕雪芙嗤笑了一下,拉下景寒的手,轉過身不再看他。她的聲線清清泠泠,如寒冬臘月水面上的一層薄冰,“平反?玉瑕哥哥,我鎮國將軍府六十九口人全死在那場刀光箭羽下,尸骨無存,我爹,我娘,我哥哥,我的親人,全都慘死,無一生還。我要的難道只是平反嗎?”她突然轉過身,陰冷凌厲的目光逼視著景寒,聲音沉沉如鐘聲,“不,我從來不是為了平反,我不在乎這些虛名。我要的是報仇,是血債血償,我要始作俑者也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 看著眼前目光中近乎瘋狂的慕雪芙,景寒說不上是震撼還是痛心,只覺得心疼,似寒冰直穿心間,他輕輕閉了下眼楮,道︰“你所說的始作俑者是我的父皇嗎?” 慕雪芙收回冷冽的目光,她將頭轉到一邊。她能說什麼?說對,我就是要你的父皇也嘗嘗我的痛苦?“玉瑕哥哥我不求你幫我做什麼,我只求你不要管這件事,你知道的,如今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會傷害你。” “他是我的父皇,你要對付的是我的兄弟!” “是他下令滅了我全家!是他令我家破人亡! ” 一句話直接將他堵住,景寒走到她面前抱住她。他是真的無話可說,別說是慕雪芙,就是他因為此事也無法原諒自己的父皇。那時她才五歲,在那種情況下親眼看著家人死去,這種痛苦又是誰可以承受的哪? “平郡王的事是你做的嗎?”許久之後,景寒輕聲問道。 慕雪芙點了點頭,沒有隱瞞,“是,當年是他去宣的旨,也是他下令放箭點火。” “你和慕昭霖達成什麼協議他才會讓你做他的女兒並嫁給宸王?” “慕昭霖和我爹是結拜兄弟,當年是他將我救走,後來,我變成了他的女兒。嫁給宸王,是因為他想利用我拉攏景容。” “宸王他是真心待你,我看的出來。”景寒微微一笑,伸手理了理她耳邊的亂發,“你需要我做什麼?” 或許是皇家人本無情,景寒的心不由自主傾向于慕雪芙。其實對景寒來講,父皇這個詞不過是一個冷冰冰的稱呼,他的父皇沒有給過他真正的父愛,而那種父愛的感覺他卻在另一個男人身上體會到了。雖然他們不是父子,但在他心里那個男人就如同父親一般的存在,那個人便是慕雪芙的父親。 “什麼都不用做。”慕雪芙眸光見濃,定定的看著他,“玉瑕哥哥,我知道你根本不屑這皇位之爭,你是飛翔在天空的雄鷹,你希望展翅翱翔去尋找你的那份領空。可你又不得不剪去羽翼,困在這骯髒罪惡的權力欲望漩渦中。我只問你一句,你想不想當皇帝?” 第一百三八章 貌合神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景寒注視著慕雪芙,昔日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妹妹已經長大成人,變得沉靜、聰慧,不需要他像以前一樣去保護她。 “我的芙兒妹妹真是長大了,不再是昔日那個懵懂無知的孩子,連哥哥的心意都一清二楚。”景寒勾了勾嘴角,硬冷的臉部線條上微微抽動一下,微笑道︰“那個位置是無數人心之向往,坐上那個位置的人高高在上,睥睨天下,擁有至尊權力。可那個位置像是有一個魔力,坐上去就會激發人身體內的欲望。人心一旦和欲望糾纏在一起,勢必會失去本性。若是你真心問我一句,那我回答你,我不要,我不屑。” 慕雪芙用手絹擦干眼角的淚痕,緩了緩,道︰“我知道你不屑,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豈會入你的眼?真好,時隔多年,你依舊還是那個我所熟悉的玉瑕哥哥。”她別開頭,看向遠方,聲音輕的仿佛一陣清風,“可我早已不是你所認識的那個芙兒妹妹,我真怕有一天你會對我失望透頂,然後討厭我、遠離我,甚至會成為我的敵人。” 景寒只覺得心一揪揪的疼,他輕柔的捧著慕雪芙的臉,“無論妹妹什麼樣,哥哥都不會討厭你、遠離你,更不會成為你的敵人。玉瑕哥哥會一直守護在你身邊,不會讓人傷害到你。就算那個人是我父皇,我也決不允許。” 眼眶一陣陣發熱,一股股的溫熱氣息氤氳著眼楮,慕雪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撲到景寒懷里痛哭起來,仿佛是把這麼多年所有的眼淚都倒出來一般,“玉瑕哥哥。” 仿佛有很多話想訴說,但當張開口時,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唯有這一句“玉瑕哥哥”代表了千言萬語。 縱然物是人非,時光遷移,他還是她的玉瑕哥哥。 良久,慕雪芙漸漸松開景寒,擦干臉上的淚,若是再哭下去,一會兒景容那里也無法交代。她稟了稟心情,讓自己沉靜下來。 “不要哭了,再哭下去這眼楮就腫成小核桃了。”景寒伸手擦掉她臉頰上的淚,“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愛哭。記得嗎?你三歲時,有一次你因為一點小事就哭了整個下午,害得我被母妃誤會以為我欺負了你,把我好一頓訓斥。” 慕雪芙破涕為笑,之前的陰郁散開一些,道︰“那麼早的事我已經不記得了,不過我哭了一個下午,那一定不是一件小事。我想,一定是你欺負了我,不然我才不會哭那麼久。” 景寒嘴角含笑,靜靜看著她,看著她的哭,她的笑,那一刻,他真的覺得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從前。 “王爺,永安長公主及襄陽侯已到了門口。”一道嬌俏的聲音突然出現,是一個鵝蛋臉的丫鬟。她站在院子外面,低著頭,讓人看不見她的神情。 景寒迅速收回手,嘴邊的笑容一瞬間消失不見。他轉過臉冷視了一眼,冰冷道︰“你先去招呼,本王馬上就過去。” “是。”丫鬟連頭都沒抬,迅速轉過身離開。 “永安長公主不能怠慢,玉瑕哥哥快去吧。”慕雪芙看了一眼那丫鬟的背影,又淡淡的收回視線,凝視景寒道︰“出了這里,你就是榮王,而我,是宸王妃,我們是兩條平行線,不能有任何交集。”她頓了一下,垂下頭,“最好沒有人見過我們出現在一起。” 景寒懂她的意思,他和她身份有別,若是讓人知道榮王和宸王妃在一起,一切的後果不可想象。他拍了拍她的肩頭,“我明白,你放心,不會有人傳出去的。擦干眼淚,不要讓別人發現異常,我先過去招呼客人。” “若是有事找我就去東福大街的茗音樓找一個叫冷希或是月瑤的人,他們會想辦法給我傳遞消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慕雪芙心思一轉,道。 景寒腳下一頓,“好。”說完他就直接離開了梅園,沒有一絲停頓。 景寒走後,慕雪芙沒有立即離開。她收拾好心情,將眼淚擦干淨,又停留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不想景容竟找到這里。 下意識的慕雪芙擦了下臉頰,然後扯出一抹笑意,“王爺怎麼找到這來了?” 景容走到她身邊,道︰“本王去找你,榮王府的下人說你不在女客廳,本王擔心,就四處找找,沒想到你來了這里。”他的目光中滿是探究,掃了眼院子里凋零的梅花樹,“你怎麼跑到這來了?” 慕雪芙含笑道︰“榮王府的梅花乃京中勝景,我心中向往,所以前來一觀,卻忘記寒冬已過,只剩蕭條。” 景容捧起她的臉,仔細一看,蹙起了眉頭,“哭過了?”看著慕雪芙不說話,景容嘆了一口氣,將她輕輕的抱住,“是誰惹了本王的王妃?嗯?” 慕雪芙貼在景容的胸口,一時不知該怎麼解釋,想了想,道︰“我去女賓廳時無憂公主擋在門口不讓我進。” 景容低低一笑,親了親她的額頭,“為這事就值得你哭一場?” 慕雪芙抬起頭,帶著委屈的表情,鼻頭紅紅的,仿佛又要哭出來一般,“妾身是發現自己無用,女賓廳里那麼多人,卻沒有一人為妾身說話,可見妾身有多不得人心。” “為何要得人心?你只要得到本王的心就夠了。”景容觸摸著她的臉,笑容和煦溫暖,卻透著一點玩味之意,“平時不是很厲害,怎麼今日反倒還被無憂給攔在屋外啊?這可不像你平時的風格。” “那是因為平時有王爺在身邊,無憂公主再難為妾身,妾身都有王爺倚仗。今日王爺不在,妾身自然懼怕無人可以杖腰。”慕雪芙伸長胳膊抱住景容的腰撒起嬌來,雖然有恭維之意,但她確實覺得有景容在身邊,她什麼都不用怕。 景容笑意更深,他吻了吻慕雪芙的唇邊,再次將她抱入懷里,這次,明顯比剛才更用力。他的目光環視了一圈,眼中的柔情慢慢變淡。他了解慕雪芙,她是不可能因為這種小事而哭泣。一定是這中間她見了什麼人,或是發生了什麼事。 芙兒,為何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你究竟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慕雪芙靜靜的依靠在景容身上,輕輕的閉上眼楮,這一刻她竟生出幾分貪婪,貪婪這一刻的溫存。因為她不知道當有一天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攤開時,他是否還會像現在一樣對她如此溫柔。她想應該不會,他怎會容許別人欺騙他哪?或許,到那時,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隨著真相揭露的那一天而消亡吧。 兩個人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卻心懷各異,貌合神離,大抵如此吧。 祭靈結束後,眾人也都陸陸續續離開,景騫出了榮王府後,只叫人先送王妃和側妃離開,然後自己向著與回懷王府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看著手中的紙條上寫的娟麗字跡,想起那姣好的容顏,嘴邊勾起一抹笑意。他陰鷙的目光難得的閃過一絲變化,雖有算計,卻也多了一絲溫情。 馬車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酒樓便停了下來,景騫下了馬車,陰森的目光環視一周,確保沒有人注意到他才進了酒樓。 “王爺你終于來了。”見景騫進來,在房間里等候多時的女人猛地撲了過去。她靠在他的身上,淚水頃刻而出,“王爺,我好想你。” “本王這不是來了嗎?別哭,你這樣你知道本王有多心疼嗎?”景騫拍著女人的背脊以示安撫,他低下頭嘴唇輕啄在她的唇上,一下比一下用力,邊吻邊道︰“柔兒,本王好想你,沒日沒夜的想。幾次,本王都差點控制不住自己要去寧王府把你搶回來。” 原來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如今的寧王妃——鐘碧柔。 鐘碧柔的手輕撫著景騫的臉,目光灼灼的凝視著他,一寸一寸的在他的臉上環繞,戚戚道︰“我也有很多次差點就跑去懷王府找你,甚至,有一次我已經站在了懷王府的大門前,只差一步,我就真的去敲門。我想,我什麼名分都不要,哪怕是個丫鬟我也想待在王爺身邊。可我知道,若是我真的那麼做了,只會給你帶來麻煩,只會讓王爺的處境更加艱難。王爺,為什麼上天要這麼愚弄我們?我本是你的新娘,就差一條街,我就可以成為你的新娘。” 景騫的眉頭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他沒想到鐘碧柔真的跑到自己王府門前。若是她真的那麼做,那後果真是不可預料。幸好,萬幸,她沒有那麼做。 景騫神色一變,裝出一副多情的樣子,深情的眼神緊緊鎖定著鐘碧柔,他本是劍眉星目的俊雅男子,配上一雙飽含柔情的雙目,簡直能將人的心柔化,“本王只恨自己沒用,沒有勇氣將你奪回來,也怕你嫁給景宗後心里已經沒有本王。但如今知道你的心意,這一次,本王不能再退縮,本王要和心愛的女人在一起。柔兒,失去你本王才知道自己有多痛苦,本王不想再和你分開。今日,你就隨本王回府,明日就算父王要砍要殺,本王也心甘情願。” 第一百四一章 識破謊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慕雪芙對花媚兒的殷勤感到萬分疑惑,在她走後,又找人仔細檢查,卻也沒查出這酒里有任何不妥,連景容都說她多疑。況且景容喝了一口那酒,並沒有半分異樣,就證明這酒確實沒有問題。慕雪芙想著可能是自己太過敏感,也便沒再將此事放在心上。 仿佛春風輕輕一吹,花園的桃李在昭曦之間殆盡,紅綃香斷跌落滿地,只余三兩片花瓣死死的抓住樹枝,不忍離去。但即便花朵再不願與樹枝分開,在一場春雨後,它還是已一種決然的姿勢零落成泥,瘞玉埋香。 綿綿細雨已經下了幾日,連空氣中都帶著幾分黏濕,慕雪芙坐在榻上一邊看書一邊吃了青琢剛剛做好的桃花糕,這桃花正是前兩天她和紅韶一起采摘的,用淡鹽水浸泡片刻,搗碎成泥,加入椰奶和藕粉,再放入一點冰糖,混在一起用小火煮至濃稠後晾曬凝固。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桃花糕上在點綴上幾瓣花瓣,如桃花綻放,精致而美味。 正品味著,紫夭便急急忙忙跑了進來,“主子,宮中來人,傳賢妃旨意召見主子進宮。” 慕雪芙微微一愕,她與賢妃並無交集,也不過是逢年過節見上一面,再說那次在皇後那里,她明顯不喜歡自己,怎會又突然召見。 目光悠悠一轉,將書放在桌上,問道︰“來的宮人可說是因為什麼事嗎?” 紫夭道︰“說是太後的壽辰快到了,賢妃想進份孝心,想著為太後抄錄佛經到佛前供養。但無奈自己字藝不佳又怕侮辱佛門,正好听得前段時間主子經常為太後抄錄佛經,深受太後贊譽。所以想讓主子幫她抄錄一份,以慰她的心意。” 慕雪芙輕輕一嗤,“我還是第一次听說心意還要別人代替。” 白伊站在一旁,擰了擰眉頭,“若真是抄錄佛經也就算了,怕只怕她有什麼陰謀。” 紫衣聞言,連忙點頭,“主子還是別去了,這賢妃咱們也不熟,萬一她動了什麼壞心思,咱們防不勝防啊。” 慕雪芙自然知道這個理,她揉了揉額頭,“可是皇妃召見,我若是不去也是個錯。”片刻,她站起身來,吩咐道︰“為我更衣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吧。” 梳妝更衣後慕雪芙便隨宮人進了宮,這還是她第一次單獨進宮,以前就算是去陪伴太後,景容也會將她送到長秋宮宮門口。 到了漪蘭宮門口,帶領她來的宮人率先進殿稟報,只留她與紫夭在外等候。 前一刻那宮人剛進了殿,後一刻慕雪芙就與無憂公主不期而遇。 “公主萬福金安。”慕雪芙看著她向自己走來,嘴角微微一哂,低頭行了一禮。 無憂公主冷哼一聲,倨傲道︰“真巧,竟然在這踫到你。你不在王府里安分的帶待著,跑到皇宮里干什麼?” 慕雪芙嘴角含笑,大方得體,“賢妃娘娘召見自然是要來的,不過說來也巧,到哪都會踫到公主。我與公主可真有緣。” “收起你這虛偽的笑容,本宮看著只覺得惡心。”無憂公主神色瞬間一寒,走近兩步,逼視著慕雪芙的眼楮,“你上次害本宮的事本宮還沒和你算賬哪!” 慕雪芙輕笑出聲,坦然直視她,道︰“我什麼時候害過公主,反倒是公主一直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怎麼公主反倒顛倒是非,問罪起我來?” “慕雪芙你不要再裝了,這里只有我和你,你大可不必如此惺惺作態。”無憂公主含著一縷冷笑,目光中的不甘心幾乎奪眶而出,她直指著慕雪芙,凌然冷冽,“你以為你會一直這樣偽裝下去嗎?終有一天我會揭開你的面具,讓玉宸哥哥知道你的真面目。” 慕雪芙泰然注視著她,不覺失笑,挑眉道︰“公主大可以上王爺面前將那日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他,看王爺會不會相信你。只是,別說是王爺,任何人都不會信你的話。” 無憂公主怒目,恨恨道︰“那是你顛倒黑白誣賴我!我是要讓人放火燒你,可我沒想到你那麼厲害,手段又那麼毒辣,一口氣殺死四個人,還差點淹死我。” 慕雪芙輕輕搖了搖頭,一副委屈的楚楚之姿,嗔道︰“公主,話可不能亂講,我可沒有動手,是她們自己不小心將火油打翻,自尋死路。” “慕雪芙事到如今你還要砌詞狡辯嗎?”無憂被她這幅楚楚可憐的樣子氣的怒火中燒,咬牙切齒道︰“我從未見過比你還狠毒的女人,殺人不眨眼,你就是個魔鬼!” 正紅色的華服似銀裝素裹的雪地里赫然而出的一株艷烈紅梅,妖冶而儂麗,慕雪芙悠然的仰起頭看著湛藍天光錦衣上如魚鱗般的雲翳,盈然淺笑,“若是我狠毒,恐怕公主要比我狠毒千倍萬倍。我要是魔鬼,那公主是什麼?其實公主,魔鬼沒那麼可怕,人心比魔鬼更可怕。” 無憂公主怒不可遏,抓住慕雪芙的手,狠狠地瞪著她,“你敢不敢發誓不是你推我下水,不是你自己燒傷自己,不是你差點淹死我嗎?以你家族的名義發誓,以你親人的性命發誓,若是你有做這些,便全族死無葬身之地!” 慕雪芙神色倏然厲變,兩眼噴射出冷冽光芒,直欲噬人。全族死無葬身之地?十一年前不是早死無葬身之地了嗎?她的力氣極大,一把抓住無憂公主的手腕,長長的指甲狠狠的扣進她的肉里,幾乎沁出血來。 無憂公主仿佛從她的眼中看到如那日同樣的噬血之色,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嘗試著去掰開她的手指,掙扎道︰“你放開本宮!本宮警告你,這里是皇宮,容不得你放肆!” 慕雪芙冷哼一聲,用力推開她,輕蔑的目光瞥了一眼她身後的婢子,收回手慢條斯理的撥弄著手腕上的紅玉手鐲,眉宇間染著一層挑釁之色,笑靨如花,卻綻放著詭異的笑容,“如今想來我真是後悔啊,如果我動作快一點,今日就不用再看到你這張令人討厭的嘴臉了,更不用自殘來演一出博人同情的戲碼。” 無憂公主旋即笑起來,笑得張揚而得意,指著慕雪芙道︰“你終于承認了,那日所有的事都是你自己精心設計的,你為了陷害我不惜燒傷自己,不惜淹水,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 慕雪芙微微一怔,內心升起一種不詳的感覺,仿佛自己一直被她所引導。 果然無憂公主停止了笑聲,拍了兩下巴掌,“玉宸哥哥你都听到了吧,她已經承認所有的事都是她特意安排的。” 慕雪芙驚怒交加,眼看著景容從一處隱蔽的地方走出來。他陰沉著臉,眉宇間漂浮著怒氣,一雙眼楮死死的盯著慕雪芙,似是要將她看透一般。周遭的一切平靜的仿佛失去了聲音,唯有心跳,如鼓聲一般在她的耳際回蕩。 慕雪芙張了張嘴,可喉嚨里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她想解釋,卻覺得仿佛一切的話語都是徒勞。她確實欺騙了他,在他為自己心疼擔憂的時候,在他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時候。可她不是一直在欺騙他嗎?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這謊言從未停止過,未來仍然會繼續。 景容就這樣直直的凝視著她,他在等待慕雪芙的解釋,只要她說她沒有那麼做他就相信她。但仿佛過了一個春秋,慕雪芙卻遲遲沒有說出他期盼的話語。 景容的目光一點一點暗淡下去,看在慕雪芙眼里,心里如針扎一般。 無憂公主自得的瞥了一眼慕雪芙,拉住景容的胳膊,“玉宸哥哥慕雪芙就是個大騙子,她欺騙了你,你不要再信她說的話。這種狠毒的女人,留在你身邊太危險了,你趕快休了她吧。” 景容淡淡的看了一眼她,把胳膊從她懷里抽出來,“公主,這是我們兩夫妻的事,你最好不要摻合。況且她剛才說的話也不一定是真的,或許只是氣話,用來嚇唬你的而已。” 無憂公主頓時愣住,手懸在半空中,不可置信的看著景容。她嗤笑一聲,聲音因錯愕憤怒而上揚,“為什麼?為什麼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如此的包庇她?她根本就是個騙子!你看她,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連狡辯的勇氣都沒有。玉宸哥哥你醒醒吧,她根本不值得你如此信任呵護。” 景容罔若未聞,徑自走到慕雪芙身邊,摟住她的肩,看向無憂公主道︰“她是本王的妻子,自然值得。”雖然他說的輕松,但慕雪芙從他扣著肩膀上的手知道他是在隱忍著怒意。他勉強揚了揚嘴角,“公主還有事忙,就請自便吧。” 無憂那美好而高傲的面容霎時雪白,如鮫人吐珠般的淚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轉,“玉宸哥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景容態度冷淡,側身讓出一條道,手臂一揮,在空中劃出一道行雲弧度,“公主請。” “ 第一百四二章 夫妻冷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王爺••••••”目送著無憂公主離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慕雪芙才舉目凝睇景容,“王爺,我——” 她心里有些慌亂,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沒想到本王的王妃不但心機城府頗深,還夠心狠手辣。為了陷害別人,連自己都下的去手,真是讓人刮目相看。”景容的手緩緩從她的肩上滑落,他滿目嘲諷之色,嗤笑的看著慕雪芙,“怪不得听人說女人不能惹,真的是狠起來連本王都自愧不如。” 慕雪芙一把抓住景容的胳膊,急切的想要解釋,“王爺,你听我說。我是因為那日被無憂逼得走投無路才會選擇那麼做的,我並不是有意欺騙你。她是公主,是天之嬌女,我不過是個大臣之女,就算是宸王妃,但在公主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哪?我若是不先下手為強,那倒時誰還會相信我?” “苦肉計是吧?你演的真好,連本王都被你騙的團團轉。”景容胸口倒騰著怒氣,目光中覆著一層讓人望之生畏的冰冷,他一手推開慕雪芙,哂笑道︰“你是想告訴本王,本王這個宸王無用,沒辦法保護你,所以你為了尋求自保,才會上演那麼一出好戲。慕雪芙你真厲害,你不但騙了本王,你還騙了所有人。所有人都認為你是受害者,沒有人相信無憂的話,你真是太會演了。你將一個受害者的形象演繹的淋灕盡致,連本王都看不出一點破綻。而最重要的是,本王竟沒看出來,平時你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卻連人都敢殺。” 這是第一次景容推開她的手,這一推讓慕雪芙突然覺得兩個人之間又回到了原點,甚至,越來越遠。她的心里空洞洞的,仿佛是大雁歸巢時發現丟失了巢窩,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但她最害怕的是景容會認為那日無憂公主所說的都是實話,那只要景容細細一想,她以後的處境就會艱難起來。 “王爺你要相信我,事實並不是剛才無憂說的那樣。她剛才是特意激怒我,誘導我說出那樣的話。我雖然弄傷了自己,但我並沒有放火殺人,也沒有要殺她。我是怕她反咬我一口,才傷害我自己的。” “本王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也不知道你說的哪句話真哪句話假,更不知道這麼久以來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對本王演戲。” 景容深深的注視著慕雪芙,卻發現原來自己一直都未真正的了解過她。他的心真的很痛,恍若被人捏在手心里拍扁揉搓了一樣。 他看不清她,就像是兩個人之間一直都有一層薄紗。是他,自以為是的將這層紗霧視而不見,沒想到,今日才發現,那層薄紗已經越來越厚,厚到他已經看不見她的真面目了。 一句話直擊慕雪芙的命門,在她的心里炸開了花。如遭雷劈一般,慕雪芙驚愕的看著景容,仿佛這一剎那時間停止,只聞的花開花落。 景容說的一點都沒錯,她一直都在撒謊,一直都在做戲,一直都在欺騙。 “你這麼心機深重的女人留在本王身邊,讓本王不寒而栗。本王真是慶幸你沒有用你那些招數來對付本王,不然本王都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回。” “呵,或許你已經用了,只是本王不知不覺中深陷其中,毫無察覺而已。” “你真不愧是慕昭霖的女兒,和他一樣詭計多端,陰險狡詐。” 心仿佛被人用力撕開一般,四分五裂,一種莫名的疼痛從四肢百骸中鑽出來,襲遍全身。他冷漠到沒有一絲溫度的話就像是直接將她扔進了臘月里的冰池,徹骨寒冷從心底一陣陣翻涌。 “你為了景宛竟然如此羞辱我?”慕雪芙緊緊的攥著手心,指甲鉗入肉里,滲出紅色的印記。聲音中隱隱帶著厲色,質問道。 “你認為本王會在意景宛嗎?本王是因為你的欺騙!”景容哼笑一聲,他扣住慕雪芙肩膀,咬牙道︰“慕雪芙,本王那麼寵愛你,對你百依百順。而你哪?” 相顧無言,景容默默放下手,那深邃的目光中散發的光芒一點一點暗淡下來。他輕輕的搖了搖頭,微笑一下,轉過身,只留下一個落寞的背影。 慕雪芙看著那離自己越走越遠的身影,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力的撞擊一下。 她明白,對于景容這種心高氣傲的人,是不允許被人所欺騙的。那一瞬間,她甚至可以預見,當有一天他知道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謊言,他永遠都不會原諒她。 “參見王妃娘娘,我們賢妃娘娘說孝心這種事若是找他人代勞實在是沒有誠意,還是自己身體力行為好。所以這次有勞王妃跑這一趟,這是賢妃送給王妃的賞賜,望您笑納。” 景容的身影剛消失,剛才進殿通報的宮人就出來了。她恭恭敬敬的朝慕雪芙行了行禮,將賢妃說的話原原本本的轉訴與她,並將賢妃所給的賞賜端到慕雪芙面前。 從景容出現的那一刻,慕雪芙就知道她掉進了陷阱里,賢妃與景宛共同為她設下的陷阱。 慕雪芙輕輕一笑,讓紫夭將賞賜接過,似笑非笑的看著宮人,“賢妃娘娘的心意不只太後,就是本王妃也感動至深。這份賞賜本王妃收下,若是日後娘娘有任何地方用得上,本王妃一定願為效犬馬之勞。” 太液池邊風景如畫,青柳柔長,奇花競放,即便是在這陰雨綿綿的季節里,依舊舒展著枝葉花蔓,欲做這皇宮里最美的顏色。 慕雪芙行走在出宮的路上,路過太液池時,她突然慢慢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紫夭捧著的盒子。眸光逐漸陰寒,覆上一層碎冰。手一揮,一掌將盒子丟盡旁邊的池子里。 “咚”一聲,發出很大的聲音。池水蕩漾波瀾,一圈一圈向外散去,然後慢慢的又恢復平靜。 “景宛,你給我等著!” 從那日起,景容就再未踏足過東院,沒有人知道是為何,但人人都道,宸王妃失寵。 雨水一直從春末下到夏至,像是銀河坍塌泛濫了一般,綿延不絕。 連日來的雨水,雖然消散了往年夏日帶來的酷暑炎熱,可空氣中沾著的那股黏濕的氣息,讓人的心情難以清爽。 慕雪芙坐在琴桌前,看了眼屋外的芭蕉。雨水打在芭蕉葉上,一滴一滴,淅瀝作響,仿佛洗去了所有的塵埃,綠葉上漂浮著一層光亮,折射出幽幽的暗光。 手指在琴上一滑,長長的韻律如潺潺河水流淌。 窗前誰種芭蕉樹,陰滿中庭。陰滿中庭,葉葉心心舒卷有舍情。傷心枕上三更雨,點滴霖霪。點滴霖霪,愁損北人,不慣起來听。 曲調不過幾句,已覺不吉,這《添字丑兒奴•芭蕉》是李清照在其亡夫死後所作,借用夜雨芭蕉的景致描繪來抒發自己對亡夫的想念之情。她彈這樣的曲子豈不是詛咒景容。 手一收,曲調驟然停止,只留余音裊裊。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起身將窗戶關好。 “主子,王爺已經一個多月沒來過了。”青琢為慕雪芙倒了一杯清茶,幾次欲言又止,終還是禁不住說了出來,“這夫妻之間相處之道在乎坦誠,王爺知道主子欺騙他自然是十分生氣。但我們幾個都看在眼里,王爺是真心對待主子的,他這麼久不來,許並不是因為怒氣難消,或者他是因為拉不下臉。主子不如服個軟,去正院賠個禮,或許王爺就不生氣了。” 慕雪芙端茶的手一頓,冷目橫了她一眼,飲了一口茶,泠泠道︰“難道你是要我去求他嗎?不來更好,我也不用每天在他面前做戲。他看著累我演著更累。”不等青琢再說,接著道︰“以前榮王統領禁衛軍的時候我還有所顧及,但如今禁衛軍已經不歸榮王管,也該弄點事情出來了。至于宸王,只要他不礙我的事,老死不相往來又如何?” 青琢無奈的蹙了蹙眉,側頭看了眼向她搖頭的白伊,抿了抿嘴,話鋒一轉,道︰“真是意想不到,這皇帝竟然將禁衛軍的統領權交與了宣王。按理說,他交給誰都不應該交給宣王,一旦宣王和王爺起了謀反的心思,共同聯手,那他可就是引狼入室。” 慕雪芙撫著額頭,道︰“我也想不透這個問題,作為皇帝,這種事情他比任何人都看的明白想得清楚,照例不應該如此輕率的安排。若我是皇帝,這禁衛軍的統領權就算不交給皇子,也應該交給信任的人。而宣王,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哪有那麼大的本事和能耐取得他的信任?” 她漸漸抬起頭,手指不斷摩挲著下巴,縮了縮瞳目,“還是說他就是看中景宣初出茅廬,什麼都不懂,容易控制,才會如何安排哪?還是說他們私下已經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協議?玄武帝最善權術,不然不會輕易讓一個外人接管包圍皇宮的禁衛軍。” 第一百四五章 千里尋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王妃,王妃,不好了。 ? ”周成火急火燎的從外面進來,見到慕雪芙坐在廊下,連忙跑過去,揚聲道。 慕雪芙從沒見過他這麼著急的樣子,連忙站起來,問道︰“怎麼了?何事周管家如此慌張?” 周成氣喘吁吁,大口著呼吸這空氣,斷斷續續道︰“王妃,大事不好了,衡陽城生瘟疫了。王爺,王爺就在衡陽城。” 听罷,慕雪芙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她最害怕的事情生了。往往水災之後,瘟疫就會接踵而來。這瘟疫是大災,萬一染上,哪有幾人可以活命。瘟疫肆虐,災害嚴重,這個時候如果有人心懷不軌,想趁機作亂,隨時會有人趁機暴動。而一旦有人鬧事,當其沖要對付的人自然是景容。 很快,慕雪芙鎮定下來,泠泠道︰“皇上那里怎麼說?” “皇上已經調派賑災物資人力,藥物、大夫都已經在路上了,就連太醫院的太醫們也正在研制治瘟疫的方子。”周成已然慌了張,素來他最為穩重,但只要一牽扯到王爺的安危,他就完全慌了。現在王妃就是他的主心骨,他唯有找王妃來商量,“王妃,咱們也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干等著吧,王爺還在衡陽城哪。要是王爺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奴才怎麼對得起老王爺和老王妃啊。奴才這心里七上八下,一點主意都沒有,您說,您說咱們該怎麼辦?” 眼中的光芒熠熠生輝,堅定而毅決,慕雪芙撐著椅子扶手站立起來,決然道︰“去江南,馬上就去。不過此事切不可聲張。周總管,你不可以去,你要在王府里坐鎮。若是有人問起我去了哪里,你就說不知道。” 她心里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種預感指引著她必須去找景容。 周成聞言滯愣住,他沒想到王妃竟會如此義無反顧,連自身安危都不顧。心里說不出什麼滋味,只是覺得王爺的真心相待沒有錯。這一刻,他是打心眼里臣服王妃,只因為他從內心里相信,只要有王妃在,王爺一定無事。 可他心里仍然擔憂,說到底王妃也不過一介女流,江南一路遙遠,舟車勞頓不說,萬一遇到什麼凶險,她又該如何應付?況且這次瘟疫來勢洶洶,若是王妃有個好歹,他該怎麼和王爺交代啊?恐怕到時他死十次都不夠。 “王妃您還是帶著奴才一起去吧,這一路上不知會生什麼事,有奴才在,也好有個照應。” 慕雪芙搖頭道︰“不行,你必須留守在王府,若是連你都走了,這偌大的王府還不亂了套?” 周成皺了皺眉頭,這王府確實需要人留守,況且王爺走前特意交代讓他時刻留意朝中動向。轉而一想,眼中精光一閃,“王妃想去找王爺也可以,不過必須有王府的侍衛隊隨行,否則若是路上出了意外,奴才擔待不起。” “那就更不行了,沒有皇上的旨意,我私自去災區,還要大搖大擺的,怕是還沒出了皇城根,就會被攔回來。況且江南那面還不知怎麼樣,若是招搖過市,還不知會生什麼哪。”慕雪芙忙不迭擺手,她知道周成是真的關心她的安危,說話的語氣也柔和下來,“災民最易暴動,若是我打著宸王府的名號,豈不是讓自己處于危險之地?周管家,你放心好了,紫夭她們幾個也是有功夫在身的,雖然只不過是些三腳貓功夫,可對付幾個小毛賊還是得心應手的。”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你們都是女人,這路上要是踫到亡命之徒可怎麼得了。”周成的心巴不得分成兩半,他一方面擔心遠在衡陽城的王爺,一方面又擔心執意出京的王妃。 慕雪芙沉吟片刻,道︰“這樣吧,若是周管家擔心,就讓侍衛隊選出兩個人與我隨行。不過人多也是很容易吸引人注意,我就將紅韶和青琢留下,五個人的隊伍剛剛好。” 帶著兩個侍衛總比不帶著好,周成也沒猶豫,直接道︰“那好,奴才這就去挑選兩個好的陪著王妃去。” 周成走後,慕雪芙從寢房里拿出一個本子給了青琢,“這名單上的人一個不留,若是人手不夠或是不方便,就去茗音樓找師兄幫忙,讓他出動冥陰閣的人,一定要在我回來之前全部殺光。” 這名單上的人就是十多年前那些拿著箭矢長刀殺害她全家的劊子手,雖然他們也是奉命行事,但她永遠都記得這些人的刀劍無情的貫穿她家人的身體。她一刻都不敢忘,辛苦多年,才將參與那次滅門的所有禁衛軍名單羅列出來。 本來她早就想動手,只是之前禁衛軍一直都是景寒統領,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是景宣管轄,那她就沒什麼顧及了。刺殺這麼一大批人勢必引起朝堂的轟亂,玄武帝也定然會徹查。而若是刺殺是從她離京以後生的,那麼任誰查都不會查到她的身上。 青琢接過名單一看,密密麻麻好幾頁紙,這次主子出手,勢必會引起一場不小的風波。她將名單收好,頗有些擔憂的看著慕雪芙,道︰“瘟疫猖獗,一旦染上幾乎喪命,主子到那去一定要萬分小心才是。” 慕雪芙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她,看著窗外搖曳的樹影,心如那不斷擺動的枝條一般無法安寧。 容不得等待,當天慕雪芙就帶著紫夭和白伊以及宸王府的兩名侍衛悄悄的離開了皇城。一路上,要不就是艷陽炙人,要不就是大雨磅礡,越往南去天氣越熱,雨水越大,人還沒到江南,幾個人的身體都有些吃不消了。 越是臨近江南,這路上的見聞越是驚心。到處逃難的饑民,不斷有人死在路邊,沒人去管。這江南仿佛是掉入人間地獄一般慘絕人寰。 如今人流皆不往江南去,別說是進,很多人寧願繞遠也要遠離這片惡土。他們幾個雖人少,但就這樣與他人背道而馳,著實顯眼。無奈,慕雪芙讓人購買了一大批藥材,裝作是藥材商販,才避免別人對他們的懷疑。 這半個多月的路上一直在拼命趕路,別說是她們幾個女人受不住,就是兩個男人也吃不消。眼看著快到衡陽,慕雪芙也算是松了一口氣,便吩咐在附近的縣城住宿一晚,好好休息休息再趕往衡陽。 臨近黃昏時,他們到達一座縣城,縣城不大,零零散散的幾個人正在追趕著回家的腳步。天空被暗雲披上一層濃墨渾金的色彩,夕陽西下,暮色蕭蕭,太陽緩慢的陷沒,給小鎮帶來一種無法喘息的壓迫感。 選了一家全縣城最大的客棧下腳,慕雪芙下馬車時,路上的行人幾乎看呆了,誰也沒見過如此美麗的女人,都紛紛停駐不前,個個目瞪口呆的看著她走進客棧。甚至有人不由自主的跟著進去,只為再睹她的容顏。 客棧老板也是看呆了,紫夭叫了他好幾遍才反應過來。 客棧雖趕不上京城的富麗,但在這縣城上已經算是最好的。紫夭隨手扔給他一個元寶,“給我們安排一個雅間吃飯,再準備兩間上房。” 客棧老板接過金子,滿臉堆笑,樂呵呵道︰“听幾位口音是從京城來的?這大老遠的,怎麼跑到這來了?” 紫夭哪還願意和他東扯西扯,咂了咂嘴,沒好氣道︰“哪那麼廢話,讓你趕緊安排,你就趕緊安排,姑奶奶我還餓肚子哪。” 客棧老板看這架勢也不是好惹的,連忙道︰“好,好,請幾位稍等,我這就去安排。” “這個時候跑來真是不要命了,這別人都是往出走,他們倒好,還偏偏往這來。”一瘦弱男子听見他們的對話,與同桌的人議論起來。雖然聲音不大,但卻全數落入慕雪芙耳中。 與他同桌的男人看了眼慕雪芙的背影,喝了一口酒,“可不是,這瘟疫蔓延的厲害,誰知道會染到哪里。我听說衡陽城里又死了不少人,這世道,不是窮死、餓死,就是淹死、病死,還讓不讓那個人活了?” “民不聊生啊!”挑起話頭的男人感慨一句,嘆了口氣,道︰“不過還好,這瘟疫還沒到咱這,一時半會兒咱這條賤命還死不了。” 同桌男人眉宇間悲色濃郁,連連搖頭,“衡陽如今只進不出,暫時阻隔了瘟疫蔓延到外面。可是這疫癥傳染的著實厲害,要是沒有醫治方法,就怕再這樣下去,整個衡陽城會變成地獄啊。” 與他們臨近的一桌听到他們的對話,啐口一聲,是一個青年男子,年歲不大,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那個宸王將感染瘟疫的人全部抓住隔絕起來,那不是讓他們自生自滅嗎?” 瘦弱男人忙反駁道︰“話可不能這麼說,宸王將他們隔絕起來,是怕瘟疫蔓延,傳染到其他沒患病的人身上。再說,宸王可沒有讓他們自生自滅,那里有糧食有藥材,還有派去的大夫,可以說是盡心盡力了。” 第一百四六章 景容染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他們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自然有人加入議論,“這宸王還算是個好王爺,原本我以為不過是個養尊處優的皇族子弟,只知道吃喝玩樂,沒想到來到江南確實辦了幾件實事。不但治理洪澇頗有成效,還廣施善德,朝廷給的賑災物資不夠,他就拿出自己的錢補貼災民,听說連身邊的妃子都拿出金銀首飾變賣。” “妃子?是宸王妃嗎?” “哪是啊,那正妃是左相家的女兒,從小嬌生慣養,哪里吃得了苦。這個妃子可不一樣,听說不但美貌如花,還心地善良,平易近人,一點王妃的架子都沒有。不過可惜是個側妃,好像是姓明。” “側妃怎麼了,能讓宸王帶在身邊,一定是得寵。那王妃是正室,可人家宸王只帶著側妃來,一想就知道那正妃無寵。這女人啊,若是沒有男人的寵愛,哼,又有什麼用?” 紫夭一听,這幾個人竟然詆毀主子,當即變了臉,剛要還嘴,就被慕雪芙攔下,沖她搖了搖頭。紫夭氣不過,可主子擋著,她只好悻悻的閉上嘴。 只見剛才那瘦弱的男人環視了四周一眼,神秘兮兮道︰“你們听說了嗎?” “什麼?” 瘦弱男人將聲線壓得更低,“宸王感染上瘟疫了,來勢洶洶,怕是不好。” 同桌男人愣了一下,吃驚道︰“啊?沒听說啊,你是從哪听到的?別是有人造謠吧?” “是我家的親戚說的,千真萬確,宸王都染上好幾天了。現在那些大夫都拼了命的醫治,但仍未見效。” 慕雪芙臉色瞬間大變,連呼吸都停頓了一下。她急步走到那瘦弱男人身邊,一掌拍著桌子上,聲音冷冽而清靈,“你親戚為何知道宸王染上瘟疫?” 瘦弱男人一愣,看著眼前的絕色美人,失魂落魄,手中的碗“ 當”一聲掉在地上。 慕雪芙皺起眉頭,聲音厲色更濃,“說,宸王染病到底是真是假?” 瘦弱男人被同桌懟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但眼楮依舊緊盯著慕雪芙,愣愣的回答︰“宸王在衡陽城,而我家親戚正好是駐守在衡陽城的士兵,他昨日休假,就偷跑回來了一趟。他說宸王已經昏迷,不省人事了。” 他的話一字一句的鑽入慕雪芙的耳中,像是千百根刺進她的心里,尖銳的撕裂著什麼東西。又像是無數只飛蟲在她耳邊撲騰著翅膀,擾得她耳朵嗡嗡作響,頭暈眼花。 意志一軟,慕雪芙後退幾步,踉蹌得幾乎站不住,幸虧白伊及時扶住,在她耳邊輕輕低語,“王妃放寬心,王爺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似是得到安慰,慕雪芙穩了穩心神,道︰“我們不休息了,連夜就去衡陽。”又吩咐白伊,“給我師姐飛鴿傳書,讓她無論在哪里,都馬上過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沒等客棧老板安排,他們幾個人就離開了客棧。 “這是天仙下凡嗎?”一屋子人目光灼灼的看著慕雪芙走出客棧,等沒了身影,還有人未緩過神來。 “剛才我听見她身邊的姑娘管她叫王妃,她听到宸王的消息又那麼激動,會不會就是宸王妃啊?”有人猜測道。 瘦弱男人呆愣愣的直往嘴里灌酒,听到有人這麼說,舉杯的動作一听,一拍腦子,“哎呦我這張嘴啊,我剛才還說宸王妃不得寵哪。” 眾人呵呵一笑,皆搖頭,那麼美的美人,若是宸王不寵愛,那才是眼瞎哪。恐怕宸王是心疼這王妃,怕她辛苦,又不願她拋頭露面,這才藏在家里。 一天一夜的行程,慕雪芙終于見到了景容,只是當她再見到他時,他已經陷入了昏迷的狀態。 他消瘦了很多,臉上透著不尋常的紅色,似是因為被病魔折磨的難受,緊皺著眉頭。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不成想,再見時他連看都不能看自己一眼。 因為是瘟疫,在屋里伺候的人皆帶著面紗,明挽心坐在床邊,暗自垂淚。見慕雪芙來到,先是一驚,繼而擦掉臉上的淚珠,向她行了一禮,“王妃怎麼過來了?” 慕雪芙接過追星奉上的面紗並沒有戴上,目光在明挽心臉上一掃而過,“我听說江南發生瘟疫,擔心王爺就趕了過來。沒想到他還沒救別人,自己先倒下了。” 話音一落,屋里的人皆用晦暗不明的目光覷看慕雪芙。王爺病成這樣,王妃怎麼還說風涼話。就是追星听了這話,都心中暗暗怪責。 慕雪芙不理會眾人的眼光,徑自走到景容身邊,她搭上他的脈搏,這脈搏虛弱無力,雜亂無章,這身子,若是過幾日再沒有醫治辦法,恐怕真的是命不久矣。 無力的垂下肩膀,深深嘆出一口氣。她深深的看著景容,眼眶里涌上一層氤氳,模糊著眼前的一切。慕雪芙執起他的手,覆在臉上,低腰在他耳邊輕輕道︰“景容,我來了,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倒景容的手背上,仿佛是一種心靈感應,他的手指微微一動。慕雪芙感覺到他手指的觸踫,用力抓住他的手,欣喜道︰“王爺你听到我說話了是不是?你睜開眼看看我。” 身體里燥熱不斷的翻涌,就像是置身在水深火熱之中,讓他窒息。景容的頭腦中一片混亂,听到慕雪芙的聲音,卻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真實。他幾次吃力的想要睜開眼楮,但卻徒勞無功,眼皮酸酸的,沒有一點力氣可以去支撐。直到感觸到手背上溫熱的液體,才將他拽回現實。 仿佛得到喘息的機會,景容動了動眼皮,費力的睜開眼楮,入目便是慕雪芙那雙淚痕簌簌的眼楮,那眼楮中包含著焦灼和擔憂。全身上下都像是被碾過一般,疼痛俱裂,他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淚,聲如蚊蠅,“芙兒。” 只這兩個字,景容又陷入無邊的黑暗中,手緩緩的從慕雪芙的臉上滑下,經過她的臉,她的鼻,她的唇,落到床沿上。 透明到幾近純白的鮫綃帷帳垂垂重疊,似風雨欲來前天邊的烏雲,天邊傳來轟隆的悶雷聲,一盞白亮的閃電,如一把開刃的刀鋒,劃破整個天空。接著帶著溫熱的雨水如瀑布瓢潑一般從銀河落地,頃刻之間,窗外如煙如霧。 如同這瓢潑大雨,經風一吹,蔓延四處。忽如一夜,瘟疫如水滴暈染到紙上,一層一層徐徐的擴散浸潤,連周邊的城鎮也開始瘟疫橫行。此時的衡陽與一座死城無異,病死的,餓死的,房屋坍塌砸死的,到處都是尸體,到處哀鴻遍野,人們看不到希望,人人都在等死,誰也沒有預見到正是因為一個看上去弱不經風的女人,才將他們從死人堆里拽了回來。 接下來的幾日慕雪芙一直守在景容的身邊,寸步不離。玄武帝從皇城派來多位太醫為他診治,藥也喝了不少,可是仍舊沒有起色。 慕雪芙每天都讓白伊給江月瑤派去一只信鴿,卻遲遲沒有得到回信,不免心急如焚,不得安寢。 一路奔波本就辛苦萬分,到這來以後也根本沒有好好休息過,其實她身體已經吃不消,但卻一直硬撐著。許是因為心力交瘁,疲憊不堪,就在她要給景容喂藥時,終是撐不住,昏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時,映入眼簾的便是江月瑤。看到江月瑤,她這顆心便徹底放下了。 “師姐,你終于來了。你快,快跟我去看看王爺吧。”慕雪芙也不顧自己的身體,掀開被子就把江月瑤拉進了景容的房間。她指著景容,焦急道︰“我給王爺把過脈,他的脈象很虛浮,如同垂死之人一般,你快救救他,再晚就來不及了。” 江月瑤一把拉住她,顰眉斂容,帶著幾分怒氣,道︰“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你知不知道你多少天沒有好好休息了?一醒來,就拽著我給這個男人看病,你就不管你自己了嗎?” 慕雪芙一直都認為自己的身體很好,卻沒想到自己竟然暈倒。她看了眼景容,固執道︰“你先別管我,現在王爺危在旦夕,你趕快治好他。” 江月瑤真是怒其不爭,瞪了一眼慕雪芙,一甩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雙臂抱于胸前,沒好氣道︰“這可是瘟疫,我又不是神仙什麼病都能治。再說他已經病入膏肓,藥石無靈,我就是醫術再了得,也沒法和閻王爺搶死人啊。我勸你還是為他準備後事吧。” 慕雪芙心頭一震,如失了魂魄一般,臉上的血色全無,連嘴唇都一片泛白。 怎麼可以,他還那麼年輕,還有雄心抱負未了,他還沒听到她道歉,還沒說原諒她,怎麼可以就這麼離開,離開她。 回憶往昔,他的笑,他的溫柔,他的寵溺,她從來沒有在乎過。但此刻,她多麼想一切都可以回到從前。 五髒六腑像是被無數只利爪撕扯,疼痛遍達全身,撓的她撕心裂肺。慕雪芙用力咬著下唇,連蔓延在唇齒間的血腥味和疼痛感都毫無知覺。 第一百四九章 情話綿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嗯?王爺,你是不是騙我啊?”慕雪芙狐疑的盯著景容,不放過他任何一個表情,見景容有心虛之色,音量驟然抬高,“你是不是早就好了,一直都騙我伺候你。? ” “本王是那樣的人嗎?”景容立即反駁,“你看哪個得過瘟疫的人會好的這麼快?” 慕雪芙今早剛去看過城里那些得了瘟疫的百姓,確實都還虛弱。想了想,不再疑心,她放下粥,捧起景容的臉,“王爺你先委屈一下,等你痊愈了,你想吃什麼,我讓他們給你做好不好?” 看著她這幅哄小孩的語氣對待自己,景容不知道是好笑還是無奈,但同時又很享受這種感覺。他伸手環住她,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壓低了聲線,低沉而性感,“本王想吃你。” 慕雪芙頓時紅了臉,用鼻子在他的鼻子上蹭了蹭,嗔笑道︰“想吃也得痊愈的。” “本王已經痊愈了。”景容一舉將慕雪芙抱在身上,嘴唇有意無意的觸踫著她的耳垂,就連聲音中也包含著蠱惑的味道,“芙兒,好想你,日日夜夜都想。” “剛才還說沒好,這會兒又痊愈了,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哪句話說的真哪句話說的假了。”慕雪芙推開他的嘴,卻沒有將他推開,而是直接埋入景容的懷里。 多少個日夜沒有和他在一起,沒有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她已經記不清了。現在在他的懷里,聞著屬于他的味道,才覺得心里特別的寧靜。以前她對于景容從不在意,從沒認為離了他會改變什麼。直到他真的離開,她才知道自己早就已經習慣他在身邊。 只是,她怕,她怕這種習慣會上癮,上癮到她離不開他。 一想到這,抱在景容後背上的手一點一點慢慢下滑,直至想要離開他的懷抱。但景容是何種警覺,感覺到她身體的變化,立即將她禁錮在懷里。 “本王說的都是真的,芙兒,無論是在宸王府和你慪氣還是離開京城,本王都想你,想你想的睡不著覺,就是睡著了夢里也全是你。” 心里被他的話填的滿滿的,慕雪芙又將垂下的手抬起緊緊的抱住他,舉目凝視片刻。又低下頭,醋味十足,卻是玩笑之語,“騙人,想我你還帶著別人出來,我看你一路上有美人相陪,很是風流快活,哪里想到我了?” “胡說,本王何時風流快活了?”景容神色瞬間肅然,抬起慕雪芙的下巴,與她對視,“若不是你惹本王生氣,本王會不帶你而帶別人嗎?” 慕雪芙輕輕的捶了下他的肩頭,撅嘴道︰“明側妃容貌端麗,性情溫柔,你們在一起那麼久,你不動心才怪。況且她本來就是你的女人,做什麼事都是理所當然。”似乎是腦海中幻想出景容和明挽心**纏綿的樣子,她一把推開景容,“我沒有她溫柔,沒有她善解人意,更沒有她知書達理,和她一對比,你一定更喜歡她。”越說越傷心,越說越覺得心口堵了一口氣,她站起身,帶著賭氣的口吻,“我這就給你叫她去,讓她伺候在你身邊。” “你是不是又鬧?”景容一手將她拉回懷里,微微蹙眉,聲音中有顯而易見的強硬。頓了頓,態度柔和下來,語重心長道︰“她算什麼,怎麼能和你比?這世上只有你是本王的女人,其余的人,與本王都不相干。” “本王沒有踫她,也永遠不會踫她。除了你,誰都不踫。” “你是沒有明氏溫柔,也沒有她善解人意,更沒有她知書達理,可本王偏偏不喜歡明氏。” “芙兒,我喜歡你,這一生只喜歡你。” 這樣的情話,像是蜜罐被打翻時乍然破溢而出的蜂蜜,裝滿整個心扉,滿心滿肺都溢著清甜綿粘的歡愉。同時一股暖流蜿蜒流淌注入心田,在那里生根、芽,滋生出最溫軟而濃烈的花朵,花朵芳香四溢,隨著暖流蔓延到全身,整個身體都炙熱起來。 “王爺••••••”情不自禁,慕雪芙輕齒而出,柔聲的喚了他一聲。 “叫我玉宸。”景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有一種蠱惑的魔力。 “玉宸。” 四目相對,眼波流轉,仿佛這世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冰簞錦上的鴛鴦汗流山枕,銷金帳里的男女波翻浪滾。夜月花朝,情天孽海,羅裳飄,如繁復的花瓣••••••一層一層••••••花心輕拆••••••滴露牡丹開••••••帳挽銀鉤,仿佛墜入九霄雲外,不問今昔幾何。 明挽心站在門外,那樣麻木的矗立著,星輝眼眸黯淡無光。屋內傳來男人低沉的溫柔細語和女人嬌吟的繾綣柔音,可她的腦子里卻一直停留在景容對慕雪芙綿綿的情話之中。 是啊,他何嘗把自己當作他的女人?這麼多年,自己和府里的其他女人一樣,都不過是一個個擺設而已。 她輕輕一笑,猶如春日里層層綻放的梨花皎潔無暇,悠然恬雅。轉過身,端著藥碗,一步一步,優雅而從容的離開,從始至終,臉上的笑容都完美到極致。 翌日清晨,景容醒來時便看到慕雪芙一直緊緊的盯著他看,他輕輕一笑,撫摸著她的臉,“本王就這麼好看嗎?讓愛妃一直這般盯著?” 慕雪芙打掉他的手,支撐起半個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你不是說你的病還沒好嗎?不是說總是手腳無力嗎?那昨夜你怎麼就一下子又有心又有力了哪?” 景容環住她的腰,挑眉邪笑,“是啊,本王怎麼一下子就好了哪?”他臉上的笑意甚是濃郁,藏著掩不住的揶揄調侃之色,“可能是美人在懷,令本王重振雄風吧。說說,昨夜本王讓你快活了幾次?” 慕雪芙霎時大窘,臉紅的如沁出來一般,她嬌哼一聲,摟著景容就在他臉上咬了一口,嬌嗔道︰“不許胡說,不許胡說。” 景容郎朗一笑,捏了捏她的耳垂,在她耳邊低語,“不許胡說?那昨夜是誰告訴本王她要快活死了?”手不覺伸進慕雪芙的寢衣里搓粉團朱,雙目中盡是曖昧,“不過,本王昨夜也很快活,幾乎溺死在你的溫柔鄉里。只是本王沒想到,識別幾月,芙兒的功夫精益了不少,越來越會伺候本王了。” 慕雪芙扭捏的拽出他那只不老實的手然後坐了起來,想了想,水瀲瞳目幽幽一轉,拉著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臉上,然後含住他的拇指,香舌輕輕在他的指尖上刮來刮去,媚眼如絲,如勾魂一般深深的凝視著景容,媚態已現,妖意呈出。 景容喉嚨一緊,龍驅一震,呼吸越來越沉重,一手扯開慕雪芙的寢衣拉到手腕處,剛要將她壓入身下。慕雪芙一個敏捷的旋身脫離他的手掌下了床,在離床很近的地方將滑落的衣服慢條斯理的穿好。 “小妖精,你拱了本王的火就想離開?”景容聲音低啞,臉色微紅,不斷的調息著他沉重的呼吸。 慕雪芙俏皮一笑,吐了吐舌頭,在花盆里掐了一枝月季花,手指輕捻花梗,放在鼻尖上聞了聞,“你不是說我功夫精益了嗎?那我想試試看你到底說的對不對。” 景容坐起來,隨手拿了個靠枕放在後背,听慕雪芙如此說,饒有興致道︰“那你覺得說的對不對啊?” 床上的男人一頭如雲青絲,未綰未系垂落胸前,原本如玉般潔白的肌膚因為連日來的奔波而暗淡了幾分瑩光。一雙深邃如海的瑰麗眼眸閃爍著粲然星輝,眼角微微上挑,更顯撩人風情。劍一般的星眉斜斜飛入鬢角,精雕玉琢的俊美容顏如集天地之鐘靈毓秀,仿若玉人粉雕。因是剛剛醒來,舉止中慵懶如海棠春醒,加上那敞開的寢衣露出調理分明的胸肌腹肌,更是說不出的入骨魅惑。 他就那樣看著自己,臉上噙著一抹放蕩邪魅的微笑,有一絲絲妖美之色,卻散著野性的魅力,讓人難以抵抗。 慕雪芙一直都知道景容是美的,美的足以讓任何一個女人都痴迷,而她,或許也是眾多女人中的一個。不然,又怎麼會被他融化自己這顆冰凍已久的心。 看著景容,慕雪芙的目光一點一點黯淡下去,不覺別開臉,躲開景容那灼灼的目光。 見她神色有變,景容立刻收回那抹不羈的邪笑,掀起被子就走到慕雪芙身邊,一把將她摟進懷里,“怎麼了芙兒,是本王說的話惹你生氣了嗎?” 慕雪芙目光停滯在手中嬌艷的花瓣上,濃郁的融化不開。輕風撫過窗前一角的擺放的冰塊,帶來絲絲清涼,拂然花絮玉蕊。手中的花蕊清風過境,化作春泥,如吹入花海的迷路蝴蝶,陽佔而覺,將她心頭的繁亂吹散。 “我只是被王爺的美色所迷惑。”慕雪芙轉過身靠在景容的身上,玉手如蔓延在樹枝上的藤條攀附在那精美絕倫的臉上,“王爺身為大秦第一美男,愛慕之人比比皆是。可我自私,只想王爺屬于我一個。” 第一百五十章 刀劍紋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景容溫柔的扶著慕雪芙的肩,低頭在她的唇邊吻了吻,低語細細笑道︰“傻瓜,本王不就是屬于你一個人的嗎?這世上,本王誰都看不上,唯有你能入眼入心。” 慕雪芙咬唇輕笑,媚眼剪水如春波蕩漾,春水秋波在景容的面上輕輕刮過,一頭栽到他的胸里。他胸前的刺青鮮艷奪目,紅色蔓藤與青龍糾纏在一起,猙獰而銳利,像是一條被淺水困住的蛟龍潛伏在他的身體里,只等著沖上雲霄、一飛沖天的那一天。 雖然與景容不知親近了多少次,但不知為何,每次她的手指觸踫到這片刺青時,他的目光都會陰寒一下。那陰冷的眼眸雖轉瞬即逝,但對與他肌膚之親的慕雪芙來說,總是敏感的發現。 此刻,看著貼在臉上的刺青,慕雪芙大著膽子吻上他的紋身。果然,景容還是和以前一樣不願他人觸踫他身上的這塊領域,冷冽的神色一閃而過,卻沒有推開她,只是身上剎那間的顫栗仍就被慕雪芙敏銳的捕捉到。 嘴唇慢慢離開他的紋身,手指若有若無的撫摸著。倏然,她感覺到指尖紋路摩挲紋身時中間的部位有一道突起的肉芽,隔著一層粗礪的薄膜,雖看不清,但摸上去好像是陳年的刀痕。她猛然抬起頭,凝望著他,遲疑道︰“這上面••••••是刀劍所傷?” 景容扣住她的手,並沒有拿下,就停留在原處,他淡淡一笑,笑容里有淺淡的不可捉摸的郁色,眉宇間有微微的涌動,若無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長劍刺穿,差一寸直取心髒。” 直取心髒,那是要他的命!慕雪芙心下震惑,抬起另一只手欲熨平那抹微不可見的顰蹙,“什麼時候的事?” 景容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吻了吻。吻輕暖而溫柔,似蝴蝶輕吻鮮花,酥**癢。他的神色仿佛陷入了重疊繁沓的往昔,黑不見底的深潭中微微波動,聲音如同夢囈一般,“父王去世之後,本王奉命上京,路上遇到刺殺。刺客來勢洶洶,本王那時年幼,武功又低,根本抵擋不住。若不是父王留下的親兵抵死決斗,為本王殺出一條血路,本王只怕早就命喪當場了。” 他說話的聲音雖輕淡的仿佛是訴說別人的故事,卻讓慕雪芙的心揪成一團。景容進京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為什麼會有人如此狠心,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性命哪? 她慢慢放下手,撫摸著那傷痕所在之地,聲音清靈沉靜,如置身在山澗空靈之地,“是誰做的?景萬祺嗎?” 景容冷冷一笑,寒光如冬日房檐上的冰錐般銳利冷冽,瞳孔微微一縮,泠泠道︰“誰知道哪?” 慕雪芙心下微冷,側身將手中的月季花不偏不倚的投擲到花瓶里,似無意道︰“听聞當年先皇本有意將皇位傳給父王,只是父王——皇上念子佷之情接王爺回京本是好意,卻不想因此竟置王爺于險境之中,還差點丟了性命。幸虧王爺福大命大,不然皇上定是十分懊悔自責。說來皇上對王爺也算是寵愛有加,朝廷上下都說王爺在皇上的心里與眾位皇子無異。” “是啊,皇恩浩蕩,皇上對本王確實不錯。”景容微微一笑,眼中的嘲諷之意一閃而過。他摟緊慕雪芙,低頭注視著她,目光直達她的眼底,“後不後悔嫁給本王?” “我為什麼要後悔啊?” “以左相女兒的身份和無殊的容顏,你要是想嫁給任何一個皇子都是輕而易舉的事。若是運氣好,將來當上皇妃,甚至皇後都有可能。可是你嫁給了本王,就意味著與那潑天的富貴無緣。” 听罷,慕雪芙輕輕一笑,凝望著景容,道︰“你也說要運氣好,但是,若是運氣不好哪?富貴險中求,差一點運氣,隨時可能沒命。況且我從來不稀罕當什麼皇妃,你看宮里的女人為了爭得皇上的寵愛每日都生活在勾心斗角里。就算是母儀天下的皇後,恐怕日子也不好過吧。而且,就我來看,那些後宮的妃子還不如我這個王爺的妃子做的痛快。”慕雪芙拉下景容的頭,親昵的吻了吻他的唇,“起碼王爺專寵于我。” 景容回吻著她,含糊道︰“不論什麼時候,什麼地位,本王都專寵著你。” 手指一根一根的放入他的指縫間,十指交握,如蘿草菟絲纏綿繾綣。慕雪芙靠在景容肩上,耳邊是他溫熱的氣息縈繞,她恬然含笑,那笑容清淺如水,黯然而酸澀。 景容想要什麼地位,她隱隱約約已經知道。只是她知道,他要走的那條路異常艱辛,路上不知會遇到多少艱難險阻,甚至一不小心,就會跌入萬丈深淵。她沒有能力為他做什麼,只是,她願意一路為他保駕護航。起碼,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他。 幽暗的目光驟然燃起一簇火苗,如黑夜中跳躍的燭火,闌珊熠熠。慕雪芙遽然仰起頭盯著景容,聲音沉如古井,“這驛站里這麼多人,為何只單單王爺被傳染上瘟疫?” 景容嘴邊的笑容瞬間凝固,嘴角緩緩垂下,目光穿過慕雪芙的頭頂看向窗稜,低聲道︰“你所想正是本王所想,有人想置本王于死地,在本王身邊安插了奸細。” “讓人感染上瘟疫的最好辦法一就是直接和患有瘟疫的人接觸,二是接觸患有瘟疫那些人用過的東西。顯然第一種情況不可能出現,那麼只有第二種。”慕雪芙靜靜思索片刻,脫離景容的懷里。此時正是炎夏,雖室內有冰塊風扇納涼,可抱在一起久了,身上難免會沾染上黏濕的浸汗之感。她幽深的眼眸在房間里所有景容會接觸到的東西上一一掃視,道︰“只是王爺患病後所有東西都換新,現在再查實在無從查起。” 景容眉頭不皺,從果盤里撿起一顆葡萄慢慢的剝開,舉手遞到慕雪芙嘴邊喂給她,“對本王下手之人本王已有眉目,你無需擔心。以免打草驚蛇,現在還不是鏟除他的時候。不過你放心,以後本王會對他多加小心。” 慕雪芙張嘴含住那顆葡萄,看了看景容,見他氣定神閑的樣子,放下心來。她摸了摸景容的臉,含笑道︰“如今王爺看起來已經大好,不如出去走走。” 這幾天一直待在屋子里,人都仿佛發了霉一般。景容早就想出去走走,只是前幾日他想讓慕雪芙伺候他,才裝作大病未愈的樣子。如今這謊言基本被拆穿,也便不能再賴下去。再說,這病的時間也不短了,後續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兩個人走到大街上,一個龍章鳳姿,一個絕代風華,自然引起路人的注目。城中人識得景容,卻是第一次見到慕雪芙,不知情的人不免議論紛紛起來。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直直的看著慕雪芙,張著嘴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等慕雪芙走過他的菜攤位,他懟了懟身邊買豬肉的小販道︰“這宸王真是艷福不淺,剛剛病好就攜美同行,只是不知這位是不是也是側妃?那個明側妃已經是花容月貌不可多得的美人了,但和這個一比,卻黯然失色的很。” 豬肉販手中的刀不停,切肉的空檔抬目看了眼景容和慕雪芙,笑呵呵道︰“你幾天沒出攤消息就這麼不靈通了。”他沖慕雪芙的背影揚了揚下巴,“這位可是宸王妃,正室,哪是妾能比的?”他熟練的用細繩將切下的豬肉系上遞給買肉的人,“謝謝大嫂,二十文錢。” 買肉大嫂接過豬肉,將錢遞給豬肉販,目光不屑的瞥了眼依偎在景容身上的慕雪芙,咂了咂嘴,搖頭不信,“你們看過哪家的妻比妾好看?這位啊,長得跟個狐媚子似的,男人見了都被勾了魂,怎麼可能是正室!” 肉販攤主連忙擺手,肅色道︰“大嫂你可不要瞎說,這位千真萬確是宸王正妃。我前兩日給被隔離的瘟疫病人送肉時正好踫到宸王妃去看望病人,我看的真真的,正是這位。” “我听說這次治療瘟疫多虧了宸王妃,她來時帶來了大量的藥材,還特意從京城找來了位神醫。不但治好了宸王和所有瘟疫病人,還免于咱衡陽城陷入死局之中,這次啊,可都是宸王妃的功勞啊。” “宸王真是有福氣,宸王妃不但美若天仙,還是一位賢內助。這次連宸王的命都是宸王妃救的,這以後還不知道怎麼寵愛哪。” 買肉大嫂見圍成一圈議論紛紛的人都直夸宸王妃,撇了撇嘴,“宸王貌若潘安,俊美非凡,我要是宸王妃為救宸王就是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眾人掩嘴而笑,有人揶揄道︰“就你那姿色,就是我都看不上,還想當宸王妃,簡直是做夢。” 買肉大嫂氣憤難耐,叉著腰怒瞪著揶揄她的人,“老娘就是早生十年,要不然以我的姿色,也不差那宸王妃多少。” “早生十年?張大嫂,你呀應該重新投胎!” “你這臭小子,連老娘都敢調侃,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眾人哄哄大笑,打趣逗謔,一時未散。 第一百五三章 嫦娥奔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溶溶明月,將圓未圓,漸漸升到高空,如流水一般從夜空中泄流。飄渺淡雲輕攏迷離薄煙,股股脫脫,如同墜人夢境。皎潔月光透過窗柩點綴著地板上,斑駁陸離。 月影投射到如玉的面容上,清姿雅俊,俊美絕倫。景容眯了眯眼楮,精光閃閃,“上次的事我一直都認為是景宇或是慕昭霖所為,為的就是讓皇上降低對景寒的信任,甚至借此罷免他對禁衛軍的統領權。這次死的人大多也都是禁衛軍的人,可現在禁衛軍由景宣管理,那就說明上次的事並不是沖著景寒去的。”景容又打開筆錄認真再看了一次,眼前一亮,發出“嘖”的一聲,道︰“上次的人只是當夜在皇宮外守衛的隊伍,而這次卻不是,不但死亡時間地點不同,而且都是禁衛軍的舊部。有些人,甚至已經調離別的官職,只是曾經在禁衛軍任職過。” “是啊,有的人十年前就已經離開了禁衛軍。”蕭灕表示不解,無奈的搖了搖頭,咂嘴道︰“也不知是誰和禁衛軍有這麼大的深仇大恨,連離開禁衛軍的人都不放過。” 景容的手在紙上來回摩挲,目光越來越陰沉,倏爾,眼皮一抬,看向蕭灕道︰“我總覺得朝堂之上似是有一雙無形的手,讓人抓不住摸不著。當初刺殺平郡王一案時,雖種種證據都指向呂良真,但其實我還心存疑惑,只是當時我急于為舅父洗脫嫌疑,便坐實了證據。現在想想,仿佛是有人將證據一件一件擺在我面前,引導著我揪出真凶。” 蕭灕頓時怔愣片刻,將平郡王案件快速在腦子里回憶一番,然後撫額長嘆一聲,“是啊,那案子查的極順,沒有多一點周折。可現在好好一想,呂良真獄中自裁卻有幾分蹊蹺。” “若是連他的死都有蹊蹺,那那兒份認罪供詞就更可疑了。”琉璃般的眼楮閃爍著冷冽之色,景容捻轉著紫晶玉珠,一顆一顆紫玉圓潤光滑,如凝固的鮫人眼淚,熠熠生輝。他勾起一邊的嘴角,聲音清冷如寒,“或許本王成為了他人的棋子,被人利用還渾然不覺。” 雖然呂良真的事情對他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但他卻不願做別人手上的棋子。況且他連下棋之人是誰都不知道,這讓他這個一直都是操控他人的人怎麼咽的下的這口氣。 蕭灕神色一變,目光中有清冷的藍光跳躍,“要是真有這麼個人,那才是可怕。” 景容慢慢閉上眼楮,以手撐額,他的臉有一半落在燭火的陰影里,“將這匹死者的平生履歷都要細細查探,我想,這其中一定參雜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宸王府偏僻一隅,假山之後傳來讓人臉紅的嬌吟低吼之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牡丹花從中,一對男女,羅衣待解,衣不蔽體,正顛鸞倒鳳,天地交歡。待月亮被羞得用輕雲遮住面頰,這才停了下來。 “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萬一被人發現,不但你,就連我都會死無全尸。”女人依偎在男人身上,身上只蓋在一件雲絲紗衣,她仰著頭,眼中濕潤如珠玉垂涎,盈滿雙瞳。 男人扶著她的頭,吻了吻她的嘴,深情的目光似是要將眼前的人燃燒,“讓我再也不見你和殺了我有什麼區別?”他輕撫著女人的臉頰,“為你死我無怨無悔,但卻怕連累你。” “潘郎,和你在一起的時光,是我這輩子就幸福的時候。這麼多年我從沒有像這段時間這般快活過。”女人理順男人額前的頭發,白皙的手指穿過他的黑發輕柔的捋在耳後。她目光灼灼的凝視著男人,目光中蘊含著層層貪婪,將他的鼻、他的眉、他的眼都記在了心里。 “曾經,我愛慕王爺,覺得他就是我的天。我費盡心思的討好他,獻媚他,希望有一天他能正眼看我一下,能把我當做他的女人寵幸一次。可是我被納入宸王府這麼多年,他卻一次都沒有踫過我。直到慕雪芙進了府,看著她一點點的得寵,我才知道,我的那些念頭不過是奢望而已,我以為我的人生就像是一朵還未開放就凋零的花朵一般,可是,我沒想到,就在我即將枯萎的時候會遇到你。” 男人分外心疼,將她緊緊的摟在懷里,“老天爺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派我來愛你。媚兒,你知道嗎?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愛上了你。初見你時,你剛剛進府,嬌嫩的如同初放的玫瑰花,嬌艷無比。可我知道你是側妃,身份高貴,是王爺的女人,不是我一個小小的侍衛能惦記的。但是即便我會這樣告訴自己,但我依舊不能控制我的心,不能抑制我對你的情感。我總是在暗處默默的注視著你,貪婪的看著你的一顰一笑,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能見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潘郎,你為什麼不早向我表明心意,要不是我前段時間不小心差一點掉進荷花池時你突然出現搭救于我,你是不是還是不會向我表露心跡?”這女人便是花媚兒。 原來在景容剛去江南沒多久的一天,她閑來無事坐在芙蕖池邊蕩秋千,許是心煩意亂,她讓侍女將秋千蕩的極高,想要以此消散心中的郁結。哪知侍女用力過猛,直接將她拋了出去。正好這名姓潘的侍衛在一旁經過看到這一幕,他身手敏捷,一個飛身就將她救下。就在那電光石火之間,一種微妙的情愫在她的心里蕩漾開來。 而那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他並非無意中救下她,而是他時時都注意著她的動向。他就像是個躲在暗處的護花使者,只是以一種近乎于偷窺的角度注視著自己。 “我想若是沒有那一次,我一輩子都會是躲在陰影里的膽小鬼。其實我從不奢求得到你的注意,讓我時常能見到你就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賜。”男人勉強笑了笑,苦澀而僵硬,“你在我心里是那麼高貴而純潔,而我只不過是個卑微的侍衛,我怎麼配的上你?況且,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里只有王爺一個人,我怎麼敢!知道嗎?現在能擁有著你,我就像是做夢一樣。” “曾經我也以為我的心里只有宸王一個人,直到遇到你,我才真正理解什麼是女人,什麼是男人,什麼是愛。”花媚兒內心柔軟的一塌糊涂,只覺得被他這份熱忱的感情燃燒的遍體溫暖,仿佛有一股涓涓溫泉洗滌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潘郎,我真希望時間能永遠的停留在這一刻,讓我們永遠都不分開。如果這是夢,我希望永遠都不要醒來,就這樣一直沉睡下去。” 女人所期盼的不外乎就是得到一個男人的真心相待。 長久為被人開墾的田畝,在炙熱的炎日嬌陽和綿延的大雨冰雹中荒蕪。原本以為這片土地就此潦倒蕭條,沒想到竟有一天被注入了新的營養,讓它再一次生根發芽,嘗到了雨露滋潤。 景容從未給過她一絲男人的呵護,而他,卻給了她所有男人對女人的疼愛。即便,這短暫的歡愉是偷來的,她亦覺的不枉此生做一次女人。 後花園濃情蜜意,傾瀉了一世的情意,如天上的明月,灑滿如水銀般的柔光。 慕雪芙身披一件單衣,坐在窗邊看著星河燦爛的夜空,似是瓖嵌滿無數顆璀璨的碎鑽,那明亮的光輝仿佛是母親那雙璨如星辰的雙眸,讓她憶起小時候母親看著她的樣子。 “相傳,遠古時候天上有十日同時出現,曬得莊稼枯死,民不聊生,一個名叫後羿的英雄•••••• 後羿娶了個美麗善良的妻子,名叫嫦娥•••••• 一天,後羿到昆侖山訪友求道,巧遇由此經過的王母娘娘,王母給他一顆不死藥。據說,服下此藥,能即刻升天成仙。然而,後羿舍不得撇下妻子,便將仙藥珍藏了起來••••••嫦娥知道丈夫後羿從西王母那兒討來了不死之藥,就成仙心切。有一天,就趁著後羿不注意,偷來吃下了不死藥,嫦娥吞下藥,身子立時飄離地面、沖出窗口,向天上飛去。從此以後,嫦娥就一直住在月宮里,再也不能下凡••••••” 記憶里,母親總是邊給她講嫦娥奔月的故事邊感慨。 她說嫦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個那麼好的丈夫在身邊不珍惜,反而一心成仙,偷吃仙藥,最後只落個獨向青燈古佛一樣,在廣寒宮中寂寞地漫舒廣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黛綠年華,錦繡歲月,都在冷清淒寂中度過。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月宮的嫦娥恐怕後悔偷了後羿的長生不老藥吧,現在只有那青天碧海夜夜陪伴著她一顆孤獨的心。 轉瞬她收回那份悵然,因為看見沖她走來的景容。月華似練,照映在他那精致無暇的臉上,霞姿月韻,玉映芝蘭,美好的讓人移不開眼。 第一百五四章 紅杏出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月亮掛在天上,朦朦朧朧,仿佛攏了一層如乳如煙的薄霧。淡淡的月華透過窗稜清淺的灑在慕雪芙的身上,皎皎似輕雲之蔽月,飄飄若回風之流雪。 “怎麼還沒睡?”景容走到門口時便看著到舉頭望明月的慕雪芙,在月色下,她絕美的容顏晶瑩映雪,仙姿玉顏,恍若神妃仙子。心跳不自覺地加速了幾分,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稟住,仿佛只要一出聲,眼前的人就會羽化飛走。直到她轉目看向自己時,才如夢初醒,臉上蕩起溫柔的笑意,移步而動,走到慕雪芙身邊將她抱在懷里,“看什麼哪?” 慕雪芙倚在他的肩頭,眼楮淡靜如海,延伸到天際明月,勾起嘴唇,嫣然一笑,曼聲道︰“看月亮,你說月宮里是否真有嫦娥玉兔?月亮上一定很冷很寂寞,嫦娥真是可憐,孑然一身只有一只兔子陪伴。” “廣寒宮里有沒有嫦娥玉兔本王確實不知道,但若是真有,本王想她也並不可憐,真正可憐的人應該是後羿才對。”景容輕輕一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月亮。月光柔和,輕均如絹周圍暈染著一層清輝的白銀光圈,如明鏡,如凝潭。他抵在慕雪芙的發頂,深深的聞了聞發間散發的幽蓮的氣味,“後羿為了她連仙都不成,而她,自私自利,偷吃丹藥,雖成了仙人,但卻飽受寂寞之苦。而這一切也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明明身邊有一個給予她溫暖的男人,她卻不稀罕,成了仙又如何?還不是在冷冰冰的廣寒宮里度過永生永世。” 縴細濃密的睫毛輕輕一顫,慕雪芙不自然的笑了笑,嘴角的笑含著一抹苦澀,“王爺說的對,是嫦娥辜負了後羿的情意,她活該一個人獨守著月宮,永生孤單。” 風吹過,窗欞顫顫一動,刮了下花樹的枝節,發出沙沙之聲,和著夜風吹堂的清涼氣息,恍若秋雨過境,秋意漸濃。 景容起身將窗戶關好,又橫抱起慕雪芙款步移至床褥之上。房內燭光搖曳,柔光似錦,透過玉簾輕紗緩緩的流淌在鴛鴦戲水紅被上。紗簾層層如嫣然花朵里浮動的萼片,被上的鴛鴦似清淺池塘上嬉戲的蓮花,在綿軟地一重又一重的垂錦帷帳里旖旎著一室的斑斕繽紛。 “你不是嫦娥,不會辜負本王,本王也不是後羿,忍心讓你獨守寂寞。”兩個人並排躺著,景容握著慕雪芙的手,他的手很大,幾乎將她的手全部包裹著。 慕雪芙轉目,灼灼的看著他,喚了聲“玉宸”,便投入了他的懷里。 紅蠟搖曳,燭淚一滴滴軟軟的從頂端滑落,滴在點翠仙鶴燭台上,凝結成珊瑚絳脂。窗外透進來的幾點星光,亦被這喜被一般的紅燭綿柔化開。 另一廂,幽暗的燭光灑在撫箏女人的側臉,倒映在雪白的牆上,她目光幽幽的睨了一眼身邊的侍女,“你看得可真切,那女人果真是花媚兒嗎?” 侍女點了點頭,柳葉彎眉輕輕一挑,隱隱有不屑之色,“奴婢瞧得真切,就是花側妃。沒想到這花氏如此**下賤,連侍衛都勾搭,真是太恬不知恥了。平時裝作一副對王爺情深意重的樣子,王爺一不在府,立馬就養漢偷人。而且,她膽子可真大,現在王爺都回來了,她還敢在外面偷情,也不怕被發現了,把她浸豬籠。”她眼中精光一輪,瞪大了眼楮看著撫箏女人,脫口道︰“主子,要不要咱們將這事告訴王爺,也好讓王爺治她的罪。” 女人手指一滑,勾了下箏弦,箏聲叮咚,似環佩鈴響,若山澗泉鳴。她淡淡的將侍女這幅譏諷鄙夷又略帶一些莫名的欣喜之色收入眼底,緩緩道︰“不必,無憑無據王爺怎麼會相信?”停頓了一下,她撥動箏弦,顫按滑揉,如急雨敲階,佛細雨撫桐,般朔風吹雪,同微風拂柳,靈透柔和,悠揚妙曼。“她也是可憐人,在王府里這麼多年,一直都是表面風光。特別是自王妃進府後,她的風光也被剝奪。如今,有這樣一個可心的男人呵護,她怎能不動心?” “主子未免心太好,但是她可是背著王爺偷情啊!咱們要是知情不報,他日王爺發現他們的奸情,殃及池魚,說不定會連累到咱們。”侍女不解,又不服氣,挑眉道︰“再說,這麼多年她都一直壓在您的身上作威作福,奴婢早就看不下去了。現在正是扳倒她的好時機,主子怎麼能輕易放過她哪?” 撫箏女人停手駐弦,抬起眼楮,目光里的冷冽厲色一閃而過,仿佛在夜空中瞬間掠過的流星,徐徐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又何必咱們到王爺那里嚼舌根哪?王爺向來不喜歡後宅的女人整天是是非非的,若我去說,那我在王爺心里又和其他女人有什麼不同哪?”她嘴角微微一笑,仿佛是初春的一縷和煦陽光,將春寒料峭中的冷意殆盡。 侍女抿了抿嘴,不再勸說,只道︰“主子說的極是。” 撫箏女人望著窗邊浮動的桂花枝椏,嘴邊一勾,如出岫的輕雲,風一起,雲零落,化作千萬滴銀點,簌簌寥落。 秋意濃郁,涼風習習,落葉歸根,將大地渲染成金黃的顏色。萬物蕭賴,百花香消,唯有花園里的蓮花四季不敗。 蓮花縴嫩,蓮葉柔韌,透過重重深水卓然鮮妍,香遠益清,裊娜娉婷,如置花海。 慕雪芙獨自坐在秋千上,一下一下的輕踢著枯黃茵草上的片片落葉。她一身素雪衣袂如風輕揚,秋千一蕩,漫天粉色芙蓉落入白衣之上,清雅如流霞繁光。有涼涼清風拂面,吹動她鬢間的翠綠步步生蓮玉步搖,劃過絢麗回流的弧度。 迷離而茫然的目光落在蓮花尖角之上,回憶起昨夜與景容獨處的情景。 用完晚膳後,慕雪芙執著畫筆,一筆一筆勾畫著大朵的牡丹花。花朵鮮艷奪目,與綠葉相交相互映襯,花瓣層次分明,顏色漸遞,粉黛著色,嬌艷無比。 景容手臂支在在一旁的黃花梨嵌螺鈿牙石花鳥長桌上,時不時從公務折子上挪開目光,落在慕雪芙的身上,眼底深處如暖風欲催熟繁花,溫柔盛開。 待慕雪芙做完畫,景容放下折子,走到她的身邊,從她的手中抽出墨筆。毛筆柔潤的吸滿墨汁,在畫上題寫︰“名花傾國兩相歡。” 重簾低垂,百梨蜜蘿香飄渺地從孔雀藍釉暗刻麒麟紫銅香爐里漫溢出一絲一縷的青煙,仿佛薄霧輕浮,又似棉絮Α>叭莘畔鹵剩 紛︿窖┴降難 崤 鈉  率 娜蟠餃緇  話閽謁募緹鄙縴炙致槁櫚穆湎攏 澳檔エ 煜慊  ┴角愎慍敲病=袢氈就趿秸嘸嫻茫 的巳松淮笮沂隆! 慕雪芙被他弄得發癢,“咯咯”惹笑,伸出手指推了推他的額頭,嬌聲道︰“牡丹常開,美人易得,王爺想要兩者兼得,又何必等到今天。” 景容摸了摸額頭,抓起慕雪芙的手,湊在嘴邊親了一口,“牡丹雖常開,卻不能像這畫上的花一樣四季不敗,美人雖常有,卻不能如本王的芙兒一般美艷絕倫。” 慕雪芙莞爾一笑,抽出手環著他的脖子,道︰“越來越會哄人了。”目光掠過黃花梨長桌上的折子,漫不經心道︰“現在京畿衛不是由寧王負責嗎?怎麼你最近還這麼忙,連公務都要拿回府來看。” 景容走後京畿衛一直都是由寧王統領,如今他回來,玄武帝卻以戶部尚書之職缺失為由,把景容調到戶部,而寧王大有鵲巢鳩佔之意。 景容雖沒說什麼,但就前幾日他那張陰沉的臉來說,慕雪芙知道,他對玄武帝此舉甚是不滿。 景容淡淡的看了眼那堆得半尺高的公務折子,拉著慕雪芙的手走到桌邊坐下,將她抱在懷里,打開一份折子,道︰“前兩個月戶部無人,很多事情都被擱置堆積,本王新執掌戶部,又剛剛上手,所以難免公務繁忙。”他一手扣著慕雪芙的後腦,低頭吻上她那紅若櫻桃的朱唇,百般碾轉,細細品嘗一番後,才不舍的離開,大手輕撫著她的臉,“是不是怪本王這幾日只顧著忙碌公事沒時間陪你?等忙完這一陣,本王一定好好陪著你,好不好?” 慕雪芙雙臂環著景容的腰身,手指輕輕的在他的背脊上撫順,臉頰靠在他的胸膛前,嬌滴滴道︰“是啊,你天天忙來忙去,我都快見不到你的人了。今日好不容易看見你,你還要忙著公務,你說我怪不怪你?” 不斷在他後背上游走的雙手再加上這副嬌嫩的小模樣,讓人望之心癢難忍。景容摟著慕雪芙,越看越歡喜,恨不得一口將這個妖妖媚媚的小嬌妻吞進腹中。再說,他已經好多天都沒有踫過她,此時被她這麼一勾,心中的那份旖旎心思立馬涌了上來。正準備紓解**,就听到外面傳來周成那不合時宜的聲音。 “王爺,蕭世子來了,正在書房等候。” 第一百五七章 跌落秋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有,有,有還不行嗎?”慕雪芙又窘又羞,直接低頭埋在他的懷里。? ? 那一晚他雖然熱情似火,但卻笨手笨腳,還因為心急而弄得滿頭大汗,完全是一個初經人事的模樣。 陽光透過青白色蟬霞影紗滲進來,滿屋子都是蟬翼光影,昏暗不明,像是置身在虛無的迷幻中。 衣衫松松垮垮的褪了半臂,露出雪白的肩頭和上臂。景容的嘴唇滾燙如火,從頸上蜿蜒到胸前,留下密密麻麻的吻痕。 眩暈的迷蒙之中,慕雪芙睜開眼楮,恍惚中恢復神志。這里不是東院,沒有她一直點著的避孕香料,萬一••••••慕雪芙推了推景容,嚶嚀道︰“別在這里,等回東院的••••••” 景容沒有停下,含糊笑道︰“都這樣了,直接就在這里吧。” “不要,我不習慣這里。”慕雪芙推開他的腦袋,拉攏起衣服,撒嬌著,“等晚上的。” 景容笑了笑,不舍的在她的嘴唇上廝磨,然後直接將她抱起來走進內室,“本王等不及了。” 朦朧樹色悠然見日,窗影斑駁珠簾西卷,芙蓉帳暖,巫雲楚雨,低低的呻/吟和喘息之外,秋蟬訴語,春色無聲。 歡愉過後,景容雙目輕瞑,寧靜的好眠,許是連日來的辛苦,已然沉睡。慕雪芙為之前他與蕭灕談的事情而一時心煩意亂,便悄然起身更衣來到了花園。 想到剛才那場酣暢淋灕的歡好,慕雪芙倏地從回憶中抽離出來。白玉般的臉上醉了朵朵粉黛芙蓉,仿佛偷了天邊的紅霞,雲興霞蔚,霞明玉映。 她抬手摸了摸臉,臉頰熱,連耳根都燒的通紅。脖子上的吻痕依舊沒有消退,如一只只蝴蝶印燙著嬌嫩的肌膚,就算是涼涼的秋風也無法褪去那份滾燙。 只覺得越來越熱,慕雪芙讓紫夭將秋千用力蕩起,想以此帶來幾分蘊然涼意。 殘陽的余暉溫順的依偎在她的身上,縷縷秋風,徐徐而來,敲落幾許殘葉。秋千蕩漾,慕雪芙緊握著繩索,輕粉裙裾向上空高高飛起,如一只巨大的蝴蝶迎風翩然飛舞。 興致高昂,鶯谷啼春般的銀鈴嬌聲從慕雪芙的口中溢出,“紅韶,再高點,再高點。” “那主子你要坐好哦,我用力了。”紅韶俏聲清脆,“咯咯”得跟著笑,稍稍用力往前推去。 秋千飛到頂端,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呼,伴著涼爽的和風,臉上的潮紅漸漸的散去。 秋風起浪,芙蓉綠水,碧荷幽泉,密葉榭香。秋千直往芙蕖池上飛去,伸足便可以提到那開得接天窮碧般的菡萏。忽起頑皮之心,慕雪芙想要去勾那立在最高處的花苞,“紅韶,再用力點。” 秋千從高空向後蕩起,紅韶借力更加用力的推了一把。慕雪芙只覺得整個身子都要飛起來了,幾乎要和地面平行。她緊握著藤索,上身已經騰空,腳也伸了出去。突然,身子一歪,半個身子傾下去,一側的繩索從手中滑落,急欲從空中墜入。 慕雪芙不驚不慌,腳在空中輕輕一點,欲要騰空,只見一個人影從眼前掠過。她心中一驚,腳下泄氣,緊攥著藤索慢慢下滑,假意驚慌尖叫,閉上了眼楮。 慕雪芙緊閉著眼楮,只覺得被一個人摟住,那人身上有媚花奴的香粉味道,還有淡淡的桂花香味。她素來不喜歡桂花的香味,所以這個人絕不是景容。她立即將懸著的手臂阻隔在兩個人之間,又屏息不去聞那桂花的氣味。 只是還未落地,就听到一聲呵斥聲︰“不許踫她。” 那是景容的聲音。 話音未落,她便被被另一個人抱入懷里,然後穩穩的落在了地上。額上溫熱的氣息,淡淡的拂著,像大地回春時山間的清風一般溫軟。 睜開眼楮就迎上一雙烏黑的瞳目,滿是關心緊張,慕雪芙軟軟的倒在景容的懷里,淚睫于眶,嬌聲軟語,帶著顫抖的聲音,仿佛是被嚇壞了,“王爺——” “別怕。”景容拉起她的手,手心上因剛才急下滑而留下絲絲血痕,他心疼至極,輕輕的吹了吹。 又轉頭掃了眼跪在地上的侍衛,沉聲道︰“你起來吧,今日多虧你,王妃才沒有從高空摔下來。” “保護王妃是屬下的責任。”侍衛站起身,但一直低著頭。 “下去領賞吧。”景容揮了揮手讓他退下,然後摟著慕雪芙看著她的手心,眉宇間有約約沉怒,微惱道︰“不在本王身邊呆著,大晚上的跑這來干什麼?” 慕雪芙可憐巴巴的望著他,見他隱約有幾分動怒,連忙摟住他的脖子,柔弱無骨的依偎在他的身上,嘟著嘴唇撒著嬌,“人家睡不著嘛,就想到花園里蕩秋千賞蓮花。”跺了跺腳,她指著折了一根繩藤的秋千,氣惱不已,“我蕩秋千蕩的好好的,可誰知這破秋千竟然壞了,害的我差一點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我都快嚇死了,以為自己就要沒命,我好怕以後都見不到王爺。” “這麼矮的高度你死不了。”景容點了點慕雪芙的額頭,真是對她沒辦法,又側頭看了眼秋千,沒好氣道︰“害怕還玩的跟個小瘋子似的,讓紅韶將你推的這麼高,你以為本王沒看見嗎?” 他醒來就不見她,一問才知來了後花園,所以就跟了過來。穿過垂花門正好看見她像個頑皮的孩子一般在空中歡快的飛翔,那天真爛漫笑容、清靈的笑聲如同墜入世間的精靈,一點一點敲打在人的心上。 他們在一起一年了,他時常看著她笑,她的笑,時而狡黠,時而淡然,時而溫柔,時而羞澀,時而笑靨如花,時而言笑晏晏,可是卻幾乎沒見過她笑的如此純真無暇,仿佛這世上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她掉下來的一瞬間,他的心幾乎都要從嗓子眼里跳了出來。什麼都不想,直接就沖了過去,不過因為他們兩個人離得遠,還沒等他飛到她的身邊,她就被府里的侍衛搶先了一步接到。 看著她被別的男人救下,他這心里陡然不是滋味,所以當即出言呵斥,並直接將她抱了回來。 他的寶貝,豈是他人可以抱的!別說是抱,就是踫都不能踫!要不是看在他為了救慕雪芙,他那條命就不用留著了。 “人家都受驚了,你不說哄哄,還說我。”慕雪芙訕訕的撇了撇嘴,靠在景容的肩頭,摟著他的腰搖了搖,嗲聲嗲語,“王爺,妾身到現在這心都嚇得“砰砰砰”的亂跳,你心疼心疼妾身。” 景容抿嘴偷偷一笑,又假裝嚴肅,掐了下她的臉蛋,“現在知道害怕了?要不是因為••••••本王才不會救你,讓你直接掉下來長長記性才好。” “玉宸——”慕雪芙抱著景容不斷的搖晃,喚他的名字都拉著軟糯的長音。驟然,她神色頓然,舉眸仰望著景容,納悶道︰“要不是因為什麼王爺就不救妾身了?” 景容無奈的抿了抿嘴,突然覺得他的小嬌妻平時看上去冰雪聰明,怎麼遇到這樣的事就這般遲鈍哪?哪個男人願意看到自己的妻子被別的男人抱著,被別的男人英雄救美,她難道連這個都想不到嗎? 他輕輕搖頭,目光中有深深的寵溺之色,他的拇指上戴著一枚通透無暇的翡翠扳指,綠幽幽的似芙蕖池里的一湖秋水,倒映了滿池荷葉。手指輕輕撫摸在慕雪芙滑膩的面龐上,有冰涼如雪花的溫度。那雙如深潭般黑不可見的眼眸直直的盯著她,看得她臉上浮現出酡紅的花色,才低低笑道︰“小傻瓜。” 景容的目光似火焰一般灼熱,羞得慕雪芙頭低的幾乎下巴低到胸前,依稀可以感觸到衣領上的密制花紋間的金線銀絲。 天邊的殘陽在地平線上慢慢下移,幾乎要埋了進去。逆著稀薄陽光的景容美如冠玉,雋秀瑰麗,紅唇蕩漾著令人目眩的笑容,惹得她小鹿亂撞,心中怦怦亂跳。感覺到自己那好不容易消退的火燒臉頰又再次燙起來,赧然靦腆,“我哪里傻了?” 景容嘴角上揚,笑意更濃,摟著慕雪芙離開,“既然受了驚,回去本王讓人給你熬碗壓驚茶。” 夕陽落于西山,收回它的萬把金針,一道身影有暗處走出,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父親,今兒怎麼有閑情逸致作畫?”蕭灕回到侯府穿過花園時正看見靖遠侯坐在涼亭里執筆作畫,便走了過去,湊到他身邊,見是一副風壑雲泉水墨畫,咂嘴道︰“深壑之上雲霧環繞,流泉飛瀉深谷而來,這幅畫古意盎然,氣勢磅礡,父親的畫工越加精益了。” 靖遠侯抬眼看了他一眼,手上筆墨未停,“剛從宸王府回來?” 蕭灕點了點頭,隨手拿了一個果盤里的隻果啃了一口,“是啊,剛談完公務回來,阿容還讓我代他向父親問好。” “我有日子沒見到阿容了,听說他現在被皇上調去戶部了?”靖遠侯提到景容,收了筆看向蕭灕,“他在戶部,你在大理寺,你們之間有什麼公事好談的?” 第一百五八章 表妹上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蕭灕張著嘴咬在隻果上,被問的愣了一下,明澄般的眼楮快眨了幾下,支吾道︰“沒公事合作也可以談別的事嘛,我負責官員被殺案,有些問題一時想不明白,所以就向阿容討教一下。 ” 靖遠侯嘴唇抿成“一”字,眉宇成川,從鼻息中重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沉聲肅色道︰“你們倆之間談的不止是這些吧?”頓了頓,看著蕭灕閃躲的目光,“我知道你們在謀算什麼,我雖不贊成,但也不會阻止。” “ 嚓”清脆聲自口中傳出,蕭灕只有通過吃東西來掩住那份心虛,他訕訕一樂,勉強擠出笑容,“哪有什麼謀算,父親想多了。只不過是這次的案件可能與平郡王被殺案有關,所以我才去找阿容商量。” “平郡王?他不是呂良真所殺嗎,怎麼又和這次的事情牽扯上了?” 說到這,蕭灕收起平時玩世不恭的樣子,肅色將整件事情前因後果以及他們的調查猜測一並說與了靖遠侯。 “啪嗒”,畫筆一下子掉到了未畫完的宣紙上,點點墨汁如傾灑到山水間的濁物,暈染著畫卷薄紙。靖遠侯震驚萬分,連身子都有些顫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難以置信的看著蕭灕,道︰“不可能,當時鎮國將軍府被禁衛軍團團包圍,想要飛出一只蒼蠅都不可能,更何況是人。只是,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是有幾分蹊蹺。” 蕭灕頷道︰“所以阿容說讓我著人緊盯著還未出事的人,說不定能就著這條線索,找出整件事的幕後人物。” 靖遠侯不覺心頭沉重,他撿起筆,看著被墨汁被弄髒的地方,隨意起筆,寥寥幾下,髒墨與畫中風景融為一體。待著完色,將筆放在一邊,輕聲低喃道︰“若是真為鎮國將軍府報仇,也不知道是誰?” 涼亭邊角攔阻夕陽進入,遮掩住蕭灕抽動的臉頰。這麼多年,父親一直為沒有阻止那場滅門而自責,更因為摯友蒙冤而對皇上,對朝廷心灰意冷,從而退出朝堂,不問政事。若是自己真的抓住從鎮國將軍府逃出來的漏網之魚,父親又會怎麼做哪? 甩了甩腦中的臆想,他走到靖遠侯身邊,看著那幅畫,挑了挑眉,隨口道︰“今日在阿容那里,宸王妃也是在一旁作畫,孩兒看了,畫工不錯,雖不及父親畫鋒深厚,妙筆生花,但也算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了。” “哦?宸王妃也喜歡作畫?”靖遠侯如今閑賦在家,整天除了寫字作畫,也沒別的愛好。一听慕雪芙也是懂畫之人,立馬來了興趣。只是轉念間,他話鋒一轉,“你們談事宸王妃也在?” 蕭灕“嗯”了一聲,不以為意,“是啊,今天我進阿容書房時就看見了宸王妃。我們談論事情,她就在一旁作畫。”說完這句話,他將目光轉移到靖遠侯身上,見他微微凝滯的表情,恍然明白他的意思,便道︰“連和我談論事情都不避嫌,你就知道阿容如今有多信任多寵愛他的王妃了。不過寵愛她也無可厚非,這次阿容在江南治療瘟疫,也多虧了她。” 靖遠侯神色一凜,眼中有幽藍的光束逝過,泠泠道︰“寵愛個女人倒是沒有關系,可是她是慕昭霖的女兒,你忘了當初皇上為何要阿容和左相府聯姻嗎?” 蕭灕眼底有不忿之色,收斂起臉上的笑容,道︰“當然不會忘記,皇上為了平衡皇子勢力,想讓阿容站在睿王陣營才會如此做。”略略思忖,他撇了撇嘴角,“可是皇上的目的並沒有達到,而且這慕雪芙對阿容也算死心塌地。千里尋夫,如今也是一番美談。” 慕雪芙去江南尋找景容的事廣為流傳,還被人編成了故事,拿去說書。一時間,人人都道宸王妃有情有義,與宸王伉儷情深。 墨汁尚未干涸,如沾染在肌膚上的淚珠,散著隱隱的光澤。靖遠侯在畫上輕輕一吹,伴著秋風徐來,幾乎淹沒他的輕音低語,“且看著吧,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不過作為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若她還不算糊涂,應該不會做出有損阿容的事。” 他目光看著的地方正是宸王府的位置,而那里,有人正撫摸著秋千繩藤上缺口整齊的斷裂地方。 夜幕降臨,光陰罹難,黑暗里生出無數的詭秘暗影,那幽森的目光,如同跳躍的亡靈,飄忽著無盡的罪孽。 “你今天做的很好。”黑暗中,縷縷月光照在女人的側臉上,手持一件散著幽光的東西,嘴邊噙著一抹恬淡的笑容。她抬起眼皮看了眼身邊的人,“接下來的事我會為你安排,你只要照著我教你的去做去說就好。” “若是我真的這麼做,你一定會放過他們母子嗎?”回答她的聲音遲疑了幾分,似是要得到肯定的承諾。 “自然,我一定信守承諾,保全他們母子。”女人將手中的東西還給那個人,微微一笑,嫣然如花,“拿一條命換兩條命,這樣的買賣你一點都不虧。” “好,我一定讓她有口難辯。” 慕雪芙高坐在上位,澹然的看著坐在下的兩個女人,眼中有隱隱的冷笑溢出。只是她們一個口若懸河的推銷,一個低眉垂眼的羞赧,卻絲毫沒有看出慕雪芙似笑非笑下隱藏的冷冽。 今日一早,建安伯夫人便帶著她的小女兒拜訪。這建安伯夫人並非第一次上門,不過以前都是她自己,這一次卻帶來了她的女兒。 前幾次過來就話里話外的希望她女兒能進府,只不過都被慕雪芙三言兩語裝傻充愣給遮了過去,而這次倒有幾分直接送上門的意思。 “宸王小時候總是和可心一起玩,當初先瑜王妃和我玩笑還說過以後讓宸王娶我家可心哪。要不是璇雅••••••說不定可心早就進門了。”建安伯夫人喟嘆一聲,似是無限緬懷,“一轉眼這麼多年,宸王已經成家立業,心丫頭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她抬起頭看著慕雪芙,笑吟吟道︰“說起來王妃和心丫頭還是同齡之人哪,真是有緣分。” 建安伯夫人和先瑜王妃是表姐妹,以前她就嫉妒先瑜王妃嫁得好,沒少在背後中傷惡語。只是先瑜王妃從不計較,也不願和她一般見識,也都不了了之了。所以她們兩個人雖是親戚,但二者關系並不親密。前些年建安伯被委派到外地辦差,所以舉家遷出京城,直到去年才回了皇城。慕雪芙初次見到他們也是去歲在靖遠侯的壽辰上。 慕雪芙輕輕笑了笑,連連點頭,“可心姑娘才貌雙全,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想必登門提親的人定如過江之鯽,多不勝數吧。”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香茶用舌頭在嘴里攪了一下,再慢悠悠的咽了進去。 見慕雪芙裝傻,建安伯夫人心里恨恨的冷,但面上卻滿臉堆笑,訕訕道︰“上門提前的豪門貴族公子多不勝舉,可這孩子眼光太高,一個都瞧不上眼。說是那些人沒有一個極得上宸表哥,硬是死活不答應。”她時刻注意著慕雪芙的臉色變化,態度軟和中帶著隱約的倨傲,“誰能比得上王妃幸運嫁給了宸王,心丫頭要是有王妃一半的福氣就知足了。” 慕雪芙目光淡淡的打量了眼建安伯身邊的女子,她的容貌並不十分美麗,與建安伯夫人也就五成相似,大約是像建安伯,所以並沒有繼承她母親的美貌,不過是中等姿色。說實話,這樣的姿色,與宸王府眾女眷相比,實屬下乘。 莫可心臉上帶著羞澀的笑意,舉目凝視著慕雪芙,赧然道︰“如今城中都傳誦宸王夫婦伉儷情深,琴瑟和諧,聞者皆艷羨不已。可心听之亦為表哥表嫂所喜,也實在是羨慕表嫂能得表哥寵愛。若是有一天可心也能像表嫂一樣,亦是可心的福氣。” “呵呵。”慕雪芙實在是一時無語,這話說的不能再清楚了。可是她實在不明白堂堂建安伯家的小姐,竟然想著給別人做妾。況且宸王府現在側妃庶妃的位置都已經滿了,就算進府也只能是個侍妾,難道她真要下賤的做賤妾嗎?她敷衍的笑了一聲,“表妹何須羨慕,以表妹的姿色才藝他日定會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夫婿。” 建安伯夫人看了眼自己的女兒,又看了看慕雪芙,眉頭顰顰。女兒的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這宸王妃還是裝作什麼都听不懂的樣子,心里越加急切。狠了狠心,厚顏道︰“以前宸王對心丫頭可是寵愛有加,特別疼她這個小表妹。宸王也是人小鬼大,一見到心丫頭就嚷著要娶回家,真可謂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話說到這,她也不要這份臉面了,腆著臉,直接說道︰“這麼多年心丫頭的心里一直都惦記著宸王,她人雖不在皇城,但心思卻從未斷過,要不然也不會一直拒絕別人的提親。” 第一百六一章 請君入甕(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芳菲閣處于王府的東南角,是一個僻靜的地方,平時也沒有人去,只有逢年過節或是有喜事時會在那里搭上戲台子,唱幾場堂會戲,擺幾桌宴席,才有幾分人氣。?? 不過這也是王府景致獨特的地方,閣內百卉千葩,春日里玉蘭素麗,白瓊無暇;夏日里紫薇嬌艷,牡丹雍容;秋日里秋菊高潔,鳳仙姿姝;冬日里山茶曼妙,水仙清雅。可以說是四季長花不敗,而芳菲閣也因此而得名。 到了芳菲閣,迎面便是一陣飽含著清新淡雅、幽遠沉靜的茉莉花香。深秋裊裊,幾經綻放凋零,這是今年最後一次盛開。茉莉花瓣簌簌落地,唯余枝瑟曳地紛紛,凝住了秋日里最後一縷芳華。 皓月臨空,浮光粼粼,蜀錦瓖著珍珠的雲祥繡鞋踏在落花之上,流雲長裙逶迤落地,行走間沙沙輕響,配著腰間的環佩叮鐺,似清泉泠泠。 伴著秋風吹動絲、輕裾,純淨的,柔柔的,吹得人心都醉了。 月光灑在茉莉花樹上,將斑駁倒映在地上。紅韶手中的紅燭燈籠一閃一閃搖曳不滅,在暗色之中散著淡淡的紅光。 慕雪芙順手從枝頭折了一朵茉莉花簪在鬢邊,玉顏羞花,增嬌添媚。等了好一會兒,只听得茉莉花落落,不見人影。顯然她有幾分不耐,左望望右看看,喚了幾聲“王爺”,依舊沒有景容的身影。 心思慢慢沉靜下來,慕雪芙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倏然眼皮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本欲提步離開,卻忽聞耳邊傳來沉沉腳步聲,慕雪芙心中一喜,順著腳步聲方向望去,臉上笑容瞬間凝固,不是景容。 借著月光,慕雪芙才看清來人的面容。有些眼熟,遲疑了下,才想起正是那日她從秋千上掉下來時救她的那個侍衛。她正了正色,目光在他身上匆匆打量了下,“是你?” 對比平日里極愛穿紅掛紫衣裳的慕雪芙相比,今日的她穿的十分素淨淡雅,乍然一見,只覺得驚艷晃眼。侍衛心頭一跳,連忙低頭靜下心。他沉穩的走到慕雪芙面前,躬身拱手,道︰“屬下潘啟昊參見王妃。” “潘啟昊?我記得你,上次我差一點從秋千架上掉下來,多虧了你接住。” “王妃好記性。” 慕雪芙眼波一橫,問道︰“王爺哪?” 潘啟昊恭謹回答道︰“請王妃稍安勿躁,王爺一時有事被耽擱了,才會來晚。請王妃再等候片刻,一會兒王爺就到。” 慕雪芙心中生疑,冷聲道︰“既然王爺還沒到,本王妃就到外面去迎接。”說著慕雪芙便轉身要離開。 潘啟昊突然擋在慕雪芙面前,再次拱手,“王妃在此等候便可。” 紅韶看他竟敢阻擋主子,赫然厲色,斥道︰“你好大的膽子,連王妃的路都敢攔,真是放肆,還不退下!” “王妃不要著急,王爺很快就到。王爺怕王妃等的焦急不願再等,所以才特命屬下來知會王妃一聲讓您多等片刻。”潘啟昊沒有理會紅韶,依舊沒有讓路,雖然紅韶語氣態度都充滿責令,但他卻始終面不改色,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擋慕雪芙。 慕雪芙眯著眼楮看著他,心緒如風輪轉動,千頭萬緒凝結在心頭。若真是景容派人來通知她,就算不是周成或是伺候在他身邊的太監,那也應該是追星或是越風他們,怎麼可能派一個普通的侍衛過來。 可若是這個侍衛心存不軌,為何只是阻擋她離開,卻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難道他有別的目的?還是他在等待什麼契機? 正想著,腰間忽然一緊,她便被潘啟昊抱入懷里,鼻尖傾入她不喜歡的桂花香味,還隱隱摻著一股媚奴香的味道。慕雪芙心中氣惱,本能的一拳打了過去,但拳出到一半,眼角滑倒光火。她心頭一突,將力卸了下去,柔弱無力的拳頭打在他的肩上。她的臉上因憤惱而氣的滿臉通紅,咬牙切齒,目光如噬血一般狠厲,“混賬東西,放開我,你放開我!” 有簇簇燭光亮起,如黑暗中的團團鬼火,陰森幽幽,照亮整個閣樓。接著門外便涌進一群人,是瑜王妃帶著宣王妃和宸王府一眾女眷。 “慕氏,你真是太不要臉了,竟在這與奸夫幽會,你如何對得起宸王?”瑜王妃的嘴比腳還要快,一只腳還在門外,劈頭就沖著慕雪芙厲聲喝道。 慕雪芙劈面朝潘啟昊臉上就是一巴掌,“滾開!” 潘啟昊松開手,捂著臉,假意深情的看著慕雪芙,幾次欲言又止,但終究沒有出聲,最後只是一直低垂著頭不語。 慕雪芙怒瞪著他,暗罵自己蠢貨,上次無憂公主的事自己還不長記性,這次又掉進別人的陷阱里。面上瞬間生了一層寒霜,慕雪芙冷冽的目光從侍衛身上轉移到瑜王妃身上,再掃視著所有人。 原來是有人設計串通好一切,只等著她入甕自投羅網。 “撲哧”一聲,慕雪芙不怒反笑,在氣氛沉重的院落里她俏麗嬌甜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刺耳。她甩了甩衣袖,廣綾長袖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瑜王妃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做了什麼事對不起王爺了?” 她睥睨眾人,隱隱有上位者的高傲氣質,聲音清泠如珠玉,蘊著濃郁的譏笑,入耳又嬌又媚,仿佛是有珍珠含在嘴里。 “你還有臉說!”瑜王妃看著慕雪芙這風輕雲淡的模樣,壓在心里的怒火更甚。她自覺身份尊貴,從來都是她傲視他人,何曾有人對她這般無視。 “有人給我告密,說你在這與人偷情,本來我還不信,但如今眼見為實,容不得我不信。”她從衣袖里拿出一張紙條,往慕雪芙臉上扔,“你們這對奸夫淫/婦在一起摟摟抱抱,這麼多人都看到了,慕氏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慕雪芙一躲閃,伸手就將瑜王妃手中的紙條接了過去,展開一看,上面寫著︰“宸王妃與侍衛在醉煙閣內暗通款曲、偷情私會。” “無稽之談!”慕雪芙將紙條揉成團,一甩手扔到地上,凜冽的目光似穿透人心一般狠狠的釘在潘啟昊身上。此時要是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麼主意,算計什麼陰謀,她真就是蠢的到家了。 如此看來,定是有人假借景容之名將她引誘至此,再收買這個叫潘啟昊的侍衛造成與她幽會的假象。為了對付她,連這樣的下三濫招數都用上,是說布局者良苦用心還是說為了陷害她無所不用其極。 只是一時她還猜不透是誰在幕後算計她。是瑜王妃?宣王妃?還是花媚兒亦或是別人? “無稽之談?慕雪芙你真是能睜著眼說瞎話!剛才你們兩個抱在一起,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瑜王妃氣勢不減,冷厲眼神橫向潘啟昊,“虧宸王對你寵愛有加,你卻與奸夫私相密會,戀奸情熱。” 潘啟昊澹然,面容沉穩,只是悄悄的看了眼慕雪芙,然後朝瑜王妃躬身拱手,面朝于地,“請瑜王妃明辨,屬下與宸王妃並沒有私情。只是剛才宸王妃沒有站穩,屬下扶了一把,才會讓人誤會。宸王妃冰清玉潔、高貴典雅,請瑜王妃不要濫加誹謗,以免毀了宸王妃的聲譽。” “你倒是很會為慕氏說話啊!”瑜王妃繞著侍衛認真的打量著一圈,眯著的眼楮微微一閃,手如閃電一般指向慕雪芙,朝她道︰“可是這個奸夫越是為你說話,就越表明你們兩個人的關系不一般。慕氏,宸王有哪里對不起你,讓你能背著他做起淫/婦來了?” 紅韶義憤填膺,氣憤難當,眼中迸出猩紅的亮光,仰臉道︰“瑜王妃倒是將奸夫淫/婦這等粗言穢語的話說的很溜,只是您可是瑜王妃,身份高貴的很,怎麼如同村婦一般粗俗不堪哪?您這樣所言,怕是有**份得很。您就不怕傳出去,外人笑話你嗎?” “大膽賤婢!竟敢頂撞羞辱本王妃,我看你是活膩了!”瑜王妃怒不可遏,額上的一條青筋漲了出來,臉上連著太陽窩的幾條筋,盡在那里抽動。 她驟然抬手,掌風扇向紅韶,但還未夠到,就被慕雪芙截住,扼住她的手腕。 “你敢攔本王妃教訓奴才!”她怒視著慕雪芙,胸膛猛烈的上下起伏,她揚高了下巴,命令道︰“此等惡奴竟敢以下犯上,來人,將這個賤婢拉下去杖斃。” “我看誰敢!你們把腦子給我弄清楚,誰才是這宸王府的主母!”慕雪芙冷冽的目光逼退想要上前的王府奴才,然後甩開瑜王妃的手,“我的奴才自有我來教訓,還輪不到您來替我教訓。” 瑜王妃氣憤難忍,一口氣堵在心口,“你——你這個蕩/婦。” 潘啟昊乍然怒視著瑜王妃,如雪亮的鋼針直戳在她的身上,聲音似從寒池里舀出來的冰渣,有著撕裂喉嚨的感覺,“請瑜王妃把嘴巴放干淨些,若是您再侮辱宸王妃,就不要怪屬下不客氣了。” 第一百六二章 嚴刑拷問(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慕雪芙藏在長袖里的手緊緊的攥著,長長的指甲深深的扎在手心里。 她斜了眼潘啟昊,暗罵一句︰“假好心!” 他一再的維護看似是幫她,其實正好相反,這樣的話落入別人的耳朵里,已然變成了另一番意思。很明顯,他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篤定她與他之間有奸情。 “母妃,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怎可輕易就給宸王妃定了罪?”久不出聲的宣王妃上前幾步,扶著被氣的險些要暈倒的瑜王妃。似是思索的樣子,目光在慕雪芙和潘啟昊之間轉了幾圈,遲遲疑疑,沉吟片刻,最終將目光落在慕雪芙臉上,溫和道︰“只是宸王妃和這個侍衛為何會同時出現在這,恐怕還是要解釋一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毀了宸王妃的清譽。” “想給我定罪?宣王妃怕是弄錯了吧,這里是宸王府,不是瑜王府,更不是宣王府。”慕雪芙冷冷一笑,目光中有如碎冰一樣尖利冰銳的東西射出,直到宣王妃被她銳利的目光灼得垂頭不語,才慢慢悠悠的將目光收回。她深深的喚了一口氣,空氣中凝結著茉莉花的香氣,深深一吸,將這讓人沉靜的香味順著空氣一同流入了體內,頓時覺得心里立刻舒暢了不少。 她慢條斯理的摸了摸袖擺上墜著的珍珠流甦,小小的珍珠顆顆飽滿圓潤,晶瑩光澤,在黑暗中閃爍著細微的光亮,雖不耀眼奪目,卻溫潤如雪。她抬起眼皮隨意的瞥了眼瑜王妃婆媳,悠然道︰“除了宸王,我好像無需向任何人解釋吧。再說我是宸王妃,是這王府的女主人,而且王爺已經將府中之事都交給了我,我去哪,還要向別人交代嗎?”停一停,她勾了勾嘴角,“至于清譽,清者自清,我更不怕被這捕風追影的事情毀了。” 嘴邊的笑意越來越深,玩味之意漸濃,慕雪芙放下袖擺,撥了撥鬢上的琉璃玉飛鳥逐月釵,驟然,神色陡地一變,目光如噬人一般,橫視著所有人,聲音陡然一厲,讓人禁不住打個寒戰,“除了我家王爺誰敢定我的罪!” 瑜王妃被她一唬,驚愕的瞬間,慕雪芙已抬起步子要離開。她一把推開扶著她的宣王妃,拽住慕雪芙的手腕,指甲用力扣著她的肉,咬牙切齒的樣子仿佛是要吃了她一般,“本王妃是你婆婆,你說有沒有資格定你的罪!” 手腕傳來疼痛,慕雪芙使勁一甩手將瑜王妃甩開,揉了揉被她掐過的地方。雪白的肌膚上烙印著深深淺淺的幾道指甲印,紅了一片,似要滲出血來一般。 瑜王妃被她甩得差點跌倒,更加氣急敗壞,連額上的青筋都突突跳起。胸口的起伏越來越烈,趁著慕雪芙低頭揉手腕的空檔,揚起巴掌迅而貫足全力的打在慕雪芙臉上。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院落,猶如炸雷般驚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一時,慕雪芙愣在當場,耳邊有秋風刮過,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灼燒過一般,火燒火燎。翻涌的胸腔里的怒氣如層層的波浪,不斷洶涌、蔓延,近乎湮沒她的理智。 顫抖的雙手一點點撫上臉頰,雙目如覆寒霜,隱隱散著幽紫的光芒。慕雪芙倒騰的怒氣直欲沖破阻礙迸出來,卻又被她生生壓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人神態各異,仿佛是一副眾相圖,將宸王府里的人都描繪的淋淋盡致。有的幸災樂禍的看著慕雪芙,直在心里拍手稱快;有的捂著嘴巴驚愕的看著這一幕,連連後退幾步,只怕將火燒到自己身上;有的泰然自處,默然冷淡,仿佛眼前的任何事都與她無關,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旁觀者;有的人則站立不安,提到嗓子眼的心在胸膛里怦怦亂跳,呼之欲出;有的人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深深的低垂著頭,心里好似被千萬只螞蟻叮咬,一點一點蠶食著她的五髒六腑•••••• 紅韶扔下燈籠,一把在身後扶住慕雪芙,看著她臉上留下的赫然紅印,眼楮閃過凌厲之色,散著憤懣的怒火。一轉頭,仇恨般的目光逼視著瑜王妃,剛要出口回擊,便被慕雪芙攬在身後。 她沉得住氣,更懂得隱忍,一巴掌算什麼,早晚有一天她會還回來。 明挽心見慕雪芙挨打,蹙了蹙眉,盈盈而出,一襲淡藍色裙裳恰如亭亭玉立的玉蘭花,典雅而清新。她本是溫柔嫻雅的女子,此時臉上顰眉微蹙,有一種說不出的風姿柔情。 她向瑜王妃福了福身,聲音柔柔的仿佛春日里和煦的暖風,拂動人心,“請瑜王妃息怒,此時並沒有真憑實據證明王妃與人通奸。宸王妃為千金之軀,受王爺萬分寵愛,您打了這一巴掌豈不是打在王爺的心上?王爺與您是母子,與王妃是夫妻,這樣一來,恐怕王爺會左右為難。” “你倒是一心一意為你家王爺著想。”瑜王妃不屑的瞄了一眼她,又將目光轉移到慕雪芙臉上,橫眉挑釁道︰“只是本王妃打了又如何?難道慕氏你還敢打回來嗎?” 壓抑著心頭澎湃的怒潮與酸楚,慕雪芙平靜的看著瑜王妃,口角含著一絲泠然之色,“怎麼說你也是我名義上的婆婆,你打我一巴掌,我受著就是了。” 明挽心帶著憐憫的目光望著慕雪芙,抿了抿嘴,向她行了一禮。秋風瑟瑟,吹動著她的衣衫,淺白色披帛隨風而揚,有幾分飄飄欲仙之感,如此,更襯托得她清麗脫俗。她垂著頭,露出半個額頭,“後宅和睦是王府之幸,王妃賢淑是王爺之福。” 她抬眼看向眾人,語氣帶著幾分堅定,“王妃與王爺素來伉儷情深,恩愛非常,我相信王妃絕不會做出對不起王爺的事。再者,眼見未必為實,剛才這名侍衛已經說了,是王妃腳下打滑沒有站穩,所以才扶了一把。或許,這一切都是一場誤會。沒有真憑實據,還是不要妄加揣測為妙。” “明側妃認為世上有這麼巧合的事嗎?”瑜王妃依舊不依不饒,她冷冷睨了眼明挽心,嫌她為慕雪芙說話。 明挽心臉上一紅,訥訥的咬著唇,垂下頭不語。羅縴縴睨了她一眼,撇了撇嘴,接話道︰“其實明側妃說的也沒錯,沒有真憑實據,萬不可胡亂揣測。”她撥了撥耳垂上的珍珠墜子,停一停,“依妾身之見,重刑之下,必有懦夫,嚴刑拷問之下也必然有所收獲。” 慕雪芙不由大怒,如利劍出銷般的銳利雙眸刺向她,“混賬!你想嚴刑拷問本王妃嗎?” 羅縴縴被慕雪芙眼中的厲色驚嚇,渾身顫栗一下,只覺得仿佛被箭羽穿心一般扎得她體無完膚。她怯怯的看著慕雪芙,低低道︰“妾身不敢,妾身失言,望王妃見諒。” “哪里失言?你說的對極了。”瑜王妃眼中 浮起一絲濃重的快意,她挑起一邊的柳葉眉,泠泠的目光在慕雪芙臉上層層刮著,“有的人天生一身賤肉,不吃點苦頭她嘴硬的很。”輕咳一聲,她揚起下巴,高傲道︰“既然宸王現在不在王府,那就由我為他當家做主。” 慕雪芙瞳孔一縮,幽幽紫光轉瞬即逝,她逼視著瑜王妃,陰冷之聲仿若寒冬臘月梅花樹枝上結成的冰珠,“您打我一巴掌,我出于孝道,不與您計較。但這里宸王府,就算您是我親婆婆,恐怕也無權干涉我們宸王府的事吧?” 慕雪芙語氣不善,與瑜王妃怒目對峙,旁邊一干女眷皆竊竊私語,片刻,瑜王妃道︰“我是無權干涉宸王府的事,不過你身為宸王妃穢亂後宅,與侍衛私通,罪無可恕。” “有沒有罪不是你說的,這宸王府歸根到底是王爺說了算。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我私通偷情,那咱們就等著王爺回來評判。”慕雪芙揚了揚臉,微微一哂,絕美的容顏在月色之下如同上好的琉璃玉石一般光艷照人。 “好,既然如此,咱們就等著宸王回來,由宸王來定奪。不過慕氏,你偷情被抓,這麼多雙眼楮都看著哪。我看你有什麼臉面見宸王,又如何在宸王面前切詞狡辯。”瑜王妃眉梢眼角斜飛揚起,輕哼一聲,又看了眼慕雪芙和她身後的潘啟昊,“你我動不了,不過你的奸夫我還是動得了的。”越過慕雪芙,她指著潘啟昊,“來人,將這個奸夫帶下去,給我嚴刑拷打,看他招不招!” 護衛們之前被慕雪芙氣勢所震,再說王妃剛才說的話也是事實,這宸王府到底是宸王與王妃當家,就算瑜王妃是宸王的母親,也無權干涉宸王府的事務。他們看看慕雪芙,又看看瑜王妃,只是躊躇猶豫,遲遲未敢照瑜王妃的命令行事。 瑜王妃見無人動,郁結在胸膛里的火氣更加旺盛,她瞪大了眼楮,睜目道︰“還不動手!本王妃治不了慕氏,難道連你們都指揮不了嗎?要是再抗命,下一個嚴刑拷打的就是你們!” 第一百六五章 何患無辭(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胡說,你來我們東院明明就是說王爺在芳菲閣里等著我們王妃,這事我們東院的人都是有耳共聞的。? ? ”紫夭頭一個站出來,她忿忿的瞪著小太監,耐不住性子直接上腳一踹,“定是有人給了你好處讓你誣陷我們王妃,王爺您千萬不要相信他的話。” “大膽!”瑜王妃手掌  的打在桌子上,指著紫夭看向慕雪芙,咬牙切齒道︰“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在本王妃和宸王面前一個小小的侍婢也敢這麼張狂打人,就可以看出平時你這個王妃在王府里有多橫行霸道,作威作福了!” 紫夭雖性格沖動,但並不是沒有腦子的人。她連忙跪在地上,鄭重其事給景容磕了個頭,“奴婢氣不過這個人誣陷主子,所以才會一時沖動失了禮,王爺要打要罰奴婢覺無怨言。但是這個人確實是存心污蔑主子,請王爺明察。” “你是王妃的人,自然會為她說話。”一直沒說話的花媚兒突然出聲,她甩了下帕子,神色倨傲的看著紫夭。又慢條斯理的端起桌幾上的茶杯,“一個是伺候在王妃身邊的人,一個是伺候在王爺身邊的人,誰更可信,只要是長腦袋的人都能判斷。” 慕雪芙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她,又仰頭凝視著景容搖了搖頭,軟嚅的聲音拉著長音,說著就要往地下跪,“王爺你知道的,紫夭素來直率,性格莽撞,她是听到這個奴才誣陷妾身所以氣不過才會動手,您要懲罰就懲罰妾身,千萬不要怪罪她。” 景容眉頭一皺,沒等她的膝蓋落地就將她抱了起來,“本王自然知道紫夭的性格,不會怪罪她。”扶著慕雪芙坐在一旁,他目光漫不經心的在瑜王妃面色掃了眼,淡淡道︰“單憑一個奴才口供說明不了什麼,當初含香還是伺候在本王身邊的,不也一樣被人收買嘛。” 瑜王妃嘴角有一抹微不可察的抽動,稟了稟氣,忽而笑道︰“好,就算王爺身邊伺候的人不作數,那咱們再接著問別人。”她下巴一抬,對右面跪著的兩個婢女命令道︰“你們兩個說。” 一個婢女道︰“奴婢曾在後花園看見過••••••王妃••••••和••••••和這個侍衛在一起,還••••••” “還什麼?痛痛快快將你看見過的說出來。”瑜王妃喝道。 婢女一咬牙,痛快道︰“還看見他們兩個人摟摟抱抱。” 景容眸光驟寒,冷聲道︰“你看得清清楚楚是王妃?” 婢女被嚇得身上一抖,立即鎮定下來,道︰“是,奴婢看得清清楚楚,正是王妃。” 景容從容頷,臉上沒有一絲變化,側頭又看向另一個婢女,認出是在慕雪芙院里的婢女,不覺看了眼慕雪芙,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疑惑之色,言簡意賅,“你說。” 婢女垂道︰“奴婢是伺候在東院的二等丫鬟,雖不如青琢姑娘紫夭姑娘得寵,但平時也是做些跑腿傳話的事,所以奴婢對王妃的事也算是多有了解。前段時間王爺不在王府時,王妃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去後花園。有一次傍晚下起了雨,青琢姑娘擔心王妃被雨淋,特意讓奴婢去送傘。誰知到了那里奴婢便看到王妃與一個男人坐在涼亭里,兩個人還一副很親密的樣子。奴婢怕被人現,擔心王妃殺人滅口,所以當即跑出園子,回到東院也只說是園子太大,沒有找到王妃,這才躲過一劫。今日瑜王妃問話,奴婢想起那日的事,也不敢再有隱瞞。”她略抬起眼皮,膽怯的看了眼慕雪芙,像是受了驚嚇一般,身上猛一激靈,又趕緊低了低頭,“還有••••••還有晚上的時候,青琢、白伊姑娘都不用奴婢們守夜,還打著奴婢們回房休息。原本奴婢也以為是王妃對待我們這些下人好,所以才不讓我們伺候。但有一次奴婢因為熱得睡不著,所以到院子里乘涼,哪里想到王妃的房子里竟傳出異樣的聲音。那聲音和王爺在東院留宿時••••••無異。” 她口齒伶俐,幾句話干淨利落,沒有一點拖泥帶水,特別是後面的話更是讓人浮想聯翩。但也因為這最後一句話,“砰”的一聲在景容心里炸開,他的眼底瞬間竄起陰鷙的幽藍火苗。景容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在慕雪芙掃過,卻朝那婢女道︰“你是伺候在王妃身邊的,你剛才也說了,雖不多得寵,但在王妃那做二等丫鬟,這府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會給你幾分體面。做奴才的,能有這份福氣,你不好好珍惜,全力護著你的主子,反而來告她,真是讓本王難解。” 婢女腦子轉的急快,遲疑了下,便有條有理道︰“奴婢雖是伺候王妃的,但奴婢的真正主子是王爺。王妃做了對不起王爺的事,奴婢怎能昧著良心緘默不語?” 這個婢女慕雪芙記得叫柳兒,是青琢她們之下的四大丫鬟之一,一直都是在外室伺候,向來辦事穩重妥帖,也算得上是得力。 只是人真是不可貌相,往日見她總是低眉垂眼,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卻沒想到她說話如此伶牙俐齒,連編起這種荒誕之說都臉不紅心不跳。平日里,真是小看了她。 一股氣在胸腔里亂竄,慕雪芙齒寒,一字一頓道︰“你真是識大體,夠忠心,平日里我倒一點沒看出來你這份忠貞不二的赤誠。” 柳兒卻不畏懼,對視她道︰“奴婢在王府里多年,受王爺恩惠,自然感恩戴恩,對王爺誓死效忠。”停一停,大義凜然的接著道︰“王爺對王妃寵愛有加,府里府外的人都看在眼里,但王妃卻如此不自愛,與人苟合。如果奴婢再繼續幫王妃隱瞞下來,簡直是愧為人。” 慕雪芙“咯咯”一笑,引得所有人都看向她。她不以為然,揚了揚下巴,神色中隱隱有桀驁之色。轉她看向景容,目光牢牢的鎖定在他的面容上,微微一笑,風輕雲淡,“玉宸信嗎?”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叫他的名字,她的聲音淡薄如浮雲,輕柔如細雨。 景容眼中有一瞬間的驚愕,復牽住慕雪芙的手,還以一笑,“自然是不信。” 這一笑,如璀璨煙火綻放在夜空,驚了一世的芳華。慕雪芙定定的看著他,心如小鹿亂撞一般,不由的加挑動了兩下。 這三個人的話就如一把把利劍直逼著她,逼得她毫無還嘴之力。布局之人利用她和景容身邊的人來做人證,無疑是坐實她的罪名,讓他人對此深信不疑。 但是她何曾在意別人的質疑,她只在乎景容是否會听信他人之言,是否會始終如一的相信她。 即使有一絲微乎其微的疑惑,但就像劃破夜空的流星,轉瞬即逝,湮沒早無盡的黑暗中。 還好,他信她。 “我沒做過,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似是承諾一般,慕雪芙回握著景容的手,手心微微用力。她不在意別人或是嫉妒或是羨慕亦或是仇恨的目光,只是定定的看著景容。 須臾,轉過頭她看著柳兒,泠泠道︰“既然我能將人帶回東院私通,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身邊的人知道此事對吧?” 柳兒遲疑了下,眼楮微微一轉,道︰“是,不然也不會將我們這些人打,只留下她們幾個守著。” 慕雪芙又問,“你說我在涼亭里與人幽會,是你去送的衣服?” 柳兒斬釘截鐵道︰“沒錯。” 慕雪芙微微一哂,彎下腰鉗住她的下巴,像審視一般,目光流連在她的面龐上。往日里也不曾留意過她,今日細細一看,這柳兒卻是個相貌清俊的女子。 “那就奇了,我與人幽會,青琢不為我藏著掖著,親自去給我送衣服,反而派你去。難道她不怕你看見不該看到的嗎?還是說她已經信任你到了可以讓你知道我私通的事了?”手上力道加重,狠狠的捏著柳兒的下頜,“你既然為我送衣服,衣服沒送到就回來,青琢會傻的連一點疑心都沒有嗎?” 紅韶輕哼一聲,道︰“王妃大事小事皆有我們四個為她辦,就算是一件衣服也是除了我們四個誰都不可以踫。你算哪根蔥哪根蒜,能踫王妃的衣服?” 有人想像明挽心一般得王爺另眼相看,所以也為慕雪芙說起話來,“可不是,難道幾位姑娘都不在,非讓你去送衣服。再者要真的是王妃與人幽會,青琢姑娘若是不傻自然會派別人去,就算其他三位姑娘都不在,也會親自去送,怎麼會把這種事交給你?” 柳兒下頜有難以言喻的疼痛,但被人一質問,不覺露出幾分慌張心虛,“奴婢••••••奴婢,奴婢所說都是據實相報,並沒有存心要誣陷王妃。 在王爺面前,奴婢不敢撒謊,確實是青琢姑娘讓奴婢為王妃送衣。至于為何選奴婢去,奴婢也不知。” 第一百六六章 數箭齊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慕雪芙輕撫著指甲上朱紅色蔻丹,瀲灩雙眸中劃過一絲凜冽,清凌凌的聲音生出幾分威嚴,“你不知,那是因為你滿嘴胡言,惡意誹謗本王妃,柳兒,雲墜的教訓你忘了嗎?” 柳兒如遭雷劈一般,腦海中浮現出雲墜那血肉模糊的尸體,胸口起伏越來越大,剎那間眼底一紅,直視慕雪芙道︰“自然不敢忘,王妃的狠毒奴婢可是親眼所見,那叫一個心狠手辣。 ”她的雙眼如對待敵人一樣仇視著慕雪芙,“可是就算奴婢因說出實情得罪王妃,或是如雲墜一樣被毀容,被杖斃,奴婢也要說出真相。” 那仇視的目光讓慕雪芙為之一愕,一時竟愣在當場。景容自然也將那抹陰狠的目光卷入眼底,手一揮招呼周成,“你親自去這三個人住的地方,看看他們是不是走了雲墜和忠祥的老路,被人用金錢所收買。” “宸王這樣做是為了什麼?難道是以為王府里又出現如李側妃一樣的人,來蓄意謀害誣陷慕氏嗎?”瑜王妃叫住周成,轉看著景容,面上帶著不滿。 景容淡淡的勾了勾嘴角,“正是因為有這種事生過,所以本王不得不考慮周全些。”他看了眼周成,周成會意,也不再理會瑜王妃,帶著人就去搜查。 慕雪芙一直觀察著柳兒,見她在听到景容說讓周成搜查房間時,先是露出驚慌失措的神情,等周成離開後臉上蘊起一層灰敗的頹唐,眼中閃爍著無奈和絕望,像是等待判決一般無力淒淒。 倏然,她抬眼怒目向慕雪芙,“就算王爺不相信奴婢所說,但奸夫已經承認,王爺也不信嗎?” 瑜王妃頷,道︰“之前我收到紙條時便帶著人去芳菲閣證實,沒想到果然如紙條上所說,確有慕氏與侍衛私會。而且他們兩個人還抱在一起,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眼楮看到的,大家都有目共睹!” 羅縴縴收到瑜王妃的眼色,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們都看見王妃與這個人抱在一起。直到看到我們來了,兩個人才分開。” 她偷偷懟了懟身邊的余子兮,側頭打了個眼色。余子兮身為侍妾,既沒有家世也沒有寵愛,而羅縴縴是庶妃,家世也不錯,甚至以前花媚兒囂張跋扈時,也只有羅縴縴敢與之對著干。她為了能在王府里過的好些,自然要投靠上位者,而羅縴縴,正是她所依附的。 當然依附他人也要有付出,那就是說話行事都要按照別人的指示。余子兮也不想得罪王妃,但被逼無奈,不得不听從羅縴縴的意思。旋即小聲道︰“若說是下人一時看錯也就罷了,可今日我們眼見為實,王妃確實和侍衛在芳菲閣里摟摟抱抱,還一副很親密的樣子,若說他們倆個沒什麼,真的很難讓人信服••••••”感受到王爺帶著怒火的目光橫看著她,只覺得被這火焰燒的看要化成灰,她趕緊閉上嘴,不再講話。 景容神色冷峻,收回冒著幽暗火焰的目光。即使他信任慕雪芙,但當有人說自己的妻子與他人有染,作為一個男人都會心生不快。他壓抑著心頭的沸騰的火氣,轉頭向慕雪芙問道︰“真有這事?” 確實有這事,但這也不過是他們事先安排好,就是為了讓王府里的人看到那一幕,從而落實她私通的罪責。 “我才不會向除了你之外的男人投懷送抱哪!”慕雪芙坦然平視,眼中流露出絲絲委屈,語氣中帶著撒嬌意味,“你不是說相信我嗎?” 慕雪芙的坦然倒讓景容氣順,卻覺得被她弄得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似懲罰一般的在她的臉上掐了掐,道︰“相信。”他的聲音雖不大,但卻很肯定。而那動作更是讓宸王府其他女眷羨慕不已,雖看上去並不雅觀,但卻十分親昵。 瑜王妃見景容竟不惱怒慕雪芙,火氣更大,“奸夫都已認罪,難道王爺單憑對一個人的信任就認定淫/婦是清白的嗎?”她撫了下掌,讓人將剛才潘啟昊所做供詞呈于景容。 景容面有鐵青之色,搖曳不定的燭火照映在他的臉上,微微緩和這顏色。長長的睫毛在精致俊美的面容上投下一對鴉色的弧度,眨一下眼,如蝶羽的翅膀揮動。他冷視瑜王妃,語氣深沉威嚴,“事情沒查清楚,請瑜王妃注意用詞,一天沒有定罪,芙兒都是本王的王妃。既然是本王的王妃,就絕不容許別人用這樣不堪的字眼來說她!” 她接過供詞,一目十行快看了一眼,然後勾起嘴角,泠泠一笑。然後走到潘啟昊面前,用腳尖抬起他的臉,眉宇間浮著一層濃濃的不屑與厭惡,“你說你與王妃有情,那本王問你,你們是何時相識,又是如何有情?” 潘啟昊滿身鞭痕,背後的衣衫已被血跡所染,濕了一大片。他吃力的抬起頭,目光飄忽,淺淺淡淡的落在慕雪芙所坐的方向,聲音中參雜著沙啞的音調,像是嘴里含著一大把沙子一般,“幾個月前王爺冷落王妃,久未踏足東院,屬下巡視花園,無意中與王妃相遇,後又多次與王妃邂逅。雖心生愛慕,但我們兩個人一直守了禮數,未敢越矩半步。再後來王爺奉命去江南賑災安民,王妃更加寂寞難耐,與屬下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多,漸漸的情難自持••••••但我和雪芙是兩情相悅,郎情妾意,實屬真情,希望王爺能成全我們二人。” 話音剛落,景容頓時臉色驟變,如寒風暴雨接踵而來,陰沉森然。他抬腳就對著潘啟昊的胸口踢去,一大口鮮血瞬間噴到他的鞋上,“就你也敢叫王妃的名字!” 潘啟昊用手捂著胸口,咳嗽一聲就會吐出一口鮮血。景容這一腳,用了十足的力,他根本就招架不住。 但他依舊掙扎的爬到景容腳下,拽住他的腿,費力道︰“王爺,一切都是屬下的錯,要殺要剮,屬下都心甘情願。但是雪——王妃,請您饒了她,不要再為難她了。” 景容不耐,一甩腳,又將他踢開。是當他景容是傻子嗎?若是真心維護,又怎麼會真的將兩人之間的私情吐出。 “奸夫已經說的清清楚楚,難道宸王還要繼續維護這個淫/婦嗎?”瑜王妃用力的拍在桌子上幾下,震得桌幾上的茶杯出清脆的響聲。她猛喘著粗氣,臉色因為憤怒而漲的微微通紅,“我知道你喜歡這個賤人,但是這個賤人恬不知恥,做出這麼傷風敗俗的事,哪里還值得你真心維護?王爺,你可要擦亮眼楮,不要再被美色迷惑,連事實擺在面前都分不清!” 宣王妃在一旁撫順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母妃您不要動怒,是非曲直自有宸王公斷,宸王不是糊涂之人,您稍安勿躁。”她轉看著景容,“要是單單只憑著他的供詞也不能定罪,只是在他身上還搜到了一塊玉佩。”頓了頓,她又看向慕雪芙,目光中似有怒其不爭的神色,聲音逐漸變小,喟嘆道︰“那玉佩很多人都見過宸王妃曾經佩戴過,而這個人也說是宸王妃送給他的定情信物。我雖不相信宸王妃會做出這種事,但如今人證物證俱在,由不得我不相信。” 說到玉佩,一向神色自若的慕雪芙臉上起了變化。別人一看,以為慕雪芙心虛,都暗自高興,覺得這次她再也不能推脫過去,而宸王也不會再相信她。 羅縴縴覷了眼景容的臉色,思索片刻,咂嘴道︰“玉佩多是用于男女定情之用,這侍衛身上有王妃的玉佩,可不就是定情信物嘛。宣王妃也不用不相信,事實擺在面前,王妃確實是與人暗通款曲無疑。” 她又看了眼坐在對面的雲舒,沖她擠了擠眼楮。雲舒會意,咬了咬牙,道︰“如今這人證也有,物證也有,若妾身是王妃,就趕緊承認罪責請求王爺原諒。或許王爺會念在昔日夫妻之情,饒了王妃一命。” 羅縴縴冷笑一聲,鄙夷的看著慕雪芙,“嘖嘖”兩聲,直搖頭道︰“王爺只不過是因為公事冷落了王妃幾日,王妃就這般耐不住寂寞而另結新歡,真是寒了王爺的心。”她睥睨著雙眼,轉移到潘啟昊臉上,似觀賞一般逡巡了一圈,“這容貌怎麼和咱們王爺比啊?王妃你也是,就是耐不住寂寞,也不該這般饑不擇食啊。” 話一說完,有人就掩著手帕笑了起來。這侍衛怎麼和俊偉非凡的宸王相提並論,簡直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泥里。要是宸王妃真的偷情,那才是真的可笑至極哪。 景容陰森的目光在所有人面上冷冷一掃,頓時整個大廳都生出冷意。見宸王那冷冽的眼神,剛才還在偷笑的人立刻收起那份揶揄之心,正襟危坐起來。羅縴縴和雲舒更是陡然心頭一凜,只覺得王爺那陰鷙的目光在她們臉上停留了很長時間。趕緊怏怏的閉上嘴巴,怯怯的窺看著景容的表情,再不敢多一言。 第一百六九章 峰回路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對于花媚兒如此坦白的回答,所有人都怔愣驚愕住,就連景容都不由多看了她兩眼。? ?? 潘啟昊轉,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搖了搖頭。 花媚兒神態澹澹,她對視著他的目光,淡淡一笑,含著一縷秋葉落索。她站起身,慢慢走到潘啟昊身邊跪下,在眾目睽睽之下覆上他的臉頰。她的指尖小心翼翼的觸踫著他臉頰上淤血的紫青,滿目心疼。 秋風瑟瑟吹來,蘊藏著絲絲涼意,那層清涼,像是席卷著枯萎花枝一般吹拂在人的臉上。 “你何必要承認,我原本可以一力承擔。”潘啟昊摁住她的手,雙眼微紅,含著濃濃的情意。他咬著牙,聲音低的幾乎只有他們兩個人听見,“你將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就說是我強迫你做的。我死不要緊,重要的是你活著。” 花媚兒輕輕勾了勾嘴角,聲音不大不小,但清楚的飄進每個人的耳朵里,“今天之前我也想,若是事情敗露我該如何做,可這一刻我比誰都清楚我在做什麼。” 她隔著衣服撫著肚子,溫柔軟語,與平時張揚跋扈的樣子截然相反,“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也好。潘郎,我這一生原本就是個笑話,不斷的被人利用,還不自知。以為自己了不得,是兵部侍郎的女兒,皇上寵妃的佷女,在王府里作威作福,自以為是宸王府的女主人。其實別人都在背後笑話我,笑我不自知,笑我愚蠢如豬,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王爺寵愛王妃,夜夜留宿,我們這些人和擺設沒什麼兩樣,王爺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因為這個,我恨王妃,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不過王妃向來有王爺護著,誰都傷害不了她。我只能干看著她被王爺捧著手心里寵愛,自己卻每天都在冷冰冰的房間里羨慕著。我羨慕王妃,羨慕她有絕世的容顏,高貴的家世,更羨慕她能得王爺心,讓王爺百般寵愛。” “我也是女人,我同樣需要一個男人的愛護,本以為這輩子無望,可上天卻安排你出現在我身邊。我承認剛開始我不過是尋求刺激,我想證明我也有男人疼愛,甚至我把你幻想成王爺。可是,可是我愛上了你,和你在一起,我才體味到什麼叫做快樂,什麼叫**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潘郎,事到如今,能與你同生共死,亦是我的福氣。” 說到此花媚兒已經淚流滿臉,可她卻一直笑著,那笑容如此明媚,如此安然,仿佛脫一切凡俗,終于找到自己靈魂的歸宿。 潘啟昊雙目通紅,這一刻花媚兒真情的剖析像是一張密密麻麻的大網,將他的心包圍住。淚水如決堤般洶涌而下,不能自持,他捧起花媚兒的臉,哽咽的聲音從喉嚨里出來,“媚兒,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花媚兒搖了搖頭,抓住他的手,“你不應該說對不起,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若不是我勾引你,你會一輩子都平平安安的在宸王府當你的侍衛,怎麼會卷入這場紛爭里,又哪里會被我害到如斯田地。” 慕雪芙看了看身邊的景容,怎麼說這花媚兒也是他的女人,見到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情話綿綿,生死契約,作為一個男人都應該氣憤難忍吧。但一瞧他,卻神態自若,臉上沒有一絲惱意。 她悄悄的在他的手心撓了撓,而景容只是在她的手心撓了回來,卻並沒有說任何話。 柳暗花明又一村,瑜王妃一時尷尬在當場。之前她不斷向慕雪芙難,更幾乎是認定她的罪責。此刻,再听花媚兒自己認罪,她不免臉上浮現出一層窘迫。又怕別人以為是自己指使花媚兒對付慕雪芙,遂將矛頭對向花媚兒。 “花氏,想不到所有的事都是你做的,你**後宅在先,買通奴才,與這個奸夫合謀布局,蓄意譖害宸王妃在後。還害的本王妃錯怪阿容媳婦,簡直罪不容誅!”她又轉目看向慕雪芙,態度與之前截然相反,臉上的笑意也多了幾分,“阿容媳婦,剛才是母妃冤枉了你,你別往心里去。你知道的,母妃也是緊張,生怕有人做了有辱宸王府的事,損害阿容的清譽。再說當時的情景,的確令人很容易誤會,再加上這幾個狗奴才顛倒是非,母妃才會錯怪你。剛才母妃說的話,你不要往心里去,母妃也是一時動怒,才會對你惡語了幾句。” 突來的轉變讓慕雪芙不由挑高了眉頭,她看著瑜王妃,笑了笑,道︰“瑜王妃對宸王府的維護之情我自然是知道的,又怎麼會將您的一時氣言放在心上哪?您所作所為不都是為了我家王爺嘛,我又怎會不知好歹,誤解您的一片苦心。”嫵媚眼波在所有人的面色輕輕一掠,吟吟嬌聲從口中溢出,“不但是我,就是府里的其他姐妹也體諒您的這份心,覺得您是主持公道,斷不會做出反客為主的事來。” 瑜王妃也不傻,慕雪芙明褒暗貶,說的好听,但其意思卻是嘲笑她這個外人當起了宸王府的家。臉上不由勾起一個冷笑,道︰“你能明事理就好,不然被人誤解了,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這個做母妃的專橫霸道,專門冤枉兒媳哪。不過,你如此懂事,這樣的傳聞我想我一定不會听到的。” 慕雪芙不願再與她爭一時口舌,微微一笑算是回應。旋即又看著花媚兒與潘啟昊,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眼楮中有唏噓之色一閃而過。 她以前一直都認為花媚兒是自私自利的人,沒想到這個時候,她竟願意承擔下此事,只為與情郎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以前忠祥和懷香是,如今是花媚兒與潘啟昊,還有爹和娘•••••• 她眼中的神采逐漸陰暗下去,描成濃黑色的睫毛輕輕顫動,在眼瞼陰成弧形的烏鴉色。她失神的看著竄燒著火苗的蠟燭,火光中恍恍惚惚出現娘親離開她的背影。 心一痛,如有野獸的利爪將那里撕扯,痛的她四肢百骸都動彈不得。她緊緊的將手攥成拳狀,閉著眼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以此來緩解這份痛感。 見她異樣,景容連忙扶住她的腰,關切問道︰“不舒服嗎?” 隔著衣服依舊能感受到他手上傳來的涼意,景容的手永遠都是這麼涼,特別是到了秋冬的時節。似是被這冰冷的感覺驚醒,慕雪芙瞬間拋開那抹擾亂她心緒的幻影,抬眼凝視景容。她勉力一笑,道︰“折騰了一個晚上,我有點累了。” 景容看她眉宇間呈現著疲憊,將她扶到椅子上坐著,又朝花媚兒冷然道︰“花氏,將你所做的全盤托出吧。” 花媚兒盈淚的眼楮坦然的看著他,道︰“其實很簡單,我想做王妃,所以必須將慕雪芙除掉。” “你撒謊。”也不看她,慕雪芙垂著眼,視線落在地上,“想除掉我的方法有很多,不必非得用今天做的這個局來和我魚死網破。既然你願意和他同生共死,就說明他在你心里很重要,你不可能為了除掉我而賠上他的一條命。除非,他犧牲自己的一條命可以獲得更高的價值。”乍然,慕雪芙抬眸,逼視著花媚兒,“你懷孕了對吧?”雖是問句,但她的語氣肯定。 此語一出,眾人倒吸了一口氣,皆用晦暗不明的目光看向景容。 花媚兒心頭一驚,撇過頭躲避慕雪芙那讓她無所遁形的目光。 面對花媚兒的閃躲,慕雪芙不以為意,再這麼拖泥帶水的盤問還不知要折騰到什麼時候。她倦了,需要休息。 遂自顧道︰“你懷孕了,孩子不是王爺的。有人無意中知道了這件事,所以以此為要挾,”指了指潘啟昊,“以他一個人的命來換你和你腹中孩子的性命,目的就是為了對付我。” 其實對于懷孕一事,慕雪芙只是猜想。但當她說出那句話,花媚兒給她的反應已經給了她答案,所以她才會無所顧忌的順著她的猜想說下去。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收買下人,偷我的玉佩,約我到芳菲閣,給瑜王妃報信••••••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想將我一點一點推進沼泥,讓我泥足深陷,永無翻身。” “不過我不怪你,這王府里想我死的人不止你一個。”慕雪芙嬌艷欲滴的面龐上出現一抹冰冷的裂痕,她哂笑著環顧四周,在每個人臉上停頓一下。目光所到之處,眾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皆報赧垂。慕雪芙輕蔑的收回目光,略扶了扶髻邊簪,珠玉冰涼,如臘月里梅花枝頭凍結的冰珠,令人齒寒,“不過說實話,我還挺喜歡你的性格,起碼你是明著來。” 花媚兒驚訝于慕雪芙仿佛親眼所見一般將這事情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都猜測的差不多。 第一百七十章 塵埃落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窗欞開合,有勁風而入,打破這一刻的靜默。月色肆意侵入,將漫天如鑽般的星辰映入廳堂,與燭火糾纏在一起,清晰的照亮每個人的神態,連人心亦被照亮了幾分。 慕雪芙目光落在花媚兒那還尚未隆起的肚子上,腦子里一閃而過的卻是花夕曇的影子。 甩了甩頭,慕雪芙冷聲道︰“若是你供出幕後主使,我或許會替你向王爺求情,讓王爺網開一面,饒過你一條命。你現在懷著孩子,你不要命,難道連他的命也不要了嗎?” 花媚兒眼楮猛地一亮,如有萬千星輝凝聚,那是對生的渴望。但很快,星輝漸漸墜落,只留一片黑暗。她搖了搖頭,面露痛苦的表情,“就算活下來,他也會因我而受一世的罵名。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將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受苦。到不如與我一同塵歸塵土歸土,免得還要飽受一次世道輪回的痛苦。” 慕雪芙輕輕的皺起了畫成羽玉黛的峨眉,聲音不由自主加了幾分怒意,“花氏,我看你真是活膩了。明明有機會擺在你面前,你卻寧願選擇死也要維護他人,真是夠可笑的。” 花媚兒心頭一突,繼而橫眉怒對著慕雪芙道︰“怎麼王妃就一口咬定我一定是被人指使嗎?你不要忘了,這王府里最恨你的人是我。自你進府,我處處與你作對。當眾頂撞你,說你的壞話,在王爺冷落你時落井下石,不讓廚房送新鮮的吃食給你,還聯合已故的花德妃在你進宮時給你難堪,甚至還想借著給你送桂花酒在酒里下毒,希望你腸穿肚爛,七孔流血而死。我恨毒了你,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她滿目通紅,淚珠含在眼眶里打轉,“你還沒進府我就恨透了你,憑什麼你一進府就能當上王妃,而我卻只能是個妾,一輩子都被你壓著!所以當外面謠傳你貌若無鹽,命中帶煞時,我就幫著造勢,就是希望王爺听到這樣的傳言會打消娶你的念頭。可王爺還是娶了你,不過讓我更高興的是,王爺娶你那日卻沒有去迎親,連堂都沒拜,你知不知道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有多高興?連堂都沒有拜,你算什麼王妃?” “之後我就更高興了,王爺娶了你,卻一步都沒踏足你的院子,你那和冷宮沒什麼區別。我以為你會一輩子失寵,卻沒想到你手段了得,沒多久就將王爺的魂勾了去。我在王府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他這麼寵愛一個人,簡直滿眼滿心的都是你。你喜歡梅花,他就為你向榮王求得,你看中的房子,他就花幾倍的價錢為你買,你喜歡首飾衣裳,他直接開間店鋪任你挑選。把你如珠如寶的寵在手心上,卻將我們這些人棄之如敝屐,看都不願多看一眼。” “你知不知道,我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都是你害的。若不是因為你,我會認為我一直都有機會,有機會成為王妃,有機會得到王爺的寵愛。”花媚兒沾滿霧氣的目光快速在眾人身上匆匆掠過,沒有在誰身上有一絲停留,“我自知有了身孕,再過幾個月就瞞不住了,到時候便必死無疑。可我不甘心,我覺得我走到這一步都是你害的,是你逼我走上了絕路。如果不是你,我怎麼可能會背叛王爺哪?所以,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拉上你做墊背,就算是死,我也要你死在我前面。所以,沒有人指使我,所有的事都是我安排的。” 听她這麼長一段話,慕雪芙無奈的撇了撇嘴,輕輕搖頭,隨著鼻息嘆出一口氣,道︰“我相信你前面說的話,你確實恨我,連你說的桂花酒我也知道。”被景容握著的手突然一緊,她看了看他,給了一個安撫的眼神,又道︰“你雖恨我,也巴不得我死,但不是我貶低你,你沒這個腦子將事情想得這麼周全。人證物證,樣樣齊全,若不是出了一點點小小的差錯,我真的無力辯白。” 那日花媚兒假好心給她送酒,不過是因為在酒里下了毒,想毒死她而已。那毒不但不會被輕易驗出來,而且只針對女人,所以景容喝了也無事。而花媚兒之所以敢喝,是因為她提前吃了解藥。但慕雪芙知道酒里下了毒,卻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因為她實在不喜歡桂花的味道,所以便讓人將花媚兒送的那一甕桂花酒全部倒掉。可是倒酒的下人一時嘴饞就偷偷的喝了一碗,哪想一眨眼的功夫,就七竅流血而死了。 只是當時她與景容正在冷戰,所以也沒有聲張,只是以突然暴斃為由將那個下人安葬,又給了他家人一大筆安家費。而這件事也被她隱忍不發,只等著合適的契機再收拾花媚兒。 沒想到今天,她竟主動提及了此事。 景容緊握著慕雪芙的手,眼中有帶著緊張的疑惑,“她那日送的酒里有毒?你怎麼之前沒和本王提過?” 慕雪芙反手握住他的手,輕輕道︰“回去後我再和你說。” 轉過頭又對花媚兒道︰“花氏,難道那個人就那麼重要嗎?重要到可以讓你不顧自己,不顧你腹中的孩子,不顧你孩子的父親嗎?” 花媚兒神色如頹敗的秋花只留下蕭瑟的顏色,沉思片刻,她依舊不改口,“沒有人在背後指使我,王妃恐怕是想多了。” “是嗎?是我想多了,還是隱藏在你背後的人勢力太大,讓你不敢說?我想能讓你犧牲這麼大也要維護的人一定不簡單。”慕雪芙嬌艷欲滴的面龐上出現一抹冰冷的裂痕,她哂笑著環顧四周,在每個人臉上停頓一下。目光所到之處,眾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皆報赧垂首。慕雪芙輕蔑的收回目光,略扶了扶髻邊發簪,珠玉冰涼,如臘月里梅花枝頭凍結的冰珠,令人齒寒,“看來宸王府臥虎藏龍啊。” 瑜王妃嘴角下垂,顯露出幾分不快,也不看慕雪芙,只將臉撇到另一處,不耐道︰“花氏已經承認了所有罪責,怎麼宸王妃還想抓著別人不放?什麼背後有人指使,我看都是你瞎想。這花氏不知廉恥,心腸歹毒,不用問就知道所有事都是她在背後搞鬼。” 慕雪芙知道再問不出什麼,目光從花媚兒身上撤回,順著那敞開的窗欞看向外面。窗外烏黑一片,唯有在月光下搖曳的樹葉有粼粼光澤。折騰到半夜,費了這麼多的精力,她有一種從內而外的倦意,“一切請王爺聖斷。” 這一晚上景容說的話並不多,特別是花媚兒承認自己苟且私通、珠胎暗結以後,更是幾乎沒說話。眾人都在等待他的雷霆之怒,可是這一晚上令他最動怒的一次卻是因為柳兒欲對慕雪芙不利,怒的他直接將人大卸八塊喂狗。 被自己的妾室扣頂綠帽子,甚至還有了孩子,換了別的男人早就暴跳如雷,甚至殺了奸夫也不為過。但景容從始至終卻神色淡然,仿佛這事與他無關,他只是個旁觀者一樣。 景容輕輕“嗯”了一聲,他雙眼似睜非睜,眯著眼在花媚兒和潘啟昊臉上轉了轉,片刻,道︰“花氏,雖你不得本王寵愛,但本王也並沒虧待過你。你不甘寂寞,不守婦道,竟背著本王與人行苟且之事,還珠胎暗結。”他捏了捏手,骨節“咯咯”作響,“這已經是罪無可恕的罪責,你卻不知悔改,變本加厲,更與人勾結,謀害中傷王妃。你這是純粹自尋死路,怨不得人。” 花媚兒淒婉抬眸,凝視他道︰“妾身自知罪孽深重,只求速死。” 潘啟昊膝行到景容腳下,磕頭如搗蒜,“不,王爺,不關花側妃的事,都是屬下的罪。是屬下見色起意,奸污花側妃,一切都是屬下的錯。求王爺饒她一命,屬下千刀萬剮死不足惜。” 花媚兒抱住他,額頭貼在他血跡染滿的肩頭,面目流涕,慟哭道︰“不要求了,不要求了,從來都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的錯,是我連累了你,害了你。潘郎,我不怕死,能和你一起死,我死得其所。” 景容面無表情的看著在他眼前悲痛欲絕的苦命鴛鴦,諷刺的輕哼一聲。他拇指上的翠玉扳指通透幽綠,在他不斷的摩挲下更加光澤。倏然,手一停,只听他混潤的聲音漫出半縷凜冽的寒意,“先將他們關押起來,明日當眾杖殺。” “杖殺”兩個字從他嘴里而出,在場人無不變色,皆戰戰兢兢的小心的覷看著他。 這麼多年,王爺一向對府中諸眷寬宥,從沒想到花媚兒會是第一個被王爺親自下令杖殺的。 所有人都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兩個人被侍衛帶走,莫敢出聲。廳堂里極靜,能清晰的听到沉香屑在香爐里化掉的聲音,香煙裊裊如霧,風一吹,終消散,擾亂了滿室雲煙。 慕雪芙微微喟嘆了一下,清淺而無聲,她轉首與景容相視,手漸漸纏在一起。 第一百七三章 再次臨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杖殺,是一種用重杖擊打屁股處死罪犯的行刑方式,因為打屁股打不壞,所以還要先在腹部刺一刀,對被執杖者來說不但屈辱至極,而且還要受盡萬般折磨才能至死。 宸王府里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道,如細細麻麻的迷霧蕩漾在空中揮之不去。 慕雪芙冷眼看著潘啟昊和花媚兒相繼氣絕,默默的閉了下眼楮,再睜開時,已無平時無異。 同生共死,對于一對有情人來說未嘗不是好事。朝夕終是太短,唯有黃泉常伴。 花家沒有來收尸,只是讓人帶話,說花家沒有這樣的女兒,花媚兒的尸體也請宸王隨意處置。但也就此,花家和宸王決裂。先是失去一位得寵皇妃,後又失去一位王府側妃,這對花家來說算是接連的打擊,況且花媚兒做的事有辱門楣,讓花侍郎一時在朝中都無臉見人。 但就算如此,他還是兵部侍郎,即便一時處于尷尬之中,也很快就會有人將他收入麾下。 從那日起,慕雪芙不再去蕩秋千,連後花園都很少去,只是有時會去芙蕖池采摘一朵蓮花放在房間里供養幾日。 這一日,芙蕖池里的蓮花一如既往,燦花蔓妙,滿池飄香。慕雪芙看著其中開的最燦爛的那一朵,指了指,“紅韶,將那朵花給我摘下來。” 話音一落,一個人影一閃而過,足下在蓮葉上輕輕一點,再一個旋身,將蓮花捧到了慕雪芙的眼前。 慕雪芙後退兩步,警惕的環視了眼四周,再向那人行了一禮,“宣王萬安。” 景宣看她滿臉警惕,臉上扯出一道尷尬的笑意,朝慕雪芙拱了拱手,“王嫂萬安。”又將蓮花舉到她的面前,“我看王嫂要這朵花,就出手幫你摘了。”他的目光一直在慕雪芙的臉上流連,眼中漲滿不舍之情。 慕雪芙讓紅韶將花接過,道︰“既然宣王在此賞花,那我就不打擾了。”她實在不願和這個景宣再牽扯出什麼,所以急不可耐的想逃離此處,奈何天不從人願,剛走又被景宣叫出。 “王嫂何必這般厭惡我?難道說幾句話王兄也不讓嗎?” 慕雪芙沒有回身,只以背影對著他,“難道我上次得到的教訓還不夠嗎?我可不想再被人誣陷,更不想再被人打。還有,我為何要厭惡你,怕是宣王想多了。” “上次的事我替母妃向你道歉,事情沒搞清楚她就動手是她的不對。”一句話讓慕雪芙邁出的腳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了眼景宣,嘴邊蕩起一抹哂色笑意,“你母妃不喜歡我,這次的事她是借題揮而已。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此事確實和你無關,你用不著給我道歉,更用不著為別人給我道歉。” 景宣將她眼底的哂笑捕捉到,他低了低頭,“那日我因為有公事在身,所以沒有回來,要是有我在,你也不會受這個委屈。” 那天他白天去喝花酒,晚上又當值,等回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回來後正好看到花氏他們被執行仗刑,一問才知到底生了什麼事。後來他還是問了自己的側妃,那側妃才將整件事原原本本告訴了他。他那側妃也是老實人,將整件事一字不落原原本本的講述給了他听。他這才知道慕雪芙被人污蔑,而自己的母妃咄咄相逼,還動手打了人。 “我有什麼委屈自然有我家王爺為我撐腰,無需宣王費心。”慕雪芙勉力一笑,顯然是連應付都不願應付他。 景宣並不是大奸大惡之徒,只不過是酒色氣比較重,況且上次在永安長公主的別莊時他也因為給她出頭還與無憂公主打到一塊,也算是對她多有維護。但奈何他是景萬祺的兒子,還想搶景容的東西,那就別怪她不給他好臉色了。 景宣痴痴的看著她,眼中閃過悲色,他抿了抿嘴唇,道︰“過幾日我們就會搬入新建的宣王府,以後我們母子都不會在你面前礙眼。我知道這麼久因為母妃,你受了不少委屈,我只能說聲對不起。” “如此宣王也算是在皇城里扎穩腳跟,真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到時貴府設宴,我與王爺一定早到。”慕雪芙懶得再理他,轉過身便往回走。她可不想再和他在這廢話,要是被人看見又不知如何編排她,到時候說不定還會說她勾引小叔子哪。她已經吃過虧了,不想再吃第二次。 景宣看著慕雪芙那漸行越遠的背影,眼中的憂傷之色甚是濃郁,原來她厭惡他已經到了這個田地,連多說幾句話都不願多說。 手掌慢慢握成拳狀,有一楞一楞泛白的骨節痕跡,他望著那早已消失的身影方向,目光陰森可怖,“母妃說的沒錯,等我登上皇位,這天下的女人就都是我的。你慕雪芙,也終有一天會屬于我。” 萬籟過後,一切歸于平靜,芙蕖池上白蓮殆盡,只余池面上洋洋灑灑的細碎花瓣點綴其中。 慕雪芙原本就因為興致被景宣所打擾而煩心,可是回到東院的另外一番景象卻讓她慪氣不止。 今日景容回來的比以往早很多,此時他正坐在廳堂的正位上悠閑飲茶。他身穿一件淺紫色上好綢緞長衣,巨蟒龍紋盤踞在胸前,腰間束著白色色祥雲寬邊錦帶,錦帶上瓖嵌著羊脂白玉。黑束起以雙龍爭珠紫金冠,額前幾縷絲隨意散落,配上他那張俊美無壽的臉龐,簡直是上天回饋人間最好的禮物。這樣的清姿雅態風華綽約,驚艷的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不過慕雪芙卻希望這樣的風華絕艷只她一個人獨享,但總是有不之客不想成全她的意願,就比如此時坐在一旁的建安伯夫人母女。 見慕雪芙走進來,那兩母女盈盈起身朝她行禮。慕雪芙帶著笑意的眼楮如蜻蜓點水般在她們面色匆匆一過,“我剛去了花園,竟不知夫人和小姐來了,真是失禮。”又看著景容,剛才還清凌的聲音隨意變得嬌媚起來,“王爺也是的,王爺的表姨母和表妹來了,也不派人通知妾身一聲。” 景容笑而不語,沖她勾了勾手。慕雪芙笑著走到他身邊,兩個人的手自然而然的交纏在一起。她坐在他旁邊,只將半邊側臉對著那兩母女,與景容道︰“怎麼今日回來的這麼早?” “本王也是剛到。”景容將手放在她的手心里,“本打算派人去找你回來,可紫夭說你去采摘蓮花去了,應該很快回來,所以本王就沒差人去尋你。” 慕雪芙試著他指尖的溫度,八分涼,應該才進屋一盞茶的功夫,沒撒謊。她拿著景容的手在手心里搓著為他取暖,也沒理會在一旁坐著有些尷尬的母女倆,旁若無人的和景容說話,“你呀,真是越來越出息,連這種小事你都能賴在紫夭身上,況且你要是有誠意應該親自去接我,而不是派上去尋我回來。” 手上的溫度直傳達到心里,烘得景容心頭暖暖的,他撫過慕雪芙的肩頭,將她摟著,“這次是本王不夠體貼,下次一定去接你。”哄得慕雪芙高興他這才看向站著的兩母女,前一刻還滿是柔情的聲音驟然一變,雖語氣溫潤,卻疏離,“夫人和小姐請坐。” 坐下後,莫可欣的眼楮一直停留在景容身上,見他自慕雪芙進來眼楮就從未離開過她,心里酸澀而失落,嘴上也不由自主吐出酸溜溜的話語,“早就听說表哥寵愛王妃,今日一見方知傳聞不虛。王妃也真是有福氣,能有表哥如此疼愛有加,著實讓可心羨慕不已。不過王妃得寵也是意料之中的,王妃如此絕美,可心若是男人也定會將王妃捧在手心里。” 睿王溫潤如玉,榮王冷若冰霜,而宸王正是介于這兩者之間,讓人拿不準。建安伯夫人雖在輩分上是他的表姨母,但卻是從心里畏懼他,見女兒說話失了分寸,連忙補救,“王爺王妃實屬神仙眷侶,天上一對地下一雙,哪是咱們這種凡人羨慕得來的?” 之前她也是一門心思想要成全女兒的心意,以為景容就算一時貪戀王妃的容貌,但男人哪個不是貪新鮮,女兒溫柔可人,秀外慧中,又是一番滋味,男人又怎麼會拒絕。只要女兒爭氣,能為景容生下長子,這宸王府還怕沒她一席之地嗎?特別是現在宸王府空了一個側妃的位置,甚至讓她覺得這位置就是為女兒準備的,所以才會時隔幾日就又來了一次。而且這次也是極順,剛坐下就正趕著景容回來。本以為正好趁王妃不在,讓女兒多與他聊一聊,可是這景容只顧悶頭喝茶,對她們的說話也僅是只言片語的應付,甚至寧願與侍女說話,也不與她們兩個人多閑聊一句。這種態度明擺著是不待見她們母女,也看不上她的女兒。而最重要的是她眼見著慕雪芙出現之後,景容的眼里就根本沒有別人了。 一個男人若是連心都給了正妻,其他妾室又哪里有立足之地? 第一百七四章 獨一無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被人夸到天上,慕雪芙就算再對她們不請自來的行徑惱火,此時氣也消了一半。她目光幽幽的看向那母女倆,莞爾一笑,“幾日不見,夫人越來越會夸人。” 建安伯夫人賠笑,“京中誰不說宸王妃是九天仙女下凡,與宸王金童玉女,一對璧人。”頓了下,似是想到什麼,神色一沉,帶著幾分肅色與惱怒,沉聲道︰“王爺王妃恩愛不疑,自是讓人羨慕,可是總有人不懷好意想要從中作梗。這次的事臣婦也听說了,都是那個花氏陰險毒辣,倒打一耙,欲陷害王妃,也多虧王爺明察秋毫,為王妃洗脫了冤情。” 有景容在,建安伯夫人態度上更加恭敬,連自稱都變得謙卑起來。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話果然不虛。建安伯夫人也不是愚笨之人,只說了花媚兒謀害慕雪芙,卻只字未提她與人通奸的事。畢竟這種事,本就是上不了台面,且事關王爺顏面,更該避諱。 慕雪芙將紫夭奉給她的茶遞給了景容,淡淡一笑,“種什麼因結什麼果,她心懷不軌,應有此報。”目光傾斜,落在景容的杯子里。清翠的茶葉鮮妍嬌嫩,經過熱水的沖泡,沉澱顏色與水相溶,茶湯濃郁,散發著清香,氤氳似縷縷青煙,攏著景容玉色的容顏。 她的目光比窗外搖立在秋風中的樹枝還要落索,僅僅一瞬,又恢復常態,只是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唏噓,“這人啊,如下棋一般,不能行差踏錯一步,一步錯,便滿盤皆落索。” 景容如行雲般飲了口茶,接著她的話道︰“做人如下棋,走之前一定要思慮周全,別為了一點點私欲就走錯了方向。要是一條路走到底也算幸運,就怕走到一半才發現選錯了路,恐怕到時連回頭路都找不到,那樣豈不是毀了自己的一生。” “可心卻不是這麼認為。”景容的話音一落,莫可心當即表示不認同。她看著景容,眼中雖有羞澀,卻也有一副膽識,“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很多事只是想,而不去做,那又怎麼知道自己走沒走錯路。只有照著自己的意願行事,那麼即便走錯路,也不會覺得後悔,起碼有去嘗試,盡管失敗,但無愧于心。 ” 此話一出,慕雪芙不由多看了她兩眼,上次見她只覺得她矯揉造作,與尋常那些高門小姐無異,這次只覺得更加討厭。 以景容的睿智,從建安伯夫人母女進來他就知道她們打的什麼主意。剛才他說的那番話也不過是在警告提醒她們不要想著進宸王府,而莫可心又說出這麼一番話,仿佛是有多微言大義,但說到底還是想要向景容表白她的心意。 再者如此的反駁,看似是無禮,其實也未嘗不是一種吸引男人的手段。像景容這樣的男人,身邊的女人多是溫順乖巧的,要是突然有這樣一個敢于反駁他的人出現,他又怎麼會忽視哪。 變著花樣的和她搶丈夫,實在可惡! 像是說完話才察覺到自己失言,莫可心捂著嘴,眼中流露出幾分怯意,盈盈站起身,向景容福了福身,“可心一時嘴快,望表哥海涵。” 一身的梨花白輕雲出岫蜀錦長衫,逶迤落地,裙裾上只是淺淺淡淡的幾朵粉色花枝,臂上挽著丈許來尺的嫣色披帛。縴縴細腰,用一條粉紫色錦帶系上,更顯玲瓏。烏黑的頭發綰成垂鬟分肖發髻,燕尾散落垂腰,以淡粉色絲帶分髻,以零星珠花點綴,只別了兩只翠玉蝶戀花發簪。 這樣的裝扮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梨花,輕裊而素雅,為她本不十分美麗的容顏增加了幾分玉露。 景容目光確實多在她臉上停留了兩分,但也可以理解為怔愣了一下。雖只是多留心了兩眼,但身邊那涼颼颼的目光卻是他不能忽略的。 放下茶,景容連忙摟著慕雪芙,手順著她的肩膀下滑到底,抓住她的手來回撫摸,頭也不抬,疏離道︰“無事。” 淡淡的兩個字讓莫可心失落萬分,本以為反其道而行能引起宸王的注意,可宸王只顧著身邊的王妃,根本沒把她看在眼里。 景容的態度建安伯夫人看的清楚,分明就是對自己姑娘無意,也便沒了再繼續留下來的心思。人家夫妻倆旁若無人的膩膩歪歪,她們再逗留下去也是自討沒趣。起了身,道︰“本就是听說王妃受了委屈,所以來看望一番,如今見王妃安好,臣婦也就心安了。”說著她沖身邊跟著的下人努了努下巴,讓下人將手中捧著的東西放在慕雪芙眼前,“王妃這陣子操勞,所以臣婦這次特意挑了這些補身子的東西來送給王妃滋補。臣婦知道王妃不缺這些東西,但這也是臣婦的一番心意,您務必要收下。” 看著那一個個被包裝的很是精美的盒子被打開,里面都是珍貴的補品藥材,慕雪芙不動聲色的挑了下眉,“夫人真是費心了,原本應是我們這些小輩到您府上拜會,如今您又送上這麼貴重的禮物,這讓我怎麼好意思?” “哪里敢勞動王爺王妃紆尊降貴大駕,這點東西也不算什麼,都是自家鋪上的東西,算不得貴重••••••” 又寒暄了好一會兒,建安伯夫人母女才離開。只是走時,莫可心滿臉的留戀,一雙春水眼眸只緊緊的盯著景容,只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戀戀不舍。 “金絲血燕,這可是燕窩中的極品,你這個表姨出手還挺闊綽。”慕雪芙看著擺在面前的禮品,從中拿出一塊形似元寶的燕窩,在陽光下比了比,轉念一想,看著景容道︰“女為悅己者容,你要是想每天我都漂漂亮亮的,以後就要多讓人給我炖燕窩吃才行。” 景容略帶嫌棄的拿走她手中的燕窩,隨意往盒子里一扔,“弄得本王好像虧待你似的,帳房不都可你隨意支,你想吃什麼沒有?” 慕雪芙靈動的目光閃了閃,摸了摸臉,道︰“本王妃天生麗質,還用得找這東西來滋補嗎?” 景容滿目寵溺,摟著她親了口臉頰,“不喜歡的人直接打發出去就好,省的你還要應付。” “你的表妹我怎麼敢?”慕雪芙睨了眼景容,然後轉過身,只拿後背對著他。雖不面對他,但想起這兩次莫可心的意圖,酸溜溜的話就一個勁的往嘴外冒,“人家跟你青梅竹馬,又兩小無猜,我怎麼比啊?表哥表妹,天生一對,更何況你還許諾要娶人家哪。人家一個姑娘等了你這麼多年,就為了當年你承諾以身相許,人家等你也不容易,那麼多公子哥都一一拒絕,就是心里放不下你。” 一陣陣酸水直往外流,景容听著都覺得倒牙。見慕雪芙陰沉著臉,像是真生氣了似的,連忙抱住她,賠笑道︰“本王可沒說過這樣的話,本王這麼多年都只為等待愛妃,怎麼會對別的女人以身相許哪?再有她算本王哪門子的表妹,都是這兩個人隨意攀親戚,本王可不承認。” “一天天的就哄我。”慕雪芙面色微微緩和,但依舊故作氣憤,略略沉吟,咂嘴道︰“你這話我怎麼听著像是負心漢一般啊?” “本王和她都沒說過幾句話,這負心漢之說是從哪里來的?” 慕雪芙側臉斜了他,嬌哼了一聲,“可人家表哥表哥叫的可親熱了。”眼珠子一轉,她擰過頭看著景容,梗著脖子道︰“就算這個你不承認,那你還有別的表妹堂妹,誰知道有多少人削減了腦袋想往宸王府里鑽,想往你的被窩里鑽。” “本王不要,誰還能強迫不成?”景容將她抱到腿上,抬高腿,變成他仰視著慕雪芙,“沒人能鑽的進來,宸王府不能,本王的被窩也不能。” 慕雪芙低下頭,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環抱著景容的脖子,“這可是你說的。” “對,本王說的,以後這宸王府的女人只能出,不能進。我景容也只要你慕雪芙一個,除了你,看一眼都嫌多。” 有風微涼,將香爐上漂浮的青煙吹散,卷著爐里燃燒的雲曇蜜合香游蕩在空中。飄裊的芳香環繞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此時,四目凝視,在對方的眼眸里倒影著自己的模樣。 情如那香煙一般不斷蔓延飽和,誰也不知道情從何而起,就像戲文里的那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慕雪芙伏在景容的胸膛上,安靜的如一頭小貓一樣。她靜靜的聆听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下下擊打在她自己的心上。 良久,她開口,“這是你說的,我可沒有逼你。以後你只許就我一個,就算看膩了看煩了,也得只有我一個。” 景容嘴邊的笑容緩緩勾了一個弧度,那弧度上揚,縷著一層邪魅。無意識的摟緊慕雪芙,似是承諾一般,“是,只有你一個,獨一無二。” 最快更新無錯小說閱讀,請訪問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 第一百七七章 虛驚一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如晴天霹靂一般,紫夭的話在慕雪芙腦中炸了個悶雷,只覺得四肢百骸都沁滿了寒意。手不自覺覆上小腹,難道是在衡陽城時有的?那段時間她並沒有任何避孕的手段,不會就那麼巧吧。 懷孕,她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懷孕。家仇未報她便兒女情長,動了不該動的心,現在要是再懷了孕,耽誤了報仇,她如何對得起爹娘,對得起鎮國將軍府六十九口人。 慕雪芙的臉色一白再白,幾乎失盡了血色。但與她截然不同的是景容早已喜笑顏開。他緊緊的擁著慕雪芙,目光停駐在她的小腹上,怔怔發愣了下,眼楮里散發著明亮的星光,“真的嗎?” 他的欣喜慕雪芙看著眼里,心中有酸澀的味道,她扯了扯嘴角,有些虛弱,“王爺別听紫夭瞎說,我只不過胃里有些不舒服,怎麼可能會懷孕哪。” 白伊沉吟了下,遲遲疑疑,“主子的月信還像遲了些好多天了。” 景容咧著嘴,他的笑大多都是淡然的,很少笑的像個孩子似的。他一只手緊拽著慕雪芙的手,另一只手輕撫在她的肚子上,“你看,連白伊都這麼說,那就八九不離十了。”聲音略低了低,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慕雪芙的耳畔,“本王那麼努力,怎麼就不能有孕了?” 慕雪芙訕訕的笑了笑,“還是不要高興的這麼早,沒有大夫的診斷,一切都是未知之數。況且我只是今日胃里不舒服,平時也沒有吐過。”其實這幾日她吃什麼都沒有胃口,腸胃也不舒服,而且無所事事也總覺得腰酸背痛,這麼一想真的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孕。 “種種跡象都與有孕之象不謀而合,又怎麼會不是哪?”景容已然下了結論,自兀顏笑,他抱著慕雪芙左看看右看看,“還哪里不舒服嗎?全吐了出來胃里一定空著難受,餓不餓?想吃點什麼?本王吩咐人再給你做些可口的。” 慕雪芙忙道︰“沒有哪里不舒服,也什麼都不想吃,你別這麼緊張,沒有大夫的診斷不要這麼早下定論。要是一會兒診了脈發現沒有,豈不是失望?” “好,不想吃東西就不吃,你想什麼時候吃再吩咐廚房做。一會兒診完脈本王就陪你去休息,看你這小臉煞白得和紙一樣,本王看著都心疼。”景容抱著慕雪芙的肩膀,手指在她的臉頰上撫摸,溫柔的在她的耳邊低語,“我們成婚這麼久,也應該有個孩子了。就算這次沒懷上,下次本王努力一下就定會有了。” 慕雪芙又羞又窘,斜眼看著青琢她們幾個有人偷笑有人垂頭,更加抱赧,“這都是靠機緣的,怎能說有就有哪。” “機緣是一方面,不過也靠人為啊。”景容不顧別人投來的曖昧神色。 慕雪芙推了推他,羞澀滿面,正瞧見周成將趙奕帶來,正色斂衣,“有沒有診了脈才知道。”慕雪芙的心里直打著鼓,不住的犯嘀咕,不可能就那麼幾次就中了招。那些天即便沒有香料,但每次親近完她都會徹底的清洗一番,應該不會就那麼倒霉懷上吧。 趙奕領命為慕雪芙診脈,須臾的時間仿佛漫過了很久,就像是外面已經經過了太陽東升西落的朝夕。 紫夭性子急,沒等趙奕診完脈,就道︰“我們主子到底有沒有懷孕啊?” 趙奕的手從蓋在慕雪芙手腕上的絲絹上拿下來,然後又將一整套請脈物品收拾起來,不咸不淡道︰“誰說王妃懷孕了,王妃是心思郁結,腹部又受了受涼,導致月信不調又脾胃不和。不過這都不是什麼大事,我給王妃開幾幅藥喝上幾天就能痊愈。” “啊?不是懷孕啊?我還以為主子馬上就有小主了哪。”紅韶掃興的哼了一聲,不放心的拽住趙奕,揚臉道︰“喂,你有沒有診好啊?” 趙奕拂開她的手,不耐煩的蹙起眉頭,“趙某行醫二十年,是不是喜脈我一診就知。而且為王爺做事,我向來謹慎,王妃的脈我是一診再診,更加確定王妃不是有孕。姑娘要是不相信盡可以找別的大夫來診,倘若有人說我診錯了,我趙某就不必再為醫。” 紅韶懨懨的閉上嘴,拍了拍手,看向慕雪芙,咬的嘴唇都要破了。她瞪了眼趙奕,橫視他道︰“暫且相信你。” 慕雪芙在心底無聲的松了一口氣,但她注意到景容眼中殺過的失落之色,立馬握住他的手,低低道︰“讓王爺失望了。” 景容心中雖有失落,但因怕嬌妻自責,連忙反手抓住她,揚了揚笑容,安撫著,“沒關系,只要你沒事就好。”他的手不斷摩挲著慕雪芙的手背,小聲在她的耳邊低語,“這次沒懷上,今晚本王一定努力讓你懷上。” 火燒一般熱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點點粉紅。慕雪芙嗔了眼他,“沒個正形。” 景容松開她站起來,看著趙奕道︰“那你就多費心了,王妃平時飯量少,你再擬個開胃的方子給她慢慢調理。另外,王妃怕苦,還用上次的法子將蜂蜜加進藥理。” 開方、抓藥、熬藥,很快一碗泛著苦酸的湯藥就端到了慕雪芙面前。她自來喝藥困難,看見那黑糊糊的東西便自動往後縮。雖然知道逃不過去,但還是不由自主的祈求景容。 慕雪芙眼巴巴的望著景容,可憐兮兮道︰“玉宸我不想喝,我怕苦,可不可以不喝?我要是喝了,一定會吐出來的。” 景容早就知道給她喂藥有多難,他將一盤果脯蜜餞放在藥碗旁邊,含著引誘的味道循循善誘,“芙兒乖,這藥一點都不苦,本王剛才不是讓趙奕將蜂蜜填進去了嘛。有了蜂蜜,不但不會感覺到苦味,還很清甜哪。你乖乖的喝了,本王明天帶你去芙蓉閣選首飾好不好?芙蓉閣新制了一批精美的珠釵,本王都給你留著哪。” 慕雪芙可不受他的誘惑,走到窗下離他的距離更遠,抗拒道︰“不要,加了蜂蜜也有一股子藥味,我喝不下去。況且我的首飾已經戴不過來了,不用再要新的首飾,所以你也不用誘導我。” “這藥不能不喝。”景容拿起藥碗直接走向她,臉色也拉長,“不喝藥你怎麼能好?你看看你都受成什麼樣了,再吃不進東西,你想變成排骨啊?就算你想變成排骨,本王可不想天天摟著一堆排骨睡覺。” “我哪有變成排骨?”慕雪芙反駁,掐了掐自己臉上的肉,她現在被景容養的很好,比在靈山時胖了很多,怎麼還被說成排骨。女人啊,被說胖的像豬會不開心,說成瘦的像排骨更不開心。她梗了梗脖子,大有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就算我變成排骨你又能怎麼樣?還不是得摟著我睡覺。” 景容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那可不一定,你要是身上連點肉都沒有,硬梆梆的想想都硌人。到那時本王就找有肉的女人摟著,再也不來你這了。”盡管慕雪芙掙扎不斷,但還是被景容一手抓住,直接將她抱到身上,單手摟著她,另一只手端著藥擺在她嘴邊。 慕雪芙看著那冒著熱氣的藥湯本能的側頭躲了躲,因為離得近,藥的味道撲鼻而來。听景容威脅,登時瞪大了眼楮看著他,“不行,不許你抱其他女人睡。” “不想本王抱其他女人,就趕快喝了。你的腸胃太弱了,要是不調理,以後只會越來越瘦,難道你想瘦的只剩一把骨頭嗎?”景容這回也不慣著她,直接板著她的臉將藥碗送到她嘴邊。 “雖然我受不了藥的味道,但我更不能忍受你移情別戀。”溫熱的碗沿觸踫著嘴唇,慕雪芙竟有一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感覺。轉頭可憐巴巴的看了看景容,看他那不達目的不擺休的表情也慢慢的如泄了氣一般,只好乖覺,“我要是乖乖喝藥你要答應我不許抱別的女人睡覺。” 景容笑著點頭,環住她,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勺,輕輕一攪,舀出來,“本王可以答應你,”他頓了頓,調侃起來,“不過要是咱們的女兒是不是就可以抱著睡覺了?” 硬著頭皮,慕雪芙雖抵觸,卻听話的一口一口喝下去,她的面容因藥味有些扭曲,比吃毒藥還難看。 喝了幾口,只覺得這樣一勺一勺的舀著喝更惡心,一狠心,慕雪芙端起藥碗硬著頭皮將剩下的藥湯一飲而盡。喝完還未及回味,抓住一把蜜餞就塞到了嘴里。 等嘴里的藥味被蜜餞的酸甜所代替,慕雪芙嗔著景容,“誰要給你生女兒?我才不要。” “那不生女兒就生兒子吧。” “更不要。” “什麼都不生?”挑了下眉,景容直接將慕雪芙橫抱起來走進床,“不生也得生,今晚就生。” 庭院里幾株未開的梅花落寞搖曳,透過清淺的遠光如縷縷裊娜生姿倒映在紗窗上。梅花未綻,許是听得窗聲羞紅了臉。 慕雪芙承受了身上人的高低起伏,但心里卻生不出旖旎,只是側著頭望著不遠處那飄渺的浮煙。 第一百七八章 夢境如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被景容折騰了兩次,再加上藥力的作用,還沒清洗完身子慕雪芙就已經沉睡過去。只隱約感覺被人抱到床上,便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知睡到幾時,依依稀稀中,耳邊有低低語聲,熟悉而模糊。翻了身,將被衾拉過頭頂,那聲音卻更加清晰,猶言在耳。 “小芙兒,小芙兒••••••” 一遍一遍的呼喚將慕雪芙從睡夢中喚醒,已許久沒有人這樣喚過她,是誰? 恍惚坐起,她看了眼睡在身邊的景容,輕手輕腳從他身上越過,“誰在那里?” 無人回應,那聲音不再像剛才那麼依稀,那依舊猶在耳邊。 “白伊?” “紫夭?” “青琢?” “哪去了?”慕雪芙下了床向外間輕喚,卻無人回應。她嘀咕了一句,看了看沒被驚醒的景容,將床帷掩好,隨手拿起衣架上的披風便出了房間追隨著聲音而去。 “小芙兒,小芙兒••••••”那聲音飄渺如煙,婉音輕柔,如被輕篩的層層細沙,綿綿似雨。 白日熱鬧的院落此時靜寂無聲,只有那一縷清音回蕩在夜空中。但只聞聲,卻未見人。 天空下著鵝毛般的大雪,細細簌簌的落在地上,冷風如刀般刮著面頰,呼吸間白霧團團,似輕煙遮擋在眼前。 慕雪芙一身白色素衣,脂粉未施,一飾未配。她有些迷茫,心里有些彷徨,但就像是被這種聲音所召喚,引導著她腳下的追隨。 月如彎鉤,似水銀倒泄,從銀河處揮灑下來攏入淡淡水華之中。 一路從宸王府追尋到鎮國府府邸的門口,那聲音也愈加疏稀。她站在門口,腳步遲疑,但內心似是有什麼東西即將噴涌而出。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中有隱隱的期待與悵然,一種冷麻的感知從內心傳達到四肢百骸之中再從張著的毛孔擴散出去。 須臾,她邁開蓮步,推門而進。府邸空無一人,唯有她一人。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與她心里的聲音疊交在一起,身上不自覺的輕顫起來。循著聲音,她走到玉芙閣外,毫不頓足,推開玉芙閣的門便走了進去。 入目芙蓉花開遍地,如粉蝶在琉璃世界里翩舞。她一時間定格在原地,這芙蓉花,與爹爹為她培植的冰芙蓉無二。怎麼會?怎麼會? “小芙兒,小芙兒••••••”聲音清晰明了,如潺潺溪水劃過磐石蜿蜒流淌直到心底。那聲音•••••• “小芙兒。” 一轉身,慕雪芙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人,腦子里一片空白,眼淚如噴泉般涌出,瞬間模糊了她的面容。 “娘親。”嘴唇輕輕抖瑟,似從喉嚨里咕隆出來的聲音。慕雪芙一步一步的向那個人走去,腳如注鉛一般舉步維艱。淚珠停留在眼眶里,模糊著視線,她不敢眨眼,生怕只要閉上眼,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聲音中顫栗,帶著難掩的喜悅,輕輕的,“娘,你沒死?” 孟嬌娘溫婉淺笑,亦如往昔,她伸手去迎接著慕雪芙,“娘的小芙兒長成了大姑娘,真好看,比娘想的還好看。過來娘親這,讓娘好好看看。” “娘,你真的沒死。”牽住那帶著溫度的手,慕雪芙激動的整顆心都仿佛從胸腔里跳出來。她歡喜的抱住她,緊緊的,“娘親你不要再離開小芙兒了,再也不要丟下我了。小芙兒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娘親身上的香氣是她熟悉而久違的味道,麻痹著她所有的神經,眼前的芙蓉花似絢爛的粉霞,那廊廳下的秋千架依舊是爹爹為她扎的那架。仿若一切又回到了過去,恍如這十多年都是一場夢,連那一場滅門都是夢一場。 “你真的想娘嗎?” “當然,我每天都想娘親。” “那你听娘親的話了嗎?” “我有听,我有听,娘親你知道我從小到大都听你的話,以後都不要再離開芙兒,芙兒永遠都听你的話。” “真的嗎?”孟嬌娘溫柔的話語中帶著質疑的味道,瞬間,她音調一變,陡然生冷,一把將慕雪芙推開,“你騙人!你根本就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乍然脫離了溫暖的懷抱,如皮膚從肌肉上分離,慕雪芙窒息般的看著自己的娘親,看著她眼中迸出的冰冷眼眸,看待自己時如看待陌生人一般,讓她一瞬間心里跌倒冰點。她伸手去拽她,卻被甩到一邊,“娘親,我有將你的話記在心里,你小時候和我說的任何話我都記得。” “你沒有!”孟嬌娘原本溫婉的面容驟然凝結成冰,她怒視著慕雪芙,眼中沒有半點溫度,“若是你真的記的就不會只顧著兒女私情,只顧著那個景容,你忘家恨,你忘了報仇,你不記得我告訴你要報仇!” 膠冷的空氣鑽進身上,如赤身置于冰天雪地里,寒冷從腳底直穿到頭頂。慕雪芙的記憶里娘親永遠都是溫柔的,還從沒有見過她如此疾言厲色的模樣,一時怔怔的滯愣著。 但即便娘親再疾言厲色,也不及她的話讓慕雪芙震動。 慕雪芙的臉蒼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顏色,她飄忽的眼神閃躲著那厲人的目光,微顫的後退了幾步,搖頭道︰“沒有,沒有,娘親我一直都記著要報仇,我一直都記的。” 孟嬌娘一步一步逼近她,逼得她退無可退,她與慕雪芙一般高,面容冷漠的直視著她的眼楮,雙手用力的扣著她的肩頭,“以前你記得,但現在你變了!你變得優柔寡斷,變得舉棋不定,你貪戀私欲,貪慕情愛,你心心念念的不再是報仇,而是你的男人,那個景容!你為了那個男人連家仇都不報!為了那個男人你忘了你爹你娘是怎麼死的!為了那個男人你竟然還想為他生孩子!” 被她掐著肩膀,有痛感穿來,慕雪芙顧不上,只搖頭,“沒有,沒有,娘親我從來沒有忘記過,我也從來沒有想過為景容擱淺過報仇,我更沒有想過為景容生兒育女,我會離開景容,等我報完仇我就會離開他。” “離開他?你問問你自己的心,你舍得嗎?你放得下嗎?芙兒你愛上他了,你的心里他的位置越來越大,而復仇的心卻越來越小,再這麼下去,你的心遲早會被他裝滿,會忘記要報仇!”孟嬌娘的手無力的從慕雪芙的肩頭緩緩滑下,輕輕的搖搖頭,滿目失望之色,如夜色中的一縷淒暗,無聲無息的融入這徹骨的寒風中,“芙兒,娘親對你真的很失望,娘親沒想到你竟在家仇未報之前動了最不該動的感情。你問問你自己,你對得起娘親,對不起你爹爹,對不起你哥哥嗎?你是想讓我鎮國將軍府六十九口英魂都不得安寧嗎?你根本不配為我鎮國將軍府的子孫,不配為我與麒英的女兒。” “不是的,娘親,我從來沒有忘記過報仇的,真的從來沒有。”心中如被野獸的利爪不斷抓撓,痛得心髒肺腑都被攪成一團,難以窒息。慕雪芙毅然跪在雪地上,那徹骨的冰冷從膝間滲進骨縫,凍的牙齒咯咯作響,“這十幾年來我每時每刻都在想著報仇,我不會為了一個男人就放棄的。我對景容,我承認我喜歡他,但我還沒有喜歡他到了忘記自己要做什麼的地步。而且,而且以後我會離開他,我會斬斷這斷不該有的感情,我會。”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聲如細絲,喃喃低語。 ” 身邊的男人已經安然沉睡,慕雪芙卻無半點困意。小心翼翼的推開男人的胳膊,他眉宇輕顰,似要驚醒。她拍了拍他的背,安撫了下,又見他猶自在夢中淺眠,才躡手躡腳的下了床。 拾起地上的衣服披上身,她走到窗下的軟炕上坐著。景容與她有三丈遠,重巒的層紗隱約著他的面容,看得並不真切。 手緩緩覆上小腹,不知是失落還是慶幸 。趙奕說她沒有懷孕的時候她確實松了一口氣,可是看見景容那失望的表情她又不是滋味。她知道景容一直都希望她為他生一個孩子,可是,若是有了孩子,她的牽掛就會增多,因為景容她已經將報仇的事緩緩而為了,若是再有一個小生命樞紐在她與景容之間,那••••••不可以,不可以, 第一百八一章 人狗爭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雖然慕雪芙回到了王府,可景容依舊覺得他們之間不似以前親密,有時他想與她親熱,都會被她以各種理由推辭。他並不是多重視女色的人,可是這種被人拒絕的感覺卻是他所不喜的。 這段時間他去她那里,慕雪芙會和他聊天,會與他下棋,會為他撫琴,可是只要他想牽著她的手,想抱著她的身,她都會若有若無的躲避。這種生疏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會隱隱的發怒,但看著她笑語晏晏,他又不忍心沖她發火。 他會從自身找原因,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或是想著法的哄著她開心,可是她寧願抱著他給她買的狗,也依舊不願與自己有過多的親密舉動。 此時他帶著氣惱的目光看著在慕雪芙懷里玩的不亦樂乎的狗崽子,只覺得這畜生將原本屬于他的地方佔有,想想自己也真的可憐,竟落得想要和狗爭寵的地步,問題是他還爭不過。 那小奶狗似是察覺到男主人犀利的眼神,看了眼他,果然尖銳,它忍不住打了個顫,又往女主人的胸口蹭了蹭。難道是男主人看它可愛,所以也想與它玩?唉,長得好看也是一種悲哀,這就是人見人愛的煩惱。雖然男主人很好看,可是女主人的懷抱更溫暖,而且還軟乎乎的,讓它躺在她的懷里就想睡覺。所以,對不起了,男主人,我還是選擇美麗的女主人。 景容的眼神鋒利,如刀片一般“嗖嗖”的像小奶狗刮去,這死狗,還敢佔他女人的便宜!這狗腦都貼到哪里去了?那地方是他的好不好?哼!好,你給本王等著,等芙兒玩膩了你,本王就把你宰了吃肉。倒時煎炒燜炖炸,折磨你個遍,看你下輩子還敢當狗! 小奶狗忽然覺得有一陣寒風刮過,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好冷。這冷風好像是從男主人那面刮過來的,難道男主人對它由愛及恨,得不到就想毀掉?不行,它還很年輕,怎麼能這麼早就英年早逝啊?美麗的女主人你快救救你的心肝寶貝,不然覬覦它的人就會將它煎炒燜炖炸了,你看它就幾兩肉,做出來也不好吃。咦?我現在去抱男主人的大腿,會不會可以挽回這段感情? 慕雪芙懷里的小奶狗掙扎了幾下,看了看自己與地面的距離,幾次欲跳,都站在邊緣打腿顫。原來抱大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終于它鼓起勇氣,一躍從慕雪芙的膝上跳了下來,穩穩落在軟軟的毯子上面。 啊,好險,多虧我身手敏捷。 它噠噠著小短腿,一副討好的模樣,跑到景容的腳邊,靠在他的雲靴上,然後一雙濕漉漉的大眼楮深情款款的凝視著它的男主人。 男主人,我來了,你是不是想抱我啊,來吧,給你個機會,省的你吃醋。唉,真麻煩,被美男美女所喜,也是件麻煩的事。我知道我很可愛,但被你們這樣你爭我搶,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這小奶狗渾身雪白,圓圓的腦袋,一雙大大的眼楮,毛茸茸的甚至可愛,慕雪芙一見到就喜歡,喜歡的連晚上睡覺也要摟著,還取了名字就雪球。 景容原本將它帶回來也是看重它長得漂亮可愛,想著定能哄慕雪芙高興,可自從它來了,他自己的地位卻每況愈下,混得連狗都不如了。這狗真是越看越覺得不順眼,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將它從芸芸眾狗之中挑出來。特別是現在,還吐著粉紅色的舌頭歪歪的搭在嘴邊,舌尖上還耷拉著哈喇子,哎呀,真是夠惡心的。 雪球目光無辜的看著男主人,眨了眨眼楮,它怎麼覺得男主人的眼神不對啊?好像嫌棄它似的。怎麼可能?它這麼可愛美麗,怎麼會被人嫌棄,定是看錯了。 它又湊近景容,短短的小腿有些手忙腳亂的纏住景容的腳。 景容眉頭一挑,這死狗,惡不惡心!口水蹭得他滿鞋都是。想都沒想,景容直接一腳將它甩開。 “哎呀,怎麼這樣!我這麼可愛你還對我這麼不溫柔!”雪球嗚嗷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充滿控訴。它被甩了在地上滾了幾圈,然後又站了起來,甩了甩它不算飄逸的絨毛,然後又慢吞吞的回到慕雪芙身邊,用它那雙圓溜溜的眼楮無辜的望著她。那眼神好像再說︰“我被人欺負了,我好可憐啊。” 景容不恥它這裝腔作勢的行為,狠狠的瞪了它一眼,“這狗看著病怏怏還傻兮兮的,本王看還是不養的為好,別將那不干不淨的病傳染給你。” 雪球通靈性,一听,頓時就著了急,連忙撕扯著慕雪芙的裙角,嗚嗷的直叫。 慕雪芙果真橫了眼景容,復抱起雪球,拍了拍它身上沾染的灰塵,“你踢它干什麼,它是想親近你,才會纏著你的。再說哪里病,哪里傻,我的雪球不知道有多機靈。”她勾了勾雪球的下巴,“是不是?是不是?我們雪球聰明著哪。” 景容心里已經將雪球千刀萬剮,他湊近慕雪芙,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芙兒——” “嗚嗷——”雪球像是特意為之,它打斷景容的話,吸引住慕雪芙的注意,又用它的爪子作勢去抓景容的臉,只是沒抓住他的臉,卻勾住了他的頭發。 吃痛一下,景容氣急,抓住它的毛,直接將它從慕雪芙的懷里拎出來,然後毫不留情的將它扔了出去,“狗東西!” 雪球雖皮厚,但這次著實被甩的遠,掉在地上,便嗚嗷嗚嗷的叫起來。 “你和一只狗計較什麼?”慕雪芙一把推開景容,便奔向雪球,將它抱起來,輕柔的撫順著它的容貌安撫。轉頭看著景容黑沉的臉,她喟嘆了下,將雪球轉手交給了白伊,才坐回景容身邊,“始終是牲畜,沒個輕重。”她捧著他的臉,仔細檢查了下,“幸好沒抓破臉,是不是頭發被它拽疼了?我給你揉揉。” 景容拉下她的手,臉黑如鍋底,他皺著眉頭深深的看著慕雪芙,心里的怒氣如被拱火一般不斷燃燒。 慕雪芙垂下頭,手指不斷揉搓著絲絹,不發一言。 未幾,景容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東院。 房間里的氣氛靜到極點,小雪球意識到自己好像闖了禍,它倒騰著小短腿利索的跑到女主人腳下,用它毛茸茸的身體在慕雪芙腳上蹭來蹭去。 它不是故意的,它只是想嚇唬嚇唬男主人,可誰知道爪子不利索,不小心勾到了男主人的頭發。 哇哇哇,完了,男主人一定不會再喜歡它了,哇哇哇,女主人一定會認為它不听話,還愛闖禍,也不再喜歡它了。 它的命怎麼這麼苦啊?被人賣來賣去,好不容易有個安樂窩,又將男女主人全得罪了。它的命怎麼這麼苦啊?是不是會將它扔掉,還是直接將它炖了吃? 越想越傷心,越想越覺得自己淒慘,雪球一動不動的窩在慕雪芙腳邊,將頭埋起來,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慕雪芙似是才察覺到它,將它從地上抱起來,“你也是,一向很溫順的,怎麼今天這麼多戲。” 雪球從悲哀中走出,它可憐兮兮的看著慕雪芙,哼哼唧唧幾聲,又無地自容的靠在她的肩頭。 慕雪芙拍了拍它肉乎乎的屁股,淡淡一笑,“下次不要這樣了,要不是有我,誰護得了你?” 白伊看著慕雪芙,有淡淡的惆悵,她動了動嘴唇,“主子剛才對王爺太冷淡了。” “他應該很生氣吧。”慕雪芙將雪球放在地上,隨它玩去。 “主子這是何苦?惹了王爺不高興,您這不是把王爺往外面推嘛。” 慕雪芙淺淺微笑,含著一縷苦澀,“這不是更好,雨露均沾才能後宅和睦。” “主子,您這樣冷淡王爺為了什麼啊?” “冷我的心,淡他的情。”眼圈沾染著些許濕潤,一眨眼,又淡去。慕雪芙微微一笑,雙眼失去焦距,只有迷茫,“最好一切能回到原點。” 白伊心疼道︰“可你也傷了兩個人的心。” 一句話直戳心窩,慕雪芙身子一震,難隱心底深處的苦楚,她手撐著桌子,背對著白伊,眼角有一滴淚花緩緩留下。 良久,幽幽道︰“男人從來都靠不住,今日他喜歡我,明天也會喜歡上別人。我還不如趁尚未愛上他之前提早收了心,也免得到時傷心欲碎,最終讓自己遍體鱗傷。經過花媚兒的事,我也想明白了。以前是我太自私,只知道爭寵,卻忘了這宸王府里的所有女人都獨守著空房。我就發發善心,也給別人一些機會吧。” “慕雪芙!”怒吼聲排山倒海般從背後席卷而來,整個房間蕩漾著久久回音。 慕雪芙回過頭,入目便是一張青筋畢露,黑如鍋底的臉,他雙手緊握成拳,起伏的胸口翻滾著滔天的怒火,那目光幾欲噬人,如釘子一般死死的釘在她的臉上。 慕雪芙朱唇輕啟,張合了幾下嘴唇,蘊著顫抖的音調,“玉宸。” 第一百八二章 滾出王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景容原本是負氣離開,可走到一半,又突然覺得自己幼稚。他是王爺,難道還真的和一條狗爭寵嗎?再想想他就這麼走了,定會讓慕雪芙難過,這麼想著腳步就轉了方向再次返了回去。 可是他沒想到再踏足進去,竟听到這番話,如響雷在他頭頂炸響,只覺得連心都碎了。 男人從來都是靠不住!還不如趁未愛上他之前提早收心!發發善心,也給別人一點幾乎! 一句一句如刺刀一般往他心里扎。 原來,她竟這麼不在乎他! 慕雪芙一時僵在原地,那一聲“慕雪芙”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的打擊在她的心上。 臉色一白再白,無法直視景容那像是要將她灼透的目光,她心虛的低下頭,看著躲在她腳下的雪球,心痛的無以復加。 “你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景容倏爾一笑,如一縷薄煙,黯淡而飄裊,他走到慕雪芙面前,勾起她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是覺得本王是可以讓出去的物品?” 下頜微痛,慕雪芙恍若未覺,只眼眉低垂,“妾身雖說的話不好听,但確實是與別人一同分享丈夫。以前是妾身不懂事——” “你給本王滾回新府去,不要再讓本王看到你!” 景容額上青筋突突的跳,淺薄的嘴唇緊緊抿住,狠狠咬著牙齦,未等慕雪芙將話說完,一甩手將她甩開,大聲的喝道。 “你想和別人一起分享丈夫?好,本王成全你!你也不要以為本王沒有你就不行,只要本王想,本王每晚都可以換女人。” 慕雪芙緊緊的咬著牙,抑制著在眼底聚積的淚水,眼睜睜的看著景容頭也不回離開。 白伊急的直跺腳,“主子,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哪?你快去追王爺,告訴他你說的不是本意。” 慕雪芙苦笑一聲,頹唐的坐在椅子上,“我要的不就是這種結果嗎?” 景容在外面時她就已經知道,那些話也不過是特意說給他听的。 景容火冒三丈,出了東院,大步直往綰青閣。 明挽心抬頭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一杯接著一杯飲茶的景容,心中惴惴。王爺從來了以後就一直沒有說話,只是不斷的喝水,看樣子像是從哪里受了大氣,上她這來消火一般。可是如今王妃就在府上,王爺為何來她這哪?難道是王妃惹了王爺生氣? “過來。”景容突然開口,冷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明挽心心有躊躇,但還是大著膽子走過去。剛到景容身邊,便被他拉到了懷里。這麼親密的舉動,讓她瞬間臉上一紅。 景容輕笑一聲,勾起她的下巴,認真的打量著她,“往日本王倒沒有認真看,今日才發現愛妃也是如此的嬌媚艷人。” 景容這話說的有些輕挑,與平日里在眾人面前高雅霽月的形象大有出入。明挽心有些摸不準,唯嫣然淺笑道︰“王爺慣會取笑妾身,妾身容姿平凡,哪里稱得上妖媚艷人?” “本王說的是事實,你又何必妄自菲薄?”景容勾了勾嘴角,帶著薄繭大手從她的臉蛋一直游移到脖頸,他湊近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明挽心的耳廓邊,“這麼多年本王忽略了你,你不會生本王氣吧?” 一股顫栗從內心傳達到四肢,明挽心微微躲閃了下,心里更是吃不準,但面上依舊從容宛然,“妾身自入府以來王爺並未有半點虧待,試問妾身怎會生王爺的氣?” 無論何時何地,明挽心都是一副溫柔婉約,善解人意的樣子,頓時讓景容有些意興闌珊,興趣全無。懷里抱著她,但腦海中卻閃過那個該死的慕雪芙在他懷里撒嬌賣乖的樣子,景容眉頭一皺,一下子將明挽心橫抱起來,“本王想你進府這麼多年一定很期盼得到本王的寵幸,今日本王就實現你的的心願。” 明挽心躺在床上,沒有掙扎,由著景容將她的衣服撕掉。這是她多年一直期盼的,但是她知道今日王爺之舉,必不是出自真心想要寵幸她。不是出于真心,那對她來說又有什麼意義不過是王爺泄憤的工具而已。 明挽心渾身**,上身只剩下一件肚兜,景容的手卻在此停了下來。似無奈,他翻身坐了起來,扯掉錦被給明挽心蓋上。 沒有欲望,腦海又全是那個該死的女人,他做不來。 “王爺。”溫熱的液體從眼角落到錦褥上,明挽心緊緊攥著衾被,輕輕的喚了一聲。 景容後背一僵,回頭看了她一眼,之前那風流公子的模樣已蕩然無存。他臉有愧疚之色,沉吟片刻,道︰“你好好休息,本王還有事情改天再來看你。”說完便毫無留戀的離開了綰青閣。 明挽心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任淚水肆意而流。原來,自己連發泄的工具都不是。 從綰青閣出來,景容也不知去哪里。仿佛偌大一個王府,卻沒有他容身之地。腳下的步子不停,不由自主走到他與慕雪芙經常去的地方,只是他卻渾然未知。 芙蕖池前,景容突然停下了腳步,抬頭望了望高掛在空中的明月,清涼的月色猶如他此時的心,皆是冰涼。 他全心全意的對待一個女人,可今天才知道那個女人的心里卻根本沒有他。一個女人連丈夫都可以和別人分享,可見是真的不在乎。 好,既然她不在乎自己,自己又何必熱臉貼冷屁股。她收回她的心,自己難道就不會嗎? “王爺,王妃又走了,屬下怎麼攔都攔不住,您快去追吧。”越風將王府找了好幾遍,終于在芙蕖池找到了王爺。他腳下生風,一口氣跑到景容旁邊,氣喘吁吁道。 景容如鯁在喉,氣憤難耐,這死女人真的滾走了!平時不見她這麼听話,今日倒是速度快,看來真是巴不得離他遠遠的。 “走就走了,還攔她干什麼?有種就永遠別回來!”景容一腳踢開旁邊的石頭,心中的火如燎原一般一發不可收拾。這個死女人,她還真敢走! 旁邊的周成抬手擦了擦額頭上冰冷的汗,這哪還是平時那個睿智冷峻的王爺,倒像是個怨夫。只是,奴才的王爺,讓王爺走的好像是你吧。 心有靈犀一般,景容帶著小刀的眼楮“嗖嗖嗖”的飛向他,嚇得他趕緊揮去心里對王爺的腹議。然後掛在笑臉道︰“王爺莫生氣,王妃年齡小,難免嬌氣,愛耍小性子,等過幾日她想明白,知道王爺的好,自然會回來。” “你怎麼這麼廢話!本王告訴你,以後她愛回來不回來,都和本王無關。”景容一腳踢在他屁股上,踢得他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在地上。 周成摸著屁股躬著腰,苦哈哈道︰“是,奴才多嘴,奴才多嘴,以後奴才再也不提王妃了。” 可是人啊,越是不想提、不願想,就越是在心里惦記。 景容躺在床上,始終無法安然入睡,他的腦里心里都是慕雪芙的身影。嬌俏、狡黠、溫柔、恬靜••••••笑、鬧、哭、嗔••••••浮現眼前••••••揮之不去•••••• 心底有隱隱的痛楚,像是有螞蟻在噬咬,一點一點吞沒他的心。 景容倏然坐了起來,一拳打在棉被上,慕雪芙這個女人真是個趕不走的幽靈,一直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擾的他不得安寧! 他心里懊惱,有一種無力的感覺,一遍遍的問自己,景容你到底怎麼回事!不就是個女人,沒她之前你是怎麼過的! 她慕雪芙不稀罕你,有的是女人稀罕你,王府里有多少女人等著你臨幸,外面又有多少女人為你痴狂,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非得可一個樹上吊死。 況且慕雪芙有什麼好,不就是長得好看嘛。成天到晚就會裝模作樣,要不就是煙視媚行。耍心機,擅陰毒,恃寵生嬌,任意妄為,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優點。真是不知道喜歡她什麼!你真是瞎了眼才會對她生出情意。 心中對慕雪芙的腹議越來越多,似是有一籮筐的罪行控訴,但越是譴責,他就越是惦記她,只恨自己連心都把持不住。 不知不覺,夜已過半,眼楮已經在打盹,困意一點一點襲來,他慢慢的閉上了眼楮。只是最後還是不經意間嘀咕了一句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話,“芙兒,別不愛我,你別走,你答應過我不離開我的,你回來。” “芙兒,別不愛我,你別走,你答應過我不離開我的,你回來。”恍恍惚惚中,慕雪芙似是听見那熟稔的聲音,她赫然睜目,才發覺自己原來自己回到了玉芙閣。 她苦澀的笑了笑,原來是做夢。景容如今自己恨死她了,怎麼還會惦念她。況且此時他應該有溫香暖玉在懷,哪里還會記得她。 心中如有尖針刺入,痛的她牙根發癢。明挽心應該很高興吧,久未有寵,今夜一定是使出渾身解數來婉轉承恩吧。 只是,這一切都怨不得人,都是她一力促成的。 第一百八五章 皇帝壽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以前宸王和宸王妃在一起永遠都是一副恩恩愛愛的樣子,今日卻生疏的如同陌路一般,不免讓人猜想外面流傳宸王可能會休妻的事是真的。這樣一對璧人勞燕分飛令人不免唏噓,但也有人已經在心里盤算未來宸王妃的位置,還有人開始臆想將慕雪芙這樣的美人娶回去做妾也是不錯的。 看著慕雪芙的笑容就像是心里被成千上萬只螞蟻啃咬似的,鑽心的疼。景容不斷的往肚子里灌酒,像是要把自己灌醉一般。他真的想把慕雪芙抱在懷里好好哄一番,可就是過不了心里的那一關。愛而不得,對他這個一向驕傲的人來說是多麼諷刺的一件事。 他從不把女人對他的情意放在眼里,天道循環,也有人將他的情意不放在眼里。 宮殿里鶯歌燕舞,觥籌交錯,一派歌舞升平,紙醉金迷。 忍住不去看景容,慕雪芙唯有分散注意力,她目光游離在所有人的身上,雖只是匆匆一眼,卻像是將眾生百相盡收眼底。 皇子們嘴上恭祝他們的父皇萬歲萬福,可心里卻希望他下一刻就能暴斃而亡。 妃嬪們姐姐妹妹的叫的親切,又互相吹捧,其實心里卻恨不得對方死。 大臣們一副君聖臣賢的模樣,然而私底下早已朋黨為奸,爭權奪利。 權勢迷眼,粉飾太平。 慕雨蓉今日特意帶著皇孫來給玄武帝祝壽,穿了一身紅色的小襖,那樣子要多喜慶就有多喜慶。玄武帝看著喜歡,一直抱在懷里逗弄。孩子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好奇又興奮,一直在玄武帝身邊手舞足蹈。雖還不能自己站著,但玄武帝扶著他,竟還會跟著舞點一下一下打著節拍,這滑稽又好玩的樣子引得玄武帝陣陣朗笑。 這是玄武帝第一個孫子,又可愛童趣,他自然十分喜歡,就算被小皇孫抓住胡子也毫不生氣,反而樂在其中。 眾人見小皇孫如此得皇上歡心,不免在心里計算。 許是跳得太久,小皇孫的精力終于耗得差不多,不再蹦蹦跳跳。雖安安靜靜的坐在玄武帝腿上,但腦袋卻左轉轉右轉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皇後投其所好,裝作喜愛小皇孫的樣子,沖孩子輕輕拍了拍手,慈藹親切,端著微笑道︰“熙兒好乖,讓皇奶奶抱一抱。” 玄武帝摸了摸孩子的頭,笑的一臉慈善,揮手讓皇後身邊的嬤嬤將皇孫抱過去。 小皇孫乖的很,被陌生人抱著也不哭不鬧,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皇後抱著的姿勢不舒服,他不斷扭動著身子。 玄武帝飲了杯酒,目光漫不經心的掠過,眉頭微微顰了下,道︰“皇後未曾有過孩子,所以連抱孩子的姿勢都不對,熙兒剛吃了很多東西,你這樣摟著他的肚子,他不舒服。” 玄武帝的話本是無意之言,卻戳中皇後的心結。她也曾有過一個孩子,只是卻未來得及出世就胎死腹中。 皇後臉上有一瞬間的失血,不過很快的恢復過來,訕訕一笑,轉變抱孩子的方式,“是臣妾忽視了。”又象征性到問小皇孫,“熙兒這樣是不是舒服了?” “啪”一下,皇後身邊的十皇子對著景熙的頭就打了一下,還帶著嫌惡的語氣大聲道︰“你給本皇子起來,你這個討厭的丑東西。” “哇哇哇••••••”小皇孫頓時就大哭起來,一只小胖手摸著被打疼的地方,另一只手朝著玄武帝抓去。 “景宏!”玄武帝手在蟠龍含珠寶椅上狠狠一擊,怒視著十皇子大聲喝斥。 景宇立即走上去將孩子從皇後懷里抱回來,交給慕雨蓉,由她去哄,“父皇息怒,十皇弟定是不小心踫了下,不礙事的。” 皇後悄悄的斜了眼十皇子,連忙起身向玄武帝福身,“都是臣妾教子無方,請皇上恕罪。” 玄武帝眉頭曲折成川,鼻息重重嘆出一口氣,“真是慈母多敗兒,朕將他交給你養,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教導他。可現在哪,越來越頑劣,你看看你都把他慣成什麼樣子了?” 皇後身子一震,強撐著作揖,“臣妾每與宏兒在一起,總是想起與皇上的那個孩子。臣妾無能,沒有為皇上順利誕下嫡子,所以有了宏兒以後臣妾分外珍惜。而宏兒由于過早的失去母妃,對臣妾十分依戀,這才因為臣妾抱著小皇孫才如此舉止,但他絕對不是有心,請皇上明鑒。” 經皇後這麼一說,玄武帝眼中閃過惋惜之色,呼吸和緩,面色稍霽,抬手讓皇後起來,“這次的事就算了,以後你要對他多加管束,省的以後越來越沒個規矩。” 皇後輕輕舒了口氣,拉著十皇子給玄武帝行禮,“臣妾知道自己太過寵溺宏兒,以後臣妾會對他多加教導,必不會再出現此等事。” 孩子忘性大,哭了一會兒就將剛才挨打的事忘到了腦後,又在母親的懷里玩鬧上。 慕雪芙側頭看著他靈動可愛的樣子,輕齒笑了笑。慕雨蓉見她一直都孤零零的坐在那,想了想,帶著孩子坐到她身邊。 “你和宸王怎麼回事?” 慕雪芙微微一哂,將小皇孫抱到身上,言簡意賅道︰“如你所見。” “我不得不佩服你,外面關于你和宸王的流言蜚語都滿天飛了,你卻還能泰然處之。”小孩子不知輕重,一手拽下慕雪芙頭上的發簪,慕雨蓉趕緊抓住他的手,為慕雪芙將發簪重新帶上。簪發時,她特意將唇貼在慕雪芙的耳旁,聲音小的只有她們兩個人能听到,“你也是真的沉得住氣,自己的男人與別的女人把酒言歡,你還能視若無睹,沒有半分波瀾。” 慕雪芙順著她的手扶了扶簪子,亦言簡意賅,道︰“如我所願。” 慕雨蓉被噎的一時無語,輕嘆了一聲,恨鐵不成鋼,“我也是服了你們,好的時候跟一個人似的,不好的時候誰都不理誰,不管你了,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她朝景容那面狠狠的瞪了一眼,“休了也無妨,有左相府給你做靠山,有我這個睿王妃給你撐腰,想求娶你的心多的是,不在乎他一個宸王。” 慕雨蓉一向是溫柔的性子,只是她向來護妹,只覺得她這個妹妹什麼都是好的,就算是兩小口吵架,大錯也不在自己妹妹身上。再加上景容從來了到現在一直都沒正眼瞧過慕雪芙,而又一直摟著明挽心,她就更怨懟他,只覺得是景容欺負了自家妹妹。 慕雪芙看著她笑了笑,然後又將逗弄起懷里的小皇孫,親親他的臉,吻吻他的手,看著這個能將人心都揉軟成水的小家伙,怎麼喜歡都喜歡不夠。他也是個淘氣的,一會兒要坐著,一會兒要站著,前一刻摸摸慕雪芙的臉,下一刻去勾桌子上的菜肴。就抱了這麼一會功夫,慕雪芙的胳膊都因為折騰他給折騰酸了。 他咿咿呀呀的不會說話,卻像是能听懂慕氏姐妹的悄悄話,一邊玩著一邊仰頭看看自己的娘親和姨娘,听听她們在說什麼。 小家伙從來不認生,再加上慕雪芙總去看她,自然更加熟悉,所以有了漂亮姨娘連自己的親娘都不要,就連慕雨蓉看他困了要將他抱回都不肯。 沒多久,小家伙實在是忍不住困意的襲來,躺在慕雪芙懷里就睡著了。他睡得極香,殿里的各種聲音像是吵不醒他似的,睡得呼呼的。 見他終于安分下來睡著,慕雨蓉才小心翼翼的從慕雪芙懷里將他抱走,轉手又給了身邊的奶娘帶到皇貴妃的宮里安心睡覺。 今晚在場的人最高興的莫不過于無憂公主,看著景容和慕雪芙關系破到這個地步,她欣喜萬分。當然,也免不了要對慕雪芙冷嘲熱諷一番。 “沒想到小世子這麼黏著宸王妃,也看得出宸王妃很喜歡孩子,不過既然喜歡,怎麼不自己生一個,也免得羨慕別人家的。” 此言一出,眾人皆紛紛看向慕雪芙,只見她微微一笑,悠然道︰“公主沒听過那麼一句話嗎?別人家的才是最好的。我喜歡別人家的孩子就像是有的人專喜歡別人家的丈夫一樣。” 無憂公主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漲紅了臉,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擊。 景容側頭看了眼慕雪芙,嘴角微不可查的翹了翹,還知道拈酸吃醋就證明心里還是有他的。 誰都知道無憂公主心儀宸王,宸王妃這麼一說,不用經過腦子就知道她諷刺的就是無憂公主。但誰又敢笑話公主哪,皆紛紛轉移話題將這段不和諧的對話遮過去。 夜宴到了一半,慕雪芙著實無趣,左手撐著額頭,右手在飯菜里隨意撥亂。眼楮漫不經心一瞥,正看到玄武帝與瑜王妃對視一眼,雖只是一眼,但隱隱之間有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她便留意起兩個人。 沒多久,玄武帝先出了殿,瑜王妃腳跟腳,也隨即離開。她心中一凜,不待多想,也跟了出去。 三個人,一個跟著一個,如鬼魅一般,行走在黑夜中。 第一百八六章 倔強心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見玄武帝和瑜王妃先後進了一間宮殿,慕雪芙加快了腳步,找了一處可以看見里面情景又不被發現的地方隱藏。借著月光,她環顧了四周,這里看上去是一個廢棄的宮殿,院子里雜草叢生,連大殿的窗戶都已經頹敗不堪。 他們兩個人怎麼會避開所有人跑到這麼個破地方來? 正想著就听到里面先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是玄武帝的聲音,“朕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要給朕傳信,也最好不要私下見面,若是被人發現朕和你之間的關系,那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慕雪芙透過窗戶的夾縫向里面看去,里面漆黑,只有月光的光亮隱隱的浮現著屋里兩個人的身影。景萬祺正迎著月光,可以完全的看見她臉上的表情。 “是你怕被人發現還是不希望見到我?”看著景萬祺在听到玄武帝說完話時臉上出現一層扭曲的裂痕,滿臉痛苦,撫著胸口,“你只記得向天下人交代,何時記得向我交代?這麼多年,我忍辱負重,獨自一人含辛茹苦的將宣兒養大成人,而你哪?你在皇宮里左擁右抱,夜夜笙歌,你有沒有想過我?想過為你付出了一切的我?” “你真是無理取鬧!”玄武帝眉宇間有怒氣涌動,這麼多年哪有人敢如此質問他。 “我無理取鬧?現在我老了,沒有你身邊的女人年輕,又沒有利用價值,所以你嫌棄我,覺得我無理取鬧對吧?”景萬祺輕輕一笑,唇角漫出一縷冷笑,“我知道,你個個兒子都出類拔萃,現在又有了皇孫,正時享受天倫之樂,自然將當年許諾我的事忘得一干二淨。可憐我的宣兒,從小沒有父親的疼愛!” “朕說了朕沒有忘,朕記在心里哪!就是因為對你的承諾,所以朕一早就給你們做了打算,先是將景容召回京,讓你們接管封地。又將你們母子召回來,給他賜王府,讓他頂替景寒統領禁衛軍,一步步為他鋪路,難道朕做的還不夠多嗎?”玄武帝的聲音有微微的沉怒,卻克制著,良久,他深深的嘆出一口氣,將景萬祺摟入懷里,“就是因為朕守著當年的承諾,所以就算睿王榮王再出色,朕都沒想過讓他們繼承王位。他們也是朕的兒子,可朕哪?一再的打壓他們,就是怕他們羽翼豐滿,阻礙了宣兒的路。” 一個悶雷在腦中炸開花,如被人點了一般,慕雪芙站在原地怔住。 原來玄武帝是想讓景宣繼承皇位! 景萬祺貼在玄武帝胸口,慕雪芙只能看見她半張臉。她滿面淚痕,抽噎著,聲淚俱下,“你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嗎?景容根本沒把我這個繼母放在眼里,那個慕雪芙也是一樣,處處與我作對,這麼多年外面的人嘲笑我,諷刺我,我只能忍著受著。可這些都不算什麼,我最痛心的就是你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麗貴嬪,花德妃,文貴妃,還有那個凝馨夫人,她們就像是花一樣,在你的身邊綻放。我嫉妒,我吃醋,我心痛的要死,可我沒有辦法,我只能裝作不在意,然後再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痛苦。” 玄武帝擦拭著她的淚,溫言道︰“就算朕身邊有再多的女人,可心里那個位置一直都是你。阿祺,若不是當年••••••朕也不會讓你嫁給他。朕知道你這麼多年受了很多委屈,朕也心疼,但是為了宣兒你不得不先委屈自己。等來日,宣兒繼承大統,你不就苦盡甘來了嗎?朕知道對你們母子虧欠了很多,所以朕希望用下半生來償還。阿祺,這麼多年你雖不在朕的身邊,但朕沒忘記你,你看看朕的後宮,她們每個人身上都有像你的地方。特別是凝馨夫人,她跳舞的樣子像極了你。” “我知道,可是我是女人,看見自己心愛的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我受不了。” “再忍忍,說不定再過些時間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團聚了。” “若不是為了你們父子,我這一生也不必如此苦痛。可是沒辦法,我愛你,愛宣兒,我這輩子注定要將所有的心血為你們父子付出。”嗚咽中,景萬祺抬起頭,手撫上玄武帝的臉頰,如摸拭一件稀世珍寶一般,“我是安王府家的郡主,生來就比人高貴,父王更是寵我,從小要什麼有什麼。可自從听了你的話嫁給了瑜王,我就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郡主。我被人罵,被人辱,遭人白眼,被人詆毀,但為了你,這些對我來說都不算什麼,我承受的住。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往好的一面發展,我也知道你是真的信守承諾,在為宣兒鋪路。可是,我哪?”她慢慢垂下手,脫離玄武帝的懷抱,眼中沒有一絲神采,仿佛黑夜中搖曳的柳條,無助而黯然,“我想要的,恐怕窮極一生都無法得到。” 一顆心幾乎要躍出喉嚨,慕雪芙連忙掩住自己因震驚而險些出聲的嘴。 父子!狗皇帝和景宣是父子! 他們是父子,那為何當年景萬祺不入宮反而嫁給了瑜王? 如有密密麻麻的織網鋪頭蓋住,一道閃電赫然閃過,將織網橫刀劈開,她記得因為瑜王在先瑜王妃頭七時與景萬祺發生關系被人發現,捅到先帝那去,還差點連王位都不保。後來先帝重罰了瑜王,卻未打消立嫡長子為皇的念頭,只是瑜王後來自己福薄,沒多久就病逝了,先帝這才將皇位傳給了玄武帝。 難道是玄武帝為了登上王位,所以才安排這種事來敗壞瑜王的名聲? 疑惑似濃霧σ徊鬩徊憔奐 諦耐罰 窖┴揭還曬珊 獯詠諾字蓖洗塴<堇 牧礁鋈飼茲壬希 揮倏聰氯ュ 闈奈奚 睦  甦餛瓢艿墓 睢 夜色逐漸低迷下去,如天邊暈染著一層潑墨般的痕跡,更像是一只張揚舞爪的怪獸想要將天色的光亮吞噬。一路往回走,心底的疑問卻比夜空中的潑墨越加濃密。要不是她無意中看到玄武帝和瑜王妃之間不同尋常的一眼,她就不會跟來而且偷听到這個驚心的秘密。 原以為不過是四個皇子之間的爭奪,但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玄武帝真正想要扶持的是景宣。怪不得景宣如今在朝中混的風生水起,隱隱與四位皇子大有掎角之勢。 羊皮小靴踩踏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慕雪芙低著頭正思索著,忽手臂一疼,帶著酒氣,“你去哪了?” 慕雪芙單獨出殿,景容原本想跟著的。可是又覺得要是跟著出去,還以為他在乎她哪。可是過了很長時間,她還久久不回,怕她再被無憂欺負,或是發生意外,心里就著了急,便跑出來尋找。 慕雪芙一看是他,拂去他的手,退後兩步,疏離道︰“玫瑰醉入口清甜,後勁卻很大,妾身多喝了幾杯就上了頭,所以就出來走走,好醒醒酒。” 看著被拂去的手,景容心里如即將噴發的火山岩漿,不斷翻涌。再見慕雪芙的疏離之態,更是怒火沖天。長久的靜默之後,景容所有的怒氣只化為一聲長嘆,“罷罷罷。”說完深深的看了眼她便拂袖而去。 目光從皚皚白雪延伸到他的背影,慕雪芙停駐在原地未動。耳邊有颯颯的風聲吹過,忍不住打了個顫。良久,她終于邁開步子伴著披風掠過的雪片向長樂殿而去。 夜宴結束,出了宮殿,慕雪芙一直跟隨在景容身後。盡管景容從始至終都摟著明挽心,一副很親密的樣子,但她卻依舊能做到視而不見,只將目光落在無盡的黑暗天邊。 上馬車前她突然停在腳步,沒有跟著景容上車。而是轉而與她一起的慕雨蓉道︰“你不是說父親的生辰快到了,讓我今晚去你府上與你一同商議如何為他祝壽如何嗎?” 慕雨蓉微微一愣,目光快速在景容面色匆匆而過,扯著一縷笑容,“瞧我這記性,剛和你說完就差點忘了。”又向景容道︰“不知宸王是否可以放行?” 如鯁在喉,景容的臉色黑的險些繃不住,他牽強的一笑,“無妨。” 景容深深的從鼻息里吁出一口氣,才勉強不讓自己發火。他本想直接將慕雪芙帶回宸王府,免得外人說三道四,免得自己掂心,可她卻不知好歹,連車都不上。 真是一片心都被狼給吃了。 上了馬車後,景容一直沉默不語,狠狠的攥著手心,周身散發著寒氣。 明挽心坐在他身邊,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最後終于繃不住,溫聲道︰“王爺若是想著王妃,不如去睿王府將王妃接回來。” “你給本王閉嘴!本王的事何時輪到你說話!”景容眸中有雪亮的光影射出,聲音厲色,“本王只是拿你去氣王妃而已,你還以為本王真寵你?” 顯然景容是將在慕雪芙堵得氣發泄到明挽心身上,但她也不惱,只是淡淡一笑,低頭道︰“妾身失言。” 一口氣發泄出來,景容心口的氣也順了,他看了看明挽心,拍了拍她的手,“別往心里去。” 明挽心輕輕摁住景容的手,溫婉而笑,眼中秋波動搖,“只要王爺氣順,妾身挨頓訓又如何。” 景容頷首,喃喃道︰“要是她的性子有你一半溫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