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術巫之伏魔聖童》 第一章 神秘白衣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來,阿光,把這個戴上,總是丟三落四的,不是反復叮囑過,不要忘記戴這墜子嗎?”奶奶故作抱怨地幫我把吊墜戴上。 我本家姓林,起名雲翼,倒是在這年代還有字號----光睿,于是家人便叫我阿光。 這吊墜自我記事起便被要求隨身佩戴,至今已有三個年頭,然而讓我疑惑的是這吊墜不是玉也不是銀,而是一塊刻有金色復雜符文的骨片,不知是從什麼動物身上取下。 自早上起來,我的右眼便一直很不舒服,時而痛癢並發,時而灼熱難耐,而我只是一刻不停地眨眼,似乎這樣能夠緩解一些,心里也莫名地焦躁不安。 “奶奶,我不想戴這個東西,很難受的!”我捏了捏胸口的骨牌,試圖取下來。 “你這孩子,以前不都乖乖戴著的嗎?今天怎麼回事?這麼不听話?”奶奶突然就發起火來,厲聲責備我,好像這骨牌對我有多重要似的,難道一拿下來我就有性命之危嗎? 奶奶向來疼我,從未對我發過脾氣,只是為了這麼一件小事卻莫名其妙地對我吹胡子瞪眼,我滿臉不情願地嘟起了嘴,把骨牌塞進了領口,不禁渾身一哆嗦,好燙啊!怎麼感覺像在火上烤過一般,我火急火燎地把骨牌掏了出來,摸了摸胸口,卻沒有一絲燙傷,奇怪了……那溫度足夠烙下我一塊皮。 一旁的奶奶見狀,猛地朝我一瞪眼,吼道︰“你干嘛?戴上!” “奶奶,燙!”我一邊給骨牌扇著風,一邊可憐兮兮地望著奶奶。 “燙?”奶奶一愣,便伸手握住了骨牌,隨即臉色一黑,道,“哪里燙了?是你不想戴吧?奶奶不是跟你說了嘛,這骨牌是你出生的時候一位大師送的,一定要戴著。”老一輩人迷信我倒也不奇怪,但是就連父母也都強制要求我戴著,實在讓人費解。 “啊?”我一臉狐疑地小心踫了踫骨牌,卻發現真的一點不灼人,然而當我再次放回領口的時候,那如同烙鐵一般的灼熱便再度印在了胸口,無奈之下我只好把它塞在了內衣之外,嘴巴卻嘟得好似小雞一般。 惹得奶奶忍不住輕輕拍了一下,說道︰“我和你太爺爺一會兒要出去,你呆在家里不要亂跑知道嗎?” 我乖乖地點了點頭,一旁的大黃狗阿黃也跟著得令一般挺了挺胸膛。 我家四世同堂,可謂福氣滿洋,太爺爺身體健康,更是平添不少喜氣。 爺爺在村鎮工作,父母則都在縣城,兩人一走,家里便只剩下我一個孩子。 不過左鄰右舍都是熟人,我倒也不怵,坐在門檻上,啃著老玉米,自得其樂。 兩人走了沒多久,我依舊在意胸前的骨牌,便取了下來仔細觀察,然而我剛取下骨牌,眼角處便突兀地出現了一個白衣男子,好似憑空出現一般,此人單背著手迎風屹立于不遠處的河岸邊,此時正值入冬時節,天氣寒冷,然而此人竟然僅僅身著一襲古人所穿的長袖白衫,十分單薄,不禁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難道他不怕冷嗎? 那男子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回頭探望,我頓時心驚,一股寒意從腳跟瞬間蔓延到全身,此人臉色呈現一種病態的蒼白毫無血色,若不是他濃眉大眼,鼻梁微挺,很是清秀,透著一股子濃濃的書香氣,很像電視劇中古代的羸弱書生,我幾乎以為他是西游記里面的白無常了,然而隨著我的目光下移,我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的雙腳看似踩在地面,實則距離地面還有一厘米左右,也就是說此人竟然懸空站立! 我慌慌張張戴上骨牌,緊接著,視線中的一抹白衣便倏然消失,無影無蹤。 “媽呀!鬼啊!”我扔掉玉米,仰面摔回屋內,連滾帶爬地沖進了里屋,卻不料剛抬頭,便看到屋內一雙有綠色的眼楮抬眼看來,我此時正值心驚膽寒,那會管那麼多,當下也是問候了祖上,一屁股癱坐在地。 那眼楮似乎也被我一驚一乍給嚇到了,轉身便躍上窗台,消失在了後堂。 從那背影瞧來,我才長長出了一口氣,竟然是一只大花貓,真是差點把我膽嚇破了。 就在這時,從屋外傳來了痞子的聲音︰“阿光,阿光!”痞子原名馮源,是我的發小,因為打小鬧騰,不听話,大家都喜歡叫他痞子。 我驚魂不定地回到︰“干嘛!” “怎麼了?你坐在地上干什麼?”痞子走進屋來,見我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河邊站著一個白衣人?”我開口問道,眼中充滿了恐懼。 “沒有啊,河邊一個人都沒有啊。”痞子滿臉狐疑。 我按耐著通通的心跳,長長的呼了口氣,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你怎麼了?生病了?”痞子見狀關切地問道。 “沒有,沒事了。”我平復了些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哦,對了,我家阿咪不見了。”痞子話鋒一轉說道。 “阿咪不見了?”我突然便回想起了剛才看到的那只花貓,竟然與阿咪有幾分相似,但也不敢確定,痞子家的花貓很宅,平常是不會亂跑的,也不知今天怎麼回事。 “恩,突然就跑出去了,我媽以為是我把他趕出去的,讓我出來把它找回來。”痞子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想來要是他找不回去,肯定要被他媽打的。 “我剛才看到一只花貓往後面去了,說不定就是,我跟你一起去找找看吧。” “真的,好!”痞子一喜,點頭同意。 于是,我們倆一前一後從後門出去往村北一路尋去,我多少對河邊有些心悸,不敢再去那邊。 “阿咪不知怎麼了今天很不安分,幾次要往外跑,我被逼著在家看著它,剛才一眨眼就跑出去了,”痞子一邊跑一邊抱怨著,“我媽以為我沒看住,非要我出來把它找回去,可這貓跑這麼快我哪跟得上,還會上房頂呢,好像什麼事都是我搞的鬼,我在我媽眼里都成什麼了。” 我也不理會痞子的抱怨,揉著眼楮,痞子在我們村那是家喻戶曉的倒霉孩子,要是別人認為搗蛋的事不是他做的那才奇怪呢。 痞子覺察到了我的動作,問︰“你眼楮怎麼了?” “不知道,應該進了沙子了,沒事,”我用力眯了眯眼,繼續說,“那我們往北邊去找吧。” “恩,好的。”痞子點了點頭,與我一同往村北跑去。 也不知道奶奶和太爺爺去了村北哪里,我們一路跑去也沒有看見他們,阿黃一直默默地跟在我們身後。 村北有一條路是通往村外的,不過那條路不是很平,往那里走的人很少,大部分人是從東村南面的路出村,那條路連接著四個村,路也寬敞。 我們這一路跑來,基本上遇不到什麼人,路兩邊有好幾個魚塘,上面都結了薄薄的一層冰。眼看著快要出村了,我們倆都有些心虛,腳步也慢了許多,因為我們都被家里的大人叮囑過這段時間不能去那里。 我們倆停在村口,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如何是好,這里的視野比村里開闊一些,萬一那貓不是往這邊跑的,我們還是不要往這邊走的好。 “完了,我這回去肯定要被打了。”看不到貓的影子,痞子哭喪著臉說。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阿光,痞子,你們在這兒干嘛呢?怎麼我家阿黃也跟出來了。” 我們被嚇了一跳,轉過頭一瞧,只見陳星哥背著書包從旁邊的路走過來,那條路緊靠著魚塘,是通往村鎮上的小學的捷徑,這時他已經放學了。 “星哥,我家阿咪丟了。”痞子依舊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噢?”陳星哥听了往村外的路望去,緊接著他瞪了瞪眼,抬手指著那邊說,“你看那只是不是你家阿咪?” 我們倆順著他指的方向,果真看見一只花貓畏畏縮縮地走在路邊。 “就是它!”痞子大叫一聲不顧一切地跑了過去。 “痞子,等一下。”我急忙想叫住他,可他根本不听我的,一下就沖出了十幾米。 “我們也去吧,這個時候一個人不安全。”陳星哥說完,也跟著跑了過去,陳星哥是個比較有主見的人,長輩的話對他的約束力也不大。 我無奈之下,也帶著阿黃緊跟著他們,那阿咪見後面有人追上來,慌忙加快了腳步。 “你媽的畜生,給我站住!”前方是那痞子氣急敗壞的聲音,在他老媽的燻陶下,痞子潑髒話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只是隨著我們朝村外跑去,我身上莫名地開始起雞皮疙瘩,而阿黃似乎也有些不安,不停地東張西望。 而那阿咪似乎受了驚嚇一般瘋似的奔跑,我只能遠遠地看見它的背影,甚至連主人的呼喊也沒有用。我莫名有一種感覺,那貓好似有目的一般往前跑,痞子追的緊,它幾次想要鑽入草叢躲避都無濟于事。 這條路出村有大概一公里路是無人區,只有一條泥石路鋪在一大片長滿雜草的荒野上,而那座廟就坐落在靠近中心的位置,這片荒野就在村邊,可就是沒有人願意在這里開墾種田。 直到最後,轉過一片桑樹林,阿黃停了下來不肯再往前一步,我看見眼前就是那間和尚住的屋子,有些老舊的石灰牆面掉了好幾塊,露出那坑坑窪窪的青磚,腐朽的木門大開著,門框上貼著畫了奇怪圖畫的黃紙,屋里面還生著火,鍋里煮著什麼,有一股淡淡的草藥的香氣,似乎主人剛走不久。 而前面是陳星哥的背影,有些猶豫地跑著,速度確實明顯慢了很多。陳星哥似乎感覺到了不對,此時已經不再是默不作聲了,而是一而再地喊著︰“痞子,別過去了,回來!” 而更遠處的痞子根本沒有理會陳星哥的話,徑直地朝那紅色的廟狂奔,似乎想在阿咪進入廟之前抓住它。 我遠遠望去,那廟莫名透著絲絲陰冷的氣息,牆上紅色的漆卻詭異地好似尚未凝固的血液一般上下波動著,廟上空積累的雲比周圍更加厚實,使得整個廟宇都籠罩在一種灰暗的陰影之中。 我猶豫著向前跨了一步,一股寒氣陡然間從腳底蔓延到了頭頂,我感覺整個人瞬間就被凍僵了,我忍不住哈了口氣,卻見那水汽竟然在空中就凝成了霜。 此時那阿黃終于忍不住對我狂吼起來,我回頭看了看它,卻在那一刻右眼猛地產生一種灼燒感,好似那火星炸到了眼楮之中,我忍不住捂住了眼楮。而與此同時,一個似有似無卻焦急萬分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不要去,那里危險!” 我驚訝地朝兩邊看了看,卻發現那聲音並不是我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我腦海中生成的。我再次凝視阿黃,只見它還在一刻不停地朝我嘶吼,而那聲音也不再出現。 危險?那古廟會有什麼危險?難道長輩不允許我們去的原因是這個? 我陷入了猶豫,看著痞子漸行漸遠的身影,我再次定了定神,“不行,如果真的有危險我更不能拋下痞子,我必須去救他。” 我隨即邁開腳步,不顧那冰冷刺骨的寒意和眼楮的刺痛,朝痞子的背影追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章 奇怪的銀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沖出了一段路後,回頭一看,只見阿黃轉身飛快地朝回路奔去。此時我也顧不得它,加快步伐向那廟奔跑。痞子已經轉過牆角,消失在我的視野中了,那里是廟宇的大門,而陳星哥在抵達廟宇的屋檐下時,腳步一滯,抬頭看了看牆面,才再次向前沖去,只是速度並不快,甚至看起來有些艱難,好似拖著沉重的沙袋。 此時空氣愈發的寒冷,我感覺風打在臉上好似針扎一般,冷得直入骨髓,而周圍枯萎的雜草隨著靠近那廟宇,逐漸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霜,被壓得毫無生氣,天空中的雲更像是要壓到廟宇的屋頂上一般,不斷地朝那邊聚集。他們倆此時都沒有了聲音,只有凌亂的腳步聲時不時傳入我的耳朵中。 空氣中莫名的寒意讓我們的腳步都不是很快,而比我更靠近廟宇的陳星哥卻顯得異常步履沉重,幾乎是每稍微跑幾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然而除了幾乎能把人凍成冰塊的寒冷我並沒有感覺到其他任何異象,內心的那種恐懼感也只是來自于父母的話帶來的沉重壓力。 痞子從我會走路開始就和我玩在一起,我們倆的感情跟親兄弟一般,而陳星哥也是一直帶著我們倆,是我們倆的大哥,同樣是鐵打的關系。如果這里真的有什麼危險的話,我也必須要和他們在一起,雖然沒有那能力保護他們,但也可以帶著他倆逃命啊。 想到這兒我的腳步絲毫不停歇,隨著我越來越接近廟宇,我覺得空氣冷得凝固了一般,盡管我穿著厚實的棉衣,但我全身都如冰塊一般,根本抵御不了這種深入五髒六腑的寒冷,我的呼吸也變得愈發粗重,腳上更像是掛了鉛球一般,連抬起來都有些困難,而越靠近那所廟宇,這感覺愈發強烈。 直到我艱難的來到距離廟宇不到50米的距離,陳星哥這才剛剛轉過牆角,之前一直不做聲的陳星哥終于說話了。 “痞子!你……你在里面嗎?”陳星哥喘著粗氣喊道,他孤寂的喊聲在曠野迅速被寒冷吞噬,轉瞬間便歸于寂靜。 然而痞子根本沒有回答他,四周一片寂靜,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沒有。空曠的四周除了我的腳步聲就只有陳星哥粗粗的喘氣聲。 “痞子!說話呀!”陳星哥有些著急了,接著他又急急地大聲喊道,“阿光,快過來!” 听見陳星哥的話,我加緊步伐,盡管每一步都很艱難,我感覺我的膝蓋都被凍得難以彎曲,腳也根本不听使喚,但我還是竭盡全力來到了廟宇的附近,但是這次我終于感覺到了不對。我明顯的感覺到廟宇周圍竟然比來的路上稍稍暖和一些,但是依舊冰冷刺骨,這種冰冷不同于冬季的寒冷,而是由內而外散發的,好似是我的心髒被灌了冰水一般。而且整個牆面上結著一層厚厚的霜,使得原本紅色的石灰牆此時異常的灰白,我甚至能看到那些細小的如花朵一般的冰晶。更奇怪的是廟宇四周的空氣好似火焰燃燒的熱流一般上下波動,使得整個建築看上去像倒映在水中一般模糊不清,而再看頭頂的雲層,低得似乎只要站在屋頂上就能伸手夠到。 此時天已經有些變暗了,那雲更是黑得如墨一般。整個建築在白與黑的色調下異常的蒼涼,猶如經歷了千年的風霜。我回頭看了一眼來的路,盡然發現那里不知何時起了濃濃的霧,遮天蔽日的霧氣讓我的視線延伸到一百多米遠的距離就戛然而止,使得我們所在的廟宇猶如一座海上的孤島。 如此異常的天氣讓我心里莫名的泛起一絲恐懼,好似火山爆發一般瞬間就蔓延到了全身,我咽了口口水,卻無法咽下直沖天靈的害怕與無助,更顧不得此時眼楮再次升起的灼燒感,這種感覺一次又一次的升騰,竟然在漸漸抵消那詭異的寒冷,此時于我而言似乎並非是一件壞事。 我不顧一切的朝大門跑去,陳星哥在那里,他是我現在唯一的依靠了。不過十幾米,走起來卻顯得如此艱難,當我來到大門前時,感覺那區區幾分鐘好似幾十年一般漫長。我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喘氣,莫名的害怕加上四肢冰冷,讓我的體力幾乎透支完了,而我根本不知道這種恐懼到底來自哪里。 我稍稍喘了口氣,抬起頭來,發現廟宇的大門是緊閉著的,這大門原本刷著紅色的新漆,然而現在卻被霜染成了蒼白色,門框上也貼著一些黃色的紙,而紙上的字卻不同于那和尚家里的,而且是金色的,不過沒有沾染上一絲寒霜。就在此時我在牆頭看見了一個身影,那正是陳星哥。 “陳星哥!”我慌忙叫道,還帶著些許哭腔,終于找到依靠了。說著我就往前走了幾步,來到牆角下。 听見我的聲音,騎在牆頭的陳星哥回過頭來,然而他卻緊皺著眉頭,眼中滿是驚異,卻同時透著一絲堅毅。 “阿光,你在外面等我,我看見痞子了,我去把他帶出來。”說完他望向院子里做著深呼吸,好似在給自己壯膽。 “可是我怕,我也想進去。”我的聲音開始發抖,當我看著陳星哥背後厚實的雲層,心里那恐懼感更加強烈,不想一個人呆在外面。想必他也看到了,我看到他的手也在不停地發抖。 然而他還是強裝著嚴肅地說︰“不行,你就在外面等著,千萬別進來。” 我看不到院子里的情景,但是從陳星哥那驚恐的眼神中可以感受到,里面必然有什麼恐怖的情景,可是他還是毅然決然地翻身跳了進去。傳入耳朵的是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或許並沒有什麼危險,僅僅是可怕而已,我們小孩子都有點怕黑,也許里面是一片黑也說不定,這麼厚的雲在空中,估計里面是一片漆黑了。 我瑟瑟發抖地蹲在牆角,等待他們。然而過了許久,還不見有人出來,甚至連腳步聲也沒有听見,我有點等不及了,萬一他們出事了怎麼辦,在這段時間里我內心的恐懼感也稍稍消散了一些。我站起來,看了看兩邊的牆。我這邊的牆有些高,我試了一下只能勉強夠到,卻沒有地方借力攀上去,不知道陳星哥怎麼進去的。而另外一邊牆腳有一個土坡和磚堆,我正好可以從那里進去。 見狀,我壯了壯膽就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就在我走上土坡準備翻牆時,在我的眼角處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身影,我回頭看了一眼,卻見一個人從遠處的河邊緩緩走了上來,正是那我在家門口看到的人,與此同時他也看見了我,只見他的臉色轉瞬間就變成了驚恐和焦急,立即毫不猶豫地飛快朝我這邊趕來。然而這一來不要緊,卻讓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他雙腳離地,騰空而起,竟然就這樣不借助任何外力好似幽靈一般直愣愣地飛了過來,功夫里的飛檐走壁也到不了這種程度,要是再把雙手前伸不就是奧特曼嗎! 可我哪管這些,這一眼就嚇得我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驚叫了一聲“鬼啊”,連滾帶爬地順著土坡跳進了院子里,院牆本來就高,我這不顧一切的一躍,剛落地腳下一軟便撲了個狗啃泥,腳踝處傳來了劇烈的疼痛感,我忍不住捂著腳側躺在地上直哼哼。 然而還沒等我哼幾聲,一股凍徹脊骨的寒意便瞬間侵入我的身體,讓我在那一瞬間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差點被凝固,眼前更是猶如被人猛擊了頭部一般一黑,差一點就昏厥過去。若不是眼楮再次傳來的灼燒感使我清醒過來,只怕我就真的暈死過去了。與此同時,我感到胸口忽然慢慢升騰起一股溫潤的暖意,猶如涓涓細流一般緩緩流入並滋潤著我的身體,使我不論是眼楮還是腳踝的疼痛或是全身的寒冷都有所緩解。 稍稍喘了口氣,我抬起頭,朝院子里張望,眼前的情景卻讓我內心一顫。 我最先看到的是痞子和陳星哥,他們倆背對著我一前一後一動不動地站在院子的中心位置,好像雕塑一般,陳星哥雙腿交錯,右手前伸正欲拍向痞子的肩膀,想來是看見痞子後走過去想要叫他。而在前面的痞子卻直直的站著,頭向左偏轉,似乎在看什麼,我這邊真好能看到他的側臉,他微張著嘴,眼中盡是驚恐之情。而他臉上分明的血色卻表明他們並非是被凍住的,而是由于某些原因被定住了全身,這是西游記里才有的情節,竟然就這樣呈現在我的眼前,讓我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楮,不過10分鐘前,他們還活蹦亂跳的在我面前,現在卻好似木樁一般一動不動。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神仙嗎?難道是廟里的觀音菩薩活過來了?可為什麼要把他們兩個無關緊要的小孩子定住?是不是他們做錯了什麼?我會不會也被定住呀? 我想著,視線順著痞子的視線望去,那才是真正讓我驚訝的情景。 只見廟的屋檐上以及兩邊的牆腳處,密密麻麻分布著無數雙如幽靈一般幽綠的眼楮,在陰影下顯得格外清晰,此時正靜靜地望著我們,不帶有一絲情感。在廟宇的院子里,亮光幾乎完全被雲層阻擋,而覆著厚厚白霜的牆壁此時顯得格外明亮,白森森的異常人。四周飄著細細的白雪,然而雪只落到屋檐的位置就消失了,根本不會接觸到地面,空氣中沒有一絲風,靜的只能听到我因為緊張而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痞子!陳星哥!”我明知他們不會回應我,還是輕輕叫了一聲,回答我的依舊是寂靜。 此時我很害怕,全身都冒著冷汗,幾乎濕透了我的棉衣。周圍沒有人會搭理我,而那一雙雙冰冷的眼楮如刀一般扎在我的身上,使我感到被完全孤立的無助,我好想哭,可是卻害怕一出聲會引來更可怕的事情,只能強忍著,很感謝我因為害怕強忍著眼淚,只怕我一旦哭出來,我的精神也必然會徹底崩潰,那麼我們也許就再也出不去了。我知道我不能丟下痞子和陳星哥,否則我會因此而愧疚一輩子的,只有想辦法救出他倆,三個人在一起多少能互相依靠,也能想辦法逃出去。 我用手支撐著站起身,腳踝處的疼痛在那股暖流的滋潤下已經緩和了許多,然而因為四肢冰冷僵硬,我的每一個動作又異常艱難,我幾乎是背貼著牆壁,顫巍巍地站起來的。然而還未等我直起腰,眼楮的疼痛再一次侵襲而來,這次甚至連那股暖流也無法平復,我捂著眼一下子跪倒在地,痛苦地呻吟。 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再次進入我的腦海中,仿佛有人在我身邊與我耳語。 “真是不听話的孩子,你們不該來這里的。”這個聲音孤傲冰冷還帶著一絲憤怒,而我竟然還能驚奇地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女的。 而在這個聲音出現之後,我眼楮的疼痛也突然莫名的緩解了不少,而這痛苦對我本身似乎沒有任何影響,轉瞬即逝,甚至連心里陰影都沒有留下。我抬起頭四下張望,只見那屋檐上正中間的一雙眼楮輕盈的落到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然後緩緩地朝我逼近,這時我才慢慢看清楚,那眼楮背後的身影很小,卻有著異常優美的流線型,全身披著銀灰色的順滑毛發,眉間竟然還有一條白色的豎向細線,它輕輕踱著貓步,頭卻高高抬著,尾巴也如天線一般高高豎起,有著王者一般的高傲。 不會是它的聲音吧?貓怎麼會說話? 我難以置信地左右看了看,但是沒有任何人,就連剛才朝我飛來的家伙也沒有出現。我無法理解這聲音到底是來自于外界還是直接作用于腦海,也不敢相信一只貓還會說人話或者是能影響我的大腦。 它走到我跟前不遠處,好像能看透我的想法一般用一種挑釁和鄙夷的眼神望著我,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到底是誰?”我小心翼翼地問道,卻不知道在對誰說,這只貓?怎麼可能。就當是在自言自語吧。 我以為這次還會像之前那樣不再出現什麼聲音,然而我剛說完,一個聲音便緊接著在我腦海響起。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只要我知道你是誰就可以。” 我一驚,本能地往後退了退,可是我身後就是一堵牆,無路可走,情不自禁地把目光落在了眼前的這只貓上,心卻通通通的跳著,不過並不是因為怕貓。 “還有,你也要知道你現在很危險。”那個聲音再次出現。 “你想干什麼?”我接著問道。 “讓你走。”這個聲音回答的很簡潔,卻依舊冷漠。 然後那只貓便一下躍上了一旁近兩米的牆頭,以一種俯視的姿態盯著我。 “那痞子和陳星哥呢?”我抬頭望著那只貓問,要是旁邊的人看見肯定會以為我精神有問題,竟然在跟一只貓說話。 “他們?只怕走不掉了。”那聲音接著回答。 “什麼!不行!我必須要救他們!”我不禁大聲說道。 此時我已經恢復了不少體力,說著就一瘸一拐地朝他倆走去。 “站住!”那聲音也急了,與此同時,其他貓紛紛跳下來,圍在我的身邊想要擋住我。 我見狀停下腳步,大聲說道︰“你們擋不住我的,我可不怕貓!”與那聲音的一席對話讓我膽子大了不少,對于貓,我是根本不會怕的,它們在我眼里一直都是溫順膽小的小動物。 “你們來這兒已經驚動了這里的家伙,如果你再過去,他就會完全醒過來的。”那個聲音更加著急了。 “那又怎麼樣,我必須要把他們倆救出來!”說罷,我不顧一切地朝前邁開了步子,周圍的貓都不得不紛紛躲避我落下的腳。從我這兒到他倆身邊不過十米,就算我崴了腳,快步過去也不過十幾秒。 “不要!危險!”那聲音急促地響過後,我听見身後一聲貓憤怒的嘶吼響起,我回頭一看,只見原本呆在牆頭的那只貓身形陡然變大了兩三倍,緊接著奮力一躍朝我撲來。 “啊!”我驚叫了一聲,連連後退了五六步,卻還是躲不過它的攻擊,眼看著這身形比狗還大的貓離我不到半米的距離,就在這時一個金色的光波瞬間從我胸口爆裂,那只貓頓時被彈開,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了一聲淒慘的嘶叫,而我也一屁股跌坐在地。 就在我跌倒後,我感到我的背似乎踫到了什麼,回頭一看,只見陳星哥就在我身後,我驚喜得急忙站起來去抓陳星哥的手。然而就在這時,我的全身突然僵住,一股莫名而強大的力量瞬間涌入我的身體,我眼前一黑,意識在那一瞬便一下子墜入了無盡的深淵。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章 光中人影,尸魔出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一刻不停地在無止無盡的黑暗中墜落,也許當我落到底,我就再也不會醒過來了吧,可是什麼時候才會落到最底部呢?這是死亡的感覺嗎? 就在這時,我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人,他全身隱沒在耀眼的光芒之中,剎那間驅散了周圍的黑暗,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臉,甚至連他的衣服都看不清。他沒有說話,而是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我,他的手十分健碩有力,使得那墜落感頓時消失。緊接著他周身的光芒迅速擴大,完全遮蓋了我的視線,而不過一會兒,那光芒便又再次快速消散,而那個人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當我適應了眼前的亮度後,出現在我眼前的,竟然依舊是一動不動的陳星哥和痞子,還有籠罩在陰影下的廟宇。 當我意識恢復的一剎那,我伸出去的手因為之前的慣性一把抓住了陳星哥,沒想到他的手竟然如冰塊一般,毫無生氣,幸好還保持著皮膚的柔軟彈性,否則真的和凍住了完全沒有區別。 緊接著,我不受控制地發力,直接把陳星哥往身後拽去,就在陳星哥即將倒地的一瞬,他僵硬的身體即刻松弛下來,發出了“啪”的充滿質感的摔跤聲以及陳星哥的呻吟聲,竟然就這樣恢復了。看樣子只有在這中心的某個範圍內才會受到那股力量的影響。見狀,我毫不猶豫再次伸手把痞子也拽了回去,同樣痞子也立即恢復。 而不過幾秒鐘,兩人都醒了過來,好似剛剛睡醒一般一臉茫然地望著我,還帶著一副驚訝而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卻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聲乍起,震得我的耳膜一陣撕疼,頭頂的雲層剎那間被沖亂,猶如海浪一般不斷地翻滾,而地面也猛然一震,牆壁上屋頂上的霜紛紛灑落,我一時間沒有站穩,仰面跌倒在地,痞子和陳星哥也被嚇得一屁股坐了起來,膽戰心驚地抱在一起。就在雲層翻滾的同時,我听見空中若有若無地傳來一句句由很多人共同發出的誦經聲,我看到空中低沉的雲層中隱隱約約有一道道微弱的金光灑落下來,投射在古廟的屋頂上,產生一種龐大的威壓感,好似在與那股力量作僵持。 “阿光,我好想听見我奶奶的聲音了。”痞子拉了拉我的衣袖有些驚訝地說。 “恩。”我點了點頭,因為我也清楚地听見了太爺爺那雄厚而讓人心安的聲音。 難道說他們正集中在某一處以誦經的方式鎮壓這古廟內的某一種力量? 但是還不等我們喘口氣,只听砰的一聲,好似石板碎裂的聲音從緊閉著大門的屋子里傳來,我們幾個被嚇得身子猛一抖,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而我們身後的幾只貓更是驚得毛發豎起,身子也弓成了弓形。緊接著又是一聲,冷汗已經遍布我的全身,而痞子緊緊抓著我的手臂,我感覺他的指甲都要嵌入我的肉中了,空中的雲層也好似受某股力量的沖擊一般凹了一大塊,空中的誦經聲因此變得飄忽不定,那股威壓之氣瞬間弱了幾許。等到第三聲時,一張裂成兩半的木桌帶著無數細碎的泥土和碎石直接沖破鋪著厚實瓦片的屋頂飛向空中,厚實的雲層剎那間一沉,好似煙霧一般頓時飄散,這是有多麼大的力量才能做到如此,對付我們幾個那不是跟捏死幾只螞蟻一般簡單。 終于那里面的東西還是甦醒了嗎。 “救命呀。”痞子顫抖著輕聲叫到,聲音變得有些沙啞。而陳星哥不停夸張咽口水的聲音也一次次傳入我的耳朵。我緊緊盯著廟宇的木門,咚咚的心跳聲頂著我的耳膜回響在我全身,也許從表面上看來,我還算是比較鎮定的。 在那木桌落地之後,帶來的卻是一片短暫而令人更加緊張的寂靜,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狠狠地考驗著我們幾人的心理承受力,在一切未知的恐懼面前,沒有人還能保持鎮定。我慢慢地往後挪著,求生的本能讓我不至于被嚇得動彈不得,然而胸腔內那如打鼓般劇烈的心跳卻一遍遍響徹全身,我能感覺到那扇脆弱的木門後有一雙冷若冰霜的眼楮死死盯著我們。 “我們要死在這兒嗎?”痞子顫巍巍地輕聲說著。也許察覺到我的動作,他們倆也跟著悄悄地往後挪動身體。 沒有人回答痞子的話,然而那門內在這時終于有了動靜。 只見一只手猛地擊穿門板,一把抓住了門的側沿,那力量使得木門發出吱吱的聲響,好似稍一用力便會碎裂成渣。我清楚的看到,那只手纏著少許幾乎完全腐爛的白色麻布,露出幾塊青黑色的皮膚,此時還隱隱約約冒著好似灼燒過一般黑色的煙塵,而最顯眼的是那手指尖端的指甲,那指甲呈現一種如血液一般鮮艷的紅色,更如匕首一般尖銳狹長。 緊接著只听見轟的一聲,那近乎有兩人高的木門帶著揚起的灰塵瞬間四分五裂,其中幾塊碎片甚至瞬間就死死地釘入了一旁粗實的柱子上,我們幾個更是被嚇得渾身一戰,連呼吸也短暫停滯。在那揚起的粉塵落下之後,只見一個骨瘦如柴的身影緩緩從屋內走出,一股刺鼻讓人窒息的腐臭味夾帶著焦糊味剎那間四溢開來。而我們周圍的貓在這時竟然驚叫著一哄而散,只留下我們三個幾乎失去自我意識的孩子,此時空中刮起了一陣陣冰冷刺骨的寒風,四周的溫度驟降了五六度。 在煙塵完全散去之後,這怪物終于現出了真實面目。他身著一條破爛不堪的古代衣物,衣服上縫著金色的花紋還清晰可見,似乎並未受歲月的腐蝕,而在這衣服之內他全身都綁著白色的麻布,一部分已經腐爛,露出了其近乎黑色而干皺的皮膚。 而他頭頂還帶著一個方帽,因為腐蝕已經只剩下一個大概的輪廓,在風中慢慢被吹散,露出了只留有寥寥幾根頭發的青綠色頭皮。而在那帽子之下,是一雙血紅色的眼楮,甚至連同他的瞳孔都被染成一樣的顏色,但是那眼神卻毫不掩飾,嗜血而狠厲,冷漠而殘忍,好似一頭豺狼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的獵物。而他的鼻子早已不復存在,只留下兩個黝黑的空洞,他的嘴唇也已經完全腐爛,露出了嘴里寥寥幾顆白森森的牙齒,然而他的四顆獠牙卻一顆不少,幾乎長到了其他牙齒的兩倍,硬生生撐開了他的嘴,能夠看到他嘴里沒有舌頭,取而代之的是幾條白色且正在蠕動的蛆蟲,卻不過一會兒被他吐出的氣瞬間凍住。他臉部的皮膚猶如枯樹皮一般沒有任何水分,干皺緊實毫無血色,使得他臉部的輪廓也形似枯樹一般異常分明和駭人。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怪物,明明是人卻被抽干了身體里的血液和水分,身體的多個部分也完全腐爛,帶著一股強烈的死亡氣息,一般人是根本不可能活著的。他的出現讓天地陡然一沉,頓時暗了下來,而原本還在空中回響的吟誦聲也戛然而止,其腳下的枯草也以可見的速度快速干癟,最後碎成粉末。 “媽呀!這是什麼東西!”痞子一瞧立即情不自禁地驚叫了起來。 而痞子這一叫顯然是驚動了那怪物,他猛地一蹬,便風一般朝我們沖來。短短十來米,不過一眨眼功夫,他的手便已經直直的伸向還沒反應過來的痞子,如果那長著匕首般指甲的手踫到痞子,那後果可想而知,而我此時正坐在痞子左前方,保不定就被順手牽羊地解決了。看那怪物長長的獠牙,只怕他是會吃人的,真是不敢想象我們三個成為他口中餐的情景。 就在這時,那光波如求命稻草一般再次無聲無息地出現,甚至比上次更加強大,單從那耀眼般的金色就顯而易見。這光波以我為中心,呈球狀迅速擴大,球面上閃耀著奇怪的紋路,布滿整個表面。此時,那怪物的手已經越過我,指尖距離痞子只有不到五厘米,我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讓人作嘔的腐臭,以及周身那足以凍傷我的冰冷。然而他卻不能再前進一絲一毫,隨後仿佛受到重擊一般連連後退了十來步,身上竟然也莫名地燃起了紅色的火焰。 “啊!”痞子那尖如女聲般的驚叫這時才遲遲響起,他和陳星哥同時如中槍一般一下躺倒在地,就沒了聲響。 只是火焰燃燒的時間很短,不過幾秒鐘就熄滅了,對那怪物根本沒有造成任何傷害,甚至連一絲燃燒過的痕跡也沒有。這反而是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怪物頗有深意地看了看我,竟然露出了輕蔑的笑容,接著他又雙眼一瞪,好似下定決心要殺我一般,再次向我沖來。 完了,這一次就算那光波也救不了我了。 許是我的心理承受力比他倆都要強一些,此時沒有驚叫也沒有昏厥,僅僅是如此絕望地想著,直勾勾的盯著那張快速靠近的恐怖的臉龐,甚至莫名的有一絲坦然。 “生是什麼?亡又是什麼?生是本我意識之存在,亡不過是軀體衰竭與隕落。我之意識存在,我便存在。若是看透生死存亡,又何懼天災人禍?修一顆本心,千世萬代之後,你還是這顆本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章 千年後的決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那怪物的身影亦不過一晃而過,他要殺我是易如反掌,我甚至不用考慮逃跑,死亡就這樣默默降臨了。 “ !” 一個震耳欲聾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那緊鎖著的院門頓時大開,一塊足有我大半身子的岩石如炮彈一般狠狠地砸向了那怪物,而那怪物躲閃不及,被一下擊中了小腿處,緊接著傳來了骨頭碎裂的 嚓聲,而那石塊也瞬間爆裂,那怪物失衡滾落到一邊,攻擊也因此被打斷。 這種岩石是我們搭建簡易棚屋常用的山石,十分堅硬,一般要兩到三個壯年人才能搬得動,即使讓年輕的漢子用鐵錘砸也需要十幾分鐘才能破開。這扔石頭的人是多強壯才能有這樣的速度和力度,而那怪物更是異于常人,如此有力的攻擊一般人早就被砸成肉餅,而他卻僅僅是骨折了而已,甚至沒有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難道他根本沒有知覺嗎? 是有人來救我了嗎? 我驚訝的朝大門處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素衣且瘦弱的身影出現在那里,那臉龐英俊,眉宇清秀而充滿書生氣,竟然正是我在家門口看到的那個人……應該是人吧,至少長得還算正常,頂多臉色顯得過分蒼白了而已。不過確實與我想象中能夠舉起那麼大石頭的壯士形象不太相符,就算他剛才騰空飛行的能力已經使我難以置信。 他單背著手,慢悠悠地走進院子,在我身前不到兩米的位置站定,卻是一副氣定神閑的姿態。 “真是天意。”他側過頭瞥了我一眼,自言自語道。此時我對于他已然不再畏懼,至少知道他對我還沒有惡意,便上下打量著這個人。 而此時那怪物也已經站了起來,不過他卻沒有急于進攻,許是對這個書生有幾分忌憚,而是跛著腳面不改色地走到與那書生正對面的地方,死死地盯著他,眼中的傲慢與凶殘盡顯無疑。他被岩石擊中的左腳呈一種奇怪的形狀向內彎曲,使得他走路的姿勢格外難看,然而他似乎並不在乎,也不覺得疼痛。 那書生也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筆直的站著,把我所在的這一塊牆角保護在身後,我在背後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不過從他跟隨怪物緩緩轉動的後腦勺也可以知道他同樣盯著那個怪物。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凝視了許久,然後那怪物慢慢張大了嘴,一個異常沙啞好似磨砂紙打磨鐵片一般的聲音從他的咽喉處發出,這怪物沒有舌頭,不知是依靠什麼發出聲音的,又好似電視調頻一般嘈雜不清,讓我難受的皺起了眉頭。而他嘴中似乎還有一些紅色的粘稠液體,好似被絞碎的血肉一般,令人作嘔。 “方庭,你覺得你擋得住我麼?” 方庭?這個人叫方庭嗎?他是我們村的?怎麼好像沒有見過呢。那怪物竟然還認識他,這年份也不太對吧。那怪物應該從廟建成開始就已經在里面了,這起碼有幾百年了吧,而這方庭看上去也不過三十歲的年紀,比我爸都小呢。 “擋不住。”方庭的回答很簡潔,卻是無比淡定和沉穩。 “哼,”那怪物冷哼了一聲,接著說道,“當初你和林崇彬聯手打敗我,把我鎮壓于此,可謂是做盡了英雄。之後又屢次在我出棺之時阻礙我,如今多虧了聖童子,使我得以完全甦醒,現在林崇彬已死,你也不過是個鬼修,看你還能作甚。”那怪物似乎並不急于殺死我們,竟然還和方庭回憶起了過去,這句話信息量之大已經完全超出我的理解範圍,我是根本听不出端倪的,似乎那怪物與方庭結了仇怨,現在得到了什麼聖童子的幫助跑了出來,只是從那怪物的話听來,這方庭跟他是處在同一個時代的,那他到底多少歲了?他還是人嗎?好像是鬼修什麼的吧……鬼?修! “國師,你本為一國之尊,與王上平起平坐,卻因貪圖權貴被貶至此,為怨恨所控,竟用秘術險些煉成旱魃,禍害百姓,是為天地所憎,我等怎不能為民除害。”方庭依舊平平淡淡地與那怪物對話,一副事不關己的口吻。 不透明,不恐怖,怎麼看也不像是鬼啊。 國師?那時的我很難理解國師是什麼,不過听上去地位很高,也不明白旱魃是什麼東西,但是他做了禍國殃民的事情倒是听得真真的,看他這個樣子就夠禍國殃民的了。 而相比之下,那怪物的情緒變化卻豐富得多,至少從他的眼神當中可以明辨。 “哼,好一個為民除害,只怕那老皇帝才是真正的禍害吧。不過他也很聰明,知道我活的比他長,等他一死,我就是一國之君了,所以千方百計的暗算我,讓我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真以為我是那麼好欺負的嗎?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冥陰魂尸術。” 說罷,那怪物毫無預兆地發起了攻擊,他周身的氣勢陡漲了一倍,全身冒起了黑氣,一雙眼楮更是愈發通紅,一些似血一般的液體從他的眼角緩緩流出,而他的眼神凶厲而殘忍,好似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向方庭的身軀,欲將其四分五裂。而四周的雜草在那瞬間竟也蒙上了一層黑霧,頓時失去了生機。 眼看著那黑氣迅速蔓延到腳下,那方庭也終于出手了。他後退一步,高高舉起了右手,只見他的手指以飛快的速度掐起了手訣,而區區兩秒鐘,手訣落下,只听空中響起一聲轟鳴,一道蒼白剛勁的光束瞬間刺痛了我的雙眼,那是一道足足有一人粗的閃電,直直地從那怪物的頭頂劈下,將他完全籠罩在藍白色的光華之下。 我從未見過閃電落在距離自己那麼近的地方,那種驚天動地的威力與場面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讓大地都為之顫抖,深深地震撼了我,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張大了嘴卻是目不轉楮地望著這一奇觀。閃電狠狠地劈在那怪物的頭頂,在地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焦黑色印記。 就這樣結束了嗎?那怪物死了?這麼厲害的閃電,那怪物肯定活不了了吧? “哈哈哈,方庭,你跟一千年前相比未免差的太多了吧?” 然而那怪物肆無忌憚地嘲笑打斷了我的思維,只見他依舊直挺挺的站著,除了包裹全身的麻布已經徹底化作焦炭之外,毫發無傷,甚至連表面的皮膚也沒有變黑或者炭化一絲一毫。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連威力如此巨大的閃電也傷害不了。 而且……一千年前?這方庭已經有一千歲了?我不是在做夢吧!我感覺我的世界觀已經徹底被顛覆了。 緊接著那怪物二話不說,如箭一般射向方庭,眨眼之間他的手掌便帶著舞動的黑氣呼嘯著狠狠地拍向方庭的正臉,而方庭反應也是奇快,微微側頭,堪堪躲過這一掌,卻終歸還是被怪物周身凜冽的黑氣傷到,不禁後退了一步。 然而方庭也不是個吃虧的主兒,後退的那一瞬間,飛起一腳,帶著幾股旋風直中怪物的小腹,發出如金屬撞擊般的清脆聲音,那怪物整個身子都幾乎騰空而起。如果僅僅如此,那方庭還真不算厲害,然而他怎會罷休,在飛起一腳的同時左手已然握拳,緊隨那一腳狠狠地砸在了怪物的右臉,同樣清脆的一聲,那怪物便朝一側橫向飛去,與此同時方庭也已經站穩腳跟,隨即發力,高高躍起,又是帶著殘影的一腳結結實實地踢中了怪物的腰部。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我眼花繚亂。實在是厲害! 方庭這三招招招刁鑽凶狠,然而打在那怪物身上卻如花拳繡腿毫無作用。直到落地,那怪物也沒有反抗,而是慢慢站了起來,輕蔑的看著方庭。而此時方庭卻不禁緊皺眉頭,我清楚的看到他的臉頰處有一道狹長的黑色劃痕,從鼻梁一側一直延伸到耳根,此時還殘留著幾縷黑氣,似乎給方庭帶去了不少的痛苦。僅靠周身的黑氣就可以傷人,這怪物的實力著實變態。 方庭一咬牙,用手沿著那道劃痕用力一抹,他的臉便隨即恢復如初,只是他眼中那痛苦的神情卻難以掩飾。只怕近身戰對他來說是吃力不討好,那怪物雖然動作僵硬,反應也慢,但是身子如鐵打一般刀槍不入,方庭速度快,可就算是擊中那怪物十拳也不及他的一掌傷害大。 此時方庭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隨即抬起雙手在胸前急速掐訣,那怪物見狀也不停留,再次向方庭沖去,只是還未等他前進幾米,方庭雙手停于胸前,手訣便已完成,只見那怪物的攻勢猛然停滯,好似被什麼絆到了一般撲倒在地。只見他右腳處的地面隱隱約約有一個模糊的灰色影子,形似一個貝殼,連著地面,此時正緊緊夾著那怪物的右腳,使之難以動彈,可不知為何看起來像糊了一層霧氣模糊不清。 行動受阻的怪物心有不甘,怒吼了一聲便欲爬起來,就在這時,方庭再度舞動手指,幾個相近的手訣紛紛落下,只見土壤中連續不斷的出現了幾個貝殼的虛影,分別夾住了那怪物的四肢和脖頸,使之以蛤蟆一般的姿勢被控制在地上,動彈不得。 方庭見狀,便順水推舟,單手掐訣,接連不斷的閃電如雨點般落在那怪物的身上,他面不改色,不管重復著手訣,似乎對于他來說引雷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很難想象在這樣的消耗下,那怪物還能堅持多久,在受到了近50次的轟擊之後,我已經能夠清楚地看到那怪物身上開始冒起了濃濃的黑煙,一股刺鼻的焦灼味散發出來,事實上也不過2分鐘的時間。 這期間那怪物屢次奮力掙扎,然而那幾個貝殼好似生了根一般緊緊連著地面,任憑他力量多大也始終掙脫不得,而他似乎並不知道是什麼束縛了他的四肢,不斷地怒吼著想要抬頭一看究竟。 這一番轟擊之下,他終于是忍無可忍,再次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這吼聲攜帶著一股莫名強悍的力量,讓我感覺大腦被猛烈的敲擊,頓時眼前也開始晃動,感覺天地竟然開始旋轉起來,我忍不住趴在一旁嘔吐起來。此時我才開始羨慕那已經昏厥了的痞子和陳星哥,如此安靜的躺在那邊,似乎並沒有受到影響。 直到我幾乎要把肚子里的酸水吐完,我才稍稍清醒了一些,再看那邊,怪物已經掙脫了那幾只貝殼的束縛,此時全身的黑氣直沖雲霄。那些貝殼似乎也是由某種力量形成而並非實體,在怪物的怒吼之下已然黯淡了許多,對于怪物的束縛也不再結實,輕而易舉地就被掙脫了。 反觀方庭那邊,他的臉色似乎也很不好看,猶如敷了一層灰一般陰暗,眉頭也皺成了川字,臉部微微抽搐,顯露出異常痛苦的神情,我甚至感覺他的身形有些虛幻,也許是我眼前還在晃動的原因。 見那怪物掙脫束縛再次站起來,方庭的臉色也更加陰沉。在這一輪較量中方庭已經發動了三次攻擊,而那怪物僅僅是出了一次手其余都在承受,而這唯一一次出手還傷到了方庭。 “區區泥貝困合術也想困住我?如果你這千年來鬼修的程度僅僅如此的話,那我真是高看你了,方庭!”那怪物再次發出了嘲諷般的聲音。 方庭听罷,抿了抿嘴,不予回應,而是再度更換手訣,這次的手訣便更加復雜了,即使方庭掐訣的速度已經帶起了手指的殘影,仍然足足花了近三十秒鐘來完成。這期間那怪物也沒有急于進攻,反而是饒有興致地輕蔑的看著方庭,滿滿的瞧不起你的神態。 在手訣完成的一瞬間,方庭雙手合十,猛地一瞪眼,大吼了一聲“赦”,只听 的一聲,那怪物全身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死死夾住,而這次想必那怪物也清楚的看到了夾住他的東西----一個碩大的貝殼,確切的說就是我們河底的河蚌。很奇怪方庭兩次使用的術法竟然都和貝殼有關,雖然並不如那五雷轟頂一般氣勢磅礡,然而對于那怪物行動的限制卻是十分實用的。 方庭的雙手並沒有完全合攏,似乎是在操控著那股力量,慢慢地他雙手的距離越來越近,而那個貝殼也跟隨著方庭的雙手慢慢合攏,那怪物此時儼然是被擠壓成了一團,更不要說移動了,甚至帶有金屬碎裂的聲音,應該是他的骨頭被擠壓碎裂的聲音,倘若如此下去,那怪物必然會被擠成一塊肉餅。也這才是方庭的看家本領吧。 這一術成,那怪物終于收起了輕蔑的神態,在兩股力量的擠壓之下,現出了倉皇的神情,盡管動彈不得,卻開始慢慢蓄力,周身的黑氣也不再是肆意散發,而是圍繞著他有規律的旋轉,並且速度也越來越快。 此時方庭也不閑著,開始在一定範圍內踏起了步子,那步子時大時小,有時又會在幾步之間反復,好似跳舞一般,然而他每一步都是異常有力扎實,甚至揚起了地上的塵土,也許他也在慢慢蓄力。 就在方庭踏完步子在原地站定之後,那怪物似乎也蓄力完成,又一次怒吼了一聲,緊接著他周身的黑氣猶如陀螺一般飛速旋轉,帶動著整個貝殼的虛影開始扭曲。而方庭也緊閉著眼默默行咒,努力維持著那力量。 然而不論方庭如何勉力維持,那緊緊夾住怪物的力量也不免被慢慢消磨。就在那力量稍稍減弱了少許之後,怪物用力一躍,瞬間騰空而起,脫離了控制,此時那怪物的身體因為擠壓已經明顯變形,可他好似橡皮泥一般任憑揉捏都不受一點影響。 就在他騰空的瞬間,他在空中猛地揮手,一團呈螺旋狀旋轉的黑氣便頓時射出,猶如火箭一般直直地飛向方庭。方庭見狀急忙掐訣,一股攜帶泥漿的水流瞬間在他周身形成,緊接著朝那團黑霧噴射而去。兩股力量在空中猛然相撞,頓時發出震動天地的轟隆聲,好似一個炸彈爆炸一般帶動著空氣的震動,使得不遠處屋頂的瓦片在那瞬間坍塌了一大片。 泥水與煙霧相遇,常理來說煙霧是很難抵御得了泥水的,然而在那怪物的持力之下,這旋轉的黑霧竟然快速抵消了泥水的沖擊力,緊接著朝方庭砸去,方庭見狀立即反身一步,單腿而立,改換手訣,兩股泥水即刻在他身前融合並同時快速旋轉,形成了一個漩渦般的盾牆。那黑霧一頭扎了進去,兩股力量相較了幾秒鐘幾乎同時爆炸,頓時泥沙四濺。然而那黑霧雖然有所消減,卻並未因此消散,而是化作幾團蔓延的霧氣,剎那間籠罩了方庭,徹底阻擋了他的視線。 方庭見狀,急忙揮手掐訣試圖用水流驅散煙霧,然而那怪物卻不再給他任何機會,在空中如火箭一般彈射而出,頓時扎進了煙霧之中,與此同時,從濃密的煙霧里傳來了激烈的打斗聲,近身格斗對于方庭來說是絕對的弱勢,果不其然,不過一會兒,方庭便從黑霧中仰面栽了出來,重重的砸在了他身後的牆壁上,而那牆壁也因為重擊轟然倒塌。我清楚的看到方庭的胸口還留有一只黑色的掌印,讓他整個胸腔向內凹了一大塊,而他倒地之後便沒有再起來。 難道勝負就這樣產生了?方庭不會死了吧?鬼修也會死嗎?好不容易來了個救星還是打不過這個怪物呀,這怪物真的太厲害了,今天怕是必死無疑了。 “哼,就憑你一個也想擋我。”那怪物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 只見他緩緩從黑霧中走出,徑直走向了方庭,與此同時,他周身的黑霧慢慢在他尖利的血色指甲上聚集。 是要給方庭最後一擊了嗎?看方庭還沒有醒來的跡象,只怕是真的沒希望了。 然而正當那怪物來到方庭身旁,僵硬地彎下腰舉起手的那一瞬間,一顆金色的物體如子彈一般射中了怪物的腹部,那怪物痛苦地嚎叫了一聲,朝後滑行了近十米,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痕跡。在他停下的瞬間,一顆棕紅色的木質珠子從他腹部被灼燒的坑洞中掉落下來。 接著,只听一聲“阿彌陀佛”,一個身著土黃色僧衣的光頭手執佛珠,從那倒塌的牆壁後走了進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章 紛至而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和尚我是見過的,他原本就是守廟的和尚之一。每一年來守廟的僧人都不盡相同,大多數是比較年輕的,而唯獨這個和尚年紀稍大,而且每兩年便會來一次,對村民來說不算是生面孔。他們主要是來打掃這邊的院落和屋子,偶爾也會為已經過世的村民念經誦佛,對村內的事情一般不會過問,除非村民主動去尋求,否則都是默默地住在那棟小平房里。 那和尚走到方庭身邊,俯身觀察了一番,然後才回頭面對那怪物,手里卻是一刻不停的撥動著佛珠,那串佛珠的顏色材質與擊中怪物的珠子是一樣的,想必就是這串佛珠中的一顆。 這和尚身形十分魁梧,卻是圓臉厚唇,嘴角微微向下,面部的皮膚有些松弛,顯露出其接近四十歲的真實年齡,與之身形相符的便是他那倒八劍眉和怒目圓眼,透露著一股子凶相,讓人感覺此人著實不好惹,而他的身軀在厚實的棉衣包裹下難窺全貌,卻從那脈絡分明,關節清晰且略顯粗糙的手背能看出個大概。 那怪物顯然有些忌憚他,許是被那顆佛珠的威力給驚到了,小心翼翼地圍繞著那和尚改變位置,猶如一只惡狼正在尋找攻擊的機會一般。 和尚也絲毫不敢懈怠,將佛珠快速纏繞在手上,單手執佛禮,口中念念有詞。只見伴隨著他的咒聲,那串佛珠漸漸閃現出一道道金色流光,緩緩組成一個e形的紋路印在每一顆佛珠上,每伴隨著這紋路的閃爍,都會有一條光束如火花般爆裂,化作裊裊青煙。 陡然間,和尚毫無預兆地雙腳蹬地,握緊纏繞著的佛珠,率先向怪物發起了攻擊。憑借方庭的力量,對那怪物連連使出三招也沒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這和尚難道還想憑一雙肉掌與這怪物分個高下?在那瞬間,我似乎覺得再次出現的渺茫希望又破滅了,也許已經習慣了這樣起伏不定的情節,我顯得也淡然得多,我早已把出現在腦海中莫名其妙的話拋到了腦後,那種對于生死的淡然卻久久停留在心中,這本不是區區六歲的孩子所應有的情感。 或許還抱著一絲希望,此時我的眼楮依舊死死盯著院中的動靜。 那怪物見和尚出手,也毫不猶豫騰空而起,同樣舉起凝聚了黑霧的手掌,向和尚拍去。兩個人在空中相遇,結結實實地對拼了一掌,在那泛著金光的佛珠與冒著黑霧的手掌接觸的一瞬間,場內光芒大盛,火花四濺,一聲悠久綿長的佛音頓時響起,我看到在那和尚身後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羅漢虛影,那羅漢單手平推與和尚的手掌重合,同樣與那怪物對拼了一掌。 而那怪物也同時大吼一聲,全身的黑霧頓時向前凝聚,形成了一個墨黑色的拳頭,與那羅漢的手掌撞在一起。 轉瞬之間,兩人因為強大的沖擊力同時向後栽去,那和尚在空中迅速翻了個身以抵消部分的力量並保持平衡,雙腳落地之後連連後退,直到一下撞在了方庭一旁的牆面上,不禁皺緊眉頭,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隨即腮幫一股,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他手上的佛珠此時嘶嘶地冒著黑氣,佛珠上的金色光華似乎也黯淡了不少。那怪物卻沒有這和尚那麼瀟灑的落地,而是直直地栽入寺廟外的幾排燭台之中,不見了蹤影。 和尚在這次近身對拼之中似乎終于佔據了優勢,這佛珠果真厲害。那和尚微微轉了口氣,看了我一眼,然後一把抹去了嘴角的血跡。 然而就在這時,幾團黑霧再次從那堆折斷的燭台中升起,瞬間化作了三只巨大的老虎朝和尚飛奔著撲去。 和尚一愣,隨即大步跨前,雙手握拳,朝帶頭那團黑霧砸去,此時佛珠的力量似乎減小了許多,那光芒也不如先前那般氣勢凌人,即使狠狠砸在了那頭老虎的頭部,也無法穿透,反而是與之僵持在了一起,我隱隱約約看到那團黑霧之中有一只手正死死地捏住了和尚的手,那佛珠的光華只能驅散少許黑霧,根本傷害不了那一只手掌。 與此同時,另外兩只老虎緊隨而上,朝和尚撲去,此時和尚纏有佛珠的手已經被控制,而他自身的術法並不強,只能憑借一雙肉掌迎擊。然而他這一掌擊出,卻好似打在空氣中一般一下陷入了那團虎狀黑霧之中,隨即,那黑霧便迅速纏上了和尚的手臂,並快速向他全身蔓延。 此時和尚才顯露出驚慌的神情,驚叫道︰“不好。”並奮力甩動手臂試圖脫離黑霧的纏繞,然而這根本不奏效,在另一只老虎撲向和尚之後,和尚全身已經完全被黑霧包裹。我在一旁能夠隱約看到那團黑霧之中正站著那怪物,此時伸出了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和尚的喉嚨,使得那和尚根本發不出聲。 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一股洪流如救命稻草一般從天而降,瞬間將和尚淹沒其中,而黑霧也同時被沖刷而去。抬頭望去,只見方庭此時雙腿盤坐在地,緊閉雙眼,雙手保持著某個手訣的姿勢,跟前還放著一顆足有我手掌大小般晶瑩剔透的橢圓形珍珠,只是身形有些模糊,胸前那個黑色的掌印還殘留著,一刻不停地有黑色的霧氣冒出。 而他身邊竟然還站著那只銀灰色的貓,不過它此時卻不再高傲優雅,而是毛發豎起,眉間的細縫已經微微裂開,露出了一只深邃的青色眼楮,而它似乎正用力使得那眼楮睜得更大,一股莫名陰冷威盛的氣息在它周圍緩緩形成。 待那洪流退去,只見和尚睜著眼,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眼楮確沒有了任何神采,手上的佛珠也失去了光華,在喉結處還留有四道長長的黑色指印,本人已然沒有了呼吸。糟了,還是晚了一步嗎?已經出人命了嗎? 眼見這情景我的呼吸終于開始加快,也許我對自己的生死還能夠看得淡一些,然而對于那些保護自己的人的生死卻無法保持平靜,即使只有一面之緣。 此時那團霧氣也脫離了洪流懸浮在空中,慢慢凝聚成那怪物原本的模樣。 方庭慢慢睜開眼,靜靜地望著這個怪物,輕輕地嘆了口氣。 “方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那怪物大吼了一聲,隨即化作一團沖向方庭。 與此同時,方庭身邊的貓也陡然睜開了眉間的眼楮,厲聲一吼,身形瞬間變大了近十倍,只見它變大後的身形儼然不再是一只小貓,而是一頭白毛銀紋的巨大老虎,其眉間眼楮周圍的斑紋組合在一起,顯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王”字。盡管身形微微有些透明卻難以掩飾其威風凜凜的氣勢,那深紅色的眼楮異常凶狠銳利,卻並非如那怪物那般邪性,而是充滿了純正孤傲的氣息。在其一旁的方庭見狀忍也不住瞪大了眼楮,不可思議的望著這只白虎。 那怪物見狀攻勢戛然而止,喃喃道︰“白虎遺種?這里竟然還有這種東西?” 那白虎朝天怒吼了一聲,瞬間帶起了空中無數的旋風,使得怪物周身的黑氣陡然一顫,僅僅在氣勢上便瞬間勝之一籌。緊接著,白虎眨眼間一躍而起,伸出的虎抓化作三道如劍一般鋒利的青刃,向那怪物斬去。 “哼,不過比起白虎是不是太弱了!”擊敗了方庭和和尚使得怪物處于一種勝利的狂妄與殘忍之中,對于這身形虛幻的白虎更是不削一顧。說著話,一揮手,一團形似魔抓的黑霧向白虎抓去。 “銀兒,不要!”方庭見狀,不禁大喊。 然而那白虎已經迎上了那黑抓,它右抓急速斬下,生生將那魔抓斬成了兩半,其中一部分黑霧接觸到虎抓之後便瞬間煙消雲散。不過兩者相比之下,白虎的攻擊確實好似雞蛋撞石頭,只見被斬成兩半的魔抓瞬間變成兩只,一把抓住了白虎的身軀,那白虎再次怒吼一聲,周身帶起了幾股凜冽的旋風,剎那間撕碎了緊貼其身的黑霧,然而任憑白虎的氣息多麼凜冽,源源不斷的黑霧依舊再次將其吞噬,一旦被這黑霧包裹,那便成為了怪物的主場。 果不其然,里面開始斷斷續續傳來白虎痛苦的嘶吼,我依舊能夠依稀看到里面的情景,此時黑霧中白虎完全失去了目標,不論如何揮舞虎抓,也對怪物造不成一絲傷害,相反,黑霧中有一只形似怪物手一般的爪子正一刻不停地撕抓白虎的身軀,每一下都會使白虎的身形一晃,黯淡幾分。 與此同時,方庭緊咬牙關再次掐訣,只見他身前的珍珠慢慢閃現出潔白的光芒,然而方庭的身形卻變得更加模糊。 而那怪物怎會對此視而不見,抬手朝方庭一指,一股黑霧就好似離弦的箭一般射向方庭,然而方庭絲毫不顧,竭盡全力快速地掐動手訣,陡然間一股氣勢磅礡的力量從珍珠之中射向包裹白虎的黑霧。此時方庭的身形已經近乎完全透明,倘若被那黑箭擊中,必然會消失,應該是跟死了差不多吧,他似乎也接受了命運一般慢慢閉上了雙眼。 我也忍不住閉上了眼,不敢再看。 只是听見轟一聲,我的眼前猛然一亮,我嚇得睜開了眼,卻見方庭竟然還好好的盤坐在那里,而那黑箭此時已然不見蹤影,只有一團團燃燒著的火焰從空中灑落。 那怪物見狀愣了愣,卻與此同時,在黑霧中傳來了一聲響徹天際的虎吼,包裹著白虎的黑霧瞬間被一股青白色的光芒撕碎,只見一只全身雪白形如實質的白虎一躍而出,天地間瞬間明亮起來,刮起一陣劇烈的狂風,甚至一下掀翻了尚殘留在屋頂的瓦片。 “怎麼回事?”那怪物見狀不禁露出了驚異的神情。 “國師,你以為我這千年來的修為只此而已嗎?這顆珍珠和銀兒才是我真正的底牌,雖然銀兒提前強制開啟了白虎之魂,但是也已經足夠了。真正的白虎,你能對付嗎?天道循環,當年我和林崇彬聯手將你鎮壓,如今你面對的怕是同樣的結局吧。想必該來的人都到了吧。”方庭說罷,仰天而笑。 該來的人? 就在這時,只見大門口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快步走了進來,走在前面的那人身著褐色長袍,嘴邊留著濃密的灰白色絡腮胡,像極了我家里掛著的恩格斯的畫像,他手執一根一人高的木杖,頂端瓖嵌著一顆透明的寶石,微微有些泛紅,眼神卻是異常深邃,好似無底洞一般深不可測,透著少許威嚴和孤傲,不易親近。 而後面那個人身著的是一條深藍色道袍,看起來比前面那個稍顯瘦小,頭發花白,還挽著發髻,眉眼勻稱,眼楮清靈,炯炯有神,眼角微微向下,很是慈眉善目,特別是長長的胡須還扎著一條灰色的皮筋,腰上掛著的拂塵更是一塵不染,潔白如雲。 走在前面的“恩格斯”一眼瞥見了蜷縮在牆角的我,微微一愣,竟然朝我擠眉弄眼,憨憨地咧嘴笑了起來。 這兩個老頭又是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章 合力鎮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剛一進門,兩個老頭的目光就齊刷刷地指向了我,反而沒有關注院內的情況。我也是被看的莫名其妙,十分不自在,呆呆地望著他倆,不知所以然。 直到我轉移了視線,看那正在于怪物對峙的白虎,他倆才不約而同的看了看全身被黑霧包裹的怪物。 此時的白虎正緩緩圍繞著怪物踱步,很有耐心地等待出手的時機。然而那怪物見場內忽然又來了兩個人,終于露出了慌亂的神色,原本一對一的打斗瞬間變成了一場群毆,而且這近乎實體的白虎似乎足以對付他了。 對于白虎我並沒有什麼確切的認知,只是听過太爺爺講的故事,提到過白虎,似乎是傳說中十分厲害的神獸,不過我眼前這只慢慢踱步的怎麼看也跟普通的老虎差不多,倒是讓怪物心悸得很。 “老吳,你先去救人,這個就先交給我吧。”那個“恩格斯”說道,他的聲音十分渾厚而富有磁性,莫名給人一種壓力。 “恩,好的。”老道士應和著,反身走到了和尚的身邊,難道那和尚沒有死?那可是連呼吸都沒有了呀! 老道卻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從兜里摸出了一顆紅色的藥丸,塞入了和尚的嘴中,然後就站了起來靜靜地等待。果然,不一會兒那和尚猛地咳出了一口烏黑色的鮮血,接著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老道見狀微微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待稍稍恢復了一些,那和尚慌忙起身跪在地上向老道磕頭拜謝道︰“多謝真人救命之恩。” 而老道擺了擺手,淡然地說道︰“多虧你師父的佛珠守住了你的三魂七魄,使得那僵尸只能傷害你的肉身,否則必將生消于此。我的還陽丹只能去除你體內最深處的一部分尸氣,剩下的還需你回山讓你師傅拔除。” “多謝真人,弟子知曉。”和尚還欲再拜,卻被老道搶先拉住,讓他到一旁先歇著,和尚急忙惶恐地點頭,訕訕來到方庭身邊靠牆坐下。從那和尚尊敬的神態看來,這個老道地位很高,甚至連佛家弟子也要敬畏三分。 我這時才從他們的對話之中得知那怪物竟然是僵尸,僵尸顧名思義應該是死人才會變的,看上去比鬼魂什麼的厲害多了。 老道也不再多說,而是轉身靜靜地觀察場內的狀況,似乎沒有出手的意圖。 與此同時,白虎終于試探性的發起了進攻,它向前一躍,近乎撲倒僵尸跟前,緊接著虎抓橫向似海底撈月一般一抓,攻的卻是僵尸下盤。僵尸見狀慌忙抬腿躲閃,卻不料白虎只是虛晃一招,緊跟而來的是它另一只爪子,如風一般朝僵尸頭頂呼嘯而去,怪物見躲閃不及,倉皇出手抓住白虎的虎爪。 與那僵尸進行貼身搏斗是很難佔據上風的,特別是那如游蛇一般難纏的黑霧,方庭、和尚和白虎都吃過虧,而白虎如此重蹈覆轍,讓人不禁捏了一把汗。果不其然,僅僅接觸的剎那,僵尸周身的黑霧便轉瞬間纏上白虎,並快速向它全身蔓延。 不過此白虎非彼白虎,那黑霧僅僅蔓延不過白虎的前臂,瞬間就被一股鋒利的氣旋沖散,此時我也終于看清,白虎四周緊貼著它的皮毛不斷高速流動著氣流,好似那僵尸的黑霧一般保護著白虎。 僵尸見狀,微微一愣,直接張開嘴朝白虎腦門一口咬去,白虎一時難以避開,頂著那尖牙利嘴,生生被咬下了一大塊皮肉,痛苦地哀嚎了一聲。但是這一口絲毫不見血跡,白虎額頭處也不見任何傷痕,唯獨僵尸口中叼著的白色皮肉告訴我那怪物的確是咬下了白虎的一部分。僵尸更是毫不忌諱地三下五除二將那塊肉囫圇吞下。 不過很奇怪僵尸之前並沒有撕咬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是因為他不屑于吃我們嗎?亦或者是不急于動嘴? 此時白虎顯然是被激怒了,雙目一瞪,順勢一撲,將僵尸死死按倒在地,僵尸則奮力掙扎瘋狂地撕抓著白虎的身軀,卻被那旋風生生彈開,近不得半寸。此時白虎的力量終于得以展現,縱然那僵尸力氣多大,如何拼命掙扎,白虎巍然不動,單腳踩在僵尸胸口,生生讓僵尸的半個身子陷入了泥土之中。 白虎對僵尸那一口自然銘記在心,見僵尸動彈不得,毫不猶豫一口咬下,狠狠地撕下了其肩膀處的一大塊肉,原本刀槍不入的軀體此時竟然如面包一般被輕輕松松撕下一大塊,著實讓人目瞪口呆。僵尸傷口處此時竟嘶嘶地冒起了青煙,露出了一部分白森森的肩胛骨,在一片黑色之中異常奪目。而白虎口中叼著的一塊烏黑色殘片看上去倒像是真真切切的肌肉,還滴著一些不象血液的黑色粘稠液體,那液體剛落到地面便迅速滲透了下去,不留一絲痕跡。 然而僵尸卻呵呵呵地笑了起來,面露怒色卻異常陰險地說道︰“撕吧撕吧,把我的身體撕碎吧!”我不禁張大了嘴,這是瘋了嗎?哪有急著求死的? 白虎一听,微微愣了愣,猛地將嘴里的碎肉甩出牆外,好似成全他一般緊接著再次咬去。 “夠了,銀兒。”方庭平靜的聲音在此時忽然響起,打斷了白虎的撕咬。 白虎似乎很听方庭的話,立即住嘴,轉頭疑惑地望著方庭。 “破壞他的軀體只會使得他靈魂得以解脫,徹底釋放他的靈魂。千年來邪修使得他的靈魂異常強大,如今就連這僵尸之軀也對他產生了束縛。”方庭一邊說著一邊拿著珍珠站起身。 “恩,就連白虎煞氣也對其魂魄毫發無傷,我們所知的術法怕都是無效的。”“恩格斯”轉頭說道,他似乎也看出了端倪,故而在一旁觀戰許久也未用一個術法。 “恩,的確如此,當年險成旱魃,林崇彬和我合力鎮壓,並共同畫了九龍鎮冥紋防止他再次化成旱魃,時至今日,其軀體尚為飛尸,三魂卻已成旱魃,只要不破其軀體,便難成氣候。”方庭說著,這一大堆話我只能迷迷糊糊听個大概,旱魃、飛尸、九龍什麼紋根本搞不明白,他一再提到林崇彬,想必與他曾是好友,同時也是個很厲害的人。 “九龍鎮冥紋?”老道忽然插了一句話,“那是已經失傳的道家鎮壓陣法呀。” 方庭听罷點了點頭,說︰“確實已經失傳,當年主筆者是林崇彬,所以我也不會。正如當年術巫一脈還留存有遠古時期幾種術法,能夠對付這邪術,如今也都已經失傳。早年政府帶人重建寺廟之時,有一佛家高僧鎮場,避免其起尸,後來那高僧便不知去向,至今已逾50年,不知是否健在。”說罷,他把目光落在了“恩格斯”身上。接著,方庭又繼續說道︰“所以還請二位借白虎之力將其再次鎮壓,留待後輩能人解決。” “先生不必客氣,此乃命之使然,我二人自當竭盡全力。”老道急忙向方庭施禮。 方庭見狀也還一禮,接著盤腿而坐,靜靜等待二人。 “老吳。”“恩格斯”朝老道望了一眼,老道便會意地點了點頭。 接著,“恩格斯”便雙手立木杖與身前,緊閉著眼開始行咒,只見在那瞬間,木杖頂端的晶石突然由內而外散射出藍綠色的光芒,在表面形成一個復雜的圖案,緊接著一道道流光沿著木杖上的紋路向下流動慢慢陷入泥土之中,不知所蹤。 而與此同時,老道也在原地踏起了步子,不過與方庭的明顯不同,他每一步都十分謹慎而緩慢,似乎每一步都沒有那麼輕松,甚至連額頭都滲出了絲絲汗液。直至踏到第四步,老道才開口道︰“白虎,你且避開。” 白虎听聞,立即松開腳,躍到一旁,只見此時那僵尸還張著四肢呈大字般平躺在地,好似被什麼死死壓住一般依舊動彈不得,接著,老道繼續踏著步子,其每一步位置身形都不同,時有轉折,但絲毫不重復。 就在這時,那僵尸再次詭異地呵呵笑了起來,他張開嘴道︰“好一個天罡七星步,鎮壓又如何,百余年後我還會東山再起,到時天下都將對我俯首稱臣。”說完,只見他猛地轉頭盯著我,隨即奮力張開手,只見一團細小的黑霧轉瞬間如子彈一般沖我射出,在一旁蹲坐許久的我莫名其妙成了目標,他這是想找墊背的嗎? “不好,大意了!”老道不禁喊了一聲,可是身子卻根本不能動彈,似乎施法之時不能打斷。 眼看著那團並不大的黑霧已到眼前,我頓時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沒有了躲閃的意識。這麼多高手在場我還是被拉去做了墊背,這未免太冤了點。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在那瞬間,我眼前陡然一亮,好似有什麼東西從我右眼射出,緊接著那團黑霧便即刻煙消雲散了,這幾秒鐘之間的變化讓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愣愣的呆坐著,不知所措。 可是此時方庭卻哈哈大笑了起來,接著對僵尸說道︰“國師,天道自有其安排,你也難逃天意,百年?只怕十年之後便有人替天行道了。” 僵尸見狀,頓時怒火中燒,猛然怒吼了一聲,試圖奮力掙扎,卻連動一根手指都有些困難,與此同時老道也已經踏完步子,單手持訣,毅然不動。 不過一會兒,“恩格斯”也行咒完畢,只見他用力將木杖一跺,地面上剎那間光芒大盛,一個巨大的綠色圓形圖案在僵尸身體之下即刻出現,這圖案由四個同心圓組成,最中心是一個八角星,與最小的圓圈相互交錯,每個圓之間都有一些奇怪的字符,還有許多小型圓圈散布其間,好似圍繞著中心的八角星一般,每一個小型圓圈內都環繞著密密麻麻的奇怪字符。緊接著,那個圖案迅速縮小直至與那僵尸的軀體相似之後,便又神奇的消失在了土地之中,再看那僵尸身上竟然好似網一般莫名的布滿了一條條藍綠色的光芒,並且不時的有更明亮的流光沿著這些紋路流動著。僵尸也已經完全無法動彈,甚至連眼中的憤怒不甘也慢慢消散,好似陷入了沉睡一般。 在這之後,老道掐了個手訣,便悠然的把手背到了身後,似乎已是大功告成。而方庭則接著掐了手訣,並開始低聲行咒,伴隨著他的行咒聲,僵尸的軀體緩緩沉入泥土之中,直至最後完全被覆蓋,方庭才停止,接著他對白虎使了個眼色,平靜地說道︰“銀兒,去吧。”說完那白虎竟然朝方庭鞠了一躬,隨後朝天空一躍,直直的栽入僵尸被埋的位置,便消失不見了,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個栩栩如生的白虎圖像,甚至連那只貓也不再出現。 一只如此威風凜凜的老虎就這樣消失在眼前讓我隱約覺得有些遺憾,畢竟為了保護我們它曾如此不惜一切與那僵尸搏斗,我雖然沒有參與其中,但是目睹了那實力懸殊的殊死搏斗,多少有些受到感染,為了自己不認識的人亦能如此。 一切就這樣歸于平靜,天空中堆積的雲層也慢慢散去,露出了少許橘紅色的天際,看似太陽就快要下山。地面上的寒霜也迅速消失,廟宇的廢墟依舊存在,訴說著這里曾經經歷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 這一戰對我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卻讓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這種超乎常人理解的東西存在,以及還有這樣一群與之為敵保護百姓的人。 方庭默默地轉身遙望天際,單薄的長袍和齊肩的頭發在風中飄舞,背影顯得有些落寞和蒼涼。 兩個老頭也同時轉身再次望著我,面露喜色,隨後便朝我走來。 他們是誰?我不認識啊。想要干什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章 重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見兩個老頭來到我身邊,我縮了縮身子,滿懷戒心地看著他們。 倆人不約而同地在我跟前蹲了下來,而且都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光睿啊,你肯定不認識我們吧?”那老道眉飛色舞地對我說道。 兩個老頭早已不再那一副威嚴肅穆的樣子,笑得那叫一個春光燦爛,真搞不懂他們為什麼這麼開心。搞不清情況的還以為是兩個猥瑣老頭在調戲小正太呢。 不過能夠叫我光睿的,除了我家人還真沒有其他人,甚至連痞子和陳星哥也不知道,他們只是听我爺爺奶奶叫我小光,也就跟著叫“阿光”了。說到他們倆,現在怎麼還不醒,膽子真夠小的。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認識。 “長大了呢。”那‘恩格斯’說著,便摸了摸我的頭。而那老道不甘示弱,也伸手捏了捏我的臉,倆人擠在一塊兒,似乎有種要掐起來的架勢。 而我自然不願意被陌生人觸踫,偏著頭想躲,無奈身後是一堵牆,終歸被結結實實地捏了一下。這不是擺明了要調戲我麼!大家都是男的,何必呢。 “哦?”只見那‘恩格斯’疑惑地說著,緊接著伸手捏住了我脖子上的紅繩,嚇得我一哆嗦,不料他往後一提,將我戴在身上的那塊骨牌拿了出來,那是我懂事之後就一直戴在身上的,爸媽說是我們家的恩人給的,就是那吳道長和孫大師。 他把骨牌捧在手上仔細地觀察了起來,端詳了好一會兒,才自言自語道︰“已經用了兩次了。”那聲音很輕,我卻听的真真切切。 我急忙把骨牌拽了回來,急紅了臉說道︰“那是我爸爸媽媽給我的。”對于他們的屢次侵犯,我有些忍無可忍了。 “哈哈哈,”‘恩格斯’忽然大笑了起來,接著說道,“你知道這牌子是誰給你做的嗎?”我疑惑的搖了搖頭。 ‘恩格斯’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卻忽然愣住了,難道說他們就是太爺爺跟我說的孫大師和吳道長?話說剛才’恩格斯’叫老道士“老吳”來著。 我眨了眨眼,疑惑的說︰“吳道長?孫大師?” “啊!?哈哈哈……”兩人異口同聲地說著,向我點了點頭。 “可是你們不是故事里的人嗎?”我再次不解的問道。 “故事里的?”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老道士接著說道,“故事也有真的呀,光睿。”他似乎很樂得這麼叫我。 我听了不禁雙眼放光,听了那麼久的故事,他們倆幾乎成了我的偶像,稍稍腦補一下當時的情景,我就對他們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過興奮歸興奮,我還是忘不了兩邊還未甦醒的痞子和陳星哥,于是便指了指他們說道︰“他們怎麼還不醒呀?”知道他倆是我崇拜的人時,我便不再覺得陌生和戒備了。 “他們倆沒事,只是傷了魂,休息幾天就好了。”吳道長回答了我的問題。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嘈雜的人聲,緊接著便瞧見阿黃一下擠過兩人撲到了我面前興奮地搖著尾巴,接著它發現了陳星哥,急忙聞了聞他,不斷地舔他的臉,我笑著摸了摸阿黃的頭,把它樓到了自己懷里。 吳道長和孫大師此時也稍稍收斂了笑容,站起來望向院門。 不一會兒,太爺爺、爺爺、奶奶相繼出現,痞子爸媽還有奶奶和陳星哥爸媽緊隨其後,見自己兒子躺在地上,兩對父母一下絕望地跪在了地上,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哎哎,四位別慌,你們孩子沒事,就是被嚇暈了而已。”吳道長急忙上前解釋,免得又出什麼差池。 “啊?真的嗎?”四位家長急忙起身跑到我跟前,好似再次確認一般問我,“阿光啊,我們家阿星/阿源真沒事兒吧?” 我趕緊用力點了點頭,與此同時,痞子忽然正和適宜地打起了呼嚕,讓大家都舒了口氣,痞子媽媽也不好意思般欣慰地笑了。等兩人被抱走了之後,我也站了起來,奶奶上前一把把我摟在了懷里,嘴里不停地說︰“嚇死奶奶了,嚇死奶奶了。” “這不沒事兒嘛,沒事兒就好。”爺爺也在一旁安慰著,摸了摸我的頭。 “謝謝吳道長和孫大師。”奶奶再次向兩人道謝。此時院子里已經圍了一大群村里人了,有些鬧哄哄的。 “不用謝我們,”吳道長擺著手,又指了指牆邊的和尚和一直背對著我們的方庭,說,“要謝就謝他們吧,是他們為我們拖了時間,光睿才得救的。” “吳道長,那個人怎麼有些透明呀,看著的慌。”奶奶望了望和尚和方庭,低聲對吳道長說。 “這個,不好明說,知道是好人就可以了。”吳道長想了想回答道。與此同時人群里也開始討論了起來,顯然是針對方庭。 我掙脫奶奶的手,跑到太爺爺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說道︰“太公,他就是我早上在河邊看到的人,是他救了我們,他叫方庭。”我的聲音很大,院子里所有人也都听得到,這一來討論的聲音更大了,鬼啊魂啊一類的話不絕于耳,也許是有高人在場,大家絲毫不覺得害怕,然而方庭默默看了我一眼,卻不在理會,依舊靜靜地站著,看不見他的臉,看似在等待著什麼。不過我倒是听到了吳道長和孫大師的嘆氣聲。 正當我還要過去的時候,突然人群中沖出來一個老人,撲通一聲朝方庭跪了下來,人群瞬間就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里。仔細一看,那人正是東村開雜貨店的方奶奶。听見動靜,方庭也轉身驚訝地望著方奶奶。 方奶奶朝方庭磕了三個響頭,這才抬頭說道︰“老祖,我是您的後輩啊!我叫方粟婉,我在家譜里見過您!” 老祖?對啊,方奶奶和方庭都姓方呀! 方庭听聞臉部微微一顫,顯然是被嚇到了,他喃喃道︰“方粟婉?我方家後人也在這個村?” 稍稍愣了愣,方庭上前扶起方奶奶,說︰“快起來,別跪著。” “老祖,听爺爺說起過,林家村方家人都是您的後人,知道您與林家先祖是至交,同為當年得道高人,在此地降妖除魔之後就不見蹤影,沒想到我今天竟然能見到真人!”方奶奶說著,竟老淚縱橫。 “林家先祖?莫非是先祖林崇彬的好友?”太爺爺听了,自言自語道。 “唉,往事不提也罷,”方庭嘆著氣說道,“當年受朝廷迫害,命隕于此,現在也不過是一縷得道魂魄而已,沒想到銀兒竟然就留于此地,唉……” 銀兒?那不是那只會變成白虎的貓嗎?難道還有別人? 緊接著,方奶奶不禁痛哭流涕,還欲下跪,卻被方庭死死架住,問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了?” “老祖啊,我們家佷孫冤吶!您可得評評理啊!”方奶奶陡然冒出的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也包括方庭。 “怎麼了?你說。”方庭扶著方奶奶,微微皺起了眉。 “我家佷孫名叫方軒,說起來也可憐,出生之時是個怪胎,有兩個腦袋,我們農村人信邪,以為是怪物,就把他給、給扔了,活生生餓死在田里啊!我拉也拉不住啊。”方奶奶說著,一邊抹著淚水。 方軒,好熟悉的名字。 “等等!”吳道長听聞立即走上前去,再次確認道,“你的佷孫叫方軒?” “道長,您認識我家佷孫?他還活著嗎?不可能啊,我當年親手埋的他呀,他們都不願意辦喪事埋葬呀。可憐的孩子!”方奶奶顯得十分激動,卻又不敢相信。 吳道長面露難色,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你們家方軒沒有死,還活著,現在被一位高僧收養為徒,過得很好。”說完,吳道長略帶歉意地望了望方庭。方庭見狀也立即會意般點了點頭,露出了稍許欣慰的神情。 “真的!還活著!沒人要他了,可我還想那孩子啊!什麼時候能見見他呀?我年紀大了,想在死之前見見佷孫。”方奶奶激動地雙手都在顫抖,死死地抓著吳道長的衣袖。 “可以可以,那高僧是我的一位朋友,過段時間我就讓他帶方軒來見你,可好?”吳道長急忙答應。 對于方奶奶家的事,村里人或多或少了解一些,此時也都紛紛嘆著氣,感慨萬千。 此時我也終于想起來,媽媽曾對我多次提起過方軒,不過的確是夭折了,現在的方軒應該就是魂魄而已。 “還活著就好,你可以放心了。”方庭安慰著方奶奶。 “老祖,你還會呆在這里嗎,我到時天天來給你上香。”方奶奶緩過神來,握住方庭的手臂說。 方庭听罷,也有些猶豫,強顏歡笑道︰“我也是時候要走了。”說著,方庭顯露出了少許落寞哀傷的神情。 “啊?老祖……”方奶奶一听顯然有些哀傷。 我是知道的,方奶奶的兒子不在這里,也很少回來看她,老伴去世後,只有方奶奶孤零零一人守著老房子。 就在這時,方庭忽然松開了手,一句話不說轉身兀自朝門外走去,所有人都在背後看著他。 他背著雙手,白色長袍同稍顯凌亂的長發在風中飛舞,天邊正有一輪紅日緩緩消失在地平線下,朝外走了近一百米,方庭忽然釋懷般豪爽地仰天長笑道︰“哈哈哈哈……萬世為仙生逍遙,孤臂執念少雀囂,此局天道誰可測,我自魂碎鎮魔妖!”此聲氣勢宏偉,響徹天際,卻讓我莫名有種英雄末路的心酸。 聲音落下,只見方庭的身形更加虛幻和暗淡,然而他毫不猶豫地大步往前走去,慢慢消失在了紅色的夕陽之中。 方奶奶遠遠望著這一切,再次跪下,含淚朝方庭離去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直至其他人上前將他扶起。我們沒有人清楚方庭的過去,也許方奶奶在祖輩流傳下來的故事當中還能了解一些。 一千年前的一戰,留的方庭一人千年來的等待與獨自修仙,為的卻是千年之後替後人再度鎮魔,神機妙算,算得何時那僵尸起尸,此間有人出手相助,更算得需留有一手以防萬一,卻算不到自己魂飛魄散。 天道自有其運轉方式,命運牽連。千年前有方庭、林崇彬,一千年後有吳道長、孫大師。是否還會如方庭所言,十年之後有人再次出手擊敗這魔化的國師。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章 收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大家沒什麼事就都回去吧。”吳道長回頭大聲喊道。 其他人听罷,見這里沒發生什麼事,也都紛紛鬧哄哄地往回走,彼此之間議論的也都與方庭還有這廟里的什麼有關。 村里人大多比較迷信,鬼神一類的傳說早有耳聞,對此也都不以為意,全當飯後茶余的奇聞異事,彼此聊天的話題而已。誰都沒見過什麼僵尸鬼物,傳出去的流言也難圓其說,在附近幾個村溜了一圈也就沒人當回事了。唯獨方家先祖方庭現身,確實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甚至有人刻意查證史實表示確有此人,導致幾年之後在縣城里也傳的沸沸揚揚,政府多次出面闢謠,還請了方奶奶前往證實,才使得流言慢慢平息下來。 待村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見方奶奶還站在那邊,顫巍巍地走到吳道長跟前,對他說道︰“道長啊,別人不知道,可我還是清楚的,先祖當年受朝廷迫害,落得悲慘下場,死無全尸,不管怎樣我得給先祖立個碑呀,好讓他老人家有家可回。” “恩,老人家,我知道,我會幫你家先祖立碑的,”吳道長說著,略作思考,好似有些難言之隱,接著他又從手里拿出了一個光滑圓潤的東西,仔細一看竟然就是方庭的那顆珍珠,他接著說,“老人家,把這個收好,這是你家先祖留給你的,他跟我說等你家佷孫回來了,讓你把這個給他。” 這珍珠什麼時候跑到吳道長手里了,我記得方庭一直是拿在手里的,這還能瞬間轉移?無法理解。 “這……恩,知道了,我會收好的,”方奶奶捧著珍珠,眼眶卻不禁濕了,“苦了一輩子了,還是老祖保佑啊,佷孫兒能過上好日子就好。” 吳道長上前扶著方奶奶,然後回頭對我們說道︰“大家都回吧。” 幾個人點了點頭,太爺爺就回頭拉住了我的手,然而他回頭的剎那卻看著我僵住了,急忙問孫大師︰“這孩子怎麼會這樣了?” 太爺爺這一句話,引得爺爺奶奶,甚至連方奶奶也都仔細地打望著我,臉上不可思議的神情卻是顯而易見。咦?怎麼樣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沒什東西呀。 孫大師也側過頭看了看我,說道︰“沒事的,本應如此,這是孩子的宿命。” “啊?這以後怎麼辦呀?”太爺爺忍不住嘀咕了起來。 “我會想辦法解決的,不必太過擔心。”孫大師倒是毫不在意。 到底是什麼?我忍不住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摸了個遍,也搞不清哪里不對了,不過看太爺爺那神情,好像是真的,使得我更加疑惑不解了。什麼宿命呀?什麼以後怎麼辦?我突然有一種要抓狂的沖動。 直到回家,我還一刻不停地摸著自己的臉,待兩個老頭坐下,我還好似孫猴一般抓耳撓腮,孫大師見了好笑,讓奶奶拿了一面鏡子給我照照。這一照頓時把我嚇了一大跳,差點以為自己見了鬼了,只見鏡子里的我雙眼竟然是不一樣的顏色,左眼還如平常一般黑褐色,然而右眼竟然變成了深藍色,顯得無比深邃,盡管不是很明顯,但凡眼楮尖一點就能察覺其中的不同了,放近了看那更是一清二楚。 “啊!怎麼辦?哇……”我見狀忍不住大哭了起來,我抬手擦淚的時候,還刻意留意了一下,不過眼淚還算正常。倘若眼淚都不對頭了,那我是真的要抓瞎了。 最讓人氣憤的竟是那倆老頭見狀還哈哈大笑起來。 “啊……我要完了!”我的哭聲如此嘹亮,引得門口阿黃忍不住探頭朝里面張望。 “哈哈哈……還要完了,那是好事,還完了。”孫大師一邊笑一邊煞有介事地說。 這一下引起了我的注意,立即止住了哭泣,淚眼汪汪地望著他問︰“有什麼好事?” “你因此變得很特殊呀!”孫大師依舊止不住笑意。 “特殊?怎麼特殊呀?”我瞪著眼楮接著問。 “你會變成很厲害的人呢。”孫大師豎起了食指,朝我眨著眼。 “真的嗎?會變成奧特曼那樣的嗎?”我立即破涕為笑,興奮異常。 我這一問倒是讓孫大師愣在那兒了,他看了看吳道長疑惑地問︰“奧特曼是什麼?”吳道長也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就是電視里那個很厲害的,會打怪獸的人!”我立即接上話,整個話題也就莫名地被我給帶偏了。 “兩位,我家阿光真的沒事嗎?這以後出去了不好見人呀。”太爺爺這時終于插進話來。 倆老頭嬉皮笑臉的樣子也稍稍收斂了些,孫大師對太爺爺說道︰“過段時間我去縣里給光睿配一副眼鏡,就可以遮擋了。他這個印記即使用術法也只能擋一時半會兒。” “也只能這樣了。”太爺爺望著我,顯得有些憂心忡忡。 “不必太過擔心,”孫大師安慰著他們,又說道,“我們這次來呢,一來是解決這村里的一些事,二來呢,是要跟你們商量一下收徒這件事。” “收徒?要收阿光做徒弟嗎?”爺爺急忙問道。 孫大師點了點頭︰“是的,所以要等他父母也在場,我再與你們細說。這幾天我們也少不得要麻煩你們了。” “也好也好,不麻煩,屋子還空著,兩位隨便住,就當自家好了。”奶奶點頭哈腰地招呼道。 于是,兩人便在我家住了下來。再有兩天,爸爸媽媽就會回來。這兩天里,我似乎就成了兩個老頭的核心,他們也不外出也不做其他事,就在家里樂呵呵地拉著我扯東扯西。那孫大師還陪我看了幾集奧特曼,至今我還記得他看完後,一邊難以理解地瞅我,一邊嘀嘀咕咕︰“這東西有啥好看的,看都看不懂,怎麼現在小孩子都喜歡這種東西?”我可懶得理他,自顧自看就好。 痞子和陳星哥第二天就痊愈了,兩人也都湊到我家來,他倆沒見過倆老頭,好奇心驅使他們屁顛兒屁顛兒地跟著倆老頭問這問那,什麼道啊鬼啊的,感覺他們倆才是當徒弟的料,倆老頭隨便拿幾個故事也就糊弄過去了。 吳道長和孫大師兩人的性格有些相似,不過吳道長要清高沉穩一些,說話做事也講究分寸,對我更是慈眉善目,順從得很。而孫大師卻多少有些隨心所欲,喜歡舒適安逸,不會多在意自己的做派,有時候我不是很听話,他還是會絮絮叨叨地教育我一番。這兩天我過得也和平常差不多,就是身邊多了兩個愛叨叨的跟屁蟲。 周六早上,爸爸媽媽就從縣城回來了,還帶了一個大大的蛋糕和奧特曼玩具為我慶生。爺爺提早通知了他們吳道長和孫大師已到,所以回來見到兩人也不驚奇,雙方寒暄了幾句,便一同與我過了6歲的生日,還記得期間孫大師不小心讓蠟燭把自己的胡子點著了。兩老頭似乎沒吃過蛋糕,吃飯間對蛋糕那是情有獨鐘,鍋蓋大的一個蛋糕有一半都是他倆吃的,而且倆人也是葷素不忌,吳道長還比較注意形象,而孫大師吃相就比較難看了,吃得滿胡子油漬和奶油。 當天他倆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第二天飯後,倆人招呼我的家人圍坐在了八仙桌旁,正兒八經地說起了事情。 “大家也都認識我們幾年了,不過,應該還不知道我們的姓名和身份。”孫大師開口如此說道。 一家人面面相覷,的確只是知道兩人身份特殊,一個姓吳一個姓孫,吳道長一看便知道是道士,然而孫大師的身份確實不清楚。 兩個老頭互相望了一眼,孫大師接著說︰“畢竟事涉拜師收徒,至少要讓你們放寬心。” “我們一家對兩位是絕對信任的,如果真要收阿光為徒,我們也不會拒絕,這孩子特殊,我們怕是沒能力把他護周全的,所以兩位願意,那是再好不過的。”太爺爺代表一家人說道,其他人也都點著頭,盡管都顯得有些不舍。 “恩,這個我們都知道,”吳道長點著頭表示理解,接著他便起身向我們行了一禮,明公正氣地說道,“老道普陀山望海觀,吳梓銘,道號玉柳。”我家人見狀急忙還禮,說完老道便坐下來。 接著孫大師也開口道︰“我沒老吳那麼正式,我呢,孫檉,臨仙閣的一個法師,無名無號。”說完他朝我眨了眨眼,而吳道長卻是忍俊不禁地看了看他。 那時的我不懂,見吳道長說話正規的多,想來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而孫大師的話听起來感覺他就是個無名小卒,後來才知道礙于某些原因他是唬我爸媽的。 我一家人自然不清楚這些圈子里的事,也就普陀山一詞听著如雷貫耳,普陀山什麼地方?觀音菩薩道場所在呀,就在本省舟山市,人盡皆知。但是臨仙閣是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說完,等我一家紛紛點頭之後,孫大師才再次開口道︰“各位也都明晰,光睿命格特殊,可謂是多災多難,怕是還會牽連到身邊的人,收光睿為徒的是我,因為他與我門派有緣,同時也是他的宿命,不過他現在還小,我也不會正式讓他入門,還需等到他12歲才行。12歲之後他就要入我門派,也就是說我要帶他走了,否則你們一家都會蒙受災禍,難保平安,還請各位做好心理準備。” “12歲就要離家嗎?那小光還會回來嗎?”媽急忙問道。 “恩,每年我都會帶他回來的。你們也知道,光睿自出生起便多災多難,讓他留在我們身邊,學一些本事,這也是為他自己,為你們一家著想,所以以後可能會聚少離多。”孫大師語重心長的說。 “帶去哪里能告訴我們嗎?”說到這里,媽的眼眶也已經被淚水打濕。 “這個……恕我不能明說,不過我可以保證,那里是很安全的地方。”孫大師的語氣十分堅定。 “不要,我不要去,我要呆在家里!”听了許久,我忍不住大叫了起來。 我這一叫,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太爺爺、爺爺和爸各自坐著悶悶地抽著煙,媽則緊緊抱著我輕輕撫著我的頭,眼淚卻吧嗒吧嗒地落在自己的身上。整個氣氛一下子變得沉悶壓抑了起來。 過了許久,太爺爺的一鍋煙差不多抽完了,他拍了拍我爸的肩,爸身子一顫,看了看他,才把手里快要燒到手指的煙蒂扔掉。接著,他和我媽對視了一眼,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對孫大師說道︰“二位,我們家就小光這一個孩子,要說讓他離開去一個我們都不知道的地方,那肯定是放心不下的。不過我們更希望小光能平平安安的,而且對二位是絕對信任,所以……活著比什麼都好,我們願意讓小光去。”爸的話說完,傳來的是接連不斷的嘆息。 “不要!”我緊接著大聲喊道,並且使勁的在我媽懷里掙扎,卻被我媽死死抱住。 我爸走過來,蹲下身,輕輕地摸著我的頭,我卻憤憤地盯著他,接著爸輕聲對我說道︰“小光,听話,你是個很特殊的孩子,也是爸爸媽媽的乖寶寶,爸爸媽媽都不希望你出什麼事,跟著孫大師和吳道長你就是安全的,這樣爸爸媽媽也可以放心。” “可是我不想走。”我帶著哭腔,鼓起了腮幫子。 “又不是明天就走,要等你12歲呢,你現在6歲,還有六年呢。”爸微微地笑了。 “六年有多久呀?”我接著問。 “六年是……有72個月,每個月有30天,是很久很久很久呢,到時候小光也長大了呢。”爸眨巴著眼說道,眼眶卻有些紅了。 “真的啊!那就好,長大了還可以帶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還有太公去那里玩!”我手舞足蹈地說著,格外興奮。長大對于我來說還是個很遙遠的日子,自然就把先前的不悅拋在了腦後。 “好呀,到時候小光可得記得帶爸爸媽媽去哦。”媽也摸著我的頭,卻把我抱得更緊了。 吳道長微微嘆了口氣,起身來到我爸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拿起爸的手,用手指在他手上寫了幾個字。只見剛寫完,爸不禁朝吳道長瞪大了眼楮,而吳道長卻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合上爸的手,又拍了兩下,而我爸明顯因為激動有些不知所措。好奇怪,到底發生了什麼? 接著,吳道長來到我跟前,輕輕拍了拍我的頭說︰“光睿啊,雖然還沒正式拜師,不過以後你就得叫他‘師父’了,知道嗎?” 我一知半解地點了點頭,然後吳道長又和顏悅色地接著說︰“叫我呢,以後就要叫‘干爺爺’好不好?”吳道長倒不客氣,直接跟我認起親來。 “嘿,老吳,你佔我便宜啊!”孫大師憤憤不平地抱怨起來。 “那叫‘干爹’你看我像嗎?”吳道長一句話就嗆了回去,孫大師一時語塞,不服的哼了一聲,接著他對我說道︰“以後正式入門了再叫也不遲。” “恩,知道了,師父。”我還不是很理解‘師父’的含義,不過從小爸媽教我怎麼稱呼別人,我是一教就會,從不改口。 不過我這一開口,卻讓孫大師微微一愣,緊接著整張臉就笑成了一朵花兒。 “我呢我呢。”吳道長急忙一臉期待地擠上前來。 “干爺爺。”我甜甜的叫了一聲。 “哎!”吳道長同樣笑得合不攏嘴,一刻不停地摸著我的腦袋。 一家人見狀也都不約而同地欣慰的笑了。 從此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改過口,一個師父,一個干爺爺,他們也將成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的人生也將因此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一直都還記得干爺爺在爸手心寫了幾個字,後來我問起此事,我才知道他寫了三個字︰孕,男,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章 戴月外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拜師一事,如此般草草提起,又再次寥寥放下,卻讓我一家人心里又沉重了幾分。我早晚是要離家的,對他們來說一時間還難以接受,太爺爺似乎看的開一些,見多了生老病死,亦看透了世俗人心,是去是留,多的少的也不過是份念想。 兩天過後是周二,爸媽已經去了縣城,不過干爺爺和師父還留在村里,似乎還有些事要辦。前一天他們就出去過一次,一直到天黑了才回來,顯得神神秘秘的。他們不說,我家人也不好問起。 不過今天晚飯過後,干爺爺就對其他人說道︰“今天晚上我們要帶光睿出去一趟,估摸著明天早上回來。” 一家人面面相覷,爺爺問道︰“吳老,為什麼要晚上出去?什麼事不能白天去辦呢?” 干爺爺雙手平放在桌上說︰“光睿也不小了,差不多到了上學的年紀,是時候帶他見識一下這個世界。有我們兩個在,就放心吧,更何況也不是去什麼危險的地方,就是帶他去見一個人。” “這……”奶奶有些猶豫,人們對夜幕都存在不安全感,他們不放心也是理所當然,誰會大晚上把孩子帶到外面去,農村的夜晚更是如此。 “我也算是光睿的師父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有哪個父親會把孩子帶到危險的地方。難不成我們還會把他賣了?”師父半開玩笑的說道。 師父這話里有話,絲毫不留余地,讓爺爺一陣尷尬︰“不是不是,我們沒這個意思,有兩位在,我們放心,放心。” 接著,師父又溫和的說道︰“你們對孩子寵愛我們知道,好歹是心頭肉,不過也要對我們放一百二十個心,大家都是一家人。” 師父兩句話簡直就是打一巴掌揉一揉,讓爺爺奶奶無言以對,便無奈地點頭答應了。 于是,我們吃過飯便出發了,冬季的夜晚特別冷,奶奶怕我感冒,硬是給我加了一件棉襖,臃腫的走起路來好似企鵝一般。 雖然我和他倆相處不過一周,但是他們身上莫名有一種親和力,使得我很快就適應了,更是無話不說,其中也不乏被套的。出了家門,師父拉著我的手並排往北走,也就是廟宇所在的方向,干爺爺則拿著手電筒走在前面。師父的手有些粗糙,我能摸到他手心還有不少老繭,緊緊握著硌得慌,但是很暖和,給人強大的安全感。 半路上,我問師父︰“師父,你手里的木棍是干什麼用的,我之前看見還會發光呢。” “這個是我們施展術法的工具,叫法杖。就好像你看電視時要用的遙控器一樣,沒有它就打不開電視機,也換不了頻道。” “那它上面有開關嗎?是不是要按一下才會亮?”听完,兩人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施展術法可不是按一下就可以了,需要用你自己的意念、法力還有靈力。” “什麼是意念、法力和靈力呀?” “恩……意念就是你腦袋里想的,如果你意念很強,你腦袋里想的就可以影響到周圍的東西。法力呢一般是天生就有的,就跟你的力氣差不多,是你身體承受能力的體現。靈力就完全是天生固定的東西,但是很少人會用,用得越好,你的溝通和直覺就會越強。”師父盡量用我能夠听懂的詞語來形容。 “哦……那我有嗎?” “你當然有啦,每個人都有,只是每個人都不一樣。就比如意念強的人意志力也會很強,那麼待在他身邊的人就很容易被他感化或者帶動。一個人的氣場和魄力往往就是這麼體現出來的。”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像師父那樣弄一些發光的東西了?” “哈哈哈,那叫施術,你要像我這樣就得好好練習。你想學嗎?” “想!”我接著又問,“干爺爺也有木棍嗎?” “我可沒有呢,干爺爺和你師父的傳承不同,一般用的是手訣和步罡,不過法器符和你師父的法杖有點像。”干爺爺忽然說了一大串我沒听過的名詞,記都記不住,讓我頓時蒙了。 我發了會兒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思路,指著干爺爺腰間的拂塵問道︰“干爺爺,這個白毛是什麼呀?”剛接觸這一切,我自然是好似痞子還有陳星哥一般充滿了好奇。 “這個?”干爺爺低頭看了看說,“叫拂塵,是法器,有點像你師父手里的法杖,不過又不太一樣。” “那也可以發光嗎?” “恩,算是吧,差不多。”干爺爺的回答很模稜兩可,也許是怕說了我也听不懂。 農村里沒有什麼路燈,夜晚的天空沒有星星,眼前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走路也難免磕磕踫踫,若不是師父拉著我,這一路走來都不知摔了幾次了。 走了許久,差不多快到村北出村的路,我才察覺他們真的是往廟宇的方向走,我不禁咽了咽口水,往師父身邊靠了靠。前幾天發生的情景我還歷歷在目,就算知道那僵尸已經被鎮壓,我也難免心有所悸,光是想想僵尸的樣子就夠人的。 師父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小動作,停下腳步,在我面前蹲了下來,說道︰“光睿,要不要師父背你?” “恩。”我微微點了點頭應道。 “好 。”說完,師父背過身,雙手抓著我的腳輕輕松松就把我背了起來。 師父的身形算不上偉岸,但就是給人以強烈的依賴感和安全感,待在他身邊心里安穩。 “光睿,現在你還小,還需要我們保護,但是以後就要成為一個男子漢,要挑起重擔,不要隨隨便便害怕,知道嗎?”背起我後,兩人繼續往前走。 “恩,我知道了。”我雙手圈著師父的脖子,那時候爺爺和爸爸都這樣背過我,然而師父步伐穩健許多,呆的久了也不會滑下去。 “師父,我為什麼要叫你師父呀?還有為什麼要叫干爺爺干爺爺?”我看著師父手中的法杖問,在手電筒微弱的光源下,法杖頂端的石頭還閃爍著淡綠色的光芒。 “這個你以後上學了就知道了。”師父簡單的回答了我,他似乎不太好解釋。 “哦,”我思維跳躍也很快,忽然想起我們趕路的方向,又問,“師父,之前那個僵尸很厲害嗎?連你們也打不過。” “我們不是打不過,是除不掉,”干爺爺在前面接了話,“我們都不知道對付他的術法。” “那怎麼辦?他會不會又出來呀?那到時候怎麼辦?”我忽然擔心起太爺爺和其他家人,還有村里的鄉民,他們可是手無寸鐵,一旦那僵尸出來,他們就危險了。 “那時自然會有人對付的,一個不夠,兩個三個。天道是公平的,不會偏向某一方,也不會排斥某一方,僵尸本身已是逆天而行,要害人那更是違背天意,會受到懲罰的。”干爺爺回答了我。 “那僵尸多不多呀?都是這樣的嗎?” “當然不是啦,僵尸也分有好多種呢,有白僵、黑僵、跳僵、飛尸和旱魃,其他分類也有。像那個國師就是接近旱魃的一種,不過他不是死後尸氣凝聚而成的,而是自身巫術導致,魂魄也很完整,算是魔修的一種,所以比一般的僵尸厲害許多。”干爺爺與我說起這些,倒也詳細得多。 “光睿,你入了這個圈子,就會接觸到許多和你平常不一樣的東西,可能會讓你的世界觀顛覆,不過你也必須要保密,知道嗎?就連爸媽、爺爺奶奶也不能說。”師父再次叮囑我,這是從我叫他師父開始,第四遍了,不想記都記住了。 “恩,這個世界有很多還不能解釋的東西存在,不能證明,不代表沒有,這也是你需要記住的。”他倆一唱一和,反復用同樣的話叮囑我。 “恩,知道了。”我隨口應了一句,還是把這些話烙在了心里。 “魔修?好像方庭是鬼修什麼的,那兩個是什麼呀?”我接著前面的話題問。 “鬼修就是一個人死了之後,因為靈魂強大,沒有消散,就在某個地方進行修煉達到某個程度就叫鬼修。魔修就不一樣了,那是邪修,是提升修為的一種捷徑,但會把人變成魔,禍害人間。”回答我的依舊是干爺爺。 “哦,所以那個僵尸要比方庭厲害一些。”我的腦袋還算靈光,就此得出了結論。 “厲害?不見得。光睿,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那國師自以為修為高深,一朝成魔,無人可比,使他被高傲和殘忍左右,失去理性,根本看不透命運牽連、道法自然。然而方庭就不同了,他才是真正的強者,通曉天道難違,命運輪回,每一步精心推演,前後周全,深知其中變數,步步為營,這才是真正的大道大義,大智大慧,將結局推行至此,這才是真正的天意。”干爺爺說得激情澎湃,我卻听得雲里霧里。 “什麼意思,我听不太懂。” “就是說方庭把所有可能都推算到了,然後布了一個局,讓那個僵尸不可能成功。”師父異常簡介地把干爺爺的話陳述了一遍,然後無奈地瞥了眼干爺爺。 “哦,這樣啊。”我依舊似懂非懂。 “你別看方庭最後魂飛魄散,但是他讓僵尸再次被鎮壓。從結果來看,是方庭勝利了,”師父再次掐了重點,“所以不能把一件事情想得太簡單,要全面地分析理解,看透本質。” “恩,我知道了。可是方庭好可憐。” “這是大德大義,是一種自我犧牲的精神,不惜小我而成大我,這是一個英雄該有的品德。”干爺爺依舊有些激動。 方庭,至少在我心里,他的確是一個英雄,是需要我一生敬仰的人。 不知不覺中,我們便來到了廟宇的大門口。 廟還沒有被修復,大部分已經坍塌,只是即使在黑夜中也已不再令人心悸,只有無限的荒蕪充斥其間。方庭的墓就在大門口,朝西,他消失的方向,墓前堆放著少許水果和食物,香燭依舊在燃燒,墓碑上刻著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先祖方庭之墓。 看著這墓碑,我心里有些酸楚,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已經深深烙在我的心坎上,深深感染著我。也許幾百年後,人們再次問起,沒有人再能訴說當年的情景,只是還記得,這個人,犧牲了自己,保護了全村,甚至是這個世界。 干爺爺佇立于墓前,向墓碑鄭重地行了一個禮,師父也一同微微鞠躬。 接著,兩人再次轉身,向河邊走去。 我在師父背上問道︰“師父,我們到底要去哪里呀?” “鬼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章 渡陰人老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鬼村,听到這個詞我不禁汗毛倒立,這是要鬧哪樣?我還沒從僵尸的陰影中走出來,怎麼突然又要帶我去一個听上去就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師父,我們去鬼村要干嘛?”我的聲線顫抖著。 “帶你去見一個人,我們也有一些事要辦。” “人?鬼村里還有人住嗎?” “哦,那是……鬼!”師父故意突然把聲音壓低,嚇得我渾身一顫,情不自禁雙手更用力地纏著師父的喉結。 “咳咳,臭小子,你想勒死師父啊!”師父被我勒得直咳嗽。 “哈哈哈……”前面的干爺爺回頭瞧了瞧,大笑起來。 我急忙松了松手,附在師父肩頭問︰“我們要去見誰啊,還要辦什麼事啊?”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咳咳,這小子力氣不小,我以後可得悠著點。” “會不會很可怕呀?” “鬼魂嘛,你見多了就不會覺得害怕了,而且要見的人你肯定認識。” “是誰呀?” “哦,到了。”師父忽然打斷了我的話。 到鬼村了嗎?不是,四周一片空曠,連一塊殘垣斷壁都沒有,更不可能有村落。事實上我們到達了河邊的石階上,我抬頭遠望,如天空一般黑漆漆的河面靜的沒有一絲波瀾,遠處依稀可見的桑林好似一個個鬼影在向我招手,沒有一星半點燈光。石階下正停泊著一艘小小的烏篷船,在手電筒的照射下顯露出斑駁的痕跡,看上去上了年頭,船篷被厚厚的簾子擋著,沒有一絲亮光,好似黑洞一般深不見底,感覺人一進去就會被徹底吞沒。 還要坐船嗎?就在這時,眼角處忽然站起來一個佝僂的身影,嘴邊還叼著一根帶火星的東西,那是煙,那他應該是一個人吧。 干爺爺把手電筒照向那個人,只見他穿著一身破舊的藍色麻布短外套,里面似乎還穿著棉馬甲,但依舊有些單薄,身材消瘦,臉上布滿了皺紋,十分干燥,乃至有些蛻皮,那是歲月留下的滄桑,眼楮也十分渾濁,帶著少許疲憊和悲涼,不清楚背後有著怎樣的故事,他脊背微駝難以挺直,使得整個人要矮上幾分。 他眯了眯眼,適應了手電筒的光後,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說道︰“吳老,人都到了嗎?”他的語氣平淡,一如靜謐的河面。 “恩,人都到了。”干爺爺點頭回應道。 于是,我便從師父背上爬了下來,目光卻始終不離開這個老人。 許是察覺到我的目光,他瞅了我一眼,問道︰“小孩子去不太好吧。”說完,他深深吸了幾口煙,一個人節省成了習慣,甚至連幾口煙都舍不得浪費。 “沒事,他是我徒弟,這次去要帶他見個人。”師父解釋道。 那老人听了就不予深究,再次用力吸了口煙,然後把煙蒂扔到腳下,碾了碾,接著說︰“可得把他看好了,不要讓他亂跑,不然很麻煩的。”語氣依舊平淡,生怕我給他帶來麻煩,讓我心里有些不爽,懶得再瞧他。 說完,他便解開即在岸邊的麻繩,拿著一端躍上船頭,對我們說︰“上來吧。” 于是,我們三人就依次上到船上,進入了船篷內。在我上船時,是師父在背後把我抱上去的,這個老人也伸手拉了一把,讓我頓時覺得他心底並不真的淡漠如此,對他的印象也稍稍改善了些。他的手也十分粗糙有力,這是常年在這里劃船的結果。 船艙內如墨一般一片漆黑,好似實質,甚至連干爺爺手里的手電筒發出的光在里面都似乎縮小了一半,小小的船艙中竟然連四壁也照射不到,猶如忽然進入了一個巨大的洞穴,與外界徹底隔絕了,我緊緊抓著師父的手絲毫不敢放松。 這時外面傳來繩子落水的聲音,想必那老人將手里的繩子從岸邊的鐵環中拽了出來,不過一會兒,傳來的是麻繩扔在船板上的聲音。緊接著,布簾就被掀開,一個身影帶著細微的風閃進來。在黑暗中,那老頭摸索了一會兒,劃著一根火柴,點燃了什麼東西,船艙內忽然間亮了起來,定楮一看,小小的船艙中間放著一張狹長的木桌,桌上有一盞陳舊的銅燈,火焰很小,卻把整個艙內照得透亮,船艙很矮,一般成年人根本不能直起腰,兩邊各釘著一塊窄窄的木板,是給人坐的,此時師父和干爺爺都已經很熟絡地坐下。手電筒的亮度可比這小小的火焰強多了,連船艙的竹蓬也照不到,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吳老,孫師傅,規矩你們都知道,我就不多說了,到了我會叫你們的。”那老人拿起放在艙內的船槳說道。 “恩。”干爺爺點了點頭。 然後那人就轉身出去,就在這時,師父叫住了他︰“老錢,等等。”說著師父從兜里摸出了一桿銅制的煙,上面還掛著一個精致的煙袋,他眼楮忽然一亮,直到現在我才知道他叫老錢。 “拿著吧,我從外面帶來的,以後不要抽香煙了,對身體不好,”師父把煙桿遞給他,“煙草里面也有,抽完了你可以再找我要。” “這……”老錢顯然有些猶豫,但是他的眼楮卻一直盯著這桿煙,那渴望的眼神顯露無疑。 “拿著吧,就當你給我們帶路的酬勞了。”師父說完,就塞到老錢的懷里。 老錢看了看干爺爺,干爺爺也笑著朝他點了點頭,此時他眼中似乎有什麼在閃爍,拿著旱煙的手也在微微顫抖,他慌慌張張向兩人鞠了躬,就低著頭轉身出去了,是個不太愛顯露自己情緒的人。 不一會兒,船輕輕搖晃著,動了起來,很快就趨于平穩,能把烏篷船駕馭的如此平穩,可見老錢劃船技術十分高超。 “唉……也是個命苦之人。”等老錢出去,干爺爺搖著頭感嘆道。 “干爺爺,你為什麼說他命苦呀?”我坐在師父身邊問,對面是干爺爺。 “老錢原本就是這一帶的渡陰人,渡陰人的命本來就不好,成天和鬼魂一類打交道,沾染的陰氣太多,體質很虛,一般都活不過60歲,命能好到哪里去。而且他老婆早在生孩子時就難產而亡,十年前他唯一的一個兒子又得了一場大病去世了,他兒子的魂也是他親自接送的,逝子之痛誰能承受。現在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人,沒有什麼錢,更沒有收徒,不知道他這一脈會不會就此斷後。”干爺爺感同身受般向我解釋道,看起來他對老錢十分熟悉。 “什麼是渡陰人呀?他干嘛不換一個工作?” “渡陰人就是把一些孤魂野鬼帶到鬼村的人,有時也會帶一些人去鬼村辦事,他們一般是代代相傳,除非無男或者無後,才會考慮收徒。他們就和我們一樣,是一種很特殊的職業,有關部門都會有比較高的補貼,而且每次接人或鬼魂都會得到一些酬勞,並不真的缺錢,而是注定過不上富裕的日子。況且這工作可不是想換就換的,一旦做了,就會背負許多因果,中途不干了下場都是很慘的。如果沒有他們,你想想,世界上會有多少鬼魂游蕩,找不到歸宿的鬼魂結果就是魂飛魄散,這是一種犧牲小我而成大我的行為,積善積德,比那些坑害社會的人崇高的多。” “渡陰人很多嗎?是不是每個渡陰人都這樣?”我問得有些模糊,不過干爺爺卻回答的十分詳細。 “恩,每個地方都會有一些渡陰人,就比如老錢只在這方圓一百里左右渡陰,而相對大一些的城市,渡陰人就更多了,可能每過五十里就有一個或者更多,渡陰人的活動區域也不是固定的,哪里孤魂野鬼比較多,就會去哪里,互相照面也是常有的事。渡陰人並非都是劃船的,也有趕馬車的,也有開汽車的,不一而足,他們都在晚上十一點以後渡陰,直至第二天五點截止,接到一定數量的鬼魂之後,就會前往鬼村,然後再返回。人的話就像我們這樣先約好,人一到就直接去鬼村。” “那鬼村到底是什麼地方呀?只有一個嗎?” “鬼村就和鄉下的那些村落一樣,不過就是給鬼魂居住的,那些孤魂野鬼沒有歸宿,成天在外飄蕩,就需要渡陰人帶他們去鬼村安家,等待輪回或永久居住,以免禍害普通人。鬼村只是我們對鬼魂居住地的一個統稱,其實是和我們現在的世界相互錯開的不同世界,每個地方都有,有的很小差不多一個村落,有的也很大,好像一座城。鬼村之間也可以互相來往,不過走的就不是普通道路了,而是真正的陰路,普通人必須要付一定的報酬找鬼魂帶路才可以去,至于鬼村的形成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古代高人做的。” “那干爺爺,鬼村里的鬼是不是可以打人啊?”其實我是想問鬼村的鬼魂是不是可以攻擊鬼村里的普通人。 “鬼村也是有規則的,鬼魂之間可以有恩怨,可以互相報復,但是不可以傷害任何普通人,即使有恩怨也不可以,同樣人也不可以傷害鬼魂,一般去鬼村的都是特殊的人,有一定本事,一般鬼魂也傷害不了。如果發生糾紛,就必須要協商解決或者找鬼村的管理者。不論人還是鬼魂做了違反規則的事,都會受到很嚴厲的懲罰。” “鬼村還有管理者?” “對呀,每一個鬼村都有,也叫城主,一般都是修到一定境界的鬼或者妖,也有接近仙的,不過很少。鬼村按規模分成七級,甲乙丙丁戊己庚,現在為了方便就用數字來分,一級為最高,每一級都有相應的管理者,由上到下是從屬關系,最高級的城主就是接近仙一般的存在,我記得我華夏就只有四個。” “一級的干爺爺去過嗎?”听了干爺爺的介紹,我覺得鬼村也就沒那麼可怕了。 “一級鬼村我只去過一個,位置應該是在黃山附近,那時我是跟著師父去的。”說完干爺爺眼中竟流露出少許柔和和留戀。 “哇,好厲害,那我們現在去的是幾級的呀?” “六級。” “好想看看最高級的鬼村是什麼樣的。”我莫名的興奮起來。 “哈哈,以後說不定就會見到呢。”干爺爺笑了。 就在這時,簾子再次被掀開,老錢探進頭來說道︰“吳老,孫師父,再過半個小時就不能出來了。” 師父和干爺爺點了點頭,我從里望出去,看見此時我們已經到了十分開闊的河面,四周依舊是大片的桑樹林,應該離我們村還不是很遠,不過此時我看到河面上有許多星星點點的亮光在飄蕩,而不遠處有另外一艘類似的船正在緩緩向我們靠近,是遇到了另外一個渡陰人了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一章 傳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簾子再次被放下,擋住了我的視線,我回頭問師父︰“師父,他听得見我們說話嗎?” “听不見的,我們听得到外面的聲音,不過外面卻听不見里面的。”師父微微笑了笑。 我歪著腦袋瞧他,表示不解,于是,師父又接著解釋︰“這船艙外面布了鎖陰陣,為的是不讓進入船艙的鬼魂不小心跑出去,而人在里面最明顯的特征就是外面的人听不見里面說話。” “那我們在里面會不會有鬼魂跑進來呀?” 師父笑了笑,指著那盞銅燈說︰“不可以的,這盞燈點亮了,整個船艙就被封住,說明里面坐了人,防止鬼魂進來。” “這里面的門道可講究,你可以出去問問老錢,再過半小時就不能出去了,你也趁這個時候出去看看吧。”干爺爺接下師父的話說。 “我可以出去嗎?”我驚喜地問,我不算是能呆得住的孩子,在里面坐了這麼久已經如坐針氈了。 干爺爺點了點頭,接著說︰“出去的時候小心點。” “哦。”我應了一聲,便立即掀開簾子跑了出去。 只見老錢此時正擺著漿,似乎也在向另一艘船靠近。剛才只是從船艙內張望,視野有限,此時在船艙外,我瞬間呆了,這段河面如此開闊,足有七八十米寬,河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並不影響視線,卻產生一種陰冷詭異的氣氛,霧中遠遠近近閃爍著無數星光,這些星光並非一動不動地漂浮在河面,而是不斷躍動,甚至驟然消失,接著出現在另一端,將河面照得十分明亮。 “小孩,出來注意安全,就坐在這里吧。”老錢沒有看我,而是指了指他身後的船板。 我听話地坐了下來,朝另一艘船張望,卻見那艘船船頭也站著一個人,不過那人腳下還點著一盞方燈,真正詭異的是那盞燈內的火光不是黃色,而是好似幽靈一般的藍色,只一眼就讓我脊背發涼。那艘船的船艙內也沒有任何亮光溢出,正如我先前看到的一片漆黑。 “那盞燈怎麼是藍色的。”我問老錢。 “那是引魂燈,用來招引鬼魂,點亮之後就是藍色的。”老錢回答道。 “我們怎麼沒有?” “接人就不能點引魂燈,鬼魂就不會靠近我們,點了引魂燈里面就不能坐人,這是行規。” “那些亮光就是鬼魂嗎?” “不是,是鬼火。” “鬼火?” “就是鬼魂的燈。” “那就是說它們被鬼提著?” “可以這麼說。” 這時,兩艘船已經比較靠近了,那邊的人率先開口︰“老錢,接人?”聲音有些細,但深沉有力,听不出年紀來。 “恩,老楊,往哪走?”老錢也回答到,兩人似乎是老相識。 “往北,那一帶多,不安生,”那人一頓,似乎看見了我,“囊個還帶小孩?” “客人帶的,不用問。” “這兩年怎的特別多,忙不過來。”那人穿了一件寬大的軍衣,身材倒不高,衣服差不多蓋住了膝蓋。 老錢沒有回答,那人于是又接著說︰“接完人也去吧。” “不了,我要往西走,那邊也不安生。” “啊?囊個回事?” “哪里出了岔子,世道要變了。” “听說鄱陽湖有什麼在鬧,影響了那邊的鬼村,不少鬼魂逃了出來。”是師父的聲音,我回頭,只見他和干爺爺都探出頭來,應該是听到了兩人的對話。 “什麼?那可是乙級鬼村,城主還是一條應龍啊。”那個人驚叫道。 “我們也不清楚,現在那一帶比較亂,部門也在想辦法解決。”干爺爺說道。 “咦,這不是玉柳真人嗎?”那人認出了干爺爺,慌慌張張行了一禮。 “吳老,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那一帶渡陰人有好幾個是我的朋友。”老錢收起船槳,任由船向前緩慢滑行。 “不太樂觀,就我所知,渡陰人還沒出事,不過附近幾個村的普通人家都出了人命,現在廬山張適修在那邊協同部門主持大局,過段時間我也會去一趟,暫時不會鬧得太大。”提到這件事,干爺爺眉頭皺了皺。 “紫雲真人都親自到場了,看樣子事情不小。”那人感嘆道。 這是大人關心的事,我也不太懂,就在一旁听著。 “是什麼原因查到了嗎?”老錢習慣性地拿了一支煙叼在嘴里,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還沒有,附近幾個省份都受到了影響,佛道兩家甚至其他宗教派系都派人協助。”干爺爺回答道。 “這也不是我們底層的人該關心的,做好本分工作就好。”老錢拍了拍被水打濕的褲腿打斷了所有人的對話。 “也是,天地法則均衡,萬事自有其解決的時候,順其自然。”干爺爺對老錢的話表示贊同。 “走吧,我陪你們走一段路。”那人听罷,說道。 于是,兩艘船並排再次啟程,兩人相繼回到船艙,我卻忽然發覺師父不愛參與這些事情的討論,一直保持著沉默,前面幾次也是。 隨著兩艘船緩緩前進,霧氣也越來越濃,我看到那些鬼火似乎是有智慧的,都會刻意躲避我們。差不多過了二十分鐘,此時的霧氣使我的視線只能停留在不足五十米的範圍內,偶爾起一陣細微的風冷得直入骨髓,我不禁裹緊了衣服。 就在這時,那個人對老錢說道︰“老錢,到這里就分別了。”說著,他用力一撐,船頭迅速轉向往北面駛去。 “哦,”老錢揮了揮手,然後對我說道,“差不多回去吧,接下來就不要出來了。” 我原本就被凍得夠嗆,見外面除了霧之外沒什麼可看的,听他一說,就立即反身爬進船艙。師父見我進來,便把我抱到他的腿上,用那厚實的長袍把我裹住為我取暖,事實上船艙內很暖和,從我出去到現在溫度基本沒變。 干爺爺見狀朝師父笑了笑,師父倒忍不住尷尬地咳了幾聲。 不過一會兒,船艙外傳來了老錢的行咒聲,緊接著劃槳聲的節奏也頓時加快,在艙內明顯感到船速瞬間加快了一倍。 “干爺爺,錢爺爺也會念那個話嗎?”我問,自然是指老錢的咒語。 “恩,老錢怎麼也算修者圈子里的人,他們渡陰人算是一個派系,自有相關的術法。” 不一會兒,老錢行咒聲停止,接著老錢就掀開簾子進來坐在了干爺爺的旁邊,此時船還在快速向前行駛。 我是結結實實嚇了一跳,沒人掌船,不會撞到岸上嗎? “干爺爺,船不會撞嗎?”我立即緊張地發問。 三人都笑了,干爺爺回答我︰“不會的,因為老錢的術法,船會自己開的。” “這麼厲害!”我難以置信地感嘆起來。 老錢沒說話,有些好笑地看著我,忽然他的表情一滯,一臉驚訝地指著我問︰“吳老,這孩子……” 干爺爺點了點頭,不予回應,老錢便立即會意不再多問,而是滿臉驚訝地望著我好一會兒,接著感慨萬千般搖著頭。我一臉的郁悶,為什麼每個人看見我都要莫名感慨一會兒啊! 接著,老錢從底下拿出了一個竹籃,里面放著一壇酒還有花生瓜子一類的食物,他一一放到桌上,對我們說道︰“接下來還有一段路,稍微吃一些打發時間吧。”說完,他抓了一把塞到我手里,然後拿出三個杯子,分別倒上酒,遞給師父和干爺爺,然後不等兩人動手,仰頭將手里的一杯酒一飲而盡。 我回頭問師父︰“師父,我們還有多久才到呀?” “差不多一個小時吧。”師父說著抿了一小口酒,不禁辣的皺起了眉頭,顯然老錢的酒是度數比較高的烈酒。干爺爺小酌一口,也是同樣的表情。 “這是我自己釀的高粱酒,性烈,暖身,”老錢見兩人的表情,簡單介紹道,“我們常年夜間在河面擺渡,濕氣寒氣重,這酒正好可以驅寒祛濕。” 看得出老錢嗜煙嗜酒,想必常年渡陰,只能以此排憂解難,聊以自慰。倘若接人還好,途中如此還能聊聊天,倘若送鬼,那就真的是獨自一人了。 “錢爺爺,前面那段路你們也不能站在外面嗎?”我問道。 “船頭沒有引魂燈,走這段路我也不能呆在外面,容易迷失掉入河里。” “為什麼呀?” “這段路介于鬼村和現實世界,是一條中介路,有陣法保護,必須借用引魂燈或者引路術,否則很容易迷失,再也走不出去。”老錢回答我,難得見他一次說了那麼多,語氣倒依舊平平淡淡。 “那萬一別人也有引魂燈或者引路術呢?” “這是我渡陰人的秘術,外人不會。” “是不是走出去了,我們就可以到外面去?”我一邊剝著花生,一邊問。 “恩,走的路對的話半個小時不到就可以出去,到時你也可以出去看看。” “恩!”我用力點了下頭,不知道到了鬼村會見到怎樣的一副景象,會如其名般充滿詭異恐怖嗎? 現在的時間應該還不晚,出門時也就七點左右,這一路過來,頂多也就八九點的樣子。 在船艙內,老錢一邊大口喝酒,一邊向干爺爺打听鄱陽湖的事,我精神也好,認認真真剝著瓜子和花生,時而豎起耳朵听听他倆的對話。師父還不至于像我媽那樣連瓜子也替我剝好,他偶爾教教我方法,偶爾在老錢和干爺爺之間插幾句話,偶爾跟我一樣專心致志吃東西。 鄱陽湖一事听來與我無關,我大概知道應該是湖里的怪物在興風作浪,破壞了那邊隔離鬼村的陣法,導致大量鬼物逃往附近的地區,引起了不小的恐慌,甚至鬧出了人命,ZF十分關注此事,一直在召集各方力量想方設法解決,目前是以廬山的一個道家門派作為主導,也就是那個紫雲真人坐鎮,他的師兄弟以及門徒輔佐,重點對事發地下手,似乎還有中央有關部門人過去,雖然不知道有關部門到底是哪個。 ZF封鎖信息措施做得很好,基本上除了一部分當事人知情外,周圍地區的人都不知道具體情況,口口相傳的也都做謠言看待,很快就變成了十分離奇毫無根據的說法。而外界一概申明鄱陽湖歷年多次發生沉船事件,現在究此事進行徹查。 听干爺爺道來,沉船事件卻有發生,始作俑者並非都是湖怪,而究其原因還是人們圍湖造田違反了自然法則,導致湖里生存的家伙發怒,引起了一連串事情。 差不多過了20分鐘,船的行進速度陡然變慢,打斷了我們的對話。老錢轉身小心地撥開簾子一角,朝外張望,然後回頭對我們說︰“好了,已經出陣了,可以出去了。” 說完,他掀開簾子,去船頭劃船。我從師父腿上躍下,也跟著跑出去。 此時外面的景色儼然不同,兩邊已經看不到陸地,水面綿延萬里無邊無際,不知是海洋還是湖泊。在我們身後壓著一片濃厚的霧,如幕布般遮蓋天地,而遠處近乎天際邊影影綽綽有些建築的輪廓,星星點點的燈光在黑暗中清晰可見,顯然是一個小型的村落或是城鎮,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過此時我們附近不知何時多了五六艘與我們類似的烏篷船,其中幾艘船頭也沒有點引魂燈,也就是說里面是人,沒想到區區一個六級的鬼村也會有那麼多人前往,或許鬼村的確不如我腦海所想,說不定還很熱鬧呢。 隨著時間推移,我們越來越靠近那座鬼村,我不禁瞪大了眼楮,想要一看鬼村模樣。 當整個沿岸地形出現在我眼前時,我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冷氣,這竟然就是鬼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二章 千年古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我眼前,突兀的出現一個水鄉古鎮全貌,長長的水岸線全是用無數不規則的石塊瓖嵌而成,其間用泥土填實,差不多有兩米高,作為鬼村的地基,使得鬼村所有建築都被抬高,就連內部的道路也是在這基礎之上建造。 所有的建築風格統一,傍水而建,全部與我們村的瓦房類似,但也有明顯區別,我們村大多數建築經過翻修少有保持原貌,年份亦不足百年,而這鬼村的民居充滿古色古香,年代十分久遠。主體為木質結構,兩側是高高的二階青磚馬頭牆,頂端為坐吻式座頭,屋頂明顯高于馬頭牆,邊緣柔和平滑,覆蓋有黑色瓦片,與夜色相融,是典型的江南建築,只是大多數年代久遠,牆面斑駁,好似一張張大塊蛻皮的人臉,看似廢棄了許久,一部分甚至已經倒塌,只留下殘垣斷壁,一根根木支架好似骨架一般聳立,在夜色中十分荒涼詭異。 鬼村中軸線上是一條不寬的河道,勉強可以並排通過四艘烏篷船,這也是目前我們唯一深入鬼村內部的入口,沿河道向鬼村內望去,幾座石橋形黑影赫然在目,好似一張張血盆大口,等待著我們進入。 鬼村水岸線綿延數里,無邊無際,很難想象如此規模的古鎮竟然完全廢棄,了無人煙,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幢房屋屋檐下都掛著一個個好似人頭一般蒼白的東西,這里發生了什麼,才會由一個江南古鎮變成一座殘破不堪的鬼鎮。 船依舊在緩緩向前行駛,附近的幾艘船也在向那河道入口聚集,我莫名感覺脊背涼颼颼的,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總覺得眼前的鬼村似乎藏有十分恐怖的東西,讓人心驚膽戰。 “鬼村不是你現在看到的樣子。”老錢突然說了一句話,依舊平平淡淡,卻著實把我嚇了一跳。 “這鬼村至今也有一千多年的歷史,放在今天肯定是ZF重點保護對象,可惜變成了鬼村,除了我們這個圈子,普通人沒人知道。”老錢輕輕嘆息了一聲。 很快,我們即將進入河道,先于我們有三艘船已經駛入鬼村,我們和另一艘接人的烏篷船並排進入,老錢和那個渡陰人也認識,兩人互相打了招呼,一起繼續向鬼村內部深入。而此時我也看清楚,那屋檐下掛著的並不是人頭,而是一盞盞圓形白紙燈籠,更讓人驚異的是這些燈籠看似年代不遠,毫無破損的痕跡,難道還有人定期更換這些燈籠嗎? 此時我能夠近距離觀察這一棟棟古建,奇怪的是大多數房屋都是門窗大開,好似一張張驚恐萬分的面孔,里面卻空空如也,黑如實質,不少都已經腐朽損壞,甚至一些梁柱已經彎曲乃至折斷,整個房屋搖搖欲墜,根本不可能居住,或許正是因為這才符合鬼村的稱呼吧。 入口不久,路過第一個河埠頭,我看見前面兩艘船已經停靠在岸邊,渡陰人掀開簾子,手提引魂燈一邊念一些晦澀難懂的詞句一邊走上台階,在他身後我什麼也看不到,想必應該是跟著一些鬼魂,整個情景十分詭異,一個人在前面帶路,然而身後卻連個影子都沒有,直至渡陰人在岸邊站定,轉身盯著石階上的空氣,腦袋左右微微擺動,仿佛在認真地清點人數一般。就在這時,一團幽藍色的鬼火也從船艙內慢慢飄出,沿著石階有規律地上下浮動直至岸上,當飄至道路上時,鬼火停止前進,緊接著就消失了,好似被人掐滅了一般,然後那渡陰人便頭也不回地回到船上準備撐船離開。整個過程好似渡陰人的獨角戲,充斥著詭異的氣氛,唯獨最後的那朵鬼火稍稍能引起別人的注意,告訴我們那渡陰人身後或許的確跟著什麼東西。 忽然,我想到了什麼,急忙趴到船邊,定楮一看,果然,我們的船在水中根本沒有倒影,我也同樣看不到我的影子,只有船推開水面蕩漾起的波紋向後慢慢擴散。 “別踫水啊!”傳來的是老錢嚴厲的呵斥。 接著,師父也從船艙探出頭,對我說︰“光睿,不要踫水,這水可不好玩。” 我一听,急忙縮回身子,問師父︰“師父,水里沒有倒影啊,我還看見剛才那個渡陰人也沒有影子。” “恩,在這里任何東西都是沒有影子的,你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師父隨口回答道,最後還是忍不住多叮囑一句,“不要踫水,知道嗎?” 我用力點了點頭,剛才看到的情景足以讓我瞠目結舌,至于不能踫水我也不必多問,在這個充滿靈異的世界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很快,在經過一座石橋之後,我們也到了目的地,與我們同行的那艘船則停靠在了對岸。老錢拿起繩子跳下船,把繩子系在了岸邊,說道︰“吳老,孫師傅,下來吧,到了。” 師父和干爺爺一前一後從船艙內鑽了出來,我被師父攔腰抱起,遞給了老錢,老錢卡著我的胳肢窩,把我抱到地上,就在我落地的那一瞬間,我眼前陡然一亮,剎那間被五顏六色的燈光閃花了眼,我抬頭一瞧,驚得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景象轉瞬間變成了另一幅模樣,屋檐上高掛著的燈籠已經點亮,在風中微微搖晃,這里竟然還有風。岸邊的民居內儼然不再是空空蕩蕩,里面全都點著燈燭,映照出內部古色古香的木質家具,而原本殘破不堪的建築此時已是煥然一新,勝似剛剛重新翻修過一般,原本斑駁的牆面此時潔白似雪,哪來的破敗跡象。那些腐朽的門窗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塊紋路清晰做工精細曲線優美的木制品,上面雕刻的各種精致圖案栩栩如生,路上人影綽綽,車水馬龍,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各種談話吵鬧的聲音充斥耳邊,全然一副鬧市景象,先前那幽暗恐怖荒涼的氛圍早已消失殆盡,唯獨不變的是這一切都沒有影子,即使有燈光亦是如此。 我愣了愣,隨即轉身央求老錢︰“錢爺爺,抱我到船上,快抱我到船上!” 老錢一臉的無奈,再次把我抱上船,就在那一瞬間,我眼前的景象頓時又恢復成先前的模樣,在岸上看到的一切猶如過往雲煙般剎那間消失了,接著我再次讓老錢把我抱下船,果然,岸邊再次如我所料恢復成那燈紅酒綠的鬧市模樣,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我還欲讓老錢抱我上船,這時,師父也跳下船,拍了拍我的腦袋,“別玩了,上去吧,還要辦正事呢。” “師父,這太神奇了!”我興奮異常,拉著師父蹦蹦跳跳。 師父見我這樣子,不禁哈哈大笑,“這才是真正的鬼村,上去吧。”說完,他就拉著我走上了台階。 來到大路上,路上有許多人來來往往,我左顧右盼,驚詫地發現幾乎所有人都低垂著頭,面無表情,全身幾乎透明,臉色如白紙般蒼白慘淡,有的甚至只是一副骨架沒有一絲皮肉,有的竟然還保持著腐爛的模樣,露出一部分白森森的人骨,異常恐怖。而且他們身穿的衣服全然不同,有的是古代長袍,有的是粗布麻衣,有的是中山裝,還有現代的衣服,更可怕的是他們雙腳根本不著地,全身呈懸浮狀,走路根本不用邁開腿,僅僅是漂浮在空中前進。 老錢和干爺爺與我們之後來到大路上,我緊緊挨著師父,盡可能離這些鬼魂遠一些。 即將告別之時,老錢從兜里掏出一塊被手絹仔細包裹著的東西還有一張好似地圖一般的牛皮紙,遞給干爺爺,對他說︰“吳老,勞煩把這交給小兒,還有這是這里的地圖,我在上面標記了你們要去的地方,小兒的住處我也標記了。” “恩,好的,老道記下了。”干爺爺接過兩樣東西,點了點頭。 “謝謝吳老,”老錢向干爺爺行禮表示感謝,接著說,“這里方圓十里都是鬼村範圍,有兩條河道交錯,中心位置便是城主所在,我會在四點準時到這里等你們,千萬不要誤時,否則只能等到明天回去了。” 干爺爺再次點頭道︰“知道了。” 于是,老錢也就不再多說,轉身下了台階撐船離開,干爺爺和師父不是第一次去鬼村,規矩之類的都懂,所以不用細說。 我望向河對岸,剛才那撥人也已經上岸,我看見他們是四個人,全都裹著墨綠色的風衣,帶著兜帽,好似從冰天雪地里出來一般,讓人看不清他們的臉龐,總感覺有些鬼鬼祟祟,帶頭那個身材明顯比其他人矮小一些。在我看他時,他也同時轉頭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隨即收回目光,卻讓我渾身一顫,那眼神如此冰冷更勝于這些鬼魂,使我感覺周圍溫度驟降了幾度,而那一笑絲毫不掩飾其陰險狡猾的心性。 我回頭看了看師父,他也望著那撥人,眉頭緊蹙,不知在想什麼,想必他也看到了那個人的表情。而干爺爺似乎要淡定許多,他也察覺到了,只是輕瞥一眼,然後對我們說︰“走吧。” 師父听了,也拉著我轉身跟隨干爺爺離開,一路上,我始終緊緊挨著師父,生怕哪個鬼魂不小心撞到我,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事實上,一路上的鬼魂都會刻意躲開我們,似乎對我們也有所忌憚。 干爺爺,拿著老錢給的地圖,看了看,對我們說道︰“這座古鎮始建于唐中期,後來在五代時期因為戰事被廢棄,至今已經有一千兩百多年歷史,北宋時期就被改建成鬼村,是比較早存在的鬼村。” “干爺爺,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的?”干爺爺應該是第一次來,怎麼就知道這麼多,我有些詫異。 干爺爺卻笑著把那地圖拿給我看,只見上面清清楚楚用繁體字寫著這個鬼村的歷史以及介紹,字我是看不懂,不過幾個表示年代的數字還是很清楚︰684-923,1015-1950。前面那個應該是鬼村還住有普通人的年代,後面那個應該是成為鬼村的年代,1950想必就是描畫這張圖的時間。這張圖畫的十分詳細,也很復雜,幾乎每一個建築的名稱以及住戶都標的清清楚楚,還有許多其他文字,連圖的四個角落都不放過。其中有四個紅點,那應該是老錢標注的,其中就包括最中心的一座正方形建築,也就是說我們今晚要去四個地方辦事。 師父也仔細看了看這張圖,然後交給干爺爺,干爺爺接過圖,說道︰“我們先去夏瑩銀那兒吧,這里離那邊最近。” 夏瑩銀是誰?怎麼從來沒有听過這個名字?不是說是我認識的人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三章 方庭,過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沿著道路往前走,兩邊的建築大體相仿,清一色的江南木構建築,不過我發現一個規律,就是每一座建築屋檐下都只會掛一個白紙燈籠,我們途經了不少古代的作坊,不過無一例外,其主人都是鬼魂無疑,一路而來除了一開始見到的四個外,我們都沒有踫到任何人,一個個鬼魂如同馬路上的路人匆匆略過,從未對我們產生一絲好奇或者打望,甚至讓我一度懷疑他們是不是看不見我們。 一路上街邊各式各樣的小吃和糕點店鋪倒吸引了我的目光,這些小吃和糕點制作的十分精致誘人,形狀亦各式各樣,一些仿動物的形狀做的更是惟妙惟肖,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真的,而且最讓人垂涎三尺的是這些美食咋一眼竟然是實體,而非如鬼魂一般的虛無縹緲,然而那站在櫃台之後的老板依舊是鬼魂,總讓人不敢靠近,我也只能直勾勾地盯著直流哈喇子。 我那饞鬼的態勢自然逃不過師父的眼楮,他拍了拍我的腦袋,問︰“想吃嗎?” 我使勁點了點頭,又猶豫著搖了搖頭。 “想吃的話,我和你一起過去看看。” 我急忙再次用力搖了搖頭,說︰“我有點怕那個。” “那你不是想吃嗎?想吃的話就吃嘛,有什麼好怕的。”師父似乎在努力勸著我。 我有些猶豫了,對于我那個年紀,美食的誘惑是完全無法抵擋的。 干爺爺也停下腳步,在一旁靜靜地看我,卻沒有阻攔我的打算。 我猶豫了許久,幾次回頭打望那店鋪內的美味和站在櫃台後的鬼魂,吃還是不吃,這是個很難抉擇的問題。 最終,我依舊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鬼的東西,不能吃。”對于這些鬼魂,我多少感到一絲不安和害怕,打心底不敢靠近,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听了我的話,師父竟然贊許地點了點頭,干爺爺也欣慰地笑了。 師父再次摸了摸我的頭,說︰“走吧。” “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干爺爺卻在前面莫名其妙的說了一段晦澀難懂的話。 後來我再次問師父,如果我當時去了會怎麼樣,師父給我的回答竟然是︰“我也不會攔你的,這是你自己的決定,後果也由你自己承擔。” “師父,會有什麼後果?” “鬼物的食物看似惟妙惟肖,實則只是一種靈體,一股實質化的氣,你要吃也吃不出什麼味道,而且一旦吃了,你就要背負一段因果,必須答應並且做到那老板給你交代的事情,否則他會一直纏著你,不死不休,就好比你在飯店吃了霸王餐,老板就讓你在他店里洗碗賠償一樣,鬼物最擅長迷惑人,這就算是一種方式。” “就算出了鬼村也會纏著你?鬼魂不是不能出鬼村嗎?” “當然不能出去,他們交代你的事也在鬼村里。” “那萬一做的事會違反鬼村的規則呢?” “一般不會,不然他自己會受到比你更嚴厲的懲罰,不過某些惡鬼會這麼做。” “其他鬼吃了呢?也要答應做事嗎?” “鬼和人不一樣,鬼只要付了錢就可以。” “那我付了錢不就行了。” “人不能持有鬼村的貨幣,而且你要是去了那鬼肯定會告訴你這是免費品嘗的。” “這也太可惡了吧,這不就是下個套讓我鑽麼。” “恩,的確,也許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不能一概而論,在鬼村的鬼都是帶有怨氣或者有一念未了。即使你背了這段因果,也是你命中注定,沒什麼好抱怨的。不過你可是我徒弟,我對你有這個信心,你師父看人的眼光可沒那麼差呢。” “臭美……” “嘿,臭小子,你擠兌我!” 我們沿著河道,過了兩座石橋後,停留在了鬼村靠近中心位置的一間並不起眼的二層小木樓前,這棟小木樓與周圍其他建築無異,甚至顯得更加小巧一些,只是門梁上貼著兩張藍色的紙條,上面用黃色的墨寫著一些奇怪的文字,整棟樓門窗緊閉,里面沒有一絲光亮,似乎沒有人。 干爺爺盯著兩張符紙看了一會兒,喃喃道︰“養陰符竟然要用金字,夏瑩銀的魂魄這麼虛弱嗎?” 干爺爺說完,便上前輕叩了門,從聲音听來,這木門好似是真實的。 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顯露出一張模糊的人臉來,因為里面一片漆黑,很難看清此人的長相,她似乎刻意將自己埋沒在黑暗之中。 “你們是誰?”是個女聲,輕柔但虛弱。 “你可是夏瑩銀?”干爺爺也輕聲細語地反問道。 “你們是誰?”那女人重復問了一遍,語氣則帶著些許疑惑和猜疑。 “你可認識方庭?”干爺爺再次反問道。 方庭?難道說…… 那人听聞明顯一愣,接著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然後門緩緩打開,她說道︰“進來吧。” 干爺爺簡單行禮,然後便帶著我們走進了這間黑洞洞的屋子。 待我們幾人全都進入之後,那人便再次把門輕輕關嚴實,在黑暗中,她點亮了一盞油燈握在手中,靜靜地打量我們,此時我才勉強看清楚她的全貌,卻在那瞬間被徹底驚艷了,她身著一條淡藍色古代女式長裙,外添一襲粉紅絲綢披帛,兩袖寬大,挽著青珠銀簪發髻,臉頰圓潤,光滑如玉,玲瓏清秀,柳葉彎眉丹鳳眼,俏鼻細頜櫻桃嘴,不加一絲粉飾,楚楚動人,美若天仙。就算是審美觀念還不完善的我也不禁看呆了。 “你們是誰?怎麼會認識方庭?”她問道。 干爺爺再次作揖道︰“貧道普陀山吳梓銘,方庭曾囑托我將這個交給夏瑩銀。”說著,干爺爺從袖中拿出了一個碧綠的玉鐲。很奇怪方庭是怎麼把這鐲子交給干爺爺的,我記得他們倆並沒有什麼交集。 那人見到干爺爺手中的玉鐲,全身猛地一顫,然後故作鎮定地對我們說︰“各位隨我來。”說罷,她就向里屋走去,師父和干爺爺對視一眼,也緊隨其後。 我們跟著她來到二樓的一間小屋內,她點亮了屋內各處的蠟燭,然後在中心的一張桌旁坐了下來,我們也都圍坐在一起。 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屋子,家具卻很簡陋,一張絲簾木床,一張方形木桌,以及一個擺著各式花瓶書本的架子,牆壁各處掛著不少字畫,倒是充滿了書香氣息。 干爺爺把手鐲放到桌上,移至那人面前,她輕輕撫摸著手鐲,眼中滿是柔情和哀傷。 “想必你就是夏瑩銀吧。”干爺爺靜靜地開口道。 她輕輕點了點頭,柔聲問︰“庭兒現在怎麼樣了。”庭兒,是指方庭吧,我忽然想到,方庭曾經提到過銀兒這個名字,並不是指那只貓,莫非就是她,夏瑩銀?也就是說夏瑩銀是方庭的妻子了? 干爺爺稍稍猶豫了一下,說︰“魂飛魄散。” 夏瑩銀再次渾身一顫,輕輕拿起手鐲,眼中滿是悲傷和絕望,可是卻沒有流淚。 “我本以為還能見他一面的,我們從小就在一起,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比我大兩歲,處處護著我,替我著想。我16歲那年他科舉中第返鄉,也在那年我們成親,幾年之後,我便懷了身孕,也在那時庭兒和崇彬一起鎮壓了意欲叛國的國師,不久他便受迫害身亡,連兒子的一面也沒見到。兒子10歲那年,我把他交給崇彬,自己隨庭兒而去,想在陰曹地府與他相見,卻不想他自此銷聲匿跡。後來被崇彬親自接往鬼村,以保全魂魄,得知庭兒魂魄未散,而是在修煉,心想能有一日與之相見,卻不知這一等就等了千年,等來的還是他魂飛魄散的消息。”她不禁低聲啜泣,卻始終不見一滴淚水。我後來才知道,鬼是不會流淚的。 師父和干爺爺不禁嘆了口氣,也都默不作聲。 過了許久,夏瑩銀的哭聲才漸漸止住,她始終看著手中的手鐲,輕聲說道︰“道長,庭兒有對你說什麼嗎?” “他說他心願已了,無怨無悔,只留有一念,他走了,望你不必太過牽掛。”干爺爺回答道。 她直愣愣地發了一會兒呆,說道︰“道長,我已不過是一縷殘魂,是崇彬用養陰符保住的我,千年來,只望能見庭兒一眼,如今庭兒已去,我也沒有什麼念想,已經堅持不了多久,要隨他而去了,不過我還有一事相求。” 干爺爺手輕輕抖了抖,說道︰“但講無妨。” “把這玉鐲埋在我和庭兒的墓里吧。” “什麼?你們還有墓?” “恩,崇彬把我和庭兒的墓遷入了鬼村,就在他的屋里,他告訴我你們今天會來找我,讓我等等你們,想必一會兒你們還要去找他吧。”崇彬?又是崇彬!好熟悉,似乎在哪兒听過。 “恩,是的。” “那你們就去吧,他就在鬼村中心的樓里,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說罷,夏瑩銀就站了起來,似乎準備要送客,我們連板凳還沒坐熱。 “姑娘,我們有辦法保你!”見夏瑩銀不願再多說,干爺爺也顯得有些著急。 “不必了,你們想知道的事崇彬會告訴你們。”夏瑩銀拒絕了干爺爺,眼神中竟透露出些許釋然。說罷,她就起身離開了屋子,留下我們三人呆呆地坐在屋內,桌上還放著那個翠綠色的手鐲。 不一會兒,屋內傳來一曲悠揚的箏曲,曲子透著無限的哀傷與思念之情,好似陰雨綿綿冰雪夾雜,令人肝腸寸斷。我們誰也不明白這個孤獨的女子內心的想法,僅能從這曲子中听出一分半點,已然不忍再听下去。 “走吧。”干爺爺收起玉鐲,長長的嘆了口氣。 于是,我們便離開了這棟孤寂的屋子,前往鬼村中心的那棟樓房,此時,我們的心情也異常沉重,師父和干爺爺各懷心事,默不作聲。還未等我們離開多久,曲聲戛然而止,我們三人回頭一看,只見那棟小樓突然竄出一道藍光,直射天際,一切再度回歸平靜。 緊接而來的是兩人感慨萬千的嘆氣聲。 從那棟小樓到鬼村中心,不過五分鐘的腳程,我們很快就到了。這是一棟四合院式的建築,其中一棟三層樓高的木構方塔形建築十分醒目,並不像我們江南地區的水鄉建築,四面都被高高的圍牆擋著,難窺其貌。 只見在門口,此時正單背著手站著一個中年人,此人身材高挑,衣著寬大,兩袖著地,國字臉,劍眉三角眼,嘴邊留有長髯,不僅挽有發髻,還戴著官帽,雖然毛發摻白,但脊背筆直,站立如松,也無發福跡象,帶著一股子威嚴強勢。 見到我們,他也沒有問我們是誰,而是突兀地問道︰“走了嗎?”十分像我太爺爺的聲音。 干爺爺和師父向他做個揖,點了點頭。 他望了望天空,然後說了一句進來吧,便反身走進院子,我們同樣緊隨其後。 院子很大,左右各有一間廂房,那塔形建築下還有一間很大的正房,正對大門,院子左邊有一大塊草地,上面竟然臥著兩座石砌墳墓。 想必師父和干爺爺也看見了,我們一起走了過去,只見墳墓上用紅筆各寫著︰摯友方庭、夏瑩銀之墓,林崇彬、妻李樂姬之墓。 “這是我和寶承的墓。”那人見狀,在我們身後說道。 “寶承?”師父疑惑地問。 “方庭,字寶承。”他平靜地說道,難道這人就是林崇彬? 干爺爺點了點頭,蹲下身,把手中的玉鐲放在墓前,然後認真地用土蓋上,林崇彬始終一言不發。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就算生前不能白頭,哪怕死後重聚也好,竟然就……連轉世輪回都不可能了,天命啊。” “天命不可違。”林崇彬依舊冷靜,已然看透世間炎涼。 “方庭後人與我說過,方庭受朝廷迫害,尸骨無存,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 “寶承也是這麼說的嗎?”林崇彬听了這話,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師父听出了林崇彬的意思,反問道。 林崇彬陷入了猶豫,沉默了許久之後,才對我們說道︰“寶承不是受迫害而死的,這只是個說辭,甚至對瑩銀也是這麼交代的。” “什麼!里面難道還有隱情?”師父急忙問道。 “恩,寶承是我親手殺的。”林崇彬忽然說了一句讓我們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話。 干爺爺一听,一下轉過身來,右手拔出拂塵,左手做掐訣狀,警惕地盯著林崇彬,而師父一把把我拉到身後,法杖豎于身前,伴隨而起的是低聲行咒。 “兩位且慢,听我說完。”林崇彬見狀急忙開口阻止。 兩人一愣,這才放下手,等待林崇彬開口,而拂塵還握在干爺爺手中,顯然是被林崇彬的話刺激到了。 “這是我們布的局,”林崇彬開口便如此說道,“寶承自小就善推演,懂八卦,在相卜之術上天賦異稟,而我善行術與陣法,我們師出同門,十四歲便開始闖蕩江湖,我十七歲中第,他十八歲中第,先後入宮,按理說我們道家不用科舉,有一定名氣就可以入宮,為什麼我們還要參加科舉。” 師父和干爺爺面面相覷,此時兩人都已經收起了法器,認真听著。 林崇彬接著徐徐道來︰“寶承出山之前便已經料到當時的國師要篡位,而且皇上根本不知情,為了保護皇上,我們必須設法進宮,最快的方式就是科舉。我們倆先後入朝,掌握了一定證據之後,就向皇上稟報,才有後來與魔化國師的一戰。可是我們無法殺死他,只能用秘術將之鎮壓。之後,寶承開卦卜算,得知這幾天國師有可能破除封印,也知道會有人出手鎮壓,唯獨不確定的是聖童子也將在此地出生,其某一劫難也踫巧在此時,這是一個變數,一旦聖童子被殺,天下必有大劫。” 怎麼又是聖童子?是誰呀,這麼特殊? 林崇彬頓了頓,見兩人陷入沉思,就繼續說道︰“所以寶承要想辦法避免,我們想到的就是設法使我們的魂魄保留至此時,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鬼修,但是鬼修有一個要求,就是修者是非正常死亡,而且魂魄保留完整,很少有人非正常死亡魂魄還能完整保留的,這就必須要使用鎖魂術鎖住魂魄。我本想自己來,但是寶承說他善卜卦,可以時時推算,確保萬無一失,我在卜卦之術上遠不如他,所以……寶承說過,這是天命,不可逆天而行。”說到這兒,林崇彬依舊神態平靜,不過眼神中明顯帶著一絲悲傷和惋惜。 師父和干爺爺始終在沉默,過了一會兒,干爺爺才問道︰“那你怎麼會在鬼村?不入輪回呢?” “二位可知千年前的那場百年浩劫?”林崇彬神色鎮定地反問道。 說完,師父和干爺爺全都愣住了,臉上的表情轉瞬間千變萬化。 百年浩劫?那是什麼?能讓兩人露出這幅表情的肯定不是小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四章 曾經百年浩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跟百年浩劫有什麼關系?”干爺爺問,看起來他是知道百年浩劫這麼回事的。 “你們跟我來吧。”林崇彬說完,帶著我們進入了正廳。 正廳一如普通古建的正堂,是會客所用,正中為一堵高牆,牆上掛著一幅字畫和一副對聯,正中位置一桌兩椅,全為紅木,兩邊為內室出入口,大廳左右各擺著三張木椅,期間也都夾置兩張茶幾,此時還放著幾盞茶杯,周圍似乎還撒著少許茶水,好似剛有人在此坐過一般。 “剛才有人來過嗎?”師父自然也察覺到了。 “恩,來了四個黑衣人,不過被我打發走了。”林崇彬滿不在意地回答。 四個黑衣人,難道就是先前在河埠頭看到了四個人,他們來找林崇彬干什麼? “來者不善啊。”師父低聲自言自語。 “不必擔心。”林崇彬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可是你為什麼就相信我們?”干爺爺試探性地問。 “我?”林崇彬頓了頓,“一開始當然對你們不放心,我也知道你們二人身手不凡,只是因為你們身後的那個孩子,我可以猜到鎮壓國師的就是你們,更何況知道瑩銀在鬼村的,恐怕只有寶承了,寶承交代的人,我放心。” 听罷,干爺爺便不再作聲。 說著,我們繞過廳堂,進入後堂,後堂面積巨大,構造好似一個巨大的倉庫,除了八根粗大的柱子空空如也,僅僅在四個角落堆放著一些凌亂的家具,猶如正在裝修一般,四壁掛著幾盞油燈,勉強將這碩大的區域照亮。後堂一角有一段不起眼的狹窄樓梯,不仔細看甚至不會注意,而林崇彬走的方向,正是這段樓梯,想必我們現在是在那棟三層塔樓的底層。 “這原本是一棟藏書樓,後來人去樓空,成為鬼村後,一直作為城主的住所,沿襲至今,我是第二任。”林崇彬邊走邊介紹,始終平心靜氣,一副處世不驚的樣子。 “前一任呢?”干爺爺問,按理說城主也不會是普通人,不受歲月侵蝕,通常鬼村城主只有一任。 “前一任原本是一條成精的石蛙,百年浩劫期間魂飛魄散了,”林崇彬回頭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這也是我在這里的原因,城主不僅僅是鬼村的管理者,更是鬼村周圍陣法的主陣人,城主一旦出事,鬼村陣法就會失靈,居住在鬼村的無數鬼魂就會出逃禍害周圍百姓,甚至還會影響與之相連的其他鬼村,引發一大串連鎖反應。” “鬼村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干爺爺不禁感嘆道。 “這是三國時期一位高人布置而成,卻沒有留下任何記載,以陣套陣,陣中有陣,陣陣相交,沒有一個後人能夠破解其中奧秘。” “哈哈,不會是諸葛孔明吧。”師父打趣地說。 “說不定,孔明善用陣法,通曉天運,據我所知,四個甲等鬼村布局全部都是十分復雜的九宮八卦形布局,但是沒有史書,也無從查證,也有一說此人為仙,而非常人。”林崇彬的話讓原本打算半開玩笑的師父神情一僵。 听著他們的對話,我忽然想到先前提到的鄱陽湖事件,忍不住開口問︰“那個什麼湖的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讓林崇彬忍不住對我挑了下眉毛。 “鄱陽湖的乙級鬼村嗎?”干爺爺接了我的話。 “鄱陽湖?據我所知城主還沒出事,不過那邊鬼村外圍的陣法似乎受到了破壞,城主已經將外圍所有鬼魂遣往其他鬼村,徹底封城了,現在誰也進不去。不知是什麼力量竟然能破壞鬼村外圍陣法。”林崇彬了解的消息也不多。 說著,我們已經來到二樓,眼前陡然一亮,二樓燈火通明,十六盞華麗精致的雕紋銅燈分布在各個方位,地上整整齊齊鋪著黃褐色木質地板,打掃得十分整潔,八根柱子上雕著各式各樣的圖案,幾乎全部都是如同干爺爺和師父那樣的修者與鬼怪戰斗的情景,場面激烈,栩栩如生。這里與一層一般開敞,上下足有五米高,卻好似圖書館一般被無數桌架塞得滿滿當當,中心位置是一圈高高的書架,擺滿了各式線裝書籍,不下萬本。而四面牆邊擺放著展覽用的展架,上面無一例外用香爐供奉著著各式各樣的法器,其中僅拂塵就有九把,而且外形顏色乃至鬃毛也完全不同,每一件法器背後的牆面都掛著一幅畫像,其中有道士,有和尚,也有將領,不一而足,完全就是一個靈堂。 “這是……”師父和干爺爺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百年浩劫,無數高人修者隕落,我這里僅僅陳列了一部分沒有被認領的。還有不少人至今杳無蹤跡,尸骨無存,”林崇彬的話中帶著無限淒涼,“這些畫像也僅僅是憑借他人描述畫下來的,亦非原貌。” 干爺爺听聞,拍了拍道袍,整理了下衣襟,十分敬重地一步跨前,雙膝而跪,向著畫像上的人深深一拜,之後的每一個都是如此,一絲不苟。 而林崇彬在一旁唉聲嘆氣地說︰“百年浩劫,雖說是百年,實則持續了近兩百年,自唐末起始,至北宋中期完全結束,是一場修行者與妖魔的大戰,遍布華夏大地,一代又一代修者為保天下太平隕落其間,無數高深術法就此失傳。而且這場浩劫不僅僅發生于中原,就連西域也同樣卷入了這場浩劫,想必二位都從長輩口中多少得知一些,而那魔化的國師也只不過是浩劫之末依舊掙扎的一個。” “先生可知浩劫的起因?妖魔欲侵入現世要破除虛空障壁的,這不是任誰都能做到。”師父仰望這一位位在畫像上依舊雄姿英發的已故先驅。 “不得而知,我出生之時已值北宋,浩劫基本已被平息,我所知的也是從師父口中和一部分書籍記載當中了解,”說著,林崇彬把目光指向了中心的書架,“為了保密,大部分書籍都被放置于鬼村保管,我這里有8913本,詳細記述淮南至北也就是現在的S南以及吳越一帶每一位修行者以及將士在浩劫期間所作所為以及其生平介紹,共1471人,我和寶承的也在其中。” “這麼多書,就沒有記載浩劫的起因嗎?”師父接著問。 林崇彬搖了搖頭,“即使是當事人也少有知情者,更不必說這些記載事件的後人了,更何況當年朝廷有意隱瞞,只有修行者能從一定渠道得知事情真像,普通百姓基本上一無所知。” “每一個鬼村都保留有這些書籍和遺物嗎?”師父想到什麼便問什麼。 “不盡然,只有一部分保留著,而且十分分散,為了不引起注意,甲乙兩級鬼村是沒有的。” “有必要這麼保密麼?”師父一臉的疑惑。 “不明白其中緣由,當年皇上下的旨意,沒有任何說明。”林崇彬回答的也很簡單,似乎只是奉命行事。 听罷,師父也陷入了沉默,皺著眉頭不知在思考什麼。 此時干爺爺也已經拜完,慢慢起身,神色嚴肅地說道︰“先生可有望海觀玄天子的記載書籍。” “有的。”林崇彬點了點頭,轉身來到書架前,不一會兒便拿了十余本書出來。 “玄天子是誰?”我問干爺爺。 “是我門派創始人,也是望海觀第一任觀主。”干爺爺微微笑著回答我,透著一絲自豪感。 干爺爺接過書,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便開始快速而有目的性地一本本地翻看。我們則在一旁靜靜等待。 “這是手錄本,有點像人物傳記。”干爺爺邊看邊說。 “恩,是的。”林崇彬點頭回應。 然而隨著一本本書被干爺爺瀏覽完畢,他的臉上也漸漸顯露出無比驚訝的神情。 “竟然會記載的如此詳細!”看完後,干爺爺情不自禁地感嘆道,“這遠比我們收藏的記載詳細的多!” “恩,剛開始我看這些書的時候也十分驚嘆于其記載的詳細程度,甚至一度懷疑是否存在杜撰的嫌疑。”林崇彬說道。 “不是杜撰,更像是自傳,詳細到一些生活細節也歷歷在目,這些我們都只能從上一輩口中得知大概,寫這個書的人是誰?”干爺爺顯得有些激動。 林崇彬搖了搖頭。 “一共15本,每一本筆記文體完全不同,根本不像是同一個人寫的,不可能會有這麼多人對玄天子的生活細節如此了解,而且其中涉及到許多本門秘學,這些更是絕不外傳的。”干爺爺用手指輕點著這幾本書,陷入了沉思。 “秘學?為什麼我沒有看到?”听了干爺爺的話,林崇彬也一臉驚訝。 “寫的十分隱晦,除了對這些秘學了解透徹的人,其他人是看不出來的,”干爺爺再次翻看起這些書,“這其中一定有問題,或者存在某種暗示,我覺得寫這些書的人應該就是玄天子本人。” “那為什麼要用不同的筆記和文體,而且有一部分書籍記載的人在浩劫中就已經死了。”林崇彬質疑道。 “其他書也是一樣的情況嗎?”干爺爺一邊翻看一邊問。 “恩,都一樣的情況。”林崇彬點了點頭。 “這其中有秘密是肯定的,但是到底是什麼呢?”干爺爺忍不住自言自語起來。 與此同時,听聞兩人的對話,師父也在一旁翻看其他書籍,不過從他茫然不解的表情看來,應該也看不出端倪。 “先生,其他鬼村的書有多少,可不可以集中到一起?”干爺爺問道。 “不清楚,城主是不被允許前往其他鬼村的,更不用說是集中這些書了,我曾經也想到過這個問題,但根本無法實現,”林崇彬無奈地擺了擺頭,“百年浩劫,留下的秘密實在太多,我也不過是個小角色。” “想來即使把所有書集中到一起,僅僅我們也不能解開其中的奧秘,各門各派的秘術只有其門派中人才能看懂。”干爺爺也同樣搖著頭。 “如何破除虛空障壁,又如何修復,這都不得而知。我們看到的亦不過冰山一角。”林崇彬一臉嚴肅。 過了許久,干爺爺把這15本書看了幾乎六遍也始終不清楚其中緣由,他也終于放棄了。 “先人的智慧我們是無法企及的,看樣子這件事不是我們能夠解決的。”干爺爺忍不住感嘆道,說著他把書交還給林崇彬。 “順其自然,這是皇旨末尾的最後一句話。”林崇彬接過書,靜靜地說。林崇彬在此待了愈千年,我們會想到的他未必想不到,也比我們看得透徹。 師父和干爺爺愣了愣,便不再作聲。 林崇彬把書放回書架,稍稍頓了頓,才說道︰“我師父也仙逝于這場浩劫,他留給我們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順其自然,我和寶承都知道那時他已經料到自己的結局了,任何人都難以避免,那是我們這幾代修行者的命運,一旦卷入這場浩劫,就要做好隨時獻身的準備。” “請問先生的師父是哪位?”干爺爺問道。 “黃山乾雨閣長老七星子,”林崇彬平靜地回答道,然後指向最左邊的一幅畫像,“就是那幅畫像上的人。” “我去過乾雨閣,可是乾雨閣沒有這位長老的遺像呀?”干爺爺听罷有些疑惑地問。 “今乾雨閣非彼乾雨閣,我是乾雨閣最後一個真傳弟子,百年浩劫期間,黃山遭遇魔王降世,閣主、師父以及另外兩位長老相繼仙逝,坐下弟子也無一幸免,乾雨閣近乎滅門,唯獨我與寶承此時在汴梁得以存活,寶承死後,我已無力重建山門,所以當年乾雨閣已經不復存在了。如今的乾雨閣是閣主的師兄所創,與我們已無瓜葛,”林崇彬默默望著那幅畫像,眼中滿是追憶,“當年後唐九子(其中包括七星子、玄天子等九位道家高人)七人仙逝,此後整個修行者圈子衰落了近百年才勉強恢復。”說完,林崇彬竟往事如煙般對我們笑了笑。 “道心不變,道承千年。術法失傳,自然會有人再創,道法根本沒有動搖,道就能代代相傳。”干爺爺面露遺憾之情,還是寬慰地說道。 林崇彬鄭重地點了點頭,“後代亦不乏修為極高之人,我並不覺得遺憾,只是感嘆世事變遷、英雄命舛。” 說完,林崇彬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仔細地端詳了我好一會兒,然後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問︰“你叫什麼名字?”他的手放在我腦袋上竟然有明顯的肉質感,而且還有溫度,甚至能看到血色,只是比人的體溫稍稍低一些。 “我叫林雲翼,字光睿。”我輕聲回答。 “恩,光睿,你可認識我?”他接著問我,聲音平淡如水,使我略有緊張的情緒也舒緩了許多。 “恩,認識,林崇彬,是我的祖先。”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恩,是個很聰明的孩子,竟然還與古巫一脈淵源頗深,不簡單吶,不錯不錯,”說著,林崇彬又抬頭望著師父,“古巫一脈傳承悠久,高深莫測,千百年隱世不出,當年更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如今也有我華夏之人,看樣子世間將要驚起一層驚濤駭浪了。” “先生高台了,不過是小門小派,不足掛齒。”難得師父一副恭謙的姿態,似乎每次提到他的門派,他都不願多說。 “不必謙虛,傳聞未必是假的。”林崇彬很隱晦地應了一句,師父顯然是听懂了,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記得方庭也曾提過術巫一脈,應該就是指古巫一脈,我莫名的感覺師父的門派深不可測。 見師父不再多說,林崇彬再次回頭凝視我,不過此時神情並不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而是緊皺眉頭,略微有些吃力。過了一會,他微微搖了搖頭道︰“因果太重,看不透,道不明。” “什、什麼意思?”我一臉迷茫地問。 林崇彬站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對我說︰“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大人說話總喜歡說一半,藏一半,我不禁苦惱地眨了眨眼。 林崇彬再次看了看兩人,說道︰“二位來此應該還有其他事吧,崇彬盡力而為。” 干爺爺听聞,急忙作揖道︰“先生還記得當初封印國師所用的陣法嗎?” “你是說九龍鎮冥紋和天運虛鈁螅俊繃殖綾蛭實饋 干爺爺點了點頭,再次重復道︰“一個用于封印國師,一個用于封鎖廟宇,我們進入廟宇之時難以解開天運虛鈁螅 弈沃荒芮科疲 溝妹磧鍆 Y蠓 煌耆 倩擔 暈蟻M壬芨頤欽笸賈匭虜頰螅 勻繁V C儺瞻踩 ! “恩,知道了,”林崇彬點頭同意,“那你們跟我來吧。” 說完,他帶領我們來到了三樓,這里是這棟閣樓的最高層。 這層很小,只有兩間房,其中一間緊閉房門,不知是做什麼用的。而另外一間與這間成直角,房門敞開,可以望見屋內擺有一張書桌以及一個連頂書架,全部是木質的,應該是林崇彬平時習讀用的書房。外面是一條不大不小的廊道,一整排窗戶也都緊緊關著,不知何因。 林崇彬帶我們進了那間書房,里面除了一桌一椅以及擺滿書籍的書架之外,還有一個小小的陽台,陽台上放著一張茶幾和一張竹制躺椅,往外望去可以清楚地看到附近的街道以及鬼魂。 林崇彬在書架中翻找了一會兒,然後拿出了兩個完好的竹筒,轉身遞給干爺爺,說道︰“這就是兩個陣的陣圖。” 干爺爺接過竹筒,便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布袋中。 “不看一看確定真假嗎?”林崇彬突兀的問道。 “先生何必把假的給我們?”干爺爺反問道。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先生真是不給面子,區區兩張失傳陣法的陣圖也這麼吝嗇,看來我們還得親自來拿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五章 姜還是更老的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听聞,我們幾人不約而同地回頭,只見門口站著四個披著黑色長袍的人,開口的正是打頭那人,他們就是我在河埠頭看到的四個人,那陰影下銳利狡猾的眼神是絲毫掩蓋不了的,其余三人身形十分健碩,尤其肩膀極其寬大,鵝蛋形的肌肉清晰可見,別人穿來松松垮垮的長袍在他們身上竟有種緊身衣的感覺。 “怎麼又是你們?”林崇彬見狀質問道,“這里豈是你們隨隨便便就能進來的?” “先生這話說的,這里沒有陣法沒有限制,我們隨便逛逛不就進來了?”那人聲音尖細,透著一股子無賴與陰險。 “你們是誰?可敢露出真容?”干爺爺上前一步,將我們護在身後,師父也悄悄往我跟前挪了挪。 “哎呀,真人有命,膽敢不從呢。”說著,那人便慢慢摘下了兜帽。 此人長相與之說話口氣簡直就是如出一轍,全然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樣,眉眼之間無不透著一股子陰險狡詐,臉色灰白少有血色,鮮有男人的陽剛之氣。 “報上名號!”干爺爺再次厲聲喝道。 “真人真是孤陋寡聞了,”那人冷冷地笑著,滿身孤傲的公子氣,他臉色陡然一沉,“錦鼠會白無常丁,真人可曾耳聞?” “哼,賊鼠之人,老道何必放在眼里?”干爺爺反嗆了丁一口,惹得丁下不了台面,臉色頓時陰晴不定。 “臭道士,少廢話,把陣圖交出來,免得我們親自動手,落得個欺凌老幼之名。”丁脾氣並不好,稍一得罪,便是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樣。 “動手?你看看我們三人之中哪個你們能對付?”干爺爺毫不示弱,聲音也重了幾分。 “我當然知道就算來三個我也不是你們的對手,但是……這個呢?”丁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打開後,低聲念了一段咒語,只見瓶中緩緩飄出一股白霧,白霧一落地,即刻便化成一個年輕人的鬼魂虛弱地跪倒在地。 見此狀,干爺爺和師父不禁皺起了眉。 “哦,想來二位還沒見過這個人吧?”丁一把抓住年輕人的頭發,強迫他抬起頭,年輕人露出了痛苦的神情,眼中滿是祈求地望著我們,鬼魂可不是說抓就能抓的,我看到丁的右手戴著一副白色皮質手套,上面似乎有某種紋路在流動,這應該也是年輕人痛苦的來源。 “你叫什麼名字?”丁在年輕人耳邊輕聲說道,那眼神竟顯露著一絲狠厲,然後他又神經質般自問自答,“哦……錢卜清,我記得你父親是渡陰人吧,叫錢盛對不對!” 听罷,干爺爺和師父不禁嘴角一抽,神情竟猶豫了起來。 “你想怎樣?”干爺爺故作鎮定般問道。 “把陣圖交給我,我可以考慮放了他。”丁直起腰再次冷若冰霜地回答。 干爺爺和師父對視一眼,陷入沉思,顯然是十分猶豫。 “時間可不多,我這化靈寶瓶只要五分鐘就可以讓他魂飛魄散。”說著丁洋洋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瓷瓶。 “竟敢在我鬼村對鬼魂下手,不怕背負一生的因果嗎?”林崇彬說話依舊平淡,其中淡淡的怒氣甚至讓人覺得生氣才是他裝出來的。 “背負因果?你看我背負了多少因果,還在乎這一個?”丁不屑地笑了笑。 “那我呢?”說完,我們耳邊一陣風呼嘯而過,林崇彬竟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毅然出手。 丁不過一眨眼,只見林崇彬已然立于眼前,夾帶著雷電的一掌瞬間照臉呼嘯而去。不過丁也不是吃素的,慌慌張張下向後躲閃,緊接著揚起右手與林崇彬對拼一掌,空中頓時爆起一聲雷霆轟鳴,電光乍現,無數條游龍般的閃電猶如雷暴一般四溢而開,林崇彬身著的長袍頓時被氣浪沖起,即使丁右手帶著有不明紋路流動的手套,堪堪拼下這一掌,也不免全身猛然顫抖一下,連連後退,多虧身旁三人扶著,此時他的臉色愈發蒼白,猶如紙漿。 丁身邊三人見狀,也毫不猶豫,以肉身之軀上前抵擋,然而這三人徒有一身肌肉,與林崇彬相比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林崇彬甚至沒有用先前的掌法,三拳兩腳就把這三個高出林崇彬一個頭的壯漢打趴在地,其拳速之快,不過一眨眼,三人便已經躺倒在地。 “你若不放了錢卜清,不僅連陣圖也拿不到,只怕小命也難保。”林崇彬背著手站在丁面前,淡淡地說。 還未等林崇彬的話說完,一道黑影如風般破窗而入,還未落地,便是一拳狠狠砸向林崇彬,林崇彬避之不及,也同樣一掌相迎,空中傳來一聲悶響,雙方各退了三四步,竟然不相上下。 “何人?”林崇彬聲如洪鐘。 回應他的是一個嘶啞的聲音︰“先生不必知道我為何人。” 說罷,那人再次一躍而起,再次向林崇彬出拳,這一拳呼嘯如風,竟莫名帶有銅幣相擊的清脆聲,而林崇彬見狀就地扎下馬步,再出一掌,同樣雷光乍現,迎向那人的拳頭。直到這時,我才看清那人右手裹著白布,並且捏著一串由銅錢串成的手鏈,在他出拳一瞬,手鏈閃現一道白光,迅速包裹他的右拳。 一掌一拳在空中相遇,周遭空氣猛然一震,一股氣流夾帶著無數細微的電流剎那間沖出,氣流所過,門窗皆猛然一震,似有開裂之聲。雙方都沒有後退,在空中拳掌相並呈僵持狀。林崇彬馬步生根,不動如山,毫不猶豫,左手化掌,再度拍向那人的胸口,而那人不敢與之相拼,一個翻身躍至林崇彬背後,握拳于腰轉身擊向林崇彬後背,此時兩人背靠背,這一拳轉瞬即至,林崇彬卻好似腦後有眼一般,即刻蹲下,那一拳隨即落空,而林崇彬則技高一籌,蹲下瞬間一個輕盈的掃堂腿成功將那人鏟倒在地,那人絲毫不含糊,倒地之時借力用力,雙手撐地一個翻身迅速遠離了林崇彬,立于靠近陽台一側。 與此同時,丁竟然也後腳撐地想要趁機偷襲林崇彬,殊不知林崇彬手已成掌,雷意浮現,一旦他接近,只怕命懸一線。 “站住!”那人似乎也看出了端倪,厲聲喝止丁,丁一听,便訕訕地縮了回去,看樣子那人的地位要比丁高一些。 “萬人錢,看樣子你們為此是做足了準備。”林崇彬冷冷地說道。 “先生,我們不過是想拿到陣圖而已。”那人向林崇彬稍稍作揖道。 “陣圖豈是說拿就拿的,你們也太小看我了。”一番打斗下來,林崇彬的話依舊平淡如水,絲毫沒有情緒的起伏,這種心境就連干爺爺也做不到。 “那就只能再戰了!”那人怒吼一聲,再次向林崇彬沖來。 林崇彬也不再多說,積雷與手掌,再次迎了上去,兩人在空中拳掌相交,每一次都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以及一股股極具破壞力的氣流,我甚至感覺到此時空氣中充滿了一絲絲電流,空氣猶如河流般不住的上下浮動,好似被烤的異常灼熱一般。不過十幾秒鐘,雙方便已經交手了近三十回合,每一次都是林崇彬略佔上峰,畢竟千年的修為,林崇彬就算是一縷殘魂實力也儼然不可小視。 那人見自己一次次落于不利之地,終于忍不住了,只見他從懷中抽出一把覆有濃密白鵝毛的雙頭短矛,口中念念有詞,短矛瞬間騰起一股蒼白的煙霧,一道道復雜的紋路頓時顯現,緊接著,那人便一躍而起,將短矛狠狠刺向手無寸鐵的林崇彬。 我們幾人不禁為林崇彬捏了一把冷汗,干爺爺更是欲上前相幫。 然而林崇彬不過冷哼了一聲,道︰“白無常。”說完,他單手立于胸前,舞動如影,儼然是掐起了手訣,然而此時那人已然騰身于空,手中的短矛流動著蒼白如死亡的氣息,直指林崇彬眉心。 就在那短矛距離林崇彬眉心不過幾厘米,林崇彬手訣落成,雙指成劍,直直指出,陡然間一道細如蠶絲般蒼白色的閃電斬破空氣從他指尖呼嘯而出,空中瞬間炸起一聲如雷貫耳的轟鳴,而那人全身一顫,轉瞬間猶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向後摔去,勝負已定。 “厲害,單手引雷,聚雷于指,好一個雷劍之術。”干爺爺情不自禁地感嘆道。 丁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那人,“爸!”這是從丁口中說出的話。也就是說這個人是丁的父親,這麼看來林崇彬說的白無常應該就是這個人了,而不是丁。 “現在可以放人了吧,放了人,我不予追究。”林崇彬背著雙手筆挺地站著。 那人還欲起身,卻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丁見狀,惡狠狠地盯著林崇彬,說道︰“把陣圖給我我就放人,否則我讓他魂飛魄散。” “他魂飛魄散,你們也走不出這道門,你覺得你們的命和他這個魂魄相比哪個重要?”林崇彬平心靜氣地說,甚至能听出一絲勸解的味道。 “我說了把圖給我,我可以折磨他直到魂飛魄散!”丁怒吼道,自己的靠山倒了,他就好似一只垂死掙扎的小貓。 說完,丁快速念了一個咒語,只見一旁跪著的錢卜清不禁哀嚎了一聲,滿身頓時顯現出無數道刀痕,慘不忍睹。 “區區幻術,你蒙的了我?”林崇彬再次淡淡的問道,感覺這一切都被他看得透徹,始終站在主導地位。 “那這個呢?”丁再次露出了殘忍邪惡的笑容,說完,又念了一句咒語,只見錢卜清再次淒厲的慘叫一聲,全身好似橡皮筋一般瞬間扭曲,這恐怖景象完全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一般人在身體扭曲如此的情況下早已死亡,而他的慘叫也因為扭曲被死死遏制,直至最後完全嘶啞,令人目不忍視,耳不忍聞。 “造孽啊,這因果你背不起的。”林崇彬也不忍再看,搖了搖頭感嘆道。 “把陣圖給我!”丁如狼一般惡狠狠地說道。 “唉……道長,把陣圖給我吧。”林崇彬向干爺爺伸出手。 干爺爺稍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把兩個竹筒遞給林崇彬。 林崇彬將其中一個扔給丁,說道︰“你把他放了,我再把另一副陣圖給你。” 丁接住竹筒,急忙打開確認,待他大致看了一遍陣圖後,收起陣圖,然後將手中的瓷瓶倒立,默念了一段口訣,只見錢卜清身上緩緩升起一股黑霧,迅速流入瓶中,而錢卜清也終于恢復原貌,他抬起頭一臉驚恐地看了看丁,接著急忙連滾帶爬躲到了林崇彬身後。 林崇彬確認錢卜清已無大礙,便點了點頭,把另外一個竹筒也扔給丁,丁同樣再次確認陣圖,接著背起他的父親,躍窗而出,消失在了黑夜之中,而他的三個隨從見主人逃走,也慌不擇路地逃離了閣樓。 見這些人離開,錢卜清連忙向林崇彬跪下,磕頭道謝。 “起來吧,孩子,”林崇彬扶起錢卜清,拍了拍他的肩,“魂魄已經受損,你就先留在這里修養吧,我也正好缺一個門徒,好打理這閣樓。” “是,多謝城主。”錢卜清急忙向林崇彬行禮。 “為什麼不殺了他們,這麼壞?”我依舊為錢卜清憤憤不平。 “人心本善,眾生平等,對待任何人都不可趕盡殺絕,得饒人處且饒人,否則只會再造冤孽,背負因果,知道嗎?”林崇彬靜靜地盯著我解釋道。 我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那時在我眼里這些壞人就應該死,不然何來的懲惡揚善呢。 “總有一天你會懂的。”林崇彬好似看透了我的想法。 “先生,那陣圖怎麼辦?”干爺爺接過話來問。 “我可沒那麼笨,如此輕易地就把陣圖給了他們?”林崇彬微微笑著說。 “先生的意思是……”干爺爺愣了。 “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一結果,提前預備了兩幅假陣圖,給你的陣圖是假的。”林崇彬依舊淡然。 “什麼!”干爺爺卻不平靜了。 林崇彬接著解釋道︰“這些人進入鬼村之後我便一直注意著,直至他們來向我討要陣圖,我把他們打發了之後就知道他們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所以你們來之後,先把假陣圖給了你們,所以我會問你怎麼不打開看看。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會用錢卜清來要挾,著實讓我氣憤,竟敢動我鬼村的人,必須要給點教訓。” 干爺爺听了,神色變幻不定,禁不住連連驚嘆。 林崇彬又嚴肅地說︰“陣圖不能落到惡人手中,要確保萬無一失,當然能不用到假圖那是最好不過的。” 說完,林崇彬頓了頓,說︰“我把陣圖給你們吧。” 接著,林崇彬轉身來到暑假前,輕輕拉動了其中一個格子,只見背後竟然掏了一個洞,里面放著幾個木盒,他拿出其中一個,遞給了干爺爺,說道︰“兩幅圖都在里面,打開來看看吧。” 干爺爺稍稍猶豫了一下,顯然是被林崇彬布的局引出了不小的疑心,林崇彬這個人的確是深不可測。 “打開吧。”林崇彬再次說道,聲音也稍稍柔和了些。 終于,干爺爺打開了木盒,拿出了兩張與之前一模一樣的牛皮紙,他打開來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遍,確認是真圖後,才放心地收了起來。 “先生不怕他們認出圖是假的嗎?”師父在一旁問道。 “我只修改了幾道陣紋筆畫順序,沒有破過我的陣法的人根本看不出區別,即使會發現也不在一時半會兒。”林崇彬微微搖著頭說道。 听罷,師父和干爺爺無奈地相視而笑。姜還是老的辣,更何況是這千年老姜! 對于林崇彬這一計干爺爺和師父也不便多問,以林崇彬的運籌帷幄和方庭的神機妙算,這一小插曲自然不在話下,真正的實力也並非是靠打斗評判的,他的實力多大,就連師父和干爺爺一時間也沒個定論,為何會憋屈的呆在這個六級鬼村也不得而知。 不過讓人在意的是,錦鼠會是干什麼的?而錦鼠會的人拿這兩張陣圖有什麼用?甚至還出動了號稱“白無常”的人,黑白無常為冥界十大陰帥之一,有這樣名號的人想來在錦鼠會中地位不低,本事雖與林崇彬相比不在一個檔次上,但也差不到哪里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六章 五重天,混沌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林崇彬說完後,他又再次轉身對錢卜清說道︰“我收你為門徒也不講求什麼規矩,你本應承你父親一脈成為渡陰人,現在入我門下,你也就不再是渡陰人一脈,而是我乾雨閣正一派。” “是,卜清知道了。”錢卜清向林崇彬作揖道。 “這樣吧,給你一個名號,你又正好是清字輩,就把你的名字倒過來,道號清卜,就算是正式入門。”林崇彬慢悠悠地說。 “多謝師父。”錢卜清是個不愛多說話的人,對于林崇彬的話也都一一應承。話說回來,師父收我為徒也沒講究個名號規矩什麼的,像干爺爺那樣“玉柳真人”,還有什麼“紫雲真人”,听起來都有一種道家高人的感覺。 貌似師父說過還沒到正式入門的時候,是我自己圖個有趣方便在那邊先叫上了吧,而且我還沒搞明白師父是怎麼個關系。 干爺爺仔細打量了錢卜清,這個年輕人臉部稜角分明,具有很強的立體感,而且眉眼之間與老錢也有幾分相像,性格倒有些內斂,不愛多說話,不過在我們面前還挺鎮定自若的。 干爺爺也不多說,從懷里拿出了老錢給他的東西,交給錢卜清,“這是你爸托我交給你的。” 錢卜清一愣,接過手帕打了開來,只見里面放著一塊半透明的天然石頭,沒有經過雕琢,光滑圓潤,上面布有類似圖騰樣式的花紋,如油畫一般栩栩如生,如滴墨于水般靈動美麗。 “瑪瑙石?”師父率先認出了這塊石頭。 “是水膽瑪瑙,”干爺爺再次強調,“沒有經過雕琢,天然成型的。” 比起兩人,林崇彬看得更透徹些,他靜靜說道︰“十分罕見的天然鶴形流水紋,這對靈體養陰極有幫助,你父親看樣子花了不少心血。” 錢卜清眼中顯然有些感動,如果他是人的話,或許此時眼眶已經紅了吧。 “道長,爸有對你交代什麼嗎?”錢卜清回頭問干爺爺。 “沒有,就是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干爺爺微微搖了搖頭。 錢卜清呆呆地盯著這個瑪瑙石陷入了沉思,就在這時,手帕上的什麼似乎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急忙將手帕平攤在手上,只見上面用黑線密密麻麻繡著幾行字,是老錢繡的嗎?沒想到老錢的手如此靈巧,一個大老爺們兒還能做這針線活。 “老錢的手工做的不錯嘛,都能繡出花了。”在一旁張望的干爺爺忍不住半開玩笑地說,惹得錢卜清也忍俊不禁。 “媽去世得早,活都是爸一個人干的,那時候窮,衣服破了也舍不得扔,都是爸一針一線打的補丁,繡幾個字對他來說不在話下。”錢卜清眼中滿是柔情和感動。 錢卜清邊說邊慢慢地仔仔細細地閱讀手帕上的文字,我們幾人都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直至錢卜清看完後默默地小心收起手帕,我們也都沒有多說一句話。不過從錢卜清那故作平靜卻不住顫抖的手也能知曉一二,父愛如山而不喻言語,老錢至始至終沒有在我們面前多提自己兒子半個字,卻把千言萬語凝在了這塊手帕和那塊水膽瑪瑙上。 “道長,你們可還有事要辦?我與你們同行吧,也好見爸一面。”錢卜清靜靜地望著干爺爺,老錢四點鐘會在河埠頭接我們,想必錢卜清是知道的。 “也好,我也與你們一起吧。”林崇彬也說道,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恩,好的。”干爺爺點了點頭,此時,我們的心都是暖的。 見了夏瑩銀,見了林崇彬,又湊巧遇到了錢卜清,那麼也就還剩下一個地方要去了。四個人前後左右把我夾在中間,他們在我眼中身形都十分高大,各個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使得我更加心安。林崇彬的手段我是親眼見到了,輕輕松松就把那號稱“白無常”的人撂倒,師父在鎮壓僵尸的時候也露了一小手,那感覺又與林崇彬那眼花繚亂的武術不同,完全是一招制敵,想來我以後學的也是這些,唯獨干爺爺給我感覺除了位高權重又比較愛叨叨之外,至今還沒有真正出過手,只是听太爺爺說起過,也是十分厲害的。 自從六天前與師父和干爺爺相遇,我便覺得自己已經走上了一條與眾不同的人生軌跡,降妖除魔,法術武打,讓我頓時覺得人生忽然變得五彩繽紛。 路上,師父牽我的手似乎也成了習慣,走著走著便不自覺地把我的手握在了他的手心,倒是林崇彬似乎不喜歡這樣,是他不喜歡孩子嗎?還是跟我感情不夠?我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許是察覺到我的目光,他也同樣轉頭瞧我,我好奇地瞪著大眼瞅他,他露出了疑惑地神情之後似乎明白了,不自覺地咳了咳,把手背到了身後。 真沒意思,要是他也拉著我,我就可以蕩秋千了。 我無奈地問走在前面的干爺爺︰“干爺爺,我們現在要去哪里呀?” “去找方軒呀。”干爺爺似乎心情不錯,學著我的口吻回答道。 “方軒?他不是被誰收做徒弟了嗎?怎麼會在這里?”我把我的疑問說了出來。 “你還記得不,方軒出生時是雙頭怪胎。”干爺爺恢復了原本和藹渾厚的聲音。 我搖了搖頭,這個誰還記得,太爺爺的故事里也沒有提到,也不知是誰說起過,我只是稍微有一點印象而已。 干爺爺沒有理會我,繼續說︰“方軒很特殊,擁有雙魂,他夭折後雙魂分離,一魂怨氣重而成厲鬼,現在跟著鴻真消磨怨氣,另一魂隨渡陰人入了鬼村,不知所蹤,鴻真也在十幾天前才溝通到他在鬼村的魂魄。雙魂相輔相成,一魂消散,另一魂也不能幸免,所以我們要帶他的魂回去使他雙魂相融,避免魂飛魄散。” “哦……”我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 出生有兩個頭,那是有多奇怪呀,簡直就是個怪物,不知道他的魂魄是什麼樣子的。 我們繞過幾條街,到達了鬼村東北面一棟破舊且獨立的小平屋前,這小屋遠比周圍其他屋子小許多,而且只有一層,甚至有些破敗的跡象,顯得格格不入。 林崇彬站在小屋前愣了愣,道︰“這是這里唯一一棟廢棄的屋子,不知多少年沒有鬼魂住過了。” “為什麼會一直廢棄?”干爺爺上下打量著小屋問。 “因為里面的陣法十分紊亂,即使是鬼魂也很容易迷失,我也從來沒有進去過。”林崇彬同樣抬頭望著小屋回答道。 “陣法紊亂?鬼村陣法如此精妙怎麼也會有失誤?”干爺爺難以置信。 “鬼村內每一棟建築即一個陣法,千百年來無數高人加以完善,是不會有失誤的,這個有可能被破壞過……或者被刻意改造過,”林崇彬緊皺著眉頭說,“我曾經試圖修復這個陣法,但這是個雜亂的混合陣,找不到根源和規律,凌亂如麻,根本解不開。” “那孩子在里面不會有危險吧。”干爺爺不禁擔心起來。 “如果不深入是不會有危險的,就怕……”林崇彬不再說下去,然而他的意思我們也都心知肚明。 “鴻真能溝通得到,就說明方軒還沒有事。”師父安慰道。 干爺爺點了點頭,接著,他默念了一段口訣,然後對著小屋四處觀察了一番,不禁自言自語,“奇怪……” “老吳,怎麼了?”師父听見干爺爺的話,不禁問道。 “陣法不像完全打亂的,由外到內越來越復雜,中心處至少有四個組合陣,但是每一個陣的組合又沒有任何規律,太亂了。”干爺爺始終緊緊盯著小屋,似乎想要看出其根本。 干爺爺停頓了一下,問師父︰“老孫,你能看出什麼門道嗎?” “沒有,一團亂麻。”師父也同樣回答道。 “不管怎樣,我們先進去把方軒帶出來吧,”干爺爺回頭神色嚴肅地說到,“老孫,你帶著光睿還有清卜在外面等我們,我和林先生進去。” “恩,也好。”林崇彬點頭應和。 “恩,就這樣吧。”師父也表示同意,畢竟不屬于同一門派,師父對于陣法的理解遠不如干爺爺和林崇彬。 說罷,兩人便推開房門,跨步而入,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方軒怎麼會跑到這里面去?”待兩人進入,我問師父。 “不知道。”師父搖了搖頭。 一直以為他們三人是無所不知的,沒想到就在這鬼村,竟然就遇到了連他們都只能搖頭不知的情況。 “師父也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師父似乎再次看出了我的內心活動,忽然他又對我說,“光睿,你看看,能發現什麼嗎?” 怎麼要我這個小孩子看,我可是一竅不通呢,能看出個什麼名堂?我疑惑的瞅了瞅師父,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又不像是開玩笑的。 無奈之下,我便盯著那門內暗如墨水的空氣瞧了一會兒,結果發現……里面除了黑還是黑,像深淵,像無底洞,無止無盡。 我回頭幽怨地望了望師父,他見狀,問道︰“怎麼樣?” 我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什麼也沒有。” 師父臉上閃過一絲失望,接著尷尬地笑了笑,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找個地方坐吧,他們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清卜。”師父說著,帶我們來到不遠處的一個台階上坐下來。 錢卜清很沉悶,不愛與人親近,一直都沒有說話,時而無聊地朝四周張望,時而看看我們倆,傾听我們的對話,給人一種“我不急,就是閑”的感覺。 而我和師父的話題就比較多了,第一個問題就讓師父徹底無語了。 “師父,師父是什麼意思呀?” “咳,你叫了我這麼久,連師父都不知道什麼意思,叫個屁,害得我白高興了!”師父對著我吹胡子瞪眼楮,貌似被我給氣到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父就是來源于這句話,就是我要把我的本事教給你,讓你傳承,而且我待你就像對待兒子一樣,但我又不是你爸,所以你就叫我師父了。” “哦,知道了,所以我對你也要像對待爸爸一樣嗎?” “唉,對。” “那……師父,抱一抱。” “嘿,你別蹬鼻子上臉啊!” “哼,要是爸爸肯定會抱我的。”我氣呼呼地撅起了嘴巴。 “嘶……”師父再次狠狠瞪了我一眼,“那你知道干爺爺什麼意思嗎?” “干爺爺就是像爺爺那樣的,但是又不是爺爺,”我還是懂得舉一反三的,“可是為什麼是干呢?” “反正就是這麼個意思。”師父仔細地檢查著自己的法杖。 “什麼意思?為什麼不是小爺爺、二爺爺?”我接著問,那時的我連字都不認一個哪懂這些奇怪的稱呼。 “那你叫老吳二爺爺試試看。”師父忍不住笑了。 見師父擺弄手中的法杖,我好奇地探頭張望。師父見狀,把法杖遞到我面前。 “師父,這個是不是很厲害?我以後也會有嗎?” “恩?這是法杖,用來施展術法的,你以後當然也會有,不過得要自己做。” “啊?自己做,會不會很難啊?” “學了不就會了。” “師父,以後我要學什麼東西呀?” “很多,各種各樣的知識術法,還有制造法杖也會學。” “這麼多學得完嗎?” “學無止境,要看你的小腦袋瓜學得多快多好了。”說著,師父點了點我的額頭。 “師父學完了嗎?” “怎麼可能,我要學的還有很多呢。” “啊?師父這麼老了還要學很多呀?那我要是把你會的都學完了怎麼辦?” “小小年紀,口氣不小啊,”師父鄙夷地瞥了我一眼,“學完了就要你自己去學啦,這個社會、這個世界還有每一個人的長處優點都是你學習的對象,所以叫學無止境呀,知識是無限的,就要看你在有限的時間、有限的能力下學到多少,學得越多,你就越厲害。” “什麼都要學嗎?” “對,除了反面的消極的有害于他人的,都要學。最重要的是學做人,煉就一顆本心,本心向善。” “什麼意思?” “你現在還不能理解,以後慢慢就會懂。” 又是說一半留一半,就不能解釋清楚嘛。 “你還太小了,基礎的都沒學好,不必著急學更深層次的,”師父摸了摸我的頭,語重心長地說,“學習,就是成長。” 我費解地撓了撓頭,瞧見錢卜清也笑嘻嘻地看著我,便朝他吐了吐舌頭。 我和師父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時間也過得很快,師父總喜歡用我太小了來打馬虎眼,不把話說透,盡是一些我難以理解地詞句。 差不多過了將近半個小時,忽然有一人從黑暗中仰面摔了出來,定楮一看竟然是干爺爺,只見他全身直冒青煙,頭發凌亂,衣服碎裂成條,臉上還有多出淤青,還有明顯灼燒的痕跡,猶如剛剛從火坑里跳出來,手里還抱著一個小小的玉葫蘆,緊接著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老吳?怎麼會這樣!”師父滿臉驚訝的喊道,“你們別過去!”隨即他又喝住了正想過去扶干爺爺的我和錢卜清。 說完,師父快速行咒,然後用力一揮法杖,空中瞬間刮起一陣和煦的清風,迅速吹散了干爺爺身上的青煙。 隨即,師父跑到干爺爺身旁把他扶起。 “老吳,怎麼樣?”師父關切的問道。 干爺爺干咳了幾聲,吐出口中的黑煙,聲音也有些虛弱︰“果然不簡單,我們在里面遇到鬼王了。” “鬼王!”師父不禁瞪大了眼楮。 “這陣法封印了無數厲鬼,我們只進入到第三層就遇到七個鬼王了,里面應該還有兩層,咳咳,”干爺爺一邊咳嗽一邊說道,“有一只鬼王會施邪火,我不小心著了道,差點變成烤乳豬了。” “林先生呢?還有方軒找到了嗎?”師父皺緊了眉頭。 “方軒在我手里,這小子本事不小,跑這麼深,多虧沒事。林先生應該還在里面,”說著,干爺爺搖了搖手中的玉葫蘆,便支撐著師父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目光卻始終不離小屋的大門,“我沒事,就是有點燒傷。” 不過一會兒,一個人帶著一聲悶雷聲同樣從那黑暗中飛了出來,生生摔了個四仰八叉,看那衣著,想來就是林崇彬。他比干爺爺好一些,身上也沒什麼損傷,剛摔倒就一個翻身站了起來,緊接著四下張望,發現干爺爺之後,便急急忙忙快步走了過來。 “方軒呢?”他開口便問,第一次看到他的情緒如此激動。 干爺爺再次抬了抬手中的玉葫蘆。 “那就好。”說著,他回頭望了望那黑洞洞的小屋,里面依舊一片漆黑,看不出一絲變化,好似什麼也沒有發生,根本無法聯想到兩人在里面竟然遇到了鬼王這樣的存在。 “傷怎麼樣?”林崇彬再次回頭關心地問。 “沒事,皮外傷,賣相難看了點。”干爺爺勉強咧咧嘴,算作回應。 “得好好養傷,這是邪火,怕傷了魂。”林崇彬嚴肅地告誡干爺爺。 干爺爺點了點頭。 “里面是怎麼回事?”師父面色沉重地問。 “五重天,混沌陣,”林崇彬再次望向那無盡的黑暗,鄭重地回答道,“只有在師父的手跡上寥寥記述過的陣法,當年師父親自闖陣,才有相關的記載,但依舊不知道什麼時候,是誰創造的,也沒有陣圖的記載。此陣將大量妖魔集中封印于虛空之中,分為五層︰第一層迷,阻礙一切試圖破陣改陣之人,同時讓入陣者完全迷失,徹底困在陣內,第二層魂,封印厲鬼冤魂,成千上萬,入者皆亡,生路唯一,一步錯即魂魄離,第三層淵,封印鬼王妖魂,無生路,只能硬闖,命由己定,九死一生,第四層冥,封印鬼帝冥王,惡魔邪靈,生路難尋,闖者無歸,幻陣惑心,魂飛魄散,第五層無人知曉,無人可入。這是書上記載的大概,僅有一頁紙,那本書後來也毀了。” “你們是怎麼出來的?”師父扶著干爺爺問。 “第一層、第二層都有生路,我們沒有找到方軒,無奈只能進第三層,沒想到他誤打誤撞竟然能進入第三層,我們在那里找到方軒後驚動了里面的鬼王,于是就邊打邊破陣邊退,最後被甩了出來,里面的陣法變幻多端,即使是生路也在不斷變化。”林崇彬緊皺眉頭,似乎還心有余悸。 “這會不會是天然成陣?”師父接著問。 “不可能,天然陣法不會在世間留下入口,”林崇彬神色嚴肅地搖了搖頭,然後又看了看干爺爺的傷勢,說道,“走吧,里面的鬼怪出不來的,先帶道長回去療傷,我那邊有一些藥草。” 于是,師父扶著干爺爺和我們一起回到了林崇彬的閣樓內,我們也是第一次進入林崇彬的臥室,與書房一樣很簡潔,沒有任何雕紋裝飾。 林崇彬讓干爺爺坐在竹椅中,然後拿了一些不知名的藥草搗碎後,放在鍋里煮,屋內很快就彌漫著一股清香,然後他還燒了一張藍色的符紙,我看見符紙燃燒時很神奇地有幾滴金色的液體緩緩滴入碗中,好似魔法一般。 我則在一旁用衣服的碎布打濕後替干爺爺擦拭臉上的污漬,干爺爺竟然還不知道疼,傻傻地笑著。 師父見了也忍不住損他,“老吳,你是被燒傻了?笑得這麼沒心沒肺。” “干孫子給我擦臉能不開心嗎?燒一燒值了,你有這待遇麼?要不你也去試試?”干爺爺也不客氣地回應師父。 “哼,真是摔一跤爬起來就忘了疼。”師父一邊氣呼呼地抱怨著,一邊用奇怪的法術為干爺爺療傷。說奇怪是因為師父只是讓法杖的寶石發光,近距離照著干爺爺的傷口,但是令人驚奇的是干爺爺的傷口正以可見的速度愈合。 過了許久,藥也熬好了,林崇彬把藥湯倒在盛符紙的碗里,然後遞給干爺爺。 “我不善醫術,也只能給你暫時緩解一下,回去之後還需要用藥浴治療,多虧你是修行之人,靈魂強大,不過損傷還是有的,需要好生調理恢復。”林崇彬細心地囑咐著,語氣再次恢復成平淡如水的感覺,卻是給人以異常可靠的感受。 干爺爺點了點頭,喝下了藥湯,臉色很快就恢復了許多。 “你們是凌晨四點走吧,現在還早,先在這里休息吧,清卜隨我來,我還有些事交代與你。”林崇彬心平氣和地說道,接著便離開了,錢卜清緊隨其後。 干爺爺望著林崇彬離去的身影,輕聲說道︰“心如止水,天塌不驚,真是高人的心境啊,要是沒有他,我只怕就出不來了。” 師父輕輕嗯了一聲,也不再多說。忙忙碌碌之後,我終于有些累了,枕著師父的腿憨憨入睡。和師父相處的這幾天,不能說與他關系親密,但是也不算陌生,我並不認生,因而在外也就把他和干爺爺當做了我的依靠,或者說是伙伴,也是個人崇拜的對象。 朦朧中,我听見干爺爺對師父說︰“老孫,這孩子心思細膩,頭腦靈活,將來能成大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七章 第一本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睡得很安詳很舒適,朦朦朧朧中,感覺被師父背了起來,一路上師父的腳步十分平穩,少有顛簸,我基本上一直處于半睡半醒的狀態,直至師父再次把我放下,我才重新沉沉睡去。 不知道干爺爺的傷怎麼樣了,能自己走路嗎?錢卜清不是還要見老錢麼,他們說了什麼呢?父子陰陽相隔再次相見又是帶著怎樣的感情呢?林崇彬是不是送了我們,我以後還能見到他嗎?這個混沌陣就放在那邊了嗎,林崇彬打算怎麼辦呢? 我多麼想知道這一切,親眼看到這一切,可恨的睡意讓我的好奇心只能在夢中發揮余威。在他們的帶領下,這一切于我似乎沒多大關系,什麼事也都由大人去操心,我只需過過眼,權當增加一些特殊的人生閱歷。 但我再次醒來,已經是公雞打第四次鳴了,我揉了揉眼,側身一看,只見師父正坐在床邊靜靜地翻看一本語錄,神情悠閑自得。 “哦?醒了?”師父見我睜開眼說道,“醒了就起來吧。”說著,他放下書,把一邊的衣服褲子給我拿了過來。 一般都是爺爺奶奶或是太爺爺早上會像這樣照顧我起床,我一時間有點不太習慣。 “你爺爺去上班了,太爺爺在樓下。我也沒事干就在這兒等你。”師父每每都能猜到我的心思。 “干爺爺呢?”我問,到底還是在乎受了傷的干爺爺。 “他沒來你家,直接回去了,受了傷,怕你長輩看見不太好。”師父再次坐下,等我自己穿衣服。 我愣了下,師父眼疾口快,“還要讓我給你穿衣服嗎?這麼大了,自己穿。” 我無奈地吐了吐舌頭,除非是我醒得早爺爺奶奶都還沒起床,我才會自己穿衣服。 “那那個圖怎麼辦?”我邊穿衣服邊問。 “陣圖在老吳手上,回去休養幾天他還會來。”師父端起杯子說道。 昨天發生的一切宛若一場奇特的夢,卻是每個情景都歷歷在目,讓人不得不相信那是真的。 “昨天的事給誰都不能說。”下樓的時候,師父小聲告誡我,我用力點了點頭。 待我洗漱完畢來到灶台旁,只見痞子正無聊地坐在桌旁啃地瓜,見到我,忙不迭打著招呼。 “阿光,你先去坐著。”奶奶指了指八仙桌。 我和師父便一同來到桌旁坐下,痞子緊接著便開口道︰“孫大師,你收我做徒弟吧,我要學點本事,才能降妖除魔。” 我一听,差點從長凳上摔下來,這不沒事找事麼,好端端的人不做,跑去降妖除魔,痞子還真是個事兒精,村北廟里還被嚇得不夠嗎,或者是被嚇出問題了。不過回頭想想也可以理解,痞子就是那種闖了禍不嫌事兒大的。 “降妖除魔可沒那麼容易的。”師父微微笑著道。 “沒關系,我可以努力學嘛,不怕學不會的。”痞子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那你膽子夠大嗎?”師父再次問道,“妖怪長得可都不怎麼樣的。” “不、不怕。”痞子依舊挺著胸膛,話里卻透著一股子心虛,想來廟里的經歷讓他心有余悸。 “你後面有只貓妖。”師父忽然一臉緊張地對痞子說,與此同時一聲貓叫很合時宜地響起。 頓時痞子極富穿透力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屋子,他連頭都不敢回,一把拉住我,聲音尖如女聲︰“阿光,我、我後面真的有、有嗎?”我清楚地看到他頸部瞬間起了一大片雞皮疙瘩。 我只能是一臉無奈,就這膽子還去降妖除魔? “哈哈哈……”師父不禁大笑起來,“你這膽子,還是好好學習,以後努力掙錢吧。” 痞子這才知道師父是故意嚇他的,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看,只見一只花貓懶散地躺在地上,此時由于痞子的一聲尖叫,正豎著耳朵驚訝地盯著痞子,見痞子回頭,瞬間變成了一臉鄙視,這不是痞子家的阿咪麼。 “去去去,回家去。”自己被耍,痞子滿臉不爽地驅趕阿咪,阿咪卻懶得理他,繼續懶洋洋地躺著。 俗話說,貓通人性,一點不假,剛剛與師父的配合那叫天衣無縫,不管有意無意,幾次情緒的表達都了然可見。 “阿咪怎麼會在這里?”我問痞子,他家阿咪極少到我家來。 “不知道,我過來的時候它就跟著我,”痞子搖了搖頭,“好像自從廟里回來,它就特別喜歡跟著我。” “師父,真的有貓妖嗎?”我接著又好奇地問,我的問題儼然引起了一旁幾個長輩的注意,古廟僵尸一事已經在全村引起了不小的恐慌,雖然大家都沒有見過,但我不能保證痞子能夠守口如瓶,多虧在村里傳的是事情已經解決,不會再有危險,否則誰還會這樣安安分分地過日子。 “有也不會在這兒的。”師父給了個十分模稜兩可的回答,我也明白其中緣由,不再多問。 這時,痞子也插了一句話,“孫大師,那為什麼收阿光做徒弟呢?” 師父愣了愣,但沒說話。 “是不是跟他的眼楮有關?”痞子無所顧忌地問。 師父稍稍用力拍了下痞子的腦門,道︰“小孩子知道這麼多干什麼。” 師父用的力不大,不過聲音卻是清脆響亮,痞子無辜地捂著額頭,悶悶地啃起了地瓜。被他媽那樣屋里屋外地打,痞子早就練成了鐵布衫,頂多是好奇心無法滿足的委屈罷了。 奶奶給我和師父各盛了一碗粥,我照例加了紅糖,師父則拿了個小小的地瓜拌粥,也不去動桌上的菜。 “師父,你要在這里住多久呀?”期間我問道。 “到年前吧,差不多半個月,怎麼想趕我走?”師父毫不客氣地回答。 “不是,我想你多呆幾天,教教我那些法術。”我呼呼地吹著碗里滾燙的粥,痞子一听也跟著興奮起來。 “有笨鳥先飛的想法是不錯,不過術法不是說學就學的,你一點基礎都沒有,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師父邊說邊往我的碗里夾菜。 夾完菜,師父頓了頓,接著說︰“術法源于自然,成于自然,自然之本為元,元之本為心,心之本為善,要學術法,必須先修心,修善心。成大善者,才能固心,化元,法自然,術法才能至高至上。” “什麼意思?”我當然听不懂師父的話,只能讓他說得更直白一些。 “簡單地說就是要先修心,提升你的心境,提升你的人格,然後再去學術法。”師父拍著我的肩說道。 “那怎麼修心呢?” “多看書,做好人,一切看你自己的成長。”師父挑了挑眉毛,也許只有這樣回答我們才听得懂,然而听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極其困難。“好人”一詞猶如善一般,涵蓋異常廣泛,無明確定論,理解容易,實踐困難。 “沒有人能一步登天,所以要從基礎學起。”師父說著,從身後拿出來三本書,兩本線裝,一本紅皮,他把書放在桌上遞給我。 兩本線裝書竟然是手寫的,十分剛勁有力、規規整整的鋼筆字,上面竟然還標有拼音。爸爸媽媽早就教我拼音識字,所以我很容易就認出來這幾個字,一本上寫的是《道德真經》,而另一本則是《論語》,而那本紅皮書沒有拼音,我看的不太懂。 師父見我露出糾結的神情,指著那本書一個字一個字說道︰“新華字典,你看另外兩本書的時候要是有不懂的可以自己在上面查。” 師父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說道︰“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認字寫字,先把這兩本書上的字都認清楚,模仿好。明年入秋你就要上學了,在那之前我要看到練習的成果。” 痞子見我看著這幾本書發愣,不禁向我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師父見狀瞬間把矛頭指向了痞子,“馮源,你也要和光睿一樣好好學習。” 痞子整個人猛地一顫,急忙一邊往地上滑,一邊搖頭道︰“我、我還是算了,上學了老師會教的。” “你不是說要學法術嗎?就得從這個開始。”師父陰笑著,抓著痞子不放。 “哈哈,我、我……我媽叫我回去吃飯了,”痞子慢慢挪到門口,接著轉身撒腿就跑,門外再次傳來他的聲音,“阿光好好學習啊,我不陪你了!” 一家人都笑呵呵瞧著他,我不禁滿臉黑線,現在也不過十點多,還回去吃飯?一提到學習連好哥們兒都不要了。 待痞子遠去,我接著問師父︰“師父,要從現在開始嗎?” “哦?”師父正拿出煙斗,听見我的話,動作一滯,“明天開始也行,只要開學之前能流暢地讀完這兩本書,並且理解其中的大概意思就可以。” 听罷,我將書放在一旁,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後就拿起那本《道德真經》開始仔細閱讀,而師父則滿意地在一旁優游自適地啐起了煙斗,不過里面卻沒有裝煙絲。 “師父,你沒點著呢。”我忍不住提醒他。 “戒了,拿出來過過癮。”師父一副不用多管的表情。 “上面都是你的口水呢。” 師父听聞臉色一沉,忍不住取下煙斗來一臉嫌棄地瞅了瞅,然後拿起自己衣袖反復蹭了蹭,接著又叼回嘴里,順帶著忿忿地瞪了瞪我,我也不去理會他,自顧自看書。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萬物之始也;有名,萬物之母也。故恆無欲也,以觀其眇;恆有欲也,以觀其所徼。兩者同出,異名同謂。玄之又玄,眾眇之門。” 我邊看邊讀,盡管不是很流暢,速度倒也不算慢,師父默默听著,始終保持滿意地神色,有時還會提醒一句要理解其中意思之類的話。 不過要說我真的很認真,那可不盡然,痞子早上一般是不會叫我出去玩的,所以我也無所事事,讀讀書就當打發時間,到了下午我可不會像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這兒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八章 師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從此以後每天早上師父七點便會叫我起床,花一小時的時間洗漱吃飯,接下來他就會陪著我一起看書,我讀寫《道德真經》和《論語》,他則拿著不知從哪里買來的雜志或者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幾天下來,我發現師父有一個特點----愛書,用嗜則有點過了。每每拿起書,他就全神貫注進入狀態,別人與他說話也是心不在焉,但他極少看的如痴如醉,忘乎所以,也不會情緒激動地難以自已。他往往以一篇文章為節點,看完一篇之後會放下書陷入沉思,細細揣摩,一晃就是半把小時,所以他看書的速度很慢,一本不到百頁的雜志一天下來也看不了一半,此時坐在他身旁能夠明顯感受到一股平靜如無風之水的氣氛,令人頓時心平氣和,心無雜念。 而且他尤其喜愛看笑話,這時的情景就截然不同了,可以想象一個老頭捧著一本書臉憋得通紅,咯咯咯笑不停的場景,任人見了都會汗顏。 師父不止一次對我說過︰“書是知識來源之一,我能夠教給你的遠沒有你自己在書上學習理解的多,所以在我門派,讀書也是一項需要掌握的技能。書無好壞之分,心不離正道,書便有利而無害,縱然有些文筆偏激,如若仔細揣摩,也能看到世間百態,增長閱歷。笑話亦如此,雖是茶余飯後取樂之用,何常不能得到一些人生哲理。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重點在于讀者之心。你還小,本心不穩,易受影響,所以須多看名文正道,萬物學識,以修心增智,固善固本。” 如此過了六天,盡管每天下午都會和痞子出去瘋,但我還是實實在在地把《道德真經》讀了個滾瓜爛熟,里面的每一個字我都能工工整整地單個默寫下來,雖然還不太理解這本書的含義,師父滿意地不停點頭稱贊,我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道德真經》共八十一篇,字數並不算多,任何人都能夠做到。 直到有一天早上,家門口來了一老一少兩個人。 見到他倆我不禁一陣興奮,歡呼雀躍地蹦了過去,撲向那老人的懷里。沒錯,那老人就是干爺爺----玉柳真人吳梓銘。這幾天來我最擔心的就是干爺爺的傷,看他精神煥發的模樣,定然是完全恢復了,還換了一身干淨整潔的深藍色道袍,怎一個仙風道骨。 而他身旁的少年,剪了小平頭,圓嘟嘟的臉,眼楮卻異常銳利,粗濃的一字眉,透著一股子剛毅之氣,年紀與陳星哥相仿,身高卻足足高出他半個頭,此時披著一件不合身的厚重毛絨大衣,顯得有些吃不住力。 還沒等我開口問,他便興奮地問道︰“你是小師弟光睿吧?” 什麼?小師弟? 就在這時,剛瞧見他們的師父也走了出來,一臉的詫異,“恬兒,你怎麼出來了?” 見到師父,他更加興奮不已,大聲叫到︰“師父!”引得路人紛紛朝這里打望。 隨即他又瞬間變成了一張苦瓜臉,忙不迭向師父倒苦水︰“師父,島上太無聊了,師姐又愛叨叨,什麼事都要管,好煩吶,所以就跟著韓叔出來找吳爺爺了,正好吳爺爺要來找你,我就跟著來了。”那聲音之大,就連屋內天井里的太爺爺也投來了疑惑地目光。 “這小子難纏,沒辦法。”干爺爺也在一旁打哈哈。 師姐?這是什麼情況,突然出現的一個師兄一個師姐,讓毫無準備的我頓時凌亂了。 他接著又撒嬌般地哀求道︰“師父……你也知道,師姐那……”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師父舉手打住了,師父無奈地朝向他投去尋求目光的我笑了笑,說道︰“進來吧,說話聲音別這麼大。” “哦,”師兄鼓起腮幫應了句,邊走邊大大咧咧地向我做著自我介紹,“我叫周恬,江甦人,今年8歲,以後就是你的師兄。” 他頓了頓,舔了舔嘴唇,又接著說道︰“哦,我們還有個大師姐,比我們大好多,叫唐沁月,可愛嘮叨了……你呢?”話到最後他還問了我。 這個師兄性格直爽,給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壞,听他問我,我便回答道︰“我叫林雲翼,字光睿,6歲了。” “哦,我們年紀差不多呢。”說著,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肩,結果一不小心踩到了大衣的下緣,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干爺爺急忙扶他,他卻“ ”地跳起來,擺擺手道︰“沒事沒事。”滿臉通紅,也顧不得拍去身上的塵土,接下來走路就有些小心翼翼了。 師父向我家人介紹了周恬,然後就和我們圍坐在八仙桌旁,得知我還有個師兄,一家人都眉開眼笑,頓時對他就格外喜愛,直夸他長得好看,惹得師兄更加不好意思,直至坐下臉還是紅撲撲的。 師父一上來就急忙向我解釋︰“光睿,這是你師兄,你還有個師姐,剛才你師兄也跟你介紹了,本想等你正式入門在告訴你,結果你師兄自己就來了。” 師父的表情有些尷尬,我知趣地點了點頭,對師兄說道︰“師兄好。” “師弟好!”師兄也豪爽地向我打招呼。 “恬兒,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師父轉而問師兄。 “跟師父一起回去呀。”師兄理所當然地說。 “那你師姐怎麼辦?一個人在師門里,你回去了不怕被罵嗎?”從師父的話听來,他也有點怕師姐,在那瞬間師姐在我腦海里就變成了凶悍母老虎。 “其他師姐也在啊,她可以去找她們玩的,再說,回去了不有師父嘛。”師兄邊拉扯著被自己坐在屁股下的大衣,邊回答。 “合著你是拿我當擋箭牌啦!”師父邊沒好氣地說邊幫他。 奶奶為我們泡了茶,師兄接過茶杯,不管冷熱,咕咚咚喝了一大口,看似渴急了。 “你這衣服是哪里來的?”師父又問他。 “韓叔給我的,出來沒穿厚衣服。”師兄環顧四周,好奇地打量著我家。 “功課做得怎麼樣了?” 師兄一听,不禁撓著頭,嘿嘿地傻笑起來。 師父臉頓時一變,嚴肅地問︰“是不是又沒好好背,還要罰抄嗎?” “師父……別呀,我今天就背,別罰抄。”師兄再次變成了苦瓜臉,哀求道。 “今天晚上檢查,背不出來罰抄!”師父的口氣十分嚴厲。 “啊!”師兄驚嘆道,無奈只能耷拉著腦袋從背包里拿出了一本名叫《禮記》的書,有模有樣地讀起來,也虧他能忘記帶衣服卻不忘把書帶上。同樣是手寫本,這本書頗具規模,讓人看了不禁心顫,把這本書背出來,那得到何年何月去了,恐怕我將來也會如此,想到這兒我咽了咽口水。 師父見狀,便轉頭問干爺爺︰“老吳,布陣一事……” “吃了飯,下午再去。”干爺爺捋著胡須。 師兄偷偷瞅了我一眼,對著我做了個鬼臉,一不小心被師父拍了下腦袋,訕訕埋下頭,惹得我情不自禁笑了。 下午,吃過飯後,師父和干爺爺就離開了,應該是去布陣了,因為師兄在,我沒有和痞子他們去玩耍,而是在家陪著師兄讀書。 中途,我問師兄︰“師兄,師父有沒有叫你術法呀?” “沒有呢,師父說要等我心志堅定強大了之後再教我,所以讓我天天背這些書,感覺好無聊的,都看不太懂。”師兄小聲回答我,生怕隔牆有耳,被師父知道一般。 “那你能告訴我我們門派叫什麼?是個什麼樣子的?”我也被他感染,壓低聲音問。 “師父不讓說。”師兄急忙捂住嘴,好似一開口就會泄露秘密一般。 “那很厲害嗎?”我再次充滿好奇地問。 師兄用力點了點頭。 我不禁更加好奇,這個門派到底是什麼樣的,卻不知從何問起,想來師父和師兄是不會輕易告訴我的。 我只好轉移話題,“師兄,師姐很凶嗎?” 一听這,師兄頓時就激動了,滿臉驚愕的表情,“凶!超級凶!什麼都要管,什麼起床疊被子啦,衣服褲子不能亂扔啦,就連吃飯打嗝她都會說你。而且師姐學習很用功,師父也拿她沒辦法。” 听了師兄的話,加上自己腦補,我冷不丁打了個冷戰,頓時有種前途坎坷的感覺。 “師兄,你上學了嗎?”我再次換了個話題。 “恩,上小學了,師姐已經上初中了,我們都在師門的學校里。”師兄眨巴眨巴眼楮。 “那我是不是也要去呀,再過段時間我也要上學了。” “不知道,師姐是小學畢業才來師門的,我從小就和師父在一起,就在那里上學。” “嗯?你不和爸爸媽媽一起住嗎?” “我沒有爸爸媽媽,從來沒見過。” 師兄滿不在乎地嘿嘿笑著,我卻愣住了,師兄,是個孤兒…… 晚上,太陽落山,陰沉的天徹底暗沉下來,師父和干爺爺才拖著有些疲憊的身軀回來,看得出兩人好似出去干了很重的體力活一般,嘴唇也沒多少血色,就連跨過長凳坐下也顯得十分費力。 奶奶為他倆泡了茶,也不多問原因,眼中有一絲關心和詫異的情緒。 “恬兒,背給我听听。”師父自然不忘檢查師兄的背誦。 師兄忐忑不安地背著手,緩緩背來,偶爾有停頓,倒也不斷線。我卻在一旁晃著腿,嘴里也跟著嘀嘀咕咕,不過我背的不是《禮記》,而是《道德真經》。起初也沒什麼感覺,就是這些詞句不斷在我腦海中出現,我覺得有趣便跟著讀。 師父一听,立即打斷師兄,回頭驚訝地望著我,“光睿,你剛才說的什麼?再說一遍。” 我頓了頓,稍稍回憶一下,便開口背了起來,腦海中的詞句始終反復不停地浮現,我背的也異常流暢,好似拿著書讀一般,時有幾個字讀不出來,才會停下來思考一番,直至背完整部《道德真經》我才抬眼打望幾個人,只見三人的嘴全成了O字型。 “光睿,你是不是自己有意背過?”師父認真地問我。 我搖了搖頭,表示否定,看了六天,能背出來也不奇怪,見三人不可思議的驚奇神情,我有些不解。 師父則驚喜地向兩人解釋︰“就讀了六個早上,要是刻意背倒不足為奇,這記憶力……” 干爺爺笑得一臉喜慶,師兄則始終保持著驚訝的表情,看看自己的書,瞧瞧師父,又望了望我,不知道心里想些什麼。 “看樣子得換個方式教了。”師父小聲嘀咕著,卻把我嚇了一跳,瞅瞅師兄手里的書,不禁手心冒起了冷汗。 我不覺得自己記憶力有多強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九章 沈奶奶與蕭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兄來到我家之後,第二天早上天沒亮就得起來,而我也多了一個功課,就是練功,由干爺爺親自教我,從扎馬步開始,講究身心皆穩,身由心定,氣定神閑,處世不驚。往往一扎就是一個小時,好幾次我都累得直流淚,師兄也會在一旁一起練,他顯然比我壯實得多,頂多出些汗。 師父與我們說過,中國武術不僅僅是搏斗之術,更可以強身健體,修身養性,是一門高深的學術,其中蘊含的哲理更是值得人們深思,所以師祖也是極力鼓勵和倡導門派之內修行武術。 至此,我第一次听到了師祖,當我問起師祖之時,師父卻對我打起了馬虎眼,不願多說,同時他也告訴我,當初是師祖讓他來找我,並收我為徒的,否則我很可能早已夭折。 無奈我只能向師兄打听,得知師祖是個深居簡出之人,他們這一代弟子沒人見過師祖,僅僅知曉有這麼個人存在,管理著整個師門,而且听說師祖精通各國語言,更是長命百歲,絕非常人,師門中大部分典藏書籍也是他親筆著成。我不禁想,這樣的人,跟神仙有什麼區別? -------------------- 太爺爺沒事的時候也會向干爺爺討教一番,特別是太極,干爺爺自然十分樂意。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是為陰陽,陰陽平衡,相生相融,講求平心靜氣,心如止水,萬本歸一,天地大同。 太爺爺對此極有天賦,一點即通,甚至連干爺爺都不得不感慨,要是他入了道門,定然有一番修為。太爺爺總是擺擺手,當個普通人挺好的,子孫滿堂,坐享天年最好不過。 我們一家人都很歡迎師兄,師兄也十分懂禮貌,時常幫爺爺奶奶搬柴禾稻草,挑水掃地,爺爺奶奶總在我面前夸他。不過師兄有個壞毛病就是睡覺打呼嚕,而且奇響,師父自然了解他,堅決不和他一起睡,我就很可憐的跟他同床了,幾天來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這幾天師父也換了個方式教我學習,基礎還是認字,而後則直接講解兩本書的思想含義,不再要求我死記硬背,重點在于理解,我當然樂得如此,讓我背才是真的要命呢!而我舉一反三的理解能力也十分突出,很快能夠通曉,令師父嘖嘖稱奇,學習的進度因此快了許多。 師兄曾經偷偷告訴過我,這些書都是師父親筆抄錄的,師門里不允許用打印機,乃至印刷板也不行,所有書都是長輩一字一句抄錄下來,十分珍貴,如果不小心撕壞,肯定要挨揍。看他誠惶誠恐的模樣,我敢斷言,肯定被揍過。 干爺爺在外面給我買了一副沒有度數的眼楮給我戴上,我本來就不是近視眼,無緣無故戴上一副眼鏡著實感覺奇怪,說是為了防止別人看出我的眼楮有問題,很奇怪一副透明的玻璃怎麼阻擋顏色啊。師父拿來鏡子讓我驗證,果然,鏡子中的我雙眼顏色一模一樣,原本深藍色的右眼竟然恢復成棕褐色,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我還以為鏡片上被施了什麼魔法。 “你的右眼之所以呈現深藍色並非因為本身的顏色,而是你的眼楮存在著某種力量,會影響注視你的人,導致你的右眼在他們眼中變成了深藍色,”這是師父給我的解釋,“水晶鏡片就能夠削弱這種力量,使之很難被發現,不過隨著你的力量增強,這鏡片效果也就沒那麼好了。”听完我就驚呆了,這鏡片竟然是用水晶做的!頓時,一種變成富豪的情感油然而生。 過了快十天,家里又來了一老一幼兩人,定楮一看,竟然是村北的沈奶奶,沈奶奶滿臉喜色,手里提著一袋東西,懷中抱著一個長相精致的孩子,看她腦後的小辮子,還有長長的睫毛以及眨巴眨巴的大眼楮,是個女孩。 听奶奶提起過,沈奶奶有個孫女,不過是個啞巴,可能是發育問題,天生不會說話。 “阿惠,你怎麼來了?”奶奶見狀,滿臉驚喜,急忙把沈奶奶迎進屋。 見屋里這麼多人,沈奶奶不禁愣了愣,“喲,家里來了這麼多客人?” 當她認出干爺爺和師父之後,急忙改口,“這不是兩位道長嘛,好,好。” 兩人微笑著點了點頭,表示回應。 沈奶奶坐下後,忙不迭把手中的口袋遞給奶奶︰“阿緣,這是給孩子買的零食,我家小璞滿周歲酒都沒請你們,怪不好意思的。這幾天剛好孩子回鄉下,我就帶她來看看你們。” “這麼客氣,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奶奶笑著收下了。 我在一旁直愣愣地瞅那孩子,那孩子也直勾勾地盯著我,忽然間就笑了。 “阿光,快叫沈奶奶。”奶奶催促我,我急忙打了招呼,沈奶奶笑起來臉上堆滿了皺紋。 接著我又繼續好奇地打望這個孩子,沈奶奶是奶奶的親戚,她兒子稱呼我爸為表哥,那這孩子應該算是我遠房表妹。 “阿惠,這孩子叫什麼名字,幾歲了呀?”奶奶坐在沈奶奶身邊嘮起了家常。 師父和干爺爺就在一旁靜靜地听著。 “蕭璞,璞玉的璞,今年兩周歲了,醫生檢查出來說孩子發音系統有問題,以後都開不了口了。”沈奶奶略顯遺憾地說。 “唉,那耳朵沒問題吧。”奶奶應和著嘆氣。 “耳朵很好,沒毛病。” “那倒還好。” “所以小兩口還打算再要一個,最好是男孩,罰點錢就罰了。”在農村重男輕女思想還是比較嚴重的,更何況蕭璞是個啞巴。 “阿和回來看過你嗎?”奶奶接著問道,阿和是沈奶奶的兒子,原名蕭建和,在外面開了家服裝店,據我所知兩口子很恩愛,就是工作特別忙,本想接沈奶奶去城里享福,不過沈奶奶執意守著老家,守著自己的老伴,不願意去。 “偶爾回來看看,兩口子都忙,難得回來,不過每個月都會給我寄錢,日子過得還算不錯。”沈奶奶笑呵呵地回答,卻莫名透著些許辛酸,老伴去世得早,一人守著老屋,孤苦伶仃的怪可憐。 “阿和工作再忙也要抽空回來看你,你一個人過著也不舒心。”奶奶責備著蕭叔。 “這不把小璞接來了,”沈奶奶每每提到蕭璞,眼楮都笑成了月牙兒,“小璞在,這幾天也有的忙,挺好的。” 我回頭瞧了瞧師父和干爺爺,卻發現他們的表情有些糾結和猶豫,不過目光都落在蕭璞身上。 “你們家阿光挺好的吧,明年就要上學了。”沈奶奶把話題轉移到了我身上。 “挺不錯的,乖巧的很,我和老頭都寶貝著呢。”一提到我,奶奶頓時也眉開眼笑,不過並未提到師父收徒一事,想來奶奶也知道這些不必講起。 “就說嘛,你們家阿光從小就聰明懂事,以後肯定有出息。”沈奶奶自打我出生起就疼我,每每去村鎮買東西都不忘了我。 “唉,我就先走了,有空來玩啊,阿光,有空來玩。”沈奶奶稍稍聊了幾句,便起身離開。 “不喝點茶多坐一會兒嗎?”奶奶急忙跟上去。 “不了,就過來看看。”沈奶奶笑呵呵地拒絕了,說著便往門外走去。蕭璞至始至終呆傻的目光從未離開過我,直到消失在門後。 “阿惠,多注意身體啊!”奶奶還在送沈奶奶,一刻不停地告誡著她。 “知道了,別送了,回去吧。”隨著沈奶奶遠去,她的聲音也漸漸消失。 奶奶回來後,打開那袋零食瞧了瞧,不禁自言自語道︰“每次來都帶這麼多東西,太客氣了。” 接著她又回頭對我喜滋滋地說︰“阿光,你看,阿惠對你多好,以後可得好好感謝人家。” “哦,知道了。”我無語地應和著。 回過頭,只見師父和干爺爺兩人湊在一起低聲交流著,看他們臉色凝重的模樣,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師父,你們在說什麼?”我忍不住問他倆。 師父卻搖了搖頭,不予回答,兩人不約而同的念起了胡須,陷入沉思。 見兩人都莫名其妙的不說話,我便不再追問,一臉無趣地翻看手中的《論語》。 ------------------------------------ 半個月後,師父帶著師兄和干爺爺就要離開了,在這半個月內,我不僅僅熟讀了《道德真經》和《論語》兩本書,就連師兄手上的《禮記》和《三字經》也全部大致理解,其中的無數哲理我也通了五六分。師父從未抽查過我背誦,然而事實上我已經都能夠倒背如流。 送別之際,我和爺爺奶奶還有太爺爺陪著師父等人一路走到村口。 師父轉身又從背包內拿出了一薄一厚兩本牛皮書,以及一支鋼筆和一塊天藍色的扁扁的橢圓形透明石頭。 “認真讀透這兩本書,我不要你讀得多快,但必須了解透徹,並且熟讀熟記,了如指掌,這支鋼筆你用來寫字畫圖,而這塊水晶,你看完這本書就會了解用途。”師父一邊說,一邊指著那本相對比較薄的書。 我捧著書用力點了點頭。 干爺爺也給了我一本有關武術拳法的書,或者說是一本畫,沒有封面,上面畫著各種武術基礎姿勢。 干爺爺摸了摸我的腦袋,道︰“這個也好好學,強健體魄。” 我同樣使勁點了點頭。 “我來年入春就會回來。”師父同樣摸了摸我。 師兄也在一旁使勁拍拍我的肩,道︰“好好加油,你一定會比我厲害的。” 我不禁笑了,十幾天來,我與這師兄的感情與日俱增,得了師姐的福,如同患難兄弟一般。 看著幾人遠去的背影,心里總有些離別的酸楚與失落,曾經熱熱鬧鬧的家冷不丁安靜了許多,終歸是有些想念他們的。 當我回到家翻開那兩本書,我看到第一頁分別工工整整寫著幾個字︰《遠古術法簡介》,《初級基礎符文》。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章 怪異蛇靈,索命水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這一脈,稱為術士,但是有時候別人會誤以為我們是巫師,所以大部分人不知道存在我們這一類修者。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兩者具有一定的聯系,但是又存在很大差別。巫師中存在正道與邪道兩派,以修習詛咒術為主,而我們術士,則是正道,修習符陣術,是上古時期一脈相傳下來的正統術法。如同道或者佛,我們對于術也有著很深刻的理解,本質大致相同,釋義則千差萬別。 術需要的是修心,修一顆善心,正直之心,修一種處事不驚的心境。行術需引導天地之力,灌注于術法之中,方能成術,術法不分高低強弱,全憑施術者個人能力,施術者能力越強,引導而來的天地之力也越強,術法也就越強。 天地之力為自然之力,正道之力,天生克制邪惡靈體。倘若施術者心念不正,接引而來的將是冥淵黑暗之力,其術也就為邪術,行邪道,甚至會影響施術者心智,使之墮入無盡深淵,徹底迷失自我。 除此之外,書中還對術法進行了分類詳解。 遠古術法包括五大元素術法、五大系統術法、兩大高級術法、兩大伊始術法,互相滲透,互相兼容,相輔相克,又各自囊括一面,各有特點,使得整個遠古術法有一個清晰的輪廓。 僅僅《遠古術法簡介》這本書的前幾頁就讓我琢磨不透,即使借助字典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沒有了師父的細心講解,我理解能力不足的短板展露無疑。 另外一本《初級基礎符文》我也草草翻過一遍,符文是一種特殊的文字,由這些文字組合而成的圖案稱為符陣,是施術的基礎和骨架,也是術法力量流轉運行的源頭,沒有符文就不可能完成術法,正如我們的文字一般,不同符文的組合能夠形成不同的術法。初級基礎符文一共有19個符文,每個符文都有各自的發音,用于繪制五個基礎符陣,書上都有其詳細的圖案,五個符陣的組成全部是一個粗線圓,內部布滿符文,以圓心為中心環繞,好似漩渦一般,形成一段簡單的咒語。 師父暫時沒有要求我對這本書上的內容有多深刻的理解,我也就瀏覽了一遍,等師父來了再听他的講解。 值得我慶幸的是我的記憶力的確不錯,盡管無法理解這兩本書的內容,但也不會阻礙我將這兩本書的內容一一記下,除了那幾個我連發音都看不懂的符文和符陣。 過年,是合家團圓,慶賀新歲的日子,家家戶戶歡天喜地,鞭炮聲震耳欲聾,同時也是全村孩子瘋的天翻地覆也不會被父母責罵的日子,對于痞子而言無疑是個絕無僅有的喜訊。 我們村照例是要正月初一祭拜先祖和灶王土地的,我一直都記得我家土地廟里放著一塊光澤圓潤、碧綠透晰的玉塊,那里的香燭一年四季從未間斷過。太爺爺曾經告訴我,這里祭拜的是土地公公,他曾經在我出生之時救過我媽的命,干爺爺給了我們這塊玉,要求香火不斷祭拜三年,這三年過去了,太爺爺依舊不敢間斷。 自從遇到了干爺爺和師父,太爺爺就變得有些神神叨叨,特別相信一些封建迷信的東西,他告訴我,自從有了這塊玉,我們家人個個身體健康,工作順利,事事順心,他總覺得是這個土地公公在暗中幫助我們,雖說事實如此,但也並非完全如太爺爺所說那麼神奇。 干爺爺曾和我聊天時提到過,如今民間流傳的很多傳說都是空穴來風,雖然不能全盤否定,但十中有九都是謠傳。 對于是否真有土地公公,干爺爺卻是搖了搖頭道︰“《抱樸子》曰︰山川石木井窯闖劁漚雜釁  松碇 幸嚶謝昶牽 鎏斕匚 錚 鎦 鏈笳擼 誒淼庇猩窬 M戀毓 湮 ∩瘢  參渙邢砂啵 藪涌季浚 恢 婕  胊釕衿涫低 粢煥唷C竇淥檔耐戀仄涫凳怯幸歡ㄐ尬 牧槲錚 蚴巧謹嘆 鄭 肴宋蘚Γ 枰 橙思湎慊鷚暈裙絛翁寤蛘嚀嶸尬  仁莧碩骰藎 虻庇枰曰乇   庖蜆! 太爺爺對此並不知情,每次祭拜“土地”,太爺爺都會要求我足夠虔誠,不可三心二意,敷衍了事。祭拜之時我也會習慣性的看看那塊靈玉,總覺得這塊玉與眾不同,似乎透著些許靈氣,猶如嬰兒水靈靈的大眼楮正好奇地盯著你看的感覺。 年初一,我們與往常一樣祭拜“土地”,我也一如往常一般抬頭瞧了瞧那塊碧玉,這一瞧不要緊,卻讓我頓時驚呆了,只見靈玉上匍匐著一條翠綠色卻有些透明的小蛇,正吐著血紅的杏子,瞪著一雙黑不溜秋的大眼打量我,與眾不同的是這條小蛇兩眼之間的額頂長著一根犀牛角一般的骨質圓角,而他腰部兩側也一對有類似鷹爪的短足,但沒有後足,不過它的前足似乎沒什麼用,依舊依靠身體支撐著腦袋。 它察覺到我的表情之後,一個意識忽然出現在我腦海中︰“你能看見我了?” 我頓時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阿光,發什麼愣,快拜呀。”太爺爺在一旁忍不住催促道。 “太公,玉上面有一條奇怪的小蛇。”我急忙指了指那塊玉道。 太爺爺臉色頓時一變,滿臉敬畏地模樣命令道︰“快,別看,趕緊拜!” 爸還想好奇地探頭瞧一瞧,卻被太爺爺一把拉了回去,“都說別看了,那是對土地的大不敬!” “爺爺,就是條蛇嘛,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別這麼迷信。”爸反駁道,卻被太爺爺一眼瞪了回去。 礙于對太爺爺的敬畏,我只能听話地磕了幾個頭,腦海中卻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串笑聲,當我再次抬頭時,那條小蛇已經消失了。我疑惑的左右瞧了瞧,卻再也沒有看見那條小蛇的身影。 下午,我和痞子還有陳星哥在外面玩耍的時候,跟他們說起了這個事,把小蛇的外貌也對他們描述了一遍,我們三個就靠在石橋邊的圍欄上討論起來。 “哦?真的嗎?還有這種東西!”痞子情不自禁驚嘆道。 “會不會跟你的眼楮有關系?你是不是沒戴眼鏡?”陳星哥問,他倆知道我的右眼是深藍色的,而且也清楚我戴了眼鏡之後,看起來就恢復正常了。 “是沒戴,可我也不知道我的眼楮有什麼特殊的,除了顏色不對之外。”我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 “會不會是陰陽眼啊!”痞子一驚一乍地說,“我在電視上看過有的人有陰陽眼,可以看到鬼魂呢。” “那是電影,又不是真的,”陳星哥點了一根鞭炮扔進河里,鞭炮在水中爆炸,濺起了高高的水花,陳星哥又接著說道,“話說我們家阿黃總喜歡蹲在土地廟前面盯著里面看,特別是今天,我出來的時候還在那邊,叫它都不理我。” “听你這麼說我們家阿咪也是,難道里面真的有什麼東西?”痞子听了陳星哥的話,也接著說道。 “是不是每年這一天都這樣?”陳星哥面露驚異地問。 “是的是的。”痞子慌忙應和,兩人不約而同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對于去過鬼村的我,倒沒覺得難以置信,只是很好奇那個出現在我腦海中的意識是不是那條小蛇的,我望著河面默默回憶著,似乎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我全神貫注努力回想著曾經經歷的每個情景,不過一會兒我驟然想起當初和痞子陳星哥兩人追回阿咪時,在和尚的屋子外,阿黃對我吼叫時也出現了一個意識,讓我不要過去,這個意識並非聲音,但是我能夠很清楚地辨別這兩個意識並非來自同一個,難道當時是阿黃?鬼魂還好說,可是一條狗怎麼可能將意識傳達給我? 就在這時,痞子和陳星哥忽然同時急切地大喊道︰“阿光,小心!” 他們的叫喊瞬間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然而還沒等我回頭,一個物體瞬間撞擊了我的後背,頓時我的上半身翻越了圍欄,只听耳邊風呼嘯而過,而河面卻離我越來越近,只听撲通一聲,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灌入我厚厚的衣服內,使得我冷不丁打了個哆嗦,我這才反應過來,我落水了! 游泳我還會一點,入水後本能的蹬腿,雙手劃水使自己快速上浮,然而我忘記了這是冬天,我裹著厚厚的棉襖,在水中棉襖快速吸水,轉瞬之間我全身浸透了冷如冰霜的河水,而我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慢慢下沉,我不過吸了幾口氣,腦袋就沒入了河水之中。耳邊傳來了痞子和陳星哥焦急的呼喊,岸上已是一片混亂,我依靠憋在口中的少許氣體,奮力向上劃,然而頭頂微弱的光線始終不見接近。 冬季落水是十分危險的,特別是厚厚的衣服,很有可能成為謀殺你的凶手。 就在這時,我听到了有人入水的聲音,依稀看見岸邊有一個人正在奮力向我劃來,短短幾秒鐘那個身影便已經伸出手一把拽住我,把我用力向上拉,看到了希望,我也頓時迸發出潛力,使勁向水面上升,頭瞬間躍出了水面,我貪婪的大口呼吸,也不忘看一看這個救我的人,他竟然是陳星哥,他全身脫得就剩一條褲衩,全身浸在接近冰點的水中,雙手夾在我的腋窩下竭盡全力托著我,而我知道我此時的重量足有我體重的兩倍,陳星哥臉憋得通紅,也許是凍得通紅,但是那粗重的喘氣聲證明他顯然有些精疲力竭了。 岸上有幾個孩子正不知所措地盯著我們,而痞子卻不知所蹤,應該是去找我的家人了,依稀能听到遠處嘈雜的人聲漸漸逼近。 然而正當我以為得救之時,忽然一雙手抓住了我的腳踝,那力量根本由不得我反抗,伴隨著驚叫聲,我瞬間扎入深水中,快速往河底下沉,我甚至連一口氣也沒有喘出,而在我身邊的陳星哥也同樣快速下沉。 河水並不渾濁,在微弱的光線下,我隱隱約約看到陳星哥左腳踝處有一只長滿水草的蒼白的手死死拽著,那手猶如長時間泡在水中以致腐爛的死豬一般,腫脹的根本不像人手,還長有無數的黑斑,甚至因為腐爛露出了白森森的人骨,而手的主人卻隱沒在河底揚起的泥沙與黑暗中,看不到原貌。 當我低頭看自己腳下時,卻驟然看到一張慘白如紙的面龐,浮腫得甚至連眼楮都完全阻擋,而幾乎完全腐爛的嘴唇下竟然是一排參差不齊的灰白色牙齒,長而凌亂不堪的頭發附著著大量水藻,不知在水下呆了多久,儼然已經不是人了。 緊接著,那個怪物驟然睜大雙眼,那是一雙完全蒼白的眼楮,根本沒有瞳孔,沒有血絲,只有白得人的眼球。 我驚叫了一聲,然而在水下怎麼能發出聲音,一大口河水頓時堵住了我的嘴,瞬間灌入我的胃中,我的意識也在那一刻頓時墮入無盡的黑暗深淵…… 當我再次醒來之時,我發現自己正仰面朝天,靜靜地平躺著,周圍是潔白如棉花糖一般厚實的雲層,我一驚,發現自己竟然如羽毛般平躺著漂浮在雲間,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我竟然能夠呼吸!正當我欲膽怯地回頭張望時,眼前出現了一個身著筆挺潔白長袍的人,只有衣袖上的環形圖案是深藍色的,瓖著水晶的銀腰帶,披著及肩的褐色長發,他如我一般身體是橫向的,背對著我,卻猶如站在平地上一般,悠然背著雙手。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慢慢回過頭,但是臉龐依舊隱沒在明亮的光芒之中。 他背著手靜靜地注視著我,沒有說話,但我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寧靜和親切,陡然間,我感受到地心引力的拉扯,瞬間從空中墜落下來,而我眼前頓時光芒四射,一片蒼茫。 緊接著一股嗆人的水頓時灌入我的口鼻,我的意識在那一瞬回到了現實,此時我依然還在水底,但是我看到眼前一股黃白色的波紋在水中迅速蕩漾開來,原本緊緊抓著我的手驟然松開,我看到那怪物猶如踫到了熾熱的火焰一般,全身開始灼燒,滿臉驚恐地遁入黑暗之中。 緊接著,一雙大手扎入水中拉住了我,猶如提小貓一般將我從水中拉起來,放到了木船上,是爺爺和爸,陳星哥也緊接著被拉了出來,他撲在船中大口咳著水,瑟瑟發抖,而我卻好似沒事人一般,既沒有嗆水也沒有呼吸困難,全身也是暖洋洋的,唯獨濕漉漉的衣服貼著身子有些難受。 我們兩人被救起後,爺爺迅速將船劃到岸邊,我看到了奶奶、媽、還有太爺爺焦急萬分的面龐。 “沒事吧?”媽緊繃著臉問我。 “沒事。”我笑著回答她,總算讓一家人舒了口氣。 緊接著陳星哥就被他父母接走了,而我也被接回家中洗了熱水澡,換了一身衣服,為我洗澡時我媽還情不自禁地驚嘆道︰“這孩子怎麼這麼熱?” 痞子則一直在一旁看著我,眼中充滿了驚奇與難以置信,我一家人倒也什麼都沒有多說,就是千叮嚀萬囑咐地告誡我讓我多注意安全,沒有人問我在水中發生了什麼,看到了什麼,只是看我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驚奇和疑惑。 當我再次回頭回憶那個人時,我卻什麼也記不起來了,甚至連當時的情景也忘記了。 事後,痞子告訴我,當時有個孩子不小心絆了一跤,撞到了我,我就直接被推下了橋,陳星哥見我往下沉,就讓他去叫我家人,而自己卻麻利地脫了衣服下水救我。叫來我家人後,他沒有看到我們,卻發現水中有一個人忽然全身發光,緊接著一股光波瞬間蔓延而開,當他接觸到那光波時,竟有種難以言喻的溫暖霎時涌遍全身,接下去,我爺爺和我爸就劃船從水中把我和陳星哥救了出來,而從那位置來看,全身發光的人應該是我。 痞子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告訴他在水下有怪物試圖將我們淹死,而那光波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不明所以。 “水下有怪物!”痞子冷不丁渾身打了個冷戰,我們夏天經常會到河里游泳,倘若河中有怪物,那將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 “那以後誰還敢去河里游泳。”痞子驚恐地瞪著眼。 陳星哥卻因此患了重感冒,在醫院躺了兩天,我和痞子每天都去看他,看他一天天好起來,心里總算一塊石頭放下了。陳星哥他爸媽也沒有怪我,這事原本就誰都沒有錯。 問起陳星哥,他卻能心有余悸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來︰“我下水救阿光的時候,原本是浮出水面了,可是忽然有人抓住了我的腳,把我往河底拖,我沒有看下面是什麼,就是拼命掙扎,往河面劃,可是那個力量太大了,我還以為我和阿光就要淹死在里面了,誰知道阿光忽然全身發出白光,整個河底都被照亮了,我看到阿光腳下是一個被水泡腫的死人,腫的像一頭豬一樣,但是原本抓著阿光的手卻好像捏了塊滾燙的烙鐵一樣,一下子就燒了起來,接著阿光就突然爆發出一道屏障一樣的光波,光波上還有很奇怪的紋路,河里的泥沙也全部被沖開,而我腳下的人也立即松了手,然後阿光爺爺和爸就把我們救了上來。” “你們踫到的應該是水鬼,是要找你們當替死鬼,要不是阿光,你們倆個都活不了。”陳星哥的媽媽听了陳星哥的敘述,接下話來。 “劉姨,可為什麼我們以前沒遇到過?”痞子問。 陳星哥媽搖了搖頭表示不知,然後又說道︰“最近村子不太平,這一類的東西似乎多了起來。”說著她看了看我,應該是指年前古廟的事情。 “阿光,孫師父不是收了你做徒弟嗎?會不會是你在他那邊學的本事?”陳星哥好似忽然想起似的問我。 我搖了搖頭,“師父沒有教我什麼本事,而且我也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好似被人清除了記憶一般,此時就連我陷入昏迷後看到的都記不得了。 “我總覺得阿光不一般。”痞子自言自語著。 “以後你們就暫時不要去河里游泳了,太危險了,知道嗎?”陳星哥媽在一旁告誡我們。 這一事在村里也是傳的沸沸揚揚,痞子的嘴就是管不住,我們沒提醒他,他就把陳星哥的話說給了他媽听,結果沒過三天,全村都知道了,大家都傳我是個神童,驅趕了水中的水鬼,甚至一度有人上門打听,都被太爺爺打發了,看樣子以後得給痞子打打預防針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一章 基礎符文,入學之初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年後大約三月底,師父再次登門拜訪,不過師兄卻沒有來,師父告訴我師兄開學了,在學校上學。 這次來,師父要暫住一周,此外又帶了厚厚的幾本古書給我,其中也包括了四大名著、四書五經還有《山海經》,內容很雜亂,不過全部都是手抄本,師父倒也不急于讓我囫圇吞棗,而是先為我細細講解了先前的兩本牛皮書,順便教了我一部分文言文,僅僅六歲的我理解能力有限,除了死記硬背之外別無他法。 我問起師父這些書都是他抄的嗎,師父卻回答我︰“不是,這是你師祖特地為你抄錄的,讓你在進入師門之前先熟讀這些書,這是古人的智慧,需要你好好理解吸收,對于你修煉心境有著很大的幫助。” 師祖,在我心中莫名有一個高大睿智,和藹可親,且令人尊敬的形象。師兄說過他和師姐都沒有見過師祖,不知道我能否在師門見師祖一面。 《遠古術法簡介》相對還容易理解一些,在師父的悉心講解下,我對于術及術法也有了初步的概念,而具體的內在涵義則需要我在學習術法的過程中切身體會。 然而對于《初級基礎符文》這本書,我猶如在學習另外一種語言一般,舉步維艱,即使師父在這七天內花了近一半的時間為我解讀,我也難以完全搞懂。 見我有點心急,師父安慰我︰“不要心急,以你的記憶力和理解能力學這些會比一般人快許多,能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初級基礎19個符文,以及五個符陣是踏入這一脈的基礎,也是一個較難逾越的門檻,正如我們的拼音一般,是基礎中的基礎,掌握學習的方法才是關鍵,能夠吃透這一本書,那麼在接下來的高級基礎符文的學習中就會容易許多。”師父的話如定心丸,讓我能夠靜下心來仔細研讀這本比《新華字典》還要厚的書。 五個符陣分別叫做驅、錮、引、滅、療,作用各不相同,是組成更高級符陣的一部分,師父讓我要熟記並且完整繪畫這五個符陣,達到心至筆落的程度,至于更復雜的他暫時還不會讓我學,學習符文術法講求步步為營,腳踏實地,不可另闢蹊徑,一步登天,否則容易迷失自我乃至喪失神智。 而那塊水晶石就是施術前用于繪制符陣的工具,猶如筆一般,只有通過這塊水晶才能使得符陣能夠通天地之力,真正流動運行起來,至于符陣繪制,師父表示暫時也不會教輔與我,僅僅讓我熟記下來,能夠在不看圖的情況下默畫而成就可以。 師父還告訴我,師姐九歲拜師,也用了近兩年時間理解通記這本書,而之後的高級基礎符文,所蘊含的符文有二百余個,其中的符陣也有近八十個,而且更加復雜難懂,她至今還在研習,算來也四年有余,其復雜程度是不言而喻。與此同時我才知道,師姐竟然比我大了十歲,她是師父的大弟子,九歲拜師,十二歲正式入師門,至今已在師門待了四年多。 我問師父︰“師父,為什麼不像師兄那樣,帶我去師門學習呢?” 師父給我的回答是︰“師門是一個遠離世俗的清幽之地,極少與世俗接觸,隱世而近自然,猶如人間仙境一般,在其中雖然能夠學到足夠多的知識,但是卻很難煉就本心,你需要在這個社會中加以磨練,經歷一部分人間的悲歡離合,才能夠快速成長,這也是煉心,你師兄雖然自小在師門,但我也經常會帶他出來體驗世俗的人生疾苦。修心,世俗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听師父說,我和師姐一樣,小學畢業之後才會正式進入師門,也就是十二歲,在那之前則需要盡可能打好基礎。 當我再次提到先前遇到水鬼一事,師父卻陷入了沉默,若有所思地對我說︰“水鬼乃溺亡之人怨靈凝聚而成,多存在于人煙稀少的水域,怨氣重,好尋找戲水落水之人做替死鬼,這水鬼可能是一次偶然相遇,這段河道人氣旺盛,水鬼不能長時間停留,也許是經過那里時踫巧你落水,這水鬼戾氣較重,急于需找替死鬼,才會悍然攻擊你們,一般水鬼不敢在人氣旺盛的水域作惡,一不小心就會沖撞陽氣導致身形潰散。”然而對于我身體驟然發光,甚至傷害到水鬼,師父反倒不願明說,只是用一句“你以後就會知道”的話敷衍我,突然遭遇了這麼一出,恐怕那水鬼是不敢再在這段河道游蕩了,我不清楚自己對那兩只水鬼造成多大的傷害,不過據師父猜測,估計我腳下那只是徹底煙消雲散了。 至于那小蛇,師父卻笑了笑,道︰“那是快要成蛟的蛇靈,當初帶你媽魂魄回體的就是它,它就是你太爺爺口中的土地,依靠你們家的香火修身養性,暫時寄宿在你家里,所以受你家恩惠,自然會從某方面幫助你們作為回報,比如祛除疾病保佑祝福之類的。作為承諾,老吳給了你們家一塊靈玉,就是給他一個棲身之所,靈玉養陰,對這些靈物再好不過,其實對于你們兩方都有好處,蛇靈尋得寄所修養,同時為你們家人帶去健康順利之氣。” “哦,那是不是其他人家里也有啊?”我又問,陳星哥和痞子都提到過自家的貓狗出現的異樣,似乎也與這有關。 “應該也有,我不太確定,你們村有祭土地和灶神的習俗,容易吸引這一類靈物精怪的,但如果沒有寄宿之所或者沒有常年香火不斷,他們應該不會停留長久,可以說你們家的蛇靈現在已經算是你們家的守護靈了。”師父捋著胡須道。 至此以後,師父每周的周六周日都會來我家,為我指點講解每一本書上的每一個細節,同時也會要求我早上一如先前一般做晨練,參照干爺爺的拳譜,一筆一劃的學,不過我對武術功夫的確沒什麼天賦,能有模有樣地模仿下來已經算是不錯了,所以重點在于鍛煉耐力和養氣活絡。在師父的精心指導下,我學習的進度飛快,對于術法以及心境的理解也日益加深。 直至夏末秋初,我和痞子一同進入了我們村鎮唯一的一所小學。 這所小學位于村鎮的外圍,近乎郊區的位置,坐落于一座丘陵的正陽面,四周是大片樹林田埂以及池塘河道,從我們村到學校步行大約四十五分鐘就可以到,快一點的話只需半個小時,從學校到村鎮也只要十分鐘左右的路程。村鎮以及附近幾個村的孩子都到這里來上小學,學校經過翻修,有兩棟新教學樓,和兩棟舊教學樓,以及一個食堂、一個200米的操場、一個門衛室和一個實驗樓,在當時已經算是相當豪華的校園了。 我們村鎮其實並不算窮,包括周圍七個村,兩條大型運輸河道,出產的甲魚和蠶絲可以說是遠近聞名,能夠蓋起這樣的校園並不奢侈。 開學報到那天,是陳星哥帶著我們熟悉校園的,他邊走邊向我們介紹每一棟樓的作用以及分部的年級。四棟樓中有三棟樓用于教學,分部著六個年級的學生老師,只有一棟陳舊的三層小樓,孤零零地坐落于學校北面的陰影下,了無人煙,距離最近的教學樓也有近百米,中間被各種花草樹木阻隔。 陳星哥告訴我們,那棟樓是學校最老的教學樓,相傳是一棟鬼樓,曾經有學生死在里面,查不到原因和凶手,之後就人去樓空,傳說曾經有學生在里面看到死去那個學生的鬼影,之後那個學生就一直昏迷不醒,至今還在醫院,好像變成了植物人。 “那為什麼不把那棟樓拆了?”我問陳星哥。 “你們知道石塔寺嗎?”陳星哥反問我們。 我和痞子點了點頭,石塔寺是一座百年古寺,村鎮規劃建造之前就已經坐落于此,位于村鎮東面的一座山上,我們稱那座山為東月山,是這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峰,以一座塔頂長有一棵松樹的七層石塔聞名,不過如今寺廟已經搬遷至縣城,石塔也被廢棄,無人照看。我忽然想到,曾經听太爺爺提起,在我們村打理古廟的和尚就是來自石塔寺。 陳星哥接著道來︰“當初學校是想把那棟樓拆除,但是石塔寺的寂禪禪師出面阻止,告訴校長這棟樓不能拆,似乎跟什麼風水有關。那時鬼怪迷信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加上寂禪禪師在這一帶的威望,就沒有動,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校長還是那個校長,寂禪禪師應該也還在,這棟樓也始終沒有拆除。” “看樣子要看阿光的了。”痞子開著玩笑,拍拍我的肩。 “別開玩笑了,我哪有那本事。”我甩開痞子的手,一臉無奈。 陳星哥也笑了笑,繼續說道︰“原本事情就快銷聲匿跡了,但是最近那邊又出了事,听高年級學生說經常會看到一個身穿白色衣服的人在樓道上行走,有時樓附近還會刮起莫名其妙的冷風,三伏天在那棟樓附近也會無緣無故起雞皮疙瘩。” “這些都是別人傳出來的,不一定是真的。”我聳了聳肩,傳聞听多了,大多與事實不相符,我也不再相信什麼傳說,只有親眼見了才能證明。 “那可不一定,傳說也有一定根據的。”陳星哥急忙辯解道,在水底所聞所見的使他的三觀也被徹底顛覆了,心理上對這一類傳聞有著莫名的恐懼,也容易信以為真。 我噘了噘嘴,不願多說,當初古廟事件以及水鬼事件傳出去變成了什麼樣我們不是不知道,比事實還神乎其神,我反正是不怎麼感興趣了。不過如果寂禪禪師的確告誡過,那麼他的話可能就有一定說服力了,畢竟就連干爺爺提到他時面色也要敬重幾分的人肯定不一般。 兩人見我不說話,只好無奈地對視一眼,接著走下去。 其實我連一個基礎的術法也沒學會,僅僅是在師父指導下讀了不少書,比同齡人顯得沉穩一些,他們倆就總愛把我當成降妖除魔的高人,沒事找事就要問我什麼鬼怪的事情,讓我發表意見。特別是痞子,看個恐怖片也能嚇尿褲子的人,總是要我跟他一起看,讓我講解一下里面的各種僵尸鬼魂還有對付的方法,我才讀了幾本書,哪知道這麼多,而且電影里的都是假的,即使有一定根據也是微乎其微,里面鬼怪的形象也並非完全正確。就比如電影里的僵尸都是雙手平伸,雙腿僵直,一蹦一蹦不能彎曲,而且還穿著嶄新的官服,低級僵尸我沒見過,然而當初接近旱魃的國師那樣子我依舊記得,全身衣服都已經腐爛了,而且手腳活動自如,行動如風,這可是天差地別。 第一天報到很快就過去了,第二天便正式上課,媽媽給我買了一個書包,上面有我最喜歡的奧特曼的圖案,師父給我的書我肯定要帶一本,這是師父要求的,五個符陣以及十九個符文我都已經印在心上,不必理解多深,只需每天練習加快繪畫速度即可。眼鏡也必須要帶,學校里人多眼雜難免有人察覺到我的問題,而且半年下來,我已經適應了戴眼鏡,沒有度數也不會影響我的眼楮。除了痞子和陳星哥,沒有人知道我其實不是近視眼。 我們年級一共五個班,每個班差不多三十個人,我和痞子在一個班,陳星哥比我們高兩個年級,則在另外一棟樓里,離的很近,下了課喊一聲就能听見。班主任是個年輕的女老師,身體微微發福,但並不明顯,人也很溫和,看著十分舒服,我卻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班里有個叫馮源的學生,連他媽那麼剽悍都制不住他,恐怕痞子這六年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了。 果不其然,第一天第一節數學課痞子就坐不住了,一節課四十五分鐘他竟然上了十幾次廁所,老師還以為他拉肚子了,讓他去醫務室看看,結果痞子自己說是尿多,只見老師那張臉頓時就陰沉了,果斷把痞子攆了出去,讓他在走廊站到下課,結果下了課出去一瞧,連個人影都沒瞧見,數學老師頓時被氣得臉忽紅忽綠的。後來我在學校的操場上找到了痞子,他躺在草地上,一個人啃著不知從哪里摘來的柿子,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我瞬間覺得報到那天他沒惹事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接下來幾節課對任課老師來說更是煎熬,簡直是對他們忍耐極限的一大挑戰,上課大小便,還有什麼肚子疼頭疼的那都是小事,偷同學零食、上樹摘果子那也可以忍受,但是偷偷掀女老師裙子這種少兒不宜的事情也能干得出來,我也是醉了…… 第一天,痞子他媽就被校長請到學校喝茶了,後面的事不言而喻,第二天上課我看到痞子的臉上是一塊青一塊紫,別提多“好看”了,此後他總算是收斂了點,但也不代表他再也不惹事了。 日子就這樣在痞子的吵吵鬧鬧下平平淡淡地過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二章 一晃幾年,突發事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晃,兩年過去了,師父依舊是每周來一次,在我家暫住兩天,同時檢查我的學習情況,然後視情況再指導我,過年前他在我家呆的時間比較長,差不多半個月左右,師父似乎對我的學習能力十分放心,而是一再培養我的性格和品德,作為我們這一脈,在心境上的造詣比術法上的造詣重要得多。真正的高人往往在心境上比常人高出一籌,可以達到心如止水、心如明鏡、融化天地的地步,一行一動、呼吸頻止能夠帶動周圍諾牟  浠  虼爍菀滓斕} κ溝檬醴 尚汀 初級基礎術法的繪制我已經完全掌握,術法分為瞬術、持咒、繪制三種,無高低強弱之分。瞬術即瞬發術法,講求心念至則術成,符陣在意念驅馭下成型于法杖之中,以法杖為引導瞬間釋放,不借助外物,全由法杖的晶石承載法術的力量,因而對于法杖以及晶石的要求比較高,施術時間短,需要施術者意念強大,但不適用于初學者;持咒即持咒行術,口念或者心念,講求穩扎穩打又能快速成術,意念為引,而不易受影響,對于施術者的專注度要求比瞬術略低,大多數重于影響神智的術法需要持咒,亦能夠快速打斷他人行術;繪制即在承載物上繪制符陣,施術速度慢,並且需要晶石或者法杖作為工具,也可以提前繪制于晶石之上,等到用時達到瞬發效果,但更容易控制術法威力以及施術範圍,甚至能夠多個術法同時施展,也更易接引天地自然之力。 我們這一脈,在繪制術法的造詣上比較高。 施術取決于人的意念、法力和靈力,意念即施術者對法術以及天地之力的引導能力,意念強大者,氣場強大,可以影響周圍各種事物,術法成型快,甚至可以駕馭術法,收放自如;法力則影響術法威力以及持續時間的關鍵,是最純粹的力量;靈力則是一種溝通與預判能力,只對一部分術法具有關鍵作用,往往與意念相輔相成,有時甚至難以區分,最明顯的特點則在于靈力強者多善于佔卜預言。 如今已經八歲的我開始正式學習高級基礎符文,高級基礎符文有符陣275個,符陣77個,同樣為一個圓內環繞著符文,但復雜程度遠超于初級基礎符文,其符陣的效果也琳瑯滿目各不相同,這次師父對我提了一個要求,在三年內熟記並且繪制施展這77個符陣。 通過學習初級基礎符文,我已經掌握了一定的技巧,所以在記憶力上具有一定優勢的我學習起高級基礎符文明顯輕松的多,猶如攀爬一座高山,我已經越過了最陡峭的懸崖,接下去即使依舊亂世嶙峋,也不足掛齒。 師父總喜歡在我家人面前夸我,說我這點年紀能夠學到這種程度已經是百尺無枝,將來定有一番作為。可惜干爺爺給我的基本拳譜我卻學了個半瓶醋,師父見狀也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說我真不是個練武的胚子。 我和痞子都已經順利升入三年級,痞子上課不認真,成績一直是班上墊底,還調皮搗蛋,父母被請到辦公室喝茶那是常有的事,而我則一直在班上數一數二。班主任也總說我們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竟然還玩的那麼好,真是癩蛤蟆長毛----奇了怪。我和痞子的關系那是鐵打的,才不會受學習成績的影響,更何況痞子體育成績可不差,運動會拿過五十米、一百米冠軍的,成天上躥下跳的本事可不是白瞎的。 那天,我和痞子還有陳星哥趁著中午午休,來到第三第四棟教學樓之間的小樹林里歇息。時值深秋,樹林中的秋葉植物開始大放光彩,火紅色的樹冠比比皆是,使得整片樹林生機勃勃五彩斑斕,在枯枝綠葉的襯托下鮮亮奪目,平添一份絢爛的景色。草地上猶如毛毯一般鋪著厚厚的樹葉,使得涼爽的微風竟也帶有一絲溫和。 痞子又不知從哪里摘來一個山楂,吃的津津有味,我們三人靠在同一棵槭樹下,我摘下眼鏡,讓眼楮沐浴在這絢麗的景色中,這個學校里只有他們倆不會驚奇于我的右眼。 “嘶……阿光,孫師父教了你多少了?我們都不知道你學到什麼程度了呢,可以降妖除魔了嗎?”因為山楂味酸,痞子止不住地流哈喇子。 我笑了笑,不予回答。幾本與術法有關的書我從來沒有帶到學校里過,只有在家里把自己關在臥室內我才會拿出來研究,就連我的家人也不知道我學了什麼。 “這麼些年應該學了不少吧,總感覺你的氣質都有點不一樣了。”陳星哥見我沒說話,又接著說。 “嘿嘿,這其實不好說,師父也不讓我外傳。”我無奈打起了馬虎眼。 “也對,你們這些神秘的東西是不能被普通人知道的。”陳星哥點了點頭,他比我們都成熟一些,也懂得不少人情世故。 “你說要不我也找個師父拜拜,起碼以後能和阿光並肩降妖了。”痞子說道。 “就你那膽子,還降妖除魔,看一眼就尿褲子了吧。”陳星哥嘲笑著痞子。 “而且哪有那麼多妖魔可以降,大多數地方還是很安定的。”我一邊把玩著口袋里的水晶,一邊接下陳星哥的話。 “切,見多了不就不怕了嗎?”痞子不服氣地反駁道。 “你看了這麼多恐怖片,哪一次不尿褲子的?”陳星哥對痞子有幾斤幾兩心知肚明。 “哼,我那是沒憋住,不是被嚇的!你看阿光這麼大了不也還尿過床嗎。”痞子絲毫不願承認,對于一個男孩子來說,嚇尿褲子這事說出來的確不光彩,他見理虧,把槍口直接對準了我。 “我那才是真沒憋住好不好!做個夢就真尿了……”唉……說起來慚愧,前幾天晚上水喝多了,睡覺做夢夢見自己上廁所,醒來後發現真尿床了,踫巧痞子早上在我家蹭飯,結果就一傳十十傳百了。 “話說陳星哥,你跟你們班的那個女生怎麼樣了?”我見形勢不妙,話鋒一轉問陳星哥,他這點年紀對男女之間已經產生一定懵懵懂懂的理解,他對我們倆也是知無不言,加上痞子這個八卦,想瞞也瞞不住。他曾經偷偷告訴我們,他覺得他們班上有個女生長得挺好看的,後來經痞子證實,確有此人,我是沒見過,按照痞子的原話,看起來和陳星哥挺配的。我們哪懂這個,就是關心一下外加瞎起哄罷了。 陳星哥一听,臉頓時紅到了耳根︰“啊,哈哈,還好還好,偶爾說說話,其他也沒什麼。” “才說說話啊!親嘴啊!”痞子趁機在一旁起哄。 “說親就親啊,你敢親女生嗎?”陳星哥也急了眼,面紅耳赤地爭辯。 “我親過老師,你行嗎?”這麼丟臉的事,痞子也能說得這麼光明正大,引以為傲,我頓時一臉黑線。 陳星哥一听也露出一副算你狠的表情,朝痞子翹起了大拇指。 “哼。”痞子自以為了不起地昂頭挺胸。 我和陳星哥對視一眼,隨即一同撲向痞子狠狠地撓他的胳肢窩,痞子見狀也奮力反擊,我們三人嘻嘻哈哈鬧成了一團。 就在這時,痞子忽然停止手上的動作,大叫一聲︰“你們快看!”說著,他伸手指向遠處的那棟鬼樓。 我和陳星哥被他嚇得一愣,接著不約而同回頭,順著痞子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棟鬼樓樓頂邊緣此時正站著一個白衣女子,長發遮住了她的臉,不知她在看什麼。 “鬼啊!”痞子隨即大叫了一聲,撒腿就想跑,卻被我和陳星哥一把拉住。 “那好像是四年級的一個老師,”陳星哥最先開口,“她帶過我的美術課。” “恩,是人,不是鬼。”我也表示肯定,我在鬼村見過鬼魂,都是雙腳離地漂浮在空中的,而那個人明顯雙腳著地,還穿著高跟鞋,裙子還在風中飄動,可以肯定不是鬼。 “她在干什麼?”陳星哥喃喃道。 還未等他說完,只見那個人忽然縱身一躍,一襲白色的身影瞬間呈自由落體,直直的落向地面,那是三層樓……我們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我甚至能感覺到痞子的手猛地一戰。 相隔五六十米,我們只听到了悶悶地一聲“咚”,接著一切歸于平靜,那個身影像一灘爛泥一般趴在地上,再也沒有動彈,一絲鮮紅的液體緩緩從她身下流出,留下我們三個目瞪口呆。一切發生的那麼突然,結束的也如此迅速,毫無預兆。 “快去告訴老師!”陳星哥的話瞬間將我們拉回現實,我們三人慌慌張張朝最近的老師辦公室跑去。 “老師不好了!”陳星哥幾乎是撞開老師辦公室的門,里面的三位老師全都被我們嚇住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其中一個中年男老師受我們感染,同樣急切地問。 “有個老師跳樓了,就在四號教學樓那里!”陳星哥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道。 “什麼!”那男老師一下站了起來,接著他對另外兩個老師說道,“快去通知校長!叫救護車。” 緊接著他回頭道︰“你們快帶我去。” 我們點了點頭,幾乎一路小跑把那個男老師帶到了四號教學樓前,而我也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這個場景。 這個女老師穿著一襲白色連衣裙,軟綿綿的癱在草坪上,了無生氣,頭以及胸部附近淌滿了深紅的血液,染得白衣一片緋紅,腳下的鞋已不知所蹤。 痞子則腿一軟頓時癱倒在地,滿臉蒼白。 “張老師!”男老師顯然認出了她,蹲在一旁不住地大聲呼喊那個老師,卻不敢動她。 很快,校長帶著一群老師以及學生匆忙趕來,醫務室的老師也帶著急救箱跟在後面,見到此番情景,不少老師不禁驚訝的捂住了嘴,甚至有女老師當場昏厥過去。 校長是個參雜著白發微微發福具有一定領導氣質的中年男子,見此情景顯然鎮定許多,他轉身一揮手說道︰“老師馬上把自己班的學生帶回教室暫時不準出教室,王老師。”說著,校長看了看醫務室的老師,醫務室老師急忙拿著急救箱來到跳樓的老師身邊對她實施急救。 而望風而來的學生都紛紛被自己的老師驅趕離開,不少學生還頻頻回頭張望。 “還有心跳,還有救!”醫務室老師簡單檢查之後,驚喜地大聲喊道,緊接著又繼續忙著為跳樓的老師止血。 “叫救護車了嗎?”校長再次問那個男老師。 “恩,已經叫了。”男老師點頭回答。 校長微微點了點頭,接著緊緊皺起眉頭,在原地反復踱起步來,口中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 接著他似乎注意到了我們,底下腳步,來到我們面前︰“你們三個是發現張老師的學生嗎?” 我和陳星哥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痞子早已嚇得神魂不清。 “說說你們看到了什麼?”校長面色沉重地問道,接著似乎注意到了痞子,又說,“把馮源也帶走吧,別嚇出問題了。”有一個老師出來,拉起痞子,將他也帶離了現場。 回答他的是陳星哥,他年紀大一些,能夠將事情原委描述清楚。而我則回頭觀察起那棟樓來,對于風水我一無所知,但可以看出這都樓明顯與其他教學樓的差別,這棟樓建造的很奇怪,竟然是面朝北,整個處于陰面,加上周圍樹林密集,陽光很難觸及,所以整棟樓看上去也是埋在陰影中,十分陰森,偶爾起一陣風能夠明顯感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師父告訴過我,鬼魂喜陰,常游蕩于陰氣旺盛之地,而對于鬼魂存在之地的氣息可以依靠感官來初步判定,一個就是陰冷,這種陰冷不同于尋常樹蔭洞穴的陰冷,而是直入靈魂,由內而外的陰冷,最明顯的就是思維阻滯,另一個就是怪異,這往往體現在多方面,包括區域構造不同尋常或者經常出現奇怪的現象,譬如幻覺鬼火之類。 在這里我並沒有感覺到異常,僅僅是教學樓的構造奇怪,陰冷的感覺也是由外而內的,就是純粹的氣溫低。但我終歸沒有經驗,不能全憑理論和感覺就斷定是非。我回過頭,卻見校長正面色嚴肅地盯著我,忽然眼神中一絲驚異閃過,我這才發現我的眼鏡此時還在手中,急忙手忙腳亂地戴上眼鏡,裝作沒事人一般。 校長略顯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後沉聲問我︰“你剛才在看什麼?” 我慌忙搖了搖頭,“什麼也沒看。” 校長皺了皺眉,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救護車的聲音。 “你們回去吧,不要呆在這里。”校長面色陰沉,但嚴厲的眼神始終盯著我。 我急忙拽了拽陳星哥,飛快地離開了現場。 “阿光,你剛才在看什麼?”陳星哥也听到了校長的問話,邊走邊疑惑地問我,期間一輛救護車呼嘯著與我們擦肩而過。 “沒什麼。”我神色依舊慌張。 忽然陳星哥臉色一變,恍然大悟般瞪大眼楮問我︰“你剛才是不是沒戴眼鏡?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告訴我你現在到底有多厲害?” “哎呀,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別問了!”我不耐煩地催促陳星哥,也不知道我這高手的形象是怎麼在他眼里形成的。 若說我什麼都沒發現是不可能的,但也沒那麼大驚小怪,僅僅是建築構造有問題,只怕說出來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再經過口口相傳,改造了原話,到時候背個造謠的黑鍋就麻煩了。 第二天我們听說那個跳樓的老師還是在醫院里沒有搶救過來去世了,學校為她舉行了追悼會,並且停課三天,四號教學樓也被警察用警戒線圍了起來,不準學生再靠近那棟教學樓。听老師說,初步斷定死亡原因為自殺,但具體原因卻不知道,除了我們三個學生為目擊者之外別無他人,那個老師還沒有結婚,所以學生中普遍傳聞是為情自殺,更離譜的也有懷了孩子自殺的,還有欠債自殺的,對于傳聞我已經是過耳如風了,不過知道痞子暈血倒對我來說是個大新聞。 那個周末,我與師父提起這件事,問師父知不知道原因,師父卻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說︰“我又不是警察,怎麼知道,這種閑事也輪不到我來管那,你要想知道原因自己去找唄。”師父就是這樣的性格,與自己無關的事從不過問,能有清閑求之不得,不像干爺爺,話多,愛管閑事,我問了也白問。 但是也不知道師父有意無意,他竟然破天荒地跳躍了一大段知識,直接教給我一個守護符陣和指引符陣,花了三個月的時間硬生生讓我囫圇吞棗給咽了下去。 接下來一切又恢復了正常,一轉眼又過了一年,我和痞子順利升到了三年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三章 敢不敢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阿光!阿光!”痞子急吼吼地跑來。 此時正是下午休息,周圍一片安靜,我正在看書。痞子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我和痞子身上來了,我頓時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 “能有什麼事?人家好好看書呢,你呢,人影都沒一個,也不學點好!”老班一听更加惱怒,然而她定楮一看,只見痞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跟個熊貓似的,頓時臉色一變,“你臉上怎麼回事?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哎呀,不小心撞的。”痞子說著絲毫不管老班陰晴不定的臉色,把我拉了出去,我只好尷尬地朝老班笑笑。 “唉!你別把林雲翼帶壞了!”身後傳來老班急切的叫喊。 也不能怪痞子這樣,他因為體育成績優秀,今年已經被提前錄取了,如今的痞子已經比我高出了小半個頭。 痞子風風火火地拉著我走到了樓下,我才甩開他的手,無奈地問︰“你先跟我說說發生什麼事了,別拉拉扯扯的。” 痞子嘟著嘴氣呼呼地說道︰“我惹了幾個比我年長的人,他們約我在樹林里打架,結果他們人多,我一個打不過。” “那你找我出來干什麼?去找警察呀。”被痞子面莫名其妙的拽出來,我心里也尷尬又憋屈,得虧當時思想比較單純,不然指不定鬧出什麼傳言呢。 “找警察?懦夫才會找警察,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痞子滿臉認真地拍了拍胸膛,看看他這點年紀,一副俠義精神,我忍不住想笑。 “哦,所以你找我出來幫忙?”痞子的心思,不用猜就知道。 “對啊,兄弟嘛,就要兩肋插刀,對不對?”痞子大大咧咧地拍著我的肩,儼然一副社會大哥的做派。 “嗨,踫上你這個兄弟,算我上輩子倒霉,陳星哥呢?”要說痞子找我們打群架也不是第一次,只是前面幾次都沒動手,互相威脅一下就草草了事了,畢竟是從小玩到大,關系如鐵似鋼,任誰被欺負了心里都不好受,為兄弟出氣助威在所不辭,這便是我們眼中的兄弟情義。 “嘿嘿,還是你開明,星哥被個老頭看著,剛進去就被趕出來了,叫不了。”痞子無奈地聳了聳肩。 “你喊那麼大聲不被趕出來才怪呢。”也多虧我們老班性格軟,不然痞子連我也叫不出來,“那就我們倆了?” “怎麼,慫了嗎?”痞子一臉鄙視地瞧我。 “你才慫了呢,就怕一會兒得打起來。”我橫了他一眼。 “打就打,誰怕誰啊!”痞子一手搭著我的肩,湊到我耳邊低聲說,“我知道你藏得深,我都看見了。” “看見什麼了?”我回瞪他一眼。 痞子笑了笑,比劃了幾下練拳的姿勢。 我無語地嘆了口氣,對痞子說道︰“一會兒我跟他們講講,要是說得通那最好,說不通就只能打架了。” “行,听你的。”痞子故作輕松地伸了個懶腰,卻不小心踫到了臉上的淤青,疼得呲牙咧嘴。要說痞子也不是那種犯沖的性格,但是一旦動起手來,他也不含糊。 我的性格受師父影響,不愛招惹是非,除非是逼不得已,更何況《論語》著︰“禮之用和為貴”,《中庸》也提到過︰“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這是古人對中庸之道的理解,盡管與如今人們的解釋有些許差異,但本質不變,不爭而禮遇,謂之中庸。但也有句話說得好︰“敵不犯我我不犯人,敵若犯我我必犯人。”這未嘗不算是現代版的中庸之道,我們不去招惹別人,但也不會像懦夫一樣隨隨便便挨打。 我跟著痞子來到那片小樹林,又是這片小樹林,上次我們就是在這里目擊了一場悲劇,我本能地排斥這個地方,不禁皺起了眉。這片樹林靠三號教學樓一側樹叢密集,猶如天然的一堵牆,徹底隔絕了外面的視線,私密性極強,即使在里面吵吵鬧鬧,聲音也很快就會被林間微風吹散,所以痞子曾經一度喜歡逃課後來到這里睡覺,根本找不到他,只是自從目睹了那血腥的一幕後,痞子也很少單獨來過這里。 “痞子,怎麼又在這個地方?”我強忍著撲撲的心跳聲,問他。 我曾經連鬼村也去過,在師父和干爺爺的陪伴下,心理絲毫不受影響,然而自從看到那老師跳樓以來,我隔三差五就會做惡夢,夢中盡是一襲白衣下落的情景,曾經一度精神萎靡,易受驚嚇。 後來師父教了我一段復雜綿長的靜心咒,並要求我每天默念兩遍,早晚各一次,靜心咒原本是靜心符陣中的符文咒語,同屬于高級基礎符文,專心念來竟有一種“心無物欲,即是秋空霽海;坐有琴書,便成石室丹丘”的心境,使得我慢慢從整日提心吊膽的陰影下逐漸走出來。 “是他們約的,我也不想的。”痞子僵硬地笑了笑,能夠感覺得到他的情緒和我一樣開始緊張膽怯起來。 而我則邊走邊開始低聲默念靜心咒,一陣清涼的微風刮過,我的心跳亦隨之趨向平緩。 “阿光,你念的是啥?我怎麼感覺心慢慢平靜了。”痞子有些驚訝。 “靜心咒,可以驅除內心的負面情緒,靜下心來。”我簡短的解釋了一句。 “厲害!效果這麼好!你到時候也教教我。”痞子不禁朝我豎起了大拇指。 “師父不讓教的。”雖然師父沒有明確告訴我靜心咒不準外傳,但師父曾告誡我,師門的術法只允許傳給正脈弟子,外人一概不教,否則容易出大亂。 “這麼小氣!”痞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們轉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來到了小樹林中心的一塊開闊地上,只見這里正一臉無趣地坐著五個人,見有人冒出來,紛紛站了起來,警惕地把目光投向我們。 “喲,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呢。”其中一個人一臉不屑地對痞子說道,他長著四方臉,人高馬大,比痞子還高半個頭,看似是這幾個人當中的老大。 “誰說我不敢來了!”痞子一听上前一步大聲說道。 “打不過了就回去找人,我也不說你沒用,結果就找了這麼個矮子過來?看他那文文弱弱的樣子。”那個人滿臉不屑地瞧了瞧我,跟他比比我確實很矮,才到那人的下巴。 “有他就夠了。”痞子也同樣輕蔑地笑了笑。 “哦,那就來吧!再讓你吃吃苦頭。”那人擼了把袖子,正欲上前。 “等一下。”我也上前一步,與痞子並肩而立。 “怎麼?不敢了,不敢就滾!”那人儼然一副小混混的強調,讓人頓時心生不爽。 “我就問一下,到底什麼原因,非得要打架?”我壓抑著內心的情緒波動,平心靜氣的問。 “切,那我告訴你,這人搶了我的地盤。”那人指了指痞子,又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誰T搶你地盤了,我在這樹林呆了快三年了,也沒見過你來呀!”痞子隨即憤憤不平地反駁道。 “而且這是公家的,不是你的也不是我們的。”我接下痞子的話。 “少廢話,老子在這兒,這兒就是我的,誰也別來搗亂!”那人再次跨前一步,咄咄逼人。 “阿光,這人不講理,我也跟他說過,沒用。”痞子顯然氣急了,直接做了前沖的姿勢。 “那我們各管各不就可以了,這片樹林這麼大,也不礙著你們。”我一開口,痞子頓時就泄了氣,不耐煩地背過身叉著腰看起了風景。 “我說了,這里是我的,這片林子都是我的!”那人也同樣露出了不耐煩地表情,似乎也不願再多廢話。 “那走吧,我們不跟你們計較。”我忽然轉身拍了拍痞子的背,準備離開。 “阿光?你……”痞子也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地不知所措。 我回頭看了看同樣目瞪口呆的五個人,低聲對痞子說︰“反正我們以後也不會來這里,沒必要爭,讓他們去吧。”在與他們的對話中我也想明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打一架我們也不見得有什麼好處,漸漸地也就沒了興趣,干脆就讓一步,一了百了。 “可是,這口氣要出啊!”痞子滿臉不解。 “吃虧就吃虧了,走吧,不在乎這口氣。”我拍了拍痞子的肩算作安慰,頭也不回地往回走。 痞子雖然依舊雲里霧里,但還是乖乖地跟在我後面,時不時不甘心地回頭瞪一眼。 “膽小鬼,你是不敢了吧!”那人挑釁的聲音忽然從我身後傳來,“還什麼不跟我們計較,明明就是不敢,你爸媽怎麼就生出來這麼個沒志氣的種!你旁邊那個也是,見了血就腿軟的家伙,膽子能有多大,還打架,就會說說話吧!” 我頓時停住腳,一股怒氣瞬間直沖腦門,我猛地轉身怒吼道︰“你說什麼!”他不論如何侮辱我都不要緊,我都可以忍受,但是竟然還敢侮辱我爸媽,侮辱我兄弟,這簡直就是在挑戰我忍耐的極限,對于我無比重要的人我不允許任何人予以污穢的詞語,哪怕稍有不敬我也會勃然變色,這便是我的底線。 “我說……”那人剛開口,我便一個箭步上前,還沒等他反應,一拳狠狠地落在了那人的小腹處,他一下疼得弓起了腰。干爺爺給我的拳法雖然只練了個半吊子,但對付這幾個人那還是綽綽有余的。 痞子見狀,微微一愣,隨即大吼一聲也沖了過來,瞬間撲到了我身旁的一個人,兩人頓時在地上糾纏到一起,痞子的拳頭舞動如風,轉瞬間便有三下落在那人的鼻梁上。 見此,我也是橫眉怒目,一抬腿用膝蓋狠狠地撞擊那個老大的臉,他頓時便仰面摔了出去。 這是其他幾人也迅速圍將上來,我自然不作停留,拉住其中一人的手,反身使出了過肩摔,緊接著便是一拳呼在他的鼻子上,頓時他眼淚鼻涕鼻血一齊奔涌而出。 若要快速地制服一個人,打鼻子那是最簡單迅速的技巧,雖然有破相的風險。 後面幾人,我也用同樣的方法,瞅準機會,便照著鼻子招呼,不過幾分鐘,五個人全都趴在地上,捂著鼻子直哼哼。 我走到那個老大的跟前,蹲下來,嚇得他急忙遮住了臉,而我則威脅他道︰“以後再敢說我爸媽的壞話,我就把你的鼻子打歪!” 說完,我站起身,朝痞子揮了揮手,說道︰“痞子,走吧。” 痞子驕傲地點了點頭,跟了上來。 “我說你膽小就是膽小,打架打贏了有什麼了不起的!”那人明明打輸了,還嘴不饒人。 “你還想我打你一頓嗎?”此時我也是氣血翻涌,肝火旺盛,轉身厲聲喊道。 “哼,我知道你們怕什麼!我見過你那時嚇得樣子。”那人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回頭看了看那棟四號教學樓,接著說道,“我去過那里,你們敢嗎?” 我和痞子不約而同地一顫。 那人見機得寸進尺︰“膽小鬼,不敢吧,哼,打架厲害了不起嗎?” “那你想怎麼樣?”我的氣勢明顯弱了些。 “去里面呆一晚上,敢不敢?”那人再次露出了輕蔑的笑容,手指指向四號教學樓。 我陷入了沉默,我不知道這棟樓里有什麼,以我現在的能力我不能保證遇到某些東西能逃脫,更別說擊敗,而且我對那棟樓一直存在著某種不安,雖然我之前並未發現異常。師父曾經告訴我,一切的恐懼皆來源于未知,正是因為未知,我們會忐忑,會不安,甚至會恐懼,一旦了解了通透了,就像看到普通的動物一樣絲毫不以為異。 “哼,膽小鬼,我就知道,全家都是膽小鬼,打贏了了不起嗎,啊?敢問我們學校誰在那棟樓里呆過?”那人自覺得勢,一再得寸進尺,我不禁狠狠捏緊了拳頭,我不知道我此時的眼神有多麼可怕,那個人見狀也不禁後退了一步,嘴角卻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痞子向我投來了求助的目光,我知道,這個只有我能做主。 “去就去!別說我沒提醒你,別指望我會幫你。”我下了決心,同樣威脅道。 “誰要你幫我了,就我們這幾個人,誰都不能反悔,定好時間,比比看誰在里面呆的久!”那人抬起下巴,挑著眉毛瞅我。 “好!就明天,太陽下山時在學校里踫面。”我心中依舊升騰著怒火,他對我家人的侮辱顯然刺激到了我,我絲毫不能忍讓。 回去的路上,痞子拉住了我的手臂,膽怯地問我︰“阿光,真的要去嗎?” “沒辦法,都已經答應了,我不想被別人嘲笑我一家人。”此時我的氣也消了不少,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跟著你吧,我也不能把你丟下。”痞子抿了抿嘴,還是壯著膽說。 我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心卻莫名沉了幾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四章 兄弟同心,夜色降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回到教室之後,老師見我沒什麼傷,便不再多問,而是單獨把痞子叫到了辦公室。痞子是肯定不會把我供出來的,所以我也放心,就怕老師叫痞子的家長來,到時候痞子就真的沒好果子吃了。不過也不知道痞子怎麼忽悠的老師,老師竟然不予責怪,而是把他放了回來。 直到老師在講台上告誡我們︰“最近學校外面有小混混活動,同學們盡量結伴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有什麼事要及時告訴老師。”我才知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忍不住悄悄朝痞子豎了豎大拇指。 放學回家,一路上我們把這件事也跟陳星哥大致復述了一遍,陳星哥听了卻猶豫地皺起了眉頭。 “阿光,要我說還是不要去的好,畢竟四號樓幾年來沒有人進去過,唯一一次你們也知道,就出了事,我不太相信那個人的話。”陳星哥也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可我不想被別人看不起,那人就連我爸媽也敢罵,我實在受不了。我不想連同我爸媽還有痞子背上膽小鬼的罵名。”回想起那人孤傲的表情和輕蔑的話語,我頓時又騰起滿腔怒火。 “可是你也要想想萬一出了事,你爸媽會有多傷心?而且孫大師也不在。”陳星哥面色嚴肅地注視我。 他的話讓我動容了,我低下頭陷入了沉思。 是呀,如果出了事不僅僅是我,還會連累痞子和陳星哥,他們倆無疑會陪著我,也同時相當于將自己的安危交給了我,這一去有著無盡的可能,也許對那些人來說,鬼怪一類不過是傳說,不足為信,但對我們來說這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我不該犯這樣的錯誤,更不該拿他倆的安危冒險…… 我慢慢地抬起頭,凝視著他們倆,眼神也愈發堅定,最後,我毅然說道︰“我要去!這是承諾,也是尊嚴,我相信不會有事的。” 听了我的話,陳星哥皺起了眉頭,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那我也跟你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痞子早已表過態,听從我的決定。這渾水,我們三人注定要一起趟。 “那我們先統一一下口風吧,就說我們在學校要參加節目,去學校彩排,十一點以前回來,怎麼樣?”陳星哥不假思索地說道,他似乎早就已經想好了一般。 “恩,可以。”我點了點頭。 “同意。”痞子也點頭贊成。 “走吧,”陳星哥來到我倆中間,緊緊摟住了我們的脖子,“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回到家,我依著陳星哥的話轉述給爺爺奶奶和太爺爺,告訴他們陳星哥和痞子也會和我一起去。听聞,他們絲毫不加懷疑,反而一再叮囑我路上小心,盡早回家。第一次撒謊,我不禁自覺慚愧,竟然如此利用爺爺奶奶以及太爺爺對我的信任,真是對不起他們啊……日後一定要好好向他們道歉。 吃了飯,太陽的下邊緣便開始緩緩靠近地平線,我急忙開始整理物品,為了以防萬一,我要帶的東西很多,晶石、高級基礎符文書、手電筒、小刀等等,我全部裝進了書包,竟莫名有種即將上戰場的緊張感。 仔細想來,我到底有多少底牌----胸口的骨牌,師父特地教給我的符陣,以及救過我的眼楮,僅此而已。或許干爺爺的那塊玉也能夠幫上忙。 我來到土地廟前,仔細一瞧,竟然驚奇的發現,我再次看到了那條小蛇,小蛇看見我,也抬起頭直愣愣地盯著我。 “你看得見我。”依舊是類似的一個意識傳入腦海,這次卻是肯定的語氣。 “是你在跟我說話嗎?”我小聲問,生怕被屋里的太爺爺听到。 小蛇疑惑的左右瞧了瞧,一個意識傳來︰“旁邊還有其他人嗎?” 我一愣,小聲回答︰“沒有。” “那就是我在跟你說話。”突然覺得這小蛇好像腦袋不好使,我頓時一臉黑線。 “為什麼你說的話會出現在我腦海里?”我極力壓低聲音。 “因為我在說啊。”小蛇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的卻十分模稜兩可。 “為什麼我能看見你?”我再次問。 “因為我讓你看見的。”小蛇眨巴眨巴圓滾滾的眼楮。 我頓時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便不想再說,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那個意識再次進入我的腦海︰“我不會跟你去的。” 真是莫名其妙,我也沒有要求它跟我走,而我則不解地反問道︰“為什麼?” “我覺得你可以自己解決。”小蛇再次給了一個似有非有的解答。 我眯了眯眼,難以置信地瞧了瞧它,不明所以,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痞子和陳星哥的呼喊。我應了一聲便急忙轉身離開,雖然不清楚這小蛇到底要表達什麼意思,但卻真真切切給了我一定的信心,但願我真的可以自己解決。 “萬事小心,少管閑事。”一個忽隱忽現的意識再次出現,我轉身看了看,卻發現那條小蛇又莫名其妙憑空消失了,真是奇怪,這個蛇靈到底想表明什麼呢?刷存在感嗎? “阿光,路上小心點!”身後傳來的是奶奶的聲音。 痞子和陳星哥都只帶了個單肩包,想來他倆也帶了些必要的物品。 太陽正在緩緩沒入地平線,秋色下的夕陽和煦如火,印得天空泛起了緋紅,我們三人走在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因為蛇靈的出現,我沒有帶干爺爺的靈玉。蛇化蛟,蛟成龍,在我看來這條即將化蛟的蛇靈本事定然不小,盡管它的體型著實可以讓人鄙視一番。 對于痞子和陳星哥,我沒什麼好隱瞞的,陳星哥向來守口如瓶,痞子加以提醒也可以不泄露秘密,畢竟今晚我是肯定要有動作的,我在師父那兒學了多少,程度如何,我在路上一股腦兒倒給了他們。 “我不清楚那棟樓里有什麼,所以如果我們遇到了什麼東西,你們最好能保持鎮定,听我的。”我自知沒什麼本事,但比起他們倆,我倒也算是見過世面的,所以我必須要保證他們倆的安全,如果什麼都沒遇到那是再好不過。 “阿光,你是說里面有什麼嗎?你之前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跟我說。”陳星哥面色凝重地問我。 我搖了搖頭,“什麼也沒發現,只是心里感覺不太好。”但是那種不安如此強烈,以至于我不得不擔心。 痞子和陳星哥內心的惶恐已然扎根,原本可以選擇不冒這個險,卻毅然決然地陪著我,我知道自己肩上的分量,我必須要保證我們三人安然無恙,也需要讓他們對即將發生的事有所心理準備。 做好最壞的打算未必不好。 很快我們便到達了學校後的圍牆外,這里的圍牆靠山,由于地勢顯得矮許多,周圍是茂密的樹林,這是我們約定的地點。 學校大門口的值班室一直有兩名保安執勤,而此時其他幾棟樓也還有值班老師,我們不可能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進去,翻牆是唯一的辦法,而從這里翻進去,就是四號樓的側面,也是唯一一個我們能夠翻進去的位置。 我們到達時,天色還早,太陽也還不甘心地冒著頭,美麗的火燒雲布滿了天空,卻是如染血的棉花一般,莫名地恐怖,或許是我此時緊張地心情在作祟。 不過一會兒,那幾個人便慢悠悠地來到了我們跟前,一共五個人。 帶頭那個人見到我們三人,挑了挑眉毛,道︰“喲,還叫了個人啊,壯膽嗎?反正我是沒興趣跟你們打架。”還沒興趣,明明就是打不過。 “你不也帶了五個人嗎?也是壯膽?”痞子毫不客氣地頂了一句。 那人頓時面露尷尬,反駁道︰“當初我可是一個人,告訴你,我是為了防你們,不是壯膽。” 痞子則不屑地哼了一聲,那人自覺理虧,便不再多說。 而我則上前說道︰“今天晚上十一點之前結束,那時我們就要回去。” “什麼?這麼早?你不會是怕了吧?怕了就趕緊承認,你可以現在就回去。”那人見我們示弱,便立即展開嘲諷。 “是怕了,怕回家晚了被打。”我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他愣了愣,然後無奈地撇了撇嘴說道︰“行吧。” 說罷,我揮了揮手,就和痞子陳星哥一齊翻過了圍牆,那五個人也緊隨而至。 我們繞過警戒線,來到四號樓的樓梯口,一樓的大部分教室都緊閉著門窗,老式的敞開式鐵窗絲毫遮擋不住我們的視線,教室內凌亂不堪的桌椅以及書本紙張一覽無余,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實的灰塵,龜裂的黑板上還保留著一部分粉筆的痕跡,即使覆蓋著灰塵亦清晰可見,顯示出那悠久的歲月。 樓梯口鎖著一扇袑騑頂撉瘍K門,角落里還堆著一些破舊的竹制掃帚以及幾乎腐蝕斷裂滿目瘡痍的拖把。 那個人上前握住門上的鐵索,用力一拉,只听 一聲,鎖就被打開了。 “這里的鎖幾乎都被蚹馱F,輕輕拉一下就會開。”那人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似乎表明了他的確來過這里。 “走吧,去頂樓,那里有幾間教室鎖也壞了,可以進去。”那人說著,給了我們一個蔑視的眼神,然後帶著其他人快步向樓上走去。 樓梯上厚厚的灰塵,在我們的踩踏下紛紛揚起,吸入鼻中難免鼻癢難忍,使得我們紛紛忍不住打起了噴嚏,我回頭看了看,遠方天際邊,太陽已經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下,黑暗也在慢慢向前推移,漸漸籠罩大地,我們在樓梯上留下的凌亂的腳印亦是格外清晰,四周一片寂靜,只有我們雜亂的腳步聲以及斷斷續續的噴嚏聲在樓道中猶如被擴音般反復回響。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五章 未雨綢繆,守護符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很快來到三樓,也就是頂樓,天空已漸漸泛露出葡萄般的紫色,空中刮起了陣陣陰涼的風,深秋時節,入夜後的風格外涼爽,甚至有些冰冷,我們身穿的薄薄的校服根本不能抵擋這股寒風。 “嘶,這風怎麼這麼冷!”走在我身旁的痞子不禁打了個寒噤,嘴中嘟囔著。 夜色還未完全降臨,天空的微光給了我們極大的勇氣,盡管心有余悸,但我們依舊壯著膽,頭腦也始終保持清醒。 師父告訴我,黑暗中,光芒不僅僅是一種力量,更是一種希望,一種心理上的依靠,尤其是陽光。在更高級的組合符陣中,有一個符陣叫做聖光,隸屬于兩大高級術法之中的正明術法。這個術法能夠直接接引太陽或者星辰之光,驅散一切邪惡黑暗之物,是喜好陰暗心念不正的靈體極其畏懼的一個術法,而這個符陣之特殊在于只能繪制于我們的晶石之上,才能發揮效果,如果施術者的法力足夠強大,甚至可以驅散迷霧幻境或者某些詛咒術。 比起其他人,我更清楚這種寒冷,因為它是由內而外,真正來自靈魂的寒冷,而有這種感覺的往往是極陰之地,十有八九存在某種靈體----鬼魂,而且是凶厲的怨鬼。 我心中一緊,慢慢回過頭,長長的走廊上,在紫色光芒的籠罩下,空無一物。 “阿光,你在看什麼?”痞子見我回頭,小心翼翼地問我。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頗有深意地望了痞子一眼,使得痞子情不自禁再次打了個寒噤。 突然“ ”的一聲,把我們所有人嚇了一跳,我回頭一看,卻是那個人一腳踹開了一間教室的門。整棟樓好似深井一般頓時回響起這個聲音,我發現一層薄薄的霧氣從那片樹林中慢慢向這里蔓延。 那人得意地瞪了我一眼,道︰“你們就在這里吧,我們去那邊的教室,時間到了就走,挨過今晚,我就不說你們是膽小鬼了,怎麼樣?” “說到做到?”我沉聲回應道。 “說到做到!”那人面色堅定地盯著我,在那瞬間一個“或許這個人也沒那麼壞”的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跟著倆人走進教室,教室里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桌椅,黑板上也沒有粉筆的印記,似乎曾經並沒有學生在這里上過課,一切就如新建成般的模樣。 我試著撥了撥開關,教室中只有一盞灰黃的白熾燈亮了,不過總比沒有燈光好,痞子和陳星哥都帶了手電筒,倆人紛紛打開了手電筒,盡可能使得教室明亮一些。 “阿光,接下來怎麼辦?就這樣等嗎?”痞子問我。 我望了望窗外,天色正以可見的速度暗下來,風吹得樹林簌簌作響,好似有什麼東西穿過樹林正在向我們走來。我搖了搖頭,說︰“你們在那邊清理出一塊夠我們三個人坐的地方。”說完,我指了指教室後角落堆放垃圾桶和清潔工具的區域。 “恩,那阿光,你要干嘛?”陳星哥點了點頭,接著又問我。 “我要畫符陣。”我簡單地作了回答。 兩人頓時露出了驚異的神情。 我不再理會他們,口中默念起了靜心咒,並從背包中拿出了晶石,我要繪制的是初級基礎符陣中的錮。符陣繪制要求心念平靜,全神貫注,身心同一,每一筆渾然天成,不可停頓,以自身意念之力引導天地自然之力灌注到符陣之中,一旦引導成功,符陣即成。 錮,即禁錮,能夠束縛一切誤闖而入的靈體,並且使之顯露本體,同時限制其能力,猶如憑空制造一個牢籠,倘若遇到強大的靈體,也是能沖破禁錮的。初級基礎符陣中的錮是最簡單的禁錮符陣,所以效果也不強,不過對付普通的鬼魂足夠了。這其實就是一個陷阱,一個捕鼠籠。 在家里,師父讓我反復練習繪制並施展這五個初級符陣,所以我自然是手到擒來,雖然尚不能達到持咒或者瞬術的程度,但在三分鐘之內完成一個錮我胸有成竹。 那邊幾個人也應該已經進入了教室,我看到不遠處的教室已經亮起了燈光。不知道我們這邊的亮光是否會引起保安或者老師的注意。 痞子和陳星哥開始搬動桌椅,而我在靜心咒的加持下,內心如平波秋水,波瀾不驚。在家里,我不需要靜心咒也能完成這個符陣,但是在這里,我需要盡快完成,因為我還有個更復雜的符陣需要繪制,而且我從未真正繪制過高級基礎符文。 四個錮符陣,八分鐘,我竟然在八分鐘內就完成了,分別分布在教室的兩個門口以及窗戶下,我看到有淡綠色的紋路在緩緩流動,漸漸暗淡直至消失,說明符陣已經正式開始運轉。 我不禁露出了自豪的笑容,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這便是我學習的成果。 我回頭望了望痞子和陳星哥,只見兩人已經騰出空間,此時正目瞪口呆地望著我,那表情比見了鬼還不可思議。 “痞子,陳星哥,你們讓開。”我開口道。 “哦。”兩人異口同聲地應了,急忙手足無措地站到了另一邊。 我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默念起靜心咒,腦海中開始努力回想守護符陣的圖像,是的,我要繪制的是高級基礎符陣中的守護符陣,師父囫圇吞棗般交給我後,我算是大概透徹了一大半,但能否成功繪制,我沒有一絲信心。這個符陣能夠形成一個猶如障壁一般的保護層,將里面的人保護起來,抵御外界的攻擊,形成一個堅不可摧的盾。 當我的心再次歸于平靜,我便蹲下身,開始繪制。然而當我落下第一筆,我驟然感到一股可怕的力量瞬間抓住我手中的晶石,阻礙我繼續繪制,這股力量猶如洪水爆發般沖擊著我的手,我緊緊捏著晶石,我覺得我手中的晶石好似洪水中一棟搖搖欲墜的木屋,稍一松懈就會即刻倒塌,而我的意念力此時正緊緊牽連著晶石,一旦強行停止,我的意念力也將瞬間崩潰。 我竭盡全力挪動著手臂,全神貫注地念靜心咒,我知道痞子和陳星哥都能听到我念咒的聲音,可我不敢分心,也難以分心,我感覺我整個人開始緩緩下沉,逐漸沒入到我的意念力之中,自己的所有意識也漸漸融入到了符陣中,四周的一切都飛速在我身後遠去,只留下一片黑暗,我的眼中只剩下這個守護符陣。 這就是真正的高級基礎符陣嗎?僅僅落筆就給我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壓力。 汗水浸濕了我的後背,我的手臂卻舉步維艱,天地之力在哪里?為什麼我還沒有溝通到?我的意識逐漸趨向恍惚,眼前的符陣也漸漸出現重影,模糊不清,好似忽然發生了地震一般,而我決然不能在這晃動中倒下。痞子、陳星哥還需要依靠我,他們如此信任我,把自己的安危完完全全交給我,如果我只不過繪制一個符陣就倒下了,我還對得起他們嗎?還對得起一家人嗎?還對得起師父嗎? 腦袋開始嗡嗡作響,我感到一絲溫暖的液體順著鼻腔緩緩流出,我不禁咬緊了牙關,牙齒摩擦咯咯作響,我一把抓下眼鏡扔在一旁,我必須要堅持…… 陡然間,我的右眼出現了一個金色紋路,是守護符陣,與此同時,背後一陣清風刮來,我的大腦瞬間清醒過來,意識驟然回復,周圍的景象以光速流轉,恢復成原來的景象,痞子和陳星哥急切的呼喊頓時傳入我的耳中,緊接著,我感到符陣上空的空氣開始迅速聚集凝固,隨即緩慢地開始有規律地流動,一股凝如實質的力量剎那間撼地而出,迅速注入緩慢流動的空氣中,空中出現了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猶如電波一般跟隨凝固的空氣流動,這是……天地之力! 我不禁一陣欣喜,也不顧幾乎流到下巴處的鼻血,繼續往下繪制,在天地之力的加持下,我繪制的速度逐漸加快,接下來的一切便是順理成章,不出十分鐘,我終于完成了守護符陣,精疲力竭地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我看到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緩慢而有規律地在空中流動,形成一個忽隱忽現的半圓形障壁。 在一旁的痞子和陳星哥見狀,不禁驚嘆地張大了嘴,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眼前所見的情景。 “趕緊進去吧。”我喘著粗氣對兩人說道。 繪制一個守護符陣令我身心俱疲,坐在地上動彈不得,守護符陣力量來源于大地與空氣,此力源源不斷,至少可以維持守護符陣運轉五個小時以上,今晚,只要我們呆在這個符陣內,應該可以確保安然無恙。 痞子和陳星哥急忙抬著我進入符陣,守護符陣已成,但是還需要施咒使之正式運轉起來,我盤腿坐在地上,靜靜地念咒,咒語其實很簡單,就是守護符陣中的符文咒,照著念一遍並用意念力稍稍牽引即可,正如一個制造了炮仗,需要點燃導火索才能使之爆炸一樣,于我而言並不艱難。 伴隨著我的咒語,地面上的紋路漸漸閃耀出金色的光芒,空中的流光流動的也越來越快,好似一個高速旋轉的球,直至咒語念完,所有的流光都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如玻璃一般半透明的金色屏障。望著這個符陣,我不禁露出了笑容,在心里默默地說道︰“這就是守護符陣!” 守護符陣中的任何人想要出去,只需向外跨一步即可,穿梭如空氣,但是外面的想要進來,只有強行破壞,或者施術者持咒停止符陣運轉,在里面我們暫時是安全的。 “我們在里面是安全的,但是不能出去,熬到那個點就可以了。”我無力地告訴他麼倆。 “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議了!”痞子情不自禁地贊嘆道。 “阿光,你沒事吧?”陳星哥察覺到了我的虛弱。 我回頭看了看他,勉強笑了笑,道︰“沒事,就是畫這個符陣太費勁了。” “你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們幫你看著。”痞子拍了拍我的肩,給了個鼓勵的眼神。 “恩。”我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我忽然想到,另外那五個人怎麼辦,以我現在的狀況只怕是畫不了這個守護符陣了,早知道讓他們和我們呆在一起,現在出去也太危險了,萬一出了事也沒出吃後悔藥。可是剛才蛇靈也告誡過我,讓我不要多管閑事,指的就是這個嗎?畢竟現在什麼事也沒發生,恐怕他們也不會接受我的要求,看樣子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但願今晚什麼也不會發生。 我望向窗外,灰白的霧已經蔓延到了走廊,偶爾升起的一陣旋風卷起地上的灰塵,好似有人在走廊上來回踱步,四周一片寂靜,只有我們三人略顯緊張的呼吸聲在耳邊回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六章 詭異保安,一夜驚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起霧向來不是什麼美好的事,在昏暗的燈光下,灰白色的霧氣在黑夜中猶如鬼影般格外人,似乎在遮掩著什麼,又似乎藏匿著什麼,我知道,恐怕這棟樓也已經完完全全被霧氣遮蓋。 守護符陣不能阻擋氣溫的變化,我搓了搓手,已是冰涼,氣溫猶如霎時入冬一般驟降,我能清楚看到我們口中呼出的水汽在空中凝成水珠。 我的不安沒有錯,這里的確隱藏著什麼,而我之所以先前沒有任何感覺,恐怕是因為我在這棟樓外,而這里面的家伙試圖將自己隱藏了起來,我看到的只不過是表象。 我開始懷疑,那個人是否真的在這里逗留過,而他當時是否也能看到此時的情景。 痞子和陳星哥在我跟前,但是我能感受到兩人緊張的情緒,甚至似乎能夠听到他們慌亂急促的心跳。 秋夜,本應是蟋蟀、金鈴子歡唱的季節,置身于田間樹林耳邊甚至比集市還要熱鬧,然而我們的四周卻如隔世般一片寂靜,濃濃的霧恍若一道厚實的牆,徹底隔絕了我們。 難道我們會被困死在這兒? 守護符陣只不過是我們暫時的保護,恐怕最危險的在于離開這棟樓,我的心霎時沉了沉,我終歸考慮的太少,此時在詭異的靜謐下,我開始思考我們該如何逃離這里,或許這是唯一的辦法,在這里呆著一旦守護符陣失去作用,我們就如三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阿光,我後悔了。”痞子帶著哭腔對我說,在如此可怕的寂靜下,我們都承受著來自未知與恐懼的心理壓力,對于極度害怕鬼物的痞子來說,無疑是即將觸及其底線了。 可怕的並不是面對敵人,而是在面對敵人前對于敵人的未知以及面對自己命運的不安,很容易使得我們面臨崩潰。意念力,包括意志,我終于明白,為何師父一再強調意念力是作為術士的根基,意志強者,能臨危不懼,從容不迫,心境堅定而不亂,術即成于此。 靜心咒,這是我唯一能使我們平靜的方法,我毫不猶豫,緊閉雙眼開始行咒。我感覺到某種平和如水溫潤氣閑的力量好似一股清泉緩緩從我體內流淌而出,逐漸擴散至守護符陣內的空氣之中。很快,倆人的呼吸也漸漸平緩,我感覺到兩人向我投來了難以置信的目光。 就在這時,一聲腳步聲頓時打破無邊的寂靜,我不禁猛然一顫,靜心咒也被驟然打斷,我睜開眼,死死盯著教室外的走廊,卻見霧氣竟然開始緩緩晃動,屋外開始起風了。 第二聲腳步,沉悶而空靈,好像一顆乒乓球彈跳在悠長的樓梯間,“吱……”鐵門被推動,樓道猶如一個擴音器,將這詭秘的聲音無限擴大,我們的心亦緊緊被這聲音牽連,隨之韻動。 怎麼回事?是人嗎?只有人的行動才會發出如此實質般的聲響,可是為何聲音會如在深井般不斷回響? 痞子和陳星哥回頭望著我,我看到他們眼中驚恐萬分的情緒,沒有靜心咒的加持,內心的恐懼再次佔據主導。當初遇到國師,他們因為靈魂受到壓制,陷入昏厥,之後方庭和守廟和尚的到來使得危機得以化解,我在心理上也得到了依靠,能夠坦然地面對化成僵尸的國師。然而此時,沒有人會再來保護我們,而我們也要用身心感官來體會此時外界帶來的恐懼與無助,另外的五人此時也無一絲聲音,根本不存在一般,想必他們也听見了這個聲音,或許在他們看來,我們亦是如此。 腳步聲緩慢而沉重地一遍遍響起,從耳膜至腦海,擊打著我們的心髒,每一聲我們的心都會隨之一顫,很顯然,這腳步的目的地就是我們,當我察覺到這點時,心猛然一沉,頓時墜入了萬丈深淵。 危機已經不僅僅只有我能夠感受得到了,痞子和陳星哥將手伸向了我,我也同樣緊緊握住了他們,恐怖片中的情景終于在現實中得以重現,而我已然不能再保持一顆平靜的心去面對,等待,遠比面對可怕得多。一股淡淡的尿騷氣漸漸彌漫在空中----痞子,不過我們已經沒有幽默感再去損痞子一番了。 守護符陣以及四個錮符陣是我們唯一的依靠。 腳步聲漸漸靠近,我們的心跳也隨之越來越快,這是一種即將面臨未知事物的緊張,來自內心深處不由自主的緊張感,不知道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將會是什麼,又會有多麼危險,多麼可怕。 鬼魂、僵尸,我都已經見過,然而我依舊無法保持內心的平靜,心猶如一顆皮球,一刻不停地  彈跳,幾乎就要蹦到我的喉結處了,痞子和陳星哥的呼吸亦越來越粗重,如同瘋跑了一千米,險些承接不上了。 突然,腳步聲在我們教室的門邊驟然停止,我們不禁屏住了呼吸,“咚咚咚”劇烈的心跳引發耳膜的共振,傳來陣陣微痛,太陽穴也跟隨著心跳不停起伏,甚至感覺血管即將膨脹爆裂。 一秒,兩秒,三秒……陡然間,一束刺眼的光伴隨著痞子的尖叫打入教室內,頓時晃暈了我們的視線,我的心跳亦在那一瞬驟停,復又恢復跳動。是手電筒的亮光,我不禁眯起眼,伸手擋住光線,過了一會兒,我才勉強適應這刺眼的亮光,舉目望去,在手電筒後是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看不清臉,看不清穿著。 “你們在干什麼!”那人厲聲開口道,是一個中年男性的聲音,但顯得有些沙啞。 我們頓時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瞬間癱倒在地,我听到陳星哥吐出一口如打呼嚕一般悠長的氣息。 痞子則生生咽了口空氣,低聲道︰“嚇尿了。” “你是誰?我們是學校的學生。”我高聲回答。 “我是學校的保安,看見這里有光就過來看看,”那人回答我,轉而聲音變得嚴厲幾分,“大晚上的在這里干什麼?趕緊跟我走,回家去!” 痞子听罷急忙長舒了一口氣,想站起來,屁股下一灘濕漉漉而且帶著騷氣的尿液任誰也不願意坐得太久,我卻一把拉住了他。 “怎麼了?”痞子滿臉疑惑地回頭看我,見我一臉嚴肅,他也皺了皺眉。 “你別拿手電筒照我們,看不見。”我繼續喊著話。 “咦?那邊也有人嗎?”那人並沒有接我的話,而是立刻轉移話題,說罷轉身往另外那個教室走去,手電筒那強烈的光也終于收回。 “阿光,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陳星哥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試探性地問我,我的動作和對話無疑引起了他們的警惕。 我抬了抬眼,只見教室內唯一的一盞燈正在不規律地閃爍,剛才一直都好好的,然而當那個人出現的那一刻便猶如燈芯損壞般開始瘋狂地跳動,在燈光的照射下,他們倆都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這是電流不穩定導致的,師父說過,鬼物自身帶有某種強烈的磁場,很容易影響周圍帶電的家具,這是很難控制的,所以鬼魂出現時很容易引起電燈的閃爍,除了那些能夠很好控制自身磁場的鬼魂,而這種鬼魂是相當可怕的。他手中的手電筒應該就是靠自身力量控制了小部分磁場使之順著電流運動,所以穩定,但是產生光也會因此十分強烈。這鬼物的實力雖然不強,但也不可小覷。而他不願意放下手電筒也說明了這一點,因為他的臉必定是恐怖的慘白,除此之外,聲音也是不正常的沙啞,對話中也存在疑問︰如此濃的霧,一般人怎麼可能看到樓頂昏暗的燈光? 痞子和陳星哥也看到了屋頂的燈,頓時目瞪口呆,這是電影里常有的情景,他倆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痞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顯然是被自己剛才盲目的行動嚇得不輕。 我們雖然暫時沒有危險,但是那家伙的目標已經轉向了另一間教室的五個人,他們沒有守護符陣,不過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只怕真的有危險了。 果不其然,外面再次傳來了類似的對話,然而他們沒有像我那樣察覺到異樣,僅僅交流幾句便已然沒有了聲音。 不過一會兒,走廊上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領著五個人,慢悠悠地向外走去,身影在手電筒的反襯下,隱藏在灰蒙蒙的霧靄的陰影中。而身後的五個帶頭的是那個老大,後面幾人亦步亦趨地跟著,步伐十分僵硬緩慢,雙眼無光,猶如行尸走肉,在緩緩盤旋的霧靄中行進,好似亡者歸鄉一般,竟有種難以言喻的恐怖。 “阿光,這是怎麼回事?我感覺他們不太對。”陳星哥小聲嘀咕,生怕被那保安听到。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知,我從未見過這種情況,師父也沒有向我提到,可能這幾個人並非真實,而是那鬼物創造的幻覺,否則怎會如此魂魄離體般。 “我們怎麼辦?外面有這個家伙,出不去了。”痞子抓了抓我的手臂,驚慌失措地問,此時任誰也會想到,接下來該如何逃脫,然而事實上,沒有逃脫的可能,那個家伙定然不會放過我們,此時的安全也不過是暫時的。 就在這時,一道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是那個老大,他竟然瞬間回過神來,神情驚恐的望了我一眼,竟然是真的人!緊接著,還未等保安反應過來,他猛地轉身推了一把身後的人,隨後七手八腳連拉帶踹地把身後的四個人弄進了我們的教室,其中幾人甚至還未清醒,一進教室就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那個保安反應過來,猛地轉身向他們沖去,速度不快,甚至十分遲鈍,但力量十足,撼地而行,在他腳下塵土飛揚,整棟樓都在顫抖,一般人怎麼可能具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快來幫忙!”那人使勁拉著其中一個倒地的人,朝我們大聲喊道,儼然不顧當初對我們的敵意與不屑。 痞子和陳星哥猶豫地看了我一眼,而我卻二話不說,開始行咒使符陣停止運轉,符陣的流動頓時一滯,接著緩慢下來。 我瞪了下眼,痞子和陳星哥心領神會,飛躍而出,幫助那個人解救同伙,與此同時,我看到那個保安的手頓時抓住了門框,緊接著一腳跨進了教室,此時距離他們不過兩米,保安的手電筒早已扔在一邊,此時在昏暗的燈光下,我看到了他的面龐----慘白如雪,如同死人般沒有一絲血色,詭異地翻著白眼,幾乎只剩下恐怖的眼白,且不知何因面部的肌肉不住地顫抖,猶如抽羊角風一般。 然而不要以為他如此就可以順利進來,我埋在門口的錮終于發揮作用,陡然間,整個符陣閃現綠色的光華,緊接著一條條如藤蔓一般的淡綠色光繩如雨後春筍般瘋長,瞬間攀爬上保安的大腿,與此同時,保安頭頂上空亦浮現出一個錮符陣,與地面上的相互映照,一條條光藤如蠶繭一般迅速包裹住保安,接著向上生長接入空中的符陣,那保安怒吼了一聲,試圖掙脫束縛,然而成千上萬的光藤怎麼可能輕易掙脫,他猶如一個難以破繭的毛毛蟲,不停地蠕動著。 幾個人頓時顯露出驚異的神情,但絲毫不敢怠慢,忙著把倒下的人拉進守護符陣,在痞子和陳星哥的幫助下,三個依舊昏迷的人被成功拉進了守護符陣,與此同時,我再次持咒,使得守護符陣再次運轉起來。 八個人擠在不足五平米的空間里,十分擁擠,更何況還有三個人處于昏迷狀態,盡管被很可憐地堆在一起。看到我還未來得及拭去的血跡,那個人終于露出了敬畏的神態,看我的眼神也略微有些尷尬的躲閃。 “到底怎麼回事?”我問他。 他微微愣了愣,回答道︰“那個保安被附身了,我們著了道,陷入幻境了,沒想到真的有鬼。” “你怎麼知道的?”我看了看還在掙扎的保安。 “師父告訴過我,而且我戴著師父給我的一塊玉佩,能夠在關鍵時刻救我。”那人不假思索地回答我。 而我卻頓時怔住,“師父?你也有師父?”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有師父吧?我師父是天目山雙清宮的禮樂長老徐延邁。” 剛說完,那人皺起眉頭嗅了嗅,忍不住爆粗口︰“我靠,怎麼一股尿騷氣!” “關你屁事!”痞子臉一紅對他吼道。 “你有師父打架還那麼爛?”我自覺好笑地插嘴問他。 他又難為情地撓了撓頭道︰“師父什麼也沒教我,說要等我12歲入山門……” 還沒等他說完,那保安再次發出了一聲怒吼,我們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集向保安,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我看到纏繞著保安的光藤某一邊突然如氣球般股了起來,隨之而來的是空中符陣的由于受到某種拉扯而猛烈顫抖,終歸還是力量不夠嗎? 我們對此已經不能再做什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如蠶繭般的光藤一條條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拉扯掙斷,在空中搖晃一番後灰飛煙滅,原本如光環般的符陣也開始以可見的速度暗淡消散。 當束縛被破開一條細微的縫時,空中陡然狂風大作,瞬間席卷了整個教室,無數灰塵紙張四處紛飛,頓時猶如身處無邊荒漠,漫天沙塵。我看到錮符陣在那瞬間如燃燒殆盡的紙屑般化作粉塵消散在空中,而其中的保安頓時如海綿一般軟軟地倒下。空中除了灰塵與狂風什麼也沒有留下。 外界的沙塵無法灌入守護符陣中,然而風可以,我們幾人被冰冷刺骨的風迷得睜不開眼。我們互相攙扶以免有人不小心摔出障壁,導致性命之危。 然而還未等我們喘幾口氣,一個猛烈的撞擊聲如錘銅鐘般炸響,地面陡然一顫,我們險些站立不穩。緊隨其後,又是一下,好似鐵錘落下,狠狠擊打在鐵鍋上一般,此時我終于可以勉強看清,空中的沙塵正不斷地凝聚成一個碩大的拳頭,接著狠狠砸向我們頭頂的障壁。守護符陣一刻不停地流轉,猶如高速旋轉的鐵球,迅速卸掉大部分力量,才使得這一次次攻擊落空,然而守護符陣形成的障壁有一個弱點,那就是我們頭頂正上方的位置,不論周圍的流光運轉多快,唯獨這個地方猶如漩渦中心一般,流動最是緩慢,也是卸力最慢的位置。 我看不清空中是誰在凝聚力量攻擊我們,但是他很快發現了障壁的弱點,或許前面三下只不過是試探,等到第四下攻擊,灰塵凝成的拳頭竟然準確無誤地砸在了頭頂的中心處,整個障壁隨即向下一沉,頓時有無數流光向外溢出,飄散而去。 見此情景,我們幾人頓時露出了驚恐的神情,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昏迷在地的三個人因為沉悶的擊打聲紛紛被震醒,然而迎接他們的並不是清晨溫和的陽光,而是漫天粉塵以及令人心驚膽戰的擊打聲。 “媽呀!”有人不禁驚叫道,頓時我們陷入了一片混亂。 “怎麼辦?我們要死在這兒了!”有人嘶吼著。 “阿光你快想想辦法!這個撐不住了!”痞子在我耳邊大聲叫喊。 “沒辦法了!”我的頭搖得像撥浪鼓,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師父的骨牌?只能保護我一個人。我的眼楮?時靈時不靈。 我看到那個人隔著衣服摸了摸胸口的什麼東西,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開了手。他有什麼壓箱底的手段嗎?是呀,他的師父怎麼可能不會給他某些法器來保護他? 正當空中的拳頭第七次成型,欲向我們砸來時,門口忽然傳來了一聲犬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七章 蛇靈相救,困境逃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阿黃!”最熟悉阿黃叫聲的莫過于陳星哥。 空中的拳頭陡然一滯,似乎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壓迫,瞬間粉碎成塵埃。 “阿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我見狀難以置信地嘀咕道。 “是我,笨蛋!”一個意識陡然進入我的腦海,如此熟悉。 我抬眼一看,只听一聲如雄獅般低沉的怒吼,驟然吹散空中的塵土,一個巨大的虛影出現在我面前,我頓時驚得目瞪口呆,這個虛影竟然與我在電視中看到的龍有幾分相似,但是頭頂只有一個錐形的角,沒有胡須,而且也沒有後足,僅有一條蛇形的尾巴盤繞在地,它依靠鷹爪般的前足支撐著高高昂起的頭顱,一雙銳利凶悍、神采奕奕的眼楮目光如炬,仿佛瞬間將我從內到外看了個通透。 “你是……”這個樣子的怪物我從來沒見過,更何謂認識,但是它在我腦海中的意識卻如此熟悉,我稍加思索,“你是那條蛇靈?” “哦?虧得你還能認出我。”它面帶嘲諷地回了一句。 就在這時,我听到一陣快節奏的嗒嗒聲,只見阿黃一下從陰影中竄了出來,撲向了我,我看到它嘴中叼著一塊翠綠的玉佩,正是放在土地廟的那塊。 緊接著傳來沉悶的一聲“咚”,阿黃轉瞬間岔開四腳貼在了障壁上,幽怨地望著我,差點忘了障壁還在運轉,任何外物都會被阻擋。 我急忙走了出去,取下它口中的玉佩,緊緊抱住阿黃,阿黃也是興奮地擺著尾巴,舔舐我的臉。 “腦袋不好使。”蛇靈無奈地評價了一句。 接著它再次對我說道︰“快走吧,我只是把他趕走了,一會兒肯定還會回來,我這個身形保持不了多久。” 我點了點頭,蛇靈已經為我們創造了逃跑機會,趁那鬼物被蛇靈驚跑之際,必須要離開這里,我回頭對身後的人喊道︰“快點,跟我走!” 隨後,我快步跟上在前頭帶路的蛇靈,進入走廊我才發現此時四周莫名地呈現一種詭異的血紅色,猶如被染了色一般,就連灰白的霧氣也在那映照下好似打了色素的棉花糖,近乎緋紅。 我回頭瞧了瞧,七個人全都摩肩接踵地推搡著前進,而那個人則自告奮勇地選擇了殿後,雖然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是挺有責任心的,至少不會棄他人不顧,我對他的印象也在漸漸好轉,不過我似乎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一路小跑前進,一邊與蛇靈交流,難得它有心思在如此緊張地氣氛下與我閑扯。 “你怎麼知道我們有危險的?”我問它。 “你本來就沒有危險,是這條狗死皮賴臉的央求我來救你們。”蛇靈用的是意識。 回頭一想,恐怕此時我在其他人眼里頓時就變成了一個自言自語的瘋子。 “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們就本來沒有危險?”對于蛇靈的話,我大腦頓時打起了死結。 “我是說你!其他人的死活我不管。”蛇靈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身後的幾個人。 “什麼?你怎麼可以這樣!”我頓時怒目圓瞪,這是什麼邏輯,只救我卻不在乎其他人,我和它關系很好嗎? “我可沒你那麼無私,我只受你家香火,本應保護你一家平平安安,沒必要保護其他人,”蛇靈依舊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而你其實不需要我來保護。” “我這樣子會不需要你來保護?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的大腦頓時陷入一團亂麻。 “你會明白的。”蛇靈十分平淡卻頗有深意地望了望我。 “可不可以直截了當一點,怎麼跟我師父一樣!”我儼然失去了耐心,師父、干爺爺每每提到我的某一方面時,都會滿口諱莫如深,不明所以。 然而蛇靈卻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突然轉移了話題︰“這怨鬼我對付不了,只能暫時震懾住他,一旦我的形體維持不住,他很快就會來,到時候各看天命。” “我知道了。”我忿忿地沉聲道。 短短的三層樓,與我們而言竟如此漫長,在我們腳下是一階階看似無窮無盡的階梯,我們反反復復踏步拐角,不知跑下了多少層,卻莫名的感覺樓梯走不到盡頭,一層又一層,不是只有三層樓嗎?我們現在已經走了幾層了? 蛇靈實為靈體,亦有前足,卻如同蛇一般貼著牆壁蜿蜒爬行,偶爾使用前足抓握攀爬,十分靈巧,此時在身體展開的情況下,我也可以清楚地估算出它的體長,竟然有足足十米。 此時,我們猶如掉入了血池,目光所及,一片血紅,令人毛骨悚然,即使這是幻覺也未免超出了我們的承受範圍,身後幾人,走路也是顫顫巍巍,唯獨我和那個人步伐還算穩健,道家的心法,他定然有所染目。 “快點!”沉默許久的蛇靈終于忍不住開口催促。 “快點!”我傳達著它的話,接著難以置信地怒喊道,“為什麼走了那麼久還沒到一樓?” “我也不知道!”蛇靈顯然也急了,恐怕他維持虛影的時間就要到了。 它陡然停下,昂起頭左右觀察了一番,緊接著恍然大悟般道︰“大意了!我竟然也中招了,鬼打牆!” “什麼東西?鬼打牆?”我將信將疑地反問道。 那蛇靈二話不說,雙眼猛然一瞪,如同黑黝黝的銅鈴,緊接著周身蕩起一陣颶風,瞬間向周圍擴散,這風並不冰冷,反而有些溫和,卻十分凜冽,有如重錘,狠狠砸入虛空,我甚至感到自己的意識陡然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走吧。”蛇靈的意識最後傳入我的腦海。 我急忙再次揮了揮手,指揮身後的人繼續行進。 “你不知道鬼打牆?鬼打牆是一種幻境,讓你感覺自己在不斷前進,卻一直走不到頭,事實上你只是在原地踏步,這怨鬼果真厲害,就算被我震懾,也能夠下套于我,不過一旦被看穿,破除就很容易了。”沒想到蛇靈竟然也能如此清晰地向我解釋,我還以為它一直處于短路的狀態。 蛇靈似乎知道我的想法一般,怒氣沖沖地瞪了我一眼。 鬼打牆被破除,我們便很快來到一樓,迅速踏入濃密的霧霾之中。 然而還未等走幾步,蛇靈驟然停步,隨後繞到了我們所有人的後面,而它的意識也緊隨而至︰“前面是一個幻境,不要盲目進入,想辦法,我破不了。” “什麼?你都破不了我們怎麼破?”我緊皺著眉頭問它。 “用你師父教你的。”蛇靈給了個簡單地回答。 與此同時,從樓內陡然刮來一陣寒風,我們眼前的霧頓時濃重了幾分。 “快!”蛇靈急切地催促道,“我快堅持不住了!” 我師父教我的?指引符陣嗎?可是一個守護符陣已經讓我精疲力盡了,同屬于高級基礎符陣的指引符陣我已無力繪制了,搞不好會把命搭在這兒,身後還有七個人等著我呢……對了!引!?同樣是用于指引的初級基礎符陣,可以一試! 想到這兒,我立即行靜心咒,還未等心完全平靜,我便迅速落筆繪制引符陣,但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沒想到守護符陣已然將我力量抽干,僅僅一個引符陣,我便已感到意念力枯竭的混亂與難以為繼,完全無法集中精力,如同幾天幾夜沒有合眼,思維猶如天馬行空,瞬間竄入九霄銀河之外。 靜心咒加持,思維依舊混亂,乃至一個引符陣的完整記憶圖像也無法形成,對于繪制符陣者而言,這無異于死亡宣判,強行繪制只會事倍功半,而我甚至連第一筆都沒有完成,手便頓時停滯在空中,畫符被強行打斷了,我渾身一戰,胸口頓時猶如遭受重擊,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腦袋亦一陣眩暈,瞬間眼花繚亂,緊接著喉頭一甜,吐出一口鮮血。 “啊!阿光!”陳星哥見狀,驚叫道。 “不行,力量耗盡了。”我喘著粗氣,喃喃道。 “啊?怎麼辦,我們出不去了!”有人再次悲觀地叫喊起來。 那蛇靈于心不忍地回頭望了我一眼,隨即一個意識出現︰“真是命啊,本應靠你自己,到底還是不忍心,既然如此,那就舍命幫你一回吧。” 說罷,那蛇靈盤起身軀,突然向空中躍起,緊接著虛影陡然皺縮,凝成一個不足彈珠大小的金色光球,隨後,那金色光球瞬間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和一道藍色的光,絲毫不作停留射向我。那藍色的光在空中稍稍盤旋,流入我口袋中的玉佩,而那金色的光如箭一般直直射入我的身軀,頓時,我感到丹田之處一股熱流迸發而出,如奔流大江般瞬間灌滿全身,如此強大的氣息讓我頓時全身發熱,恍若泡了熱水澡,身心舒暢,氣血翻涌,脈絡貫通,怎一個痛快了得! 接著那蛇靈顯得有些虛弱的意識再次出現︰“我用自身的魂力助力給你,但願你能順利逃脫,我累了,需要好好休養了。”隨後,蛇靈陷入沉寂。 魂力?又是什麼?或許對于靈體的蛇靈而言是十分重要的力量吧,否則它也不會如此虛弱,這條蛇靈也是刀子嘴巴,豆腐心腸啊。 我不敢多想,此時空中陡然間狂風大作,我看到不遠處一片深紅色的血霧正迅速向我們漫延,沒有了蛇靈,那窺視已久的怨鬼果然無所顧忌,轉瞬間發起了攻擊。 然而血霧快速,我的手更快,在蛇靈魂力的加持下,我的意念力源源不斷地涌出,迅速溝通到天地之力,手執晶石,舞動如風,如行雲流水、龍飛鳳舞,一條條紋路轉瞬之間便已經成型,而我的意念力也盡數灌入符陣之中。 符陣一成,便迅速開始運轉,引符陣借用的為靈物意志之力,為你打通虛幻開闢道路,只見符陣閃爍著光芒,空氣飛速凝聚成一股波動不定的氣流,好似某一種靈體的殘影,正在躍躍欲試,當氣流聚集到某個臨界值時,在我意念力的引導下,如同出膛的炮彈陡然向外噴射而出,卻見其所經之處,濃霧消散,轉瞬在濃霧中形成一條中空筆直的通道,引符陣維持的時間很短,如果我們不能在那段時間內逃脫,後果不堪設想。 見此情景,我大喊了一聲︰“跑!”其余人即刻撒腿就跑,沿著這條通道飛奔而去,而我選擇留在了最後,此時血霧已然抵達我的跟前。當最後一人進入濃霧,我立即轉身大步飛奔,這是在與死亡賽跑,只要出了這濃霧,想必那怨鬼就不能再威脅我們了。 希望近在眼前,但是我知道那血霧已然接觸到了我的腳後跟,我驟然听見其中傳來一聲尖利刺耳且惱怒異常的嘶吼,是那怨鬼。緊接著還在向前奔跑的我瞬間毛發炸起,這是危險的預警,我的直覺察覺到那怨鬼定然向我發起了攻擊,我不能將後背留給他,那無疑將自己推向死地,此時,我清楚胸前的骨牌是我唯一的保護,于是我驟然轉身,那一幕卻瞬間驚出了我一身冷汗,只見一只由血霧形成的如刃般的利爪正快速抓向我的後背,此時距離我僅僅不過幾厘米,然而我轉身了,那利爪指向的位置正巧是我胸前的骨牌,師父的符陣不出所料陡然爆發,一道帶有復雜符文的光屏快速擴大,將那血霧連同利爪剎那間推入濃濃的霧靄之中,而我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我曾經與死亡僅僅相差幾厘米…… 然而我還不能松懈,只見不遠處的霧靄正快速向我合攏,引符陣即將失效了,我倒吸一口冷氣,連滾帶爬地轉身,跌跌撞撞向前飛奔,不斷快速合攏的霧靄就在我的身後,緊緊貼著我的後背,眼見出口臨近,我不顧一切奮力一躍,騰空而起,在危急時刻人的潛能是無限的,這近乎三米的距離,我竟然橫著出去了,就在我飛出濃霧的瞬間,出口隨即合攏,形成了一堵濃密如牆的霧靄屏障,而我則因為地心引力,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光!”是痞子的聲音,我大口喘著粗氣,慢慢睜開眼,是滿臉焦急的痞子和陳星哥,在他們身後是一片布滿星辰的夜空,如此美麗。 我們真的逃出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八章 出人意料,死亡陰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抹了抹嘴角的鮮血,向兩人咧嘴而笑。 “阿光,你沒事兒吧?”陳星哥急切地問我。 “沒事,好得很。”我草草回答了他,然後抬眼望著眼前的幕布般遮天蔽日的濃霧,我們把保安丟在了里面,只怕是凶多吉少了,我無奈地深深嘆了口氣。 “阿光,怎麼了?”痞子手搭著我的肩。 “保安還在里面。”我再次嘆了口氣遺憾地回答道。 “咦?他不是鬼嗎?”痞子似乎沒有察覺,此時的他薄薄的校褲已經是一片潮濕,使得他不禁難受地跨開襠部站著,姿勢尤為搞笑。 “他被附身了,”那個人接過話來,回答痞子,“只怕是救不回來了,我們現在進去也是送死,肯定是誤闖進了這片霧中。” “阿光,難道說那個跳樓的老師……”陳星哥如夢初醒般看向我。 我卻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其中可能有些聯系,要想知道,我們就得抓住里面的家伙。” “怎麼可能,就憑我們?能逃出來就不錯了!”痞子一听頓時手舞足蹈地喊叫道。 “知道了。”我無奈地瞥了痞子一眼,想必再讓他進去一次,可比登天還難。 師父曾經偷偷告訴過我,我與痞子命運相連,是為生死兄弟,我將來經歷的種種他有一部分會參與進來,也是屬于他命里的劫難。我是早已在師父和自己好奇心的洗腦下接受了這些事實,可憐痞子天生怕黑怕鬼,又是個普通人,真是苦了他了,誰能夠接受自己人生觀社會觀的無數次顛覆,要是讓他知道,還不得與我絕交。 我再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伸手瞧了瞧,滿是干涸的血跡,真不知道我現在的樣子有多麼慘不忍睹。 “我要去一趟廁所,把血洗掉,不能讓爺爺奶奶看到。”我平淡地說道。 “行吧,我跟你一起去。”陳星哥面色凝重地望著我。 “我也去!”痞子緊接著說道,不用說也知道,他們倆肯定會跟著我。 “那我們就先走了,今天就這樣吧,我不跟你們計較了。”那個人對我說道,至少這人心地不壞,頂多有些吊兒郎當的模樣,或許不認識的會十分看不慣,不過稍稍相處便會覺得此人心直口快,是個爽朗之人,令人身心舒暢。 “這件事也不是我們能解決的,走吧。”他回頭深邃地望了望那片濃霧,便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我們回去的都挺早,家人自然不加懷疑,陳星哥倒是一直憂心忡忡的模樣,時常看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第二天一早,我們照常上課,來到學校,我刻意去了一趟四號樓,不出所料,附近圍滿了學生和家長,樓前停著兩輛救護車和三輛警車,我听到有人嚎啕大哭的聲音,雖說有所準備,心也不禁緊了緊,畢竟是一個生命的逝去,世間萬物平等,無高低貴賤之分,任何生命逝去都需為之惋惜,更何況是一位每日辛辛苦苦確保校園安全的保安,倘若我有能力我定然不會放過這個始作俑者。 然而當我走近一看,卻頓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地上被潔淨的白布蓋著的並非只有一人,而是整整一排,不多不少足足五個人!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除了那名保安還有人在里面出事了嗎?我們昨天不是所有人都出來了嗎? “我!這什麼情況?”痞子頓時驚訝地臉色蒼白,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我抬頭看到,那棟樓的每一層都有警察在仔細搜查每間教室,而校長站在樓前反復踱步,面色無比凝重,烏雲密布,猶如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在其他教室早已有人遇難了? 我左顧右盼,驟然發現那個人也在人群之中,雙眼無神,口中喃喃自語,卻是一副難以置信、失魂落魄的表情。 我擠開人群,來到他身邊,搖了搖他的肩︰“喂,怎麼回事?你知道嗎?” 他卻沒有看我,而是表情呆滯,木然地喃喃道︰“四個人,沒一個回去,全都死了!” 听聞,我的心陡然一沉,如墜萬丈深淵。 “你說什麼?”我不敢相信,再次問道。 而他似乎听見了我的聲音,終于緩緩轉過頭,突然間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來,仰天長嘯︰“他們四個全都死了!都怪我啊!” 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四個,還會有誰,不就是昨天跟著他的四個學生嗎?全部都死了?怎麼可能?明明昨天還是一起出來的!開什麼玩笑! 我一把抓起他的領口,生生把他拽了起來,怒目圓瞪地問他︰“你說什麼?怎麼回事?”我感覺一股熊熊怒火陡然間竄上腦門,頓時頭暈眼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人涕泗橫流,一刻不停地搖晃著腦袋。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被一雙大手撥開,緊接著一個厚重威嚴的聲音響起︰“干什麼?怎麼回事?” 我回頭一看,竟然是皺眉成川的校長,他听見了我們這邊的動靜,過來查看。校長與我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口中變成責備的語氣︰“怎麼是你?干什麼呢!還嫌不夠亂嗎?” 我憤憤然放開手,任那個人失魂落魄地癱倒在地,與此同時,痞子和陳星哥也擠了過來。在校長威嚴的目光下,我只好稍稍收斂了莫名其妙爆發的憤怒。 校長來回看了看我們幾人,神色陰沉道︰“你們四個,跟我來。”說罷,他轉身往那蓋著白布單的五個人走去。 我與痞子、陳星哥對視一眼,痞子露出了些許不情願的神色,我也懶得管他,和陳星哥一人一邊架起那個癱瘓在地的人,跟在他身後。 我們剛才的一席對話以及惱羞成怒的行為已然昭示著我們與此事脫不了干系,我也做好了隨時應對校長質問的準備。 “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麼事?說吧。”校長剛剛站定,掏出了一根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轉身沉聲問。 幾個親人就在我們身後撕心裂肺地哭天搶地,讓我的心一陣陣糾痛,我不能說對于他們的死沒有一點責任,畢竟事因皆在于我與那個人的爭吵,更何況是幾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逝去,任誰也無法保持平靜。 我稍作思考,抬頭反問校長︰“校長你相信這個世上有鬼嗎?” 校長听罷,渾身猶如遭電擊一般猛然一戰,手中的煙蒂直接脫手掉落在地,他愣了愣神,方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再次拿出一根煙,顫抖著雙手點了幾次才點燃,默然不語地吸著,在尼古丁的作用下,神情才稍稍舒緩了些,看起來是陷入了沉思,亦或是純粹的失神。 直至一根煙燃燒完,他才扔掉手中的煙蒂,帶著打量的表情問我︰“你跟我提這個干什麼?” 我深吸了口氣,湊近校長,將昨晚發生的事的前因後果向校長進行了簡單的描述,期間校長始終保持著沉默,臉色卻越發的難看,好像越積越厚的雲層,或許因為煩躁他再次點燃了一根煙。 說完,我又模仿師父的口吻附加了一句︰“校長,恐怕真的有什麼神秘的東西存在那棟樓里。” “你一個學生怎麼會懂這麼多封建迷信?”听罷,校長滿腹疑慮地質問我,顯然是對我天方夜譚般的描述產生了懷疑。 “是我師父教我的,校長,你要相信我,這是我們親身經歷的,不會撒謊,不是故事。”見校長不敢相信的模樣,我急忙辯解道。 校長將尋求的目光轉向痞子和陳星哥,他倆也紛紛點頭表示確有其事。 校長略作思考,卻忽然嚴肅地對我們說︰“現在是民主社會,不提倡鬼神論,摒棄迷信思想,你們學生是祖國的棟梁,就更不能受影響,這個事你們不要管,就這樣了,現在,回去吧!” 我一愣,沒想到校長會突然給予如此的回應,慌忙爭辯道︰“校長,這是真的!” “夠了!回自己的班里去!”校長勃然大怒,嚴聲吼道,引來了周圍人的目光。 我們四人都被校長陡然變化的神情嚇住了,陳星哥輕輕拍了拍我的肩,拉了我一把,示意我離開。我雖心有不甘,也只好無奈地瞧了瞧校長,卻見他背過身凝視著四號樓,不知所想。 警察和醫生還在忙碌著,不過卻再也沒有找到其他人。 回到教室,我們相繼無聲,各懷心事,氣氛陰沉如深海,不過一會兒,老師便來到教室宣布,從今日起暫時停課等待學校通知,沒有明確的時間,也許這次真的是難以解決的大事了。本身就是怨鬼從中作祟,就連當初老師自殺也沒有查清楚原因,這次依靠普普通通的警察怎麼可能查到原委。 那個人依舊精神恍惚,一直陷入在深深的自責之中,我幾次去找他,他始終眼神迷離,答非所問,儼然一副精神失常的狀態,反復絮絮叨叨“都是我的錯”之類的話,以至于我之後都不敢過多詢問,以免他徹底崩潰。 當天晚上,警察局便在學校里安置了五個警力,負責各個區域的巡邏,以免再有學生誤闖進入這棟詭異又充滿戾氣的四號樓。 回到家中,我將玉佩放回土地廟,不知道其中的蛇靈是否安在,我不清楚它到底付出了多少力量于我,以至于此時連個影子也見不到,如果因為我們這一次莽撞,不僅害死了五個無辜的普通人,還讓守護我一家人的蛇靈也永遠消失,這個因果我恐怕真的背負不起了。 師父雖然從未與我解釋過因果,卻一再強調“有所為,則有所得;有所為,則有所失”,不論我們做什麼決定,行什麼事情,都要為之承擔責任,如果不負責任的逃脫,最終還是會受到懲罰,受到相應的報應。或許這就是干爺爺口中的因果,因果相存,種因結果,什麼樣的因就會有什麼樣的果。 晚上,夜幕落下,天空一片漆黑,廳堂中時不時卷起一股冰涼的旋風,灌入我的心髒,在我全身漫延。 我搬了一個竹椅,坐在土地廟下,呆呆的愣神,五個蓋著慘淡白布的尸體無時無刻不在我眼前搖晃,好似在一遍遍告訴我,要為他們的死負責,否則我永遠休想心安理得,攪得我心煩意亂,甚至恨不得將屁股下的椅子狠狠甩出去。 就在這時,一個清晰而無比熟悉的意識突兀地傳入我的腦海︰“是不是感覺很自責,總覺得是自己害了他們?” 我一驚,焦急又興奮地從座位上跳起,轉身一瞧,只見小蛇已然恢復原樣,正懶洋洋地盤臥在玉佩之上,在黑暗中,它的身形竟有些微亮,輪廓格外清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九章 神秘意識,毅然決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暗中,蛇靈猶如一顆璀璨的綠寶石,熠熠閃光,縮小版的蛇靈一改之前的凶猛霸氣、威風凜凜的姿態,轉而一副嬌小可愛、懵懵懂懂的模樣,令人心生喜愛。 我注視著它圓溜溜的大眼楮,緊緊皺眉,卻不做聲。 “學會承擔責任是件好事。”它接著將意識投射到我的腦海中。 此時爺爺奶奶在里屋忙碌,太爺爺則不知道去哪里串門了,都听不到我這邊的聲音。 “你沒事嗎?”我輕聲問它。 “魂力全失,你說有沒有事?”它賭氣地瞪我。 “我不太懂。”我自然不明白其意。 “魂力就是包裹靈體的一種力量,而我們除了靈魂就只有魂力,懂了嗎?”蛇靈耐心地向我解釋。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唉……說多了你也不懂,總之失去了魂力,我就很脆弱,很容易魂飛魄散。” “那你怎麼辦,可以恢復嗎?”我緊接著問。 “可以是可以,但比較慢,幸好有這塊玉,能保全我,”蛇靈歪了歪頭,接著說道,“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一愣,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心里總有個疙瘩,很難受。” “良心譴責?”蛇靈倒是給了個很明確的形容。 我默然點點頭,表示認同。 “因果循環,命運牽連,誰也說不清楚,我還是那句話,你可以解決。”蛇靈認認真真地望著我。 “我?怎麼可能,連逃出去都那麼困難,更別提解決了。”我原本煩躁的心再次因為蛇靈一句模稜兩可的話而躁動不安,說話聲音也大了幾分。 “因為你還不了解自己,或者說你還不是你。”蛇靈昂起頭,目光變得無比凌厲,猶如一把把尖刀,直刺我的內心。 “什麼意思?什麼我不是我?”我頓時有些抓狂,瘋狂地抓弄自己的頭發。 然而當我再次抬頭時,卻發現蛇靈已然消失,不知去向,或許已經藏匿到了翠玉之中。 我懊惱不已地癱坐在椅子上,腦中凌亂如麻,仰頭木然注視著天花板。或許師父在的話,就能夠替我解決這件事,如果是師父,他會怎麼辦?可是師父後天才會來這里,其他時間卻不知所蹤,沒有留下一個聯系方式。 我慢慢地閉上眼,不願再多思考,也許真如校長所言,這不是我們能夠管的,還是好好在家呆著,過好自己的生活。可是我是間接地導致了四個孩子的喪生,其中最小的比我還小一個年級,本是懵懂活潑、愛瘋愛鬧的歡樂童年,就這樣不明不白結束了,實在太不公平。 “你是誰?你是術士,本該除魔衛道,懲惡揚善,與其在這里懊惱自責,不如像個真正的男子漢去戰斗,要對得起自己的本心,而你的本心是什麼?你自己最清楚。”一個陌生而莫名其妙的意識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我腦海,緊接著一股恨鐵不成鋼以及嫉惡如仇的情緒瞬間感染了我。 這是誰?又是誰在向我傳達什麼?我猛地睜開眼,四處張望,卻沒有看到人。 感覺這意識更像是我自己產生的,卻又很陌生,好似來自于我的內心深處,卻又似由外而內傳達的,卻直擊我的心靈,甚至在瞬間改變了我的思維,我從未有過如此奇怪的感覺,好似有兩個我,其中一個正試圖開導現在的我。 這意識一出現,便一語點醒夢中人,我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喜好權衡利弊,這是我難以改變的性格,使我行事穩重,看清前因後果,卻猶豫不定,甚至不夠自信,過于腳踏實地,沒有沖勁。一次交手,實力懸殊,讓我無力再勇敢面對,徹底被失敗與放棄糾纏掩蓋。也許我是該莽撞一下,像個青蔥少年一般初生牛犢不怕虎。 在那瞬間,我甚至感覺我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完全不同于原來的思維方式。我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接著狠狠捏了下自己的臉,疼!我才知道我依舊是我,沒有變,可是似乎猶如洗腦般被突然灌入了一股意識。 這是什麼情況? 我試圖回憶那句話,它依舊如此清晰地存在于我的腦海中,好似本就屬于我的思維,可我卻不知道它從何而來,為何如此突兀又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然而我也終于知道,要想了解原委,要想平復自己的內心,我必須要去那棟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調查清楚,為幾位冤死者報仇雪恨,不能讓邪惡在世間為虎作倀,否則我必將在自我譴責中渾渾噩噩,難以自拔。 而孰生孰死,則要各看本事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一旦下定決心我立即跟家人打了招呼,理由依舊是學校排練節目,雖然明明知道停課,表情也略顯懷疑,但爺爺奶奶依舊不作多問,讓我一路小心,也許這便是信任吧。 有很多事,還是不要讓家人知道的好,有時候牽掛也會成為一種拖累。我不知道自己將來會遇到怎樣的困難或者危機,但是只要家人平平安安無牽無掛,我便可以安心坦然地去面對。 前往學校的路沒有什麼路燈,在沒有星光的夜色下,伸手不見五指,我緊了緊背包,沒有人陪我,我不想連累痞子和陳星哥,這次我需要獨自去面對,不論結果如何都是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決定,想到這兒心中竟也有些釋懷,該來的總會來,那就讓他來吧! 這一路我腳步飛快,心中的決絕毅然不動。直至學校門口,我才停下腳步,抬眼望去,保安亭內此時竟也坐著一位警察,校園內四處晃動著手電筒的光束,看來想要混進去絕非易事。 短短幾天,接連六人在同一地點喪生,如此離奇的事件足以轟動全縣,必然會引起ZF部門的重視,拍這麼多的警察再次巡邏也並非意料之外。 我駐足在距離校門五十余米的陰影中,小心地觀察著校園內的動態,我此時才發覺無故的莽撞,帶來的竟也是無數難解的問題,不過至少比心靈上的負罪感輕松得多。 就在這時,離我不遠的一處草叢中忽然竄出來一個人,我猛然一驚,急忙轉身躍向一旁的灌木叢試圖躲避他,然而還未等我邁步,那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硬生生把我拽到身邊去,我還欲掙扎,那人立即低聲開口阻止。距離不過五十米,我們這邊要是有什麼大動靜,傳達室的人肯定能夠察覺到。 “是我!”一听聲音,我便立即停止了掙扎,竟然就是那個人。 “怎麼是你?”我反應過來,亦是一臉的疑惑,我們兩人不約而同地蹲下身,藏匿在灌木叢後。 “你來干什麼?”他沒有回答我,而是反問道。 “那你來干什麼?”我見他不回答我,也同樣反問道。 他也沒什麼興趣與我廢話,而是直接回答我︰“我要進去,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把那怨鬼抓住。” “就你?你行嗎?連個術都不會……”對于他的不自量力,我立即提出了質疑,然而回頭一想我又何嘗不是如此,話未說完,氣勢就減了一半。 “誰說我不行的,”那人一急,毫不猶豫地從胸前掏出了一塊油亮亮的金色透明石頭,神神秘秘地說,“有這個。”我還記得當初幾次陷入危機,他都抓著胸口的一塊東西,想必就是這個,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手里的石頭長什麼樣,但是在微弱的燈光下顯現的金黃色卻格外晶瑩剔透,甚至十分鮮活靈動,好似里面藏著什麼一般,在一刻不停的流動著。 “這是什麼?”這塊石頭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雖然師父告訴我,我們施術所用的晶石大部分是水晶,但是也有其他的晶石,比如寶石、琥珀、珍珠等等,不過這些很難找到合適的,形狀大小是一個原因,還有就是天地之力的承載,大多數晶石比不上水晶,晶石作為天地之力的引導甚至承載物,必須擁有強大的承載力。 “這是琥珀。”那人輕輕將石頭放在手心,臉上竟露出了稍許興奮的表情。 我卻一臉鄙夷的望著他,要不要拿塊琥珀就N瑟成這樣,這樣的琥珀市面上不都買得到麼? 緊接著他表情陡然一變,煞有介事地告訴我︰“這可不是一般的琥珀,里面藏著一根畢方的絨羽,還帶著一縷殘魂,是我的本命魂,師父教了我激發這力量的口訣,還告訴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這塊琥珀。” 他的話信息量有點大,我一時間屢不過來,便撿有印象的問︰“畢方是什麼?本命魂又是什麼?” 那人微微一愣,道︰“我也不知道畢方是什麼,听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本命魂大概是與我息息相關的魂魄,只有我可以駕馭它。” “你現在可以駕馭嗎?”我問道。 “不知道,從來沒用過,也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听他這麼一說,我心里頓時便沒了底,萬一他使用失敗了,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搞不好還把命搭進去,那可真是鐵匠鋪里潑水----幫倒忙了。 而他頓了頓,目光突然燃起火焰,熠熠閃光,“我最好的四個兄弟都死了,都是被我給害死的,我今天一定要找那怨鬼算賬!” “你不怕死麼?你不是不知道那怨鬼的厲害。”我試圖勸解他,卻又感覺像是在勸解自己。 他咧嘴笑了笑,道︰“畢方是我的本命魂,我死了它也會消失,它肯定會保護我的。師父只是說不到逼不得已不能用,那麼現在就是逼不得已了。”我竟莫名從中感受到一股勇士奔赴疆場的決絕與慨嘆。 說完,他又突然認真地注視著我,嚇得我頓時愣住了,“而且現在我還有你呢,我見識過你的本事,真的太厲害了。” “哎,我是男的。”在他如此灼熱而崇拜的目光下,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頓時一口氣沒接上來,悶悶地咳了一聲。 “喂,你叫什麼名字?”我又接著問他。 “我叫鄭世賢,你呢?” “我,林雲翼。” 說著,鄭世賢似乎想起了什麼,問︰“哦,對了,你是什麼門派的?” “我嗎?我也不是很清楚,別人說我們是上古術巫一脈,但師父又說我們是臨仙閣的。”我苦惱的搖了搖頭,至今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哪個門派的,就好比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兒,毫無歸宿感,不過至少跟著師父就對了。 鄭世賢也同樣費解地搖了搖頭。 萬一我是邪門歪道怎麼辦?在那瞬間,我腦海中頓時蹦出這麼個想法。我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要是讓師父知道,我的屁股就要開花了。 “我們怎麼進去?”鄭世賢倒是問了個實實在在地問題。 “你看,”我指向是不是躍上空中的手電筒光束,“警察巡邏是有一定規律的,我們找個空隙溜進去就行。” “還是翻那堵牆嗎?”鄭世賢問我。 “恩,”我點了點頭,“走吧,先過去。” 說罷我們倆俯身悄悄沿著灌木叢,往學校後繞去。 “昨天我們還打架呢,今天就變成戰友了。”邊走,鄭世賢邊感慨道。 “那叫不打不相識。”我回頭微笑著道。 就在這時,校園內忽然傳來急促地腳步聲以及多個警察用對講機通話的聲音,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急忙加快步伐是,一路小跑著來到了那堵矮牆下,我抬眼一看,頓時目瞪口呆。 霧!又是一大片如幕牆般遮天蔽日的濃霧,難道那怨鬼又要蠢蠢欲動了嗎?就算是警察也不過是平民百姓,根本招架不住那怨鬼的迷惑的! 我和鄭世賢對視一眼,互相示意,他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隨即,我一個助跑翻過了圍牆,立即向那棟樓悄然摸去,而鄭世賢也緊跟在後。 此時學校的警察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從遠處忽隱忽現的喊叫聲來看,似乎已經有人被困在霧靄之中了。 糟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章 巧遇老師,事情真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越有能力者,責任越大,當你慢慢成長起來,你會發現,你背負的,可能不僅僅是你自己或者你家人的平安與幸福。 這是師父一再強調過的話,在這個學校,或許只有我和鄭世賢擁有與怨鬼對抗的能力。也許這就是命,但我也相信,這是我自己所做的決定,而我的命運亦同樣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我一馬當先,率先鑽入濃霧之中,然而沒跑幾步卻一頭撞上了迎面而來的鄭世賢,我們倆雙雙跌倒在地。 “怎麼回事?你不是在我後面嗎?”我頓時一頭霧水。 “你怎麼反過來跑了?”鄭世賢也是滿腦袋問號。 “我一直向前啊!”我被鄭世賢的話驚得一愣一愣。 “我也一直跟著你啊?突然你就不見了,然後就朝我沖了過來。”鄭世賢與我的對話牛頭不對馬嘴。 我抬頭看了看灰白色的霧氣,一拍腦門近乎與鄭世賢異口同聲道︰“嗨!我怎麼把這茬望了,這霧是迷陣啊!” 隨即,我二話不說,翻身而起,掏出我口袋中的水晶,就地開始繪制引符陣。 如果真有警察被困其中,我必須要爭分奪秒,進入四號樓內解救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引符陣成,這次升騰而起的竟然是一只狐狸狀的氣流,它迅速為我們打通了一條通道,我和鄭世賢三步並兩,穿越濃霧來到四號樓下,此間恍若隔世,就連外面此起彼伏的人聲也完全隔絕,只有呼嘯而過的寒風在我們耳邊嗚嗚作響,如同鬼泣。逼人的寒氣剎那間佔據了我的全身,直入骨髓,直入靈魂,這種感覺似乎比昨天更加強烈,是那怨鬼的實力在一夜之間變強了嗎?當初只有在古廟附近能夠感受到的寒冷,此次又在這里重現,雞皮疙瘩沿著我的脊背一下竄上了我的脖頸。 這並不是什麼好兆頭。 “好冷。”鄭世賢在我耳邊小聲嘀咕。 我朝兩邊張望了一番,隨即反身朝入口處跑去。 沒有呼喊聲,連腳步聲也沒有,是不是預示著那名警察已經遇難? 我心中不免焦急萬分,如果再讓一個生命在我眼前消逝,我定然會被無邊的悔恨徹底擊潰。 就在我拐過房子的拐角處,眼前詭異的一幕瞬間震懾得我目瞪口呆,只見離地三米出呈大字憑空懸浮著一個身著警服的人,好似被某一股力量緊緊鎖住,動彈不得,此時他目光呆滯,全身僵直,臉色更是如死亡般蒼白無力,似乎看到了某種足以讓一名心理素質優越的警察失魂落魄的恐怖景象。我不知道面對著他的是什麼,但是可以清楚看到似乎有某種形似霧般的東西正在緩緩從他體內抽離,進入虛空中一個物體的口中,而他似乎被控制了意識,神情呆滯,渾然不知。 不知道這形似霧般忽隱忽現的東西是什麼,但是不難想象一旦被吸食干淨,這位警察面對的必將是死亡。 “住手!”鄭世賢搶先一步沖出,大喊道。 那吸食的動作猛然一滯,我驟然感覺一股冰冷凶厲的目光瞬間刺穿了我的肉體。 鄭世賢的腳步不停,緊接著奮力一躍,直直撲向空中某一虛無的物體,陡然間,他胸口光芒大盛,竟然是他的琥珀與那靈體相遇,琥珀的力量在瞬間釋放,而他似乎陡然撞到了一堵石牆,猛地被琥珀釋放的力量反彈而開,我看到在空中他們相遇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炙熱的痕跡,猶如一個烙印落在空中,隨即響起的是一個尖銳刺耳猶如指甲劃過黑板般痛苦的尖叫聲,令人渾身發麻。緊接著,空中卷起一陣狂風,那火紅的印記陡然遠去,消失在四號樓的一角,懸浮在空中的警察失去了力量維持驟然墜落,重重地摔倒在地。 鄭世賢似乎對那靈體造成了傷害,逼得他遁走而去,至少現在我感覺不到任何懷有敵意的目光,應該是暫時逃跑了。 我急忙快步來到警察跟前,仔細觀察他的情況,卻發現他猶如已然死亡一般,全身僵硬,瞳孔渾濁無光,始終保持著一副迷茫呆滯的表情,不過我能夠感受到他微弱的心跳,這至少證明他還活著。 此時,鄭世賢也從地上爬起,來到我的身旁。 “怎麼樣?還活著嗎?”他看到我附在警察胸口,問我。 “還活著,但是我不知道怎麼讓他醒過來。”我動了動他的關節,發現他肌肉緊繃,關節僵硬,好似全身發力抵御著什麼。 “我們把他帶出去吧,外面有警察在,不能讓他呆在這里,太危險了。”鄭世賢提議道。 “行吧。”我點了點頭。 看這警察的情況並不樂觀,就算那怨鬼不來找他,估計也撐不了多久。 于是我和鄭世賢兩人一人一邊架著這警察,沿著我用引符陣開闢的道路,將他送至濃霧之外,並且用他手邊的手電筒做了標記,以便于其他警察盡快發現他。 將此事完成,我和他又折返回濃霧之內,大人真的很沉,此番下來,我們倆一時氣喘吁吁,引符陣持續時間有限,與我們而言在這時間內將警察拖出去著實費勁,中途更不能停留,我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 剛回到原地,我便一屁股蹲坐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然而還未等我們稍作休息,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形似女子“嚶嚶”的哭泣聲,在如此黑暗寂靜、四面無人的環境下,不免令人毛骨悚然。 “我靠!”我倒吸一口冷氣,一個反身,警覺地仰望這棟猶如黑夜魅影般的教學樓。 我去過鬼村,見過無數鬼魂,也听過夏瑩銀那樣的女鬼傷心欲絕的哭泣,全然不同與此,這哭泣聲如此淒涼無助,猶如峽谷間嗚咽的微風夾帶著不知何處飄蕩而來悠長的啜泣,令人心頭一寒,頓時全身冰涼。 雖然心中充滿恐懼,但我還是豎起耳朵仔細地辨明著哭泣聲。竟然隱隱約約听到幾句輕微悠遠的“救命”聲,而聲音的來源正是教學樓第三層的某一處。 我猛然一驚,難道還有人被困于此? “有人在喊救命!跟我來!”我隨即告訴鄭世賢,說罷我便起身迅速沖入樓道。 “什麼?有人喊救命?”鄭世賢充滿疑惑的話語亦被我甩在了腦後。 見我不予回答,鄭世賢也匆匆忙忙趕上我。 我不知道那怨鬼是否在這里的某一處用怨恨的目光盯著我們倆,亦或是伺機而動,意圖取走我們的性命。 然而救人要緊,我有師父的骨牌,鄭世賢有那琥珀,如若怨鬼真敢出手,我們未必沒有能力與之一搏。 我迅速竄上三樓,左右擺著頭,辨別聲音的來源,竟然發現那聲音來自于左手邊,我昨天躲藏的地方,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里還有我布下尚未激發的三個錮符陣,符陣繪制後,如果沒有激發,其存在時間至少在三天以上。難道是我的符陣困住了誰?可錮符陣只對靈體有效,對生命體是沒有一絲反應的。 我緊了緊眉頭,快步趕到那間教室門口,透過玻璃窗,教室內一個明亮如蠶繭包裹般的沙漏狀物體頓時吸引了我的眼球,哭泣聲便來源于此。這不正是被激發的錮符陣嗎? 我一步跨入,來到符陣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嚴聲質問︰“你是誰?” “快救救我!”那聲音哀求著,卻忽然察覺到什麼,“咦,你是個孩子?” “是,我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我帶著疑惑的口吻,此時鄭世賢也走進教室,一臉警覺地來到我身邊。 那人的聲音忽然變得焦急倉皇︰“快走!別在這兒呆著,你不知道已經有四個學生被攝魂了嗎?一會兒那東西來了就晚了!” 听聞,我愣住了,她明明自己被困怎麼還急著讓我們逃跑,按理說應該是鬼魂,會不會是那怨鬼裝的?鬼魂善用幻術,迷惑他人,使之誤入歧途,難以回頭,我必須要加倍小心。 “你是誰?”我再次問道,口氣卻更加嚴厲堅決。 那鬼魂顯然被我嚇住了,稍作思索,回答我︰“我是學校的老師,前幾天不小心墜樓,只留下現在這個游魂。” 什麼?我們倆頓時一驚,而我也清楚地摳到了其中的字眼----墜樓!難道說那老師不是自殺的,而是意外死亡? 對于不過9歲的我,能夠想到這個層次,已算是頗有心思。我不加懷疑,急忙口念咒語,解開鬼魂的束縛。 光藤快速松懈、收縮,消失在地面,同時也露出了被困者的原貌,一襲青絲白衫長裙,簡單典雅的披肩長發,普普通通的瓜子臉,並不驚艷卻平易近人、端莊寧靜,竟然真與那老師無比相似,唯獨那蒼白無色的臉甚是嚇人。 “孩子快走!”剛得以解脫,這老師再次哀求著催促道。 而我並不在意,而是接著問老師︰“老師,你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墜樓是怎麼回事?” 我這一問,老師露出了一絲疑慮,區區兩個學生面對她竟然如此淡定,對于她一再警告也置之不理,反而一臉平靜地詢問她,使她情不自禁地打量起我們來。 “你們不怕嗎?”她考慮了許久,卻只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老師,你不用管我們的,我知道現在的情況,”我一邊解釋著,順手指了指地上已經消失的符陣,“那個也是我布置的。” “啊?你們是學生嗎?”這下反而是老師產生了懷疑。 “是的,但是我們都有一些本事,雖然真的只是一點點,我想知道一些事情的前因後果,包括你墜樓……”我強調了一番。 老師听聞,思索一番,開口道︰“這里的可是個惡魔!” 我和鄭世賢對視一眼,我點頭示意老師繼續說下去。 “我當初只是好奇來這里閑逛,卻不小心陷入他的幻境,使我誤入歧途,走上不歸之路,本是平平坦坦的水泥路,事實上不過是他捏造的幻境,我一失足便墜樓身亡。他試圖吞噬我的魂魄,被我僥幸逃脫,我就一直在這里躲躲藏藏,直到今天不小心踩入你的陷阱。” 我咬了咬牙,果然沒那麼簡單,我的直覺是對的,這麼說來,這位老師是他害死的第一個人了,只是為什麼要吞噬別人的魂魄?難道老師是第一個進入四號樓的人? 白天,他可能礙于陽光的限制,只能采用幻境行凶,到了晚上就選擇親自出手了麼?若不是蛇靈及時趕到,我們恐怕也要面臨同樣的結局吧。 “老師,那你知不知道昨天的四個學生是怎麼死的?”鄭世賢急切的問道,比起我,他更在乎這一點。 “我也不知道,有可能被那怨鬼下了迷魂咒。”老師猜測著說,為了躲避怨鬼的追蹤已然自顧不暇,也不可能了解更多。 接著,老師始終不放棄勸說我們離開,幾乎用懇求的眼神望著我們,道︰“孩子,不管你們有什麼本事,我勸你們不要冒這個險,回去吧,不要再來了,他真的很厲害的。” 而我只是附和著笑了笑,回頭望著窗外,今天我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 一個老師,一個保安,四個學生,可惡的家伙,這債,看你怎麼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一章 金琉琥珀,災火畢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面對我們兩人的不理不睬,老師不知如何是好,盡管滿臉焦急擔憂,卻不知所措地蜷縮在一邊,但也沒有離開的意欲,只是靜靜地望著我們。 一個鬼魂在背後無聲無息地盯著你,任誰都會脊背發涼,我有點受不住,回頭對老師說︰“老師,你不走嗎?找個地方躲躲吧。” 她卻搖了搖頭,或許察覺到我們的與眾不同,她並未開口。不過即使變成一縷魂魄,她對于學生的關懷也滿懷于心,這樣盡職盡責的老師倒是最值得尊敬。 “老師,萬一一會兒打起來我們連自己也顧不了,更別說保護你了。”鄭世賢倚著牆壁,雙手叉于胸前,一副不太願她逗留的架勢。 “你們才幾年級?有這麼大的本事對付那家伙?”老師終于忍無可忍,略顯憤怒地提出了質疑,終歸是擔心我們的安危,我們在她眼里只怕都是不懂事的熊孩子。我看到她的臉竟然顯現一抹青色,這是生氣的表象。 若要說信心,我不過十分之一二,但若論決心和憤怒,我甚而有之,就算同歸于盡我也在所不惜,對惡人,不可姑息。 只是轉頭一想,突然發現我為什麼會有這樣鮮明而模糊的情緒,我似乎被莫名其妙附加了某種思維,一旦怒火燃起就立即被這並不屬于我的思維徹底影響。 想到這兒,我不禁皺緊了眉,我始終保持著清醒,卻有時候回頭一想,會驚訝的發現自己陡然間變了許多,甚至連思考的方式也產生了細微的變化。就好比一個被怒火沖昏頭腦的人,事後方才醒悟自己到底做了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此時的我還不至于被怒火沖昏頭腦。 我使勁甩了甩頭,卻什麼也沒改變,這是一種潛移默化的影響,猶如洗腦一般。我心里不禁騰起一陣驚恐,莫非是附身?也不可能,師父的骨牌還在,任何鬼魂都不能輕易靠近我。我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如果確實有某種東西在悄悄改變我,而防不勝防,這未免太驚悚了,我對此根本毫無抵抗力,說不定一段時間過後,我就是另一個人了。 鄭世賢察覺到了我的異樣,歪著頭瞧著,問我︰“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輕輕搖了搖頭,沉默不語,而鄭世賢則換了個姿勢,回答著老師的問話︰“老師,有什麼本事我不敢多說,但這里為禍一方的怨鬼,我必須要除掉,這是我為道之人的職責,道,行天地之意,正氣凜然,責之除魔衛道也!因由我起,果由我結,理所當然!” 他的話一出,我也頓時被嚇了一跳,一個六年級的學生竟然口出如道門高人一般的語句,這又是在唱哪出戲?我們倆似乎都莫名其妙地在思維上發生了變化。 老師更是當場怔住,惶然無措。 我定了定神,仔細瞧他,只見他目光如炬,毅然如山,眼神銳利如刃,竟有一種一身正氣的英雄氣概,這是修到什麼程度才會擁有的氣場?我見過的人中,只有師父、干爺爺和林崇彬擁有。 “鄭世賢,你怎麼了?”我小心翼翼地問他,生怕他稍有不適,就向我攻來。 他微微一愣,竟未察覺異樣,道︰“我?我能怎麼了?不挺好的嗎?” 我將信將疑地告訴他︰“你……不太對。” 他緊了緊眉,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伸出手,只見他手中一直握著那塊琥珀。 “是畢方!我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他似乎清醒了一些,至少說話口氣恢復過來了,“畢方殘魂有些躁動,對我產生影響了。” “什麼!”竟然和我的情況如出一轍,可我沒有什麼本命魂吶,又是誰在影響我,我瞅了瞅自己的手,頓時陷入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老師毫無預兆陡然間尖叫了一聲,那聲音如針一般頓時扎入我的耳朵,耳膜傳來如破裂般鑽心的疼痛。 “啊!”鄭世賢緊捂著耳朵面色痛苦地大叫道,“老師你怎麼了?” “他來了!他來了!”老師突然又停止尖叫,驚恐卻瞬間爬上她的臉。 我的心陡然一緊,隨即猶如皮球般撲通撲通地彈跳起來,我知道老師指的他是誰。 就在那一瞬間,我們周圍的空氣陡然間涂上了一層血色,灰白的牆壁竟然無比詭異地慢慢滲出一絲絲血紅色的液體,猶如一個喉嚨被突然割開,流出預示死亡的血液,染得整個牆面呈現出一種驚悚詭異的玫紅色,猶如一張布滿鮮血的面龐,正陰森森的奸笑。 原本無聲無息的空氣中驟然卷起一股陰風,夾帶著無數粉塵,在血色的掩映下猶如一條緋紅的綢帶在空中飛舞。 我握緊手中的晶石,本能地將被驚恐包圍蜷縮成一團的老師護在身後。而鄭世賢則站在我跟前,向後微微退了一步,全身緊繃,警覺地觀察著四周的變動。我們的呼吸都開始變粗,怨鬼並未出現,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緊逼我的靈魂,好似瞬間在我肩上落下一袋沉重的大米,使我透不過氣來。 突然,教室的窗齊刷刷地砰然大開,發出如在小巷內擂鼓般驚心動魄的聲響,緊接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風如洶涌澎湃的海浪一般迅速席卷而入,瞬間揚起無數碎紙,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寒風打在臉上如劃刀刃一般,只有寒冬臘月的北風才有如此威力,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竟驚訝地發現手上莫名其妙沾染上了血跡,是我的臉被劃傷了? “我走不掉了……”我身後突然響起老師絕望無助顫抖的聲音。 我立即回頭,只見老師羸弱的身軀在凜冽的陰風下開始漸漸支離破碎,空中似乎飛舞著一把把鋒利的刀,一遍遍殘忍地切割老師的魂魄,眼看著老師的魂魄越來越模糊,猶如一片霧般緩緩散去,老師卻向我投來了解脫釋然的目光。 “老師!不要!是誰,我!”我不禁捏緊拳頭,聲嘶力竭地喊著。 突然間,我耳邊傳來一陣低沉快速的行咒聲,我再次回頭,卻看見鄭世賢雙手合十將琥珀夾在中間,額頭抵著琥珀,低聲行咒。 不過幾秒,咒畢,鄭世賢大吼一聲︰“金琉琥珀,災火畢方,融!”只見琥珀驟然融化,形成一滴如鐵水般金紅色的液滴,並迅速流入鄭世賢的掌心與額頭,緊接著,鄭世賢手背上的血管陡然閃爍起金色,同時如涓涓細流一般沿著他手臂的血管紋路向他的全身快速蔓延,就連他的衣服也無法阻擋著耀眼奪目的金光,所有如枝葉的光芒在他心口匯聚,陡然匯成一對高展的羽翼。 緊接著,我听到空中驟然響起一聲尖銳悠揚的啼鳴,恍若來自天際,如長笛般悠揚婉轉,使得空氣竟也產生了細微的波動。然後,轉瞬間,一只通體青白,頭頂紅丹,尾羽呈熊熊火焰,如仙鶴一般的鳥兒從鄭世賢胸口陡然展翅飛出,這就是畢方嗎?它在空中盤旋幾圈後,呈大字融入鄭世賢的軀體,在那瞬間,鄭世賢通體金色紋路驟然轉變成如火焰般的橙紅,在鄭世賢眉心,亦形成一個蓮花狀火紅斑紋。隨後,鄭世賢周身驟然升溫,他如同一輪紅日,普照大地,距離他不過半米的我額頭也滲出絲絲汗液,好似進入了桑拿房。周遭空氣在那一瞬陡然凝結,接著好似石落鏡湖,竟蕩漾起層層熾熱的波紋。 原本在空中呼嘯的寒風也頓時被熱流驅散,老師總算沒有魂飛魄散,不過她同屬靈體,屬陰,也受不住這至正至陽的灼熱,慌亂下一閃身消失在夜幕之中,或許是尋找一個地方藏匿起來了,那是最好不過,如若怨鬼有意,她很有可能成為我們的累贅,想必老師在鄭世賢異變的瞬間自己也了然于心,此時我們可以毫無顧忌地面對這尚未露面的怨鬼。 我抹了一把汗水,向後退一步,遠離這如火爐般的軀體。在背包中摸了一把,拿出了師父給我的符文書,這次我要現學現賣,挑戰一次自己的極限,布置高級基礎符文中的最後一個符陣----落雷。 怨鬼屬陰,最怕至剛至陽的雷電,而且他禍害六條人命,已經是天怨人怒,如果我能成功引雷,他必將是第一個目標。我的意念力還達不到牽引雷電的強度,所以一旦引雷成功,我們都會成為其目標,不過鬼物至陰,猶如一個引雷針,雷電必先攻之,我就是利用這一點。 因而,一切皆在我能否引來落雷,就算七竅流血我也要將落雷符陣布置而成。 鄭世賢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動作,猛然轉身,定定的注視著我,此時他的眼瞳竟呈現出異樣的鮮紅,卻不同于牆面那詭異的血紅,而是一種怒火中燒的艷紅,滿滿正氣。 “鄭世賢?”我微弱的呼喚一聲,但願他還能應一聲。 然而他卻並未回應,恐怕此時鄭世賢已經完全變成了畢方。 他凝視了我好一會兒,接著竟然突然向我鞠躬作揖,道︰“尊使!” 我被他一席話驚得目瞪口呆,口不擇言地問他︰“你、你在叫誰?”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而是接著對我說道︰“我借世賢之軀,只能堅持五分鐘,力量有限,亦難敵此鬼物,還需尊使施術,定下乾坤。” 說完,他便即刻轉身,站立如松,開始掐動手訣。 我感到一股股熾熱的灼流正緩緩從他體內向四周擴散。 我甚至還沒回過神來,卻在那瞬間感到一束仇恨暴戾的目光直直刺向了我,令我不禁打了個寒噤。 空中什麼也沒有,只有如滔天巨浪般的血色氣流在與鄭世賢的熾焰灼流激烈踫撞,相互較量,激起一陣陣波浪,危機感卻陡然間佔據我的全身,我相信我的第六感。 怨鬼就在這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二章 血涂幻境,怒火中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不理會真空中那滿腔仇恨、陰森狡黠的目光,將書平鋪在地,翻至最後,手執晶石開始準備繪制。 靜心咒迅速在我心中成型,我開始默念靜心咒。 守護符陣雖難,但我依舊可以勉強完成,至此我也知曉以我現在的能力,只能完成一個高級基礎符陣。所以,我將一切賭在了這個我從未學習過的落雷符陣。 伴隨著靜心咒,我的呼吸逐漸平靜,而變得悠長緩慢,這是靜心的第一步,所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靜心咒亦要做到如此。 閉耳,目空,緩氣,緩心,清空大腦,只留一汪清水,無風不動,如鏡如空。 心如止水,書上的文字便如打印機一般一個個飛速印在我的腦海中,接下來我便需要快速理解這些意思,在靜心咒加持下,一秒鐘猶如一個小時一般漫長,我依靠自己學得的知識,盡力參透落雷符陣的本意。 所謂落雷,需要聚天地之力中的大氣之力,積雲成雨,並從中引得雷電之力,雷,承天道,接地氣,是天罰之中最常見的一種能量,亦是極具毀滅性的力量,至剛至陽,是陰靈的克星。 繪制落雷符陣,需要以自身意念之力,牽動空氣顫動,連接雲層,借此引導天空之中的雷意灌入符陣,符陣一成,便可以直接驅動天地之力,引得真正的雷電,如若周圍沒有目標,落雷符陣便會承接雷電,導入大地。 至于雷電數量,則完全依靠符陣持續的時間,也就是符陣中凝聚的天地之力可以運轉的時間。 大致理解了落雷符陣的釋義,我參照書上的圖,手停留在空中,準備落筆,我能夠感到一股細微的力量開始在我的晶石上聚集,晶石逐漸變得沉重起來,這是天地之力到來的前兆,我不禁一陣欣喜,沒想到竟然如此容易就接引到了天地之力。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我腳下陡然一沉,我看到我腳下的地面猶如流沙一般開始陷落流動,而我的雙腳已然死死陷入其中,我驚異地抬頭一瞧,卻發現鄭世賢依舊保持原來的站姿,在與某種未知的力量角力。 我急忙大聲呼救,他卻絲毫沒有听見一般毅然不動。 我還在不停地下陷,我急忙掙扎著伸手抓握附近的水泥地面,然而那地面也如流沙一般驟然破碎,我抓了個空,而我手中攥著的,竟然是一把蒼白的沙礫,仔細一看才發現竟是磨碎的人骨,嚇得我一把甩掉手中的沙礫。 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求生的本能驅使我奮力掙扎,四處亂抓,尋找可以借力的物體,然而我越陷越深,周圍的一切猶如被巨大的力量擠壓全都破碎成了一顆顆細碎的沙礫,並緩慢地向我流動,一點一點將我掩埋。 我頓時心驚肉跳,怎麼回事,為什麼腳下會突然變成如流沙一般的情景?難道我就這樣死在這兒了? 我抬頭絕望地望著天空,此時我只剩下一個頭顱和雙臂還無助地露在外面,整個身軀已經完全被流沙掩埋。 “救命啊!”我聲嘶力竭的叫喊著,沒有人回應我。 一股令人窒息擠壓頓時由胸口傳來,我感到包裹我全身的流沙似乎在緩慢收緊,我猶如被一雙大手緊緊抓握,這雙大手正慢慢發力,試圖將我捏死。我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胸口輕微起伏便會傳來如同肋骨折斷般劇烈的疼痛,令我痛苦萬分。緊接著,我眼前陡然一黑,意識轉瞬間一落千丈。 就這樣死了嗎? “這是幻境!不要相信,否則你會完全迷失在其中!”一個意識突然間出現在我腦海,竟然是畢方,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立即識別,但是這意識于我而言太過熟悉,以至于我本能的便反應過來。 在那瞬間,我的意識陡然清醒,我看到眼前竟然是滿天星辰,而我則受到重力拉扯在空中飛速墜落,風在我耳邊呼嘯而過,我竟然還沒有死!但是這又是什麼情景?畢方傳達的意識依舊在我腦海中回響,使我清楚地意識到我陷入了怨鬼制造的幻境,那麼周圍的一切都是假的,盡管感同身受、如臨實景。 我依舊在不停地墜落,猶如落入一個無底深淵,我雙手交疊于胸,緊閉雙眼開始默念靜心咒,此時于我而言,唯一能夠保持清醒的,只有靜心咒,很快,一縷和風拂過,我的心漸趨寧靜。 突然,只听撲通一聲,我鼻端陡然涌入一股腥臭的水流,我終于掉落到底部,竟然是一潭深水,常年在河邊玩耍,我熟悉水性,入水之後,本能的張開雙臂減速,並用力蹬腿使自己開始上浮,水于我而言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剛一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臉,睜眼一瞧,我頓時倒吸了一大口冰水。這不是一潭深水,而是一片深紅色的血海,在微弱的星光下觸目驚心,一股股腥臭迎面撲來,深知自己剛剛倒吸了一口血水,我的胃頓時翻雲覆海,顧不得身處何處,忍不住“嘔”一聲直接把早飯也吐了出來。 這怨鬼簡直是在挑戰我忍耐力的極限,若不是心知自己處在怨鬼的幻境之中,恐怕我就直接吐死在這兒了。 我吐了口唾沫,四處張望,試圖需找一塊陸地,我可不願在這血海中逗留,那如同死魚般的腥臭已然令我鼻頭抽搐、血液倒流。 突然,水面上陡然間伸出無數雙血色的胳膊,如同溺水一般無力地掙扎。 我頓時被嚇得汗毛倒立,仰天大叫一聲,緊接著,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腳踝,另外幾只手合力將我摁如水中,我一聲沒喊完,生生被灌了一口血水。 隨即我被這股力量死死拽著,快速下沉,我試圖掙扎,卻不知道有多少雙手正施力于我,使我毫無反抗之力,伴隨而來的則又是那種強大的壓迫與窒息之感。 這是幻境,這是幻境。我一遍遍在心底強調,一旦我不能穩固心境,保持著一絲清明,我隨時都有可能迷失自我。 我,能不能不要搞得這麼惡心!剛剛吞入一大口血水的感覺還縈繞在我心頭,我情不自禁地干嘔起來。 就在這時,我的腳首次接觸到了地面,而我眼前陡然一亮,瞬間出現一大片灰蒙蒙的濃霧,我低頭瞧了瞧,竟然連路面也看不到。 這又是什麼幻境? 我眯起眼,四處張望。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了一陣陣細瑣的腳步聲,我隨即轉身,只見濃霧中忽隱忽現著一個人形的身影。 “是誰!”我警覺地高喊一聲。 “林雲翼?”一個疑慮的聲音緊接著傳來,竟然是鄭世賢! 我猛然一喜,隨即立即向那個身影跑去,然而沒跑幾步,我便停下了腳步,如果說這是幻境,那麼一切都是假的,即使是這個所謂的鄭世賢,更何況此時的鄭世賢應該是畢方,怎麼可能用平常的口吻與我對話。 于是,我站定,雙手握拳,高喊道︰“我找不到你,你快過來!” “哦!”伴隨而來的是一陣急切的腳步。 不過一會兒,鄭世賢焦急的面龐便出現在我眼前,他見到我隨即露出了滿臉的欣喜,三步並兩步張開雙手欲擁抱我。 我急忙後退一大步,警惕的與之保持距離。 “怎麼了?”我的行為讓他不解地愣在當場,臉上陰晴不定。 “你是誰?”我冷冷地反問道。 “我是鄭世賢啊!”他似乎有些焦急,慌慌張張地解釋道。 “把你的琥珀石拿出來給我看看。”我面不改色,琥珀石中留有畢方殘魂,獨一無二,任憑他如何仿造也不能以假亂真。 話剛說完,卻見他臉色陡然一沉,接著又立即恢復成一幅無辜的表情,說︰“你不相信我嗎?我是你的好朋友啊!” “好朋友?你的琥珀呢?”把戲被我拆穿,我不禁有些得意,步步緊逼。 正當我得意之時,突然間,鄭世賢全身轟然起火,我不禁心髒一揪,正欲上前幫他撲火,但我還是咬緊牙關,默然不動。這是假的,這是假的,我在心中默默大喊。 “啊……林雲翼!救我啊!”鄭世賢因為灼燒帶來的疼痛,聲嘶力竭地高喊著,高舉雙手無助的掙扎。 明知眼前的情景是幻覺,看著他如此痛苦,我終歸于心不忍,心如同針扎一般疼痛難忍,我緊緊捏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火焰還在熊熊燃燒,發出皮肉被燒焦般的滋滋聲,鄭世賢全身包裹在火焰中,已然面目全非,依舊在無力絕望地掙扎著,卻沒有了聲音,連嘶喊一句也不行。 我不忍再看,閉上雙眼,渾身不住的顫抖,亦悲亦怒,我必須保持頭腦的清醒,不能被此時的情緒沖昏頭腦。 撲通,耳中傳來鄭世賢倒地的聲音,以及一刻不停地滋滋聲,猶如一把把劍刃狠狠插在我的心頭,因為過度的忍耐滿腔怒氣,我渾身抖如篩糠。 “你T的給我出來!有種沖我來!”終于我忍無可忍,對著空中大吼道。 “呵呵呵,看著自己的兄弟慘死的感覺怎麼樣?”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陰笑。 “別躲著,給我出來!”我再次憤怒地嘶吼,地上的火焰漸漸熄滅,我看到鄭世賢全身黑如焦炭般,沒有一處完好無損,雙手甚至露出了白森森的指骨,他悲慘地張開血色的嘴巴,似乎還在絕望地喊叫著,卻早已沒有了聲息。 只見濃霧中,慢慢悠悠向我走來一個人影,我緊握雙拳,感覺心口頓時燃起熊熊怒火,直沖腦門。 那人漸漸逼近,慢慢顯露出真身,竟是一個身著中山裝的年輕人,面色慘白,了無生氣,而他雙眼竟然沒有眼珠,猶如兩個黑漆漆的空洞,令人不寒而栗。他背著雙手,面對我微翹著嘴角,陰森森地笑,讓我感覺心中的怒火被陡然澆上了一盆冷水,一股寒氣頓時從腳心漫延上頭頂。 我惡狠狠地注視他,卻絲毫不敢動彈,滿腔怒火被頓時熄滅,剩下的卻是深深的恐懼,讓人脊背發涼。 “你能知道這是幻境,恩,不錯。但是幻境未必不是真實的。”他的嘴角上揚的角度更大了,似乎為能夠殘忍地打擊我的心靈而洋洋得意。 “你說什麼?”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他卻冷冷地笑著,抬著黑洞洞的眼眶,看不透他的內心,然後他緩緩伸出放在背後的雙手,我見狀卻猛然渾身一戰,只見他骨瘦如柴的雙手各提著一個血淋林的頭顱,此時此刻正一刻不停地向下滴落鮮血,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大腦猶如突然受到擊打一般猛然嗡地一聲,一連後退了三四步。 “不可能,不可能……”我口中喃喃自語。 我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絕望地望著這兩顆頭顱,他們從小陪伴著我,如同親生兄弟,那臉龐于我而言再熟悉不過----痞子和陳星哥! “哦,不好意思,我下手還是太輕了嗎?”那人的嘴角近乎裂至耳根,笑容卻越發陰森恐怖。 說完,他瞪著沒有眼珠的眼楮,憐憫地瞧了瞧兩個頭顱,緊接著臉色一沉,雙手陡然用力一捏,兩個頭顱猶如灌滿水的氣球一般頓時爆裂,飛濺出一地的血漿和腦漿,伴隨而至的是他殘忍得意的笑聲。 “不要!”我大吼一聲,右手欲阻止他一般停滯在空中。 那一瞬間,我感覺大腦頓時一片空白,跳動的心髒亦猛然一顫,瞬間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猶如有一把把尖刀正狠狠地切割我的心髒。 “幻境,不見得就不是真實的,真想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感覺!”怨鬼再次重復道,卻露出了無比享受的神情。 怒火再次如奔流的洪水剎那間涌上我的心頭,我如雄獅般低吼道︰“你想知道嗎?那我現在就讓你知道!”說罷,我雙眼一瞪,雙手攥拳,猛然蹬地,瞬間躍出兩三米。 “我你媽!”我扯開嗓子憤怒地嘶吼著,揚拳呼嘯著照怨鬼的鼻梁揮去。 怨鬼卻依舊保持著殘忍的笑容站立,不躲閃也不進攻。 我的拳驟然而落,卻如同打入虛空,直直穿過怨鬼的身軀,沒有傳來絲毫阻力,而我卻因為重心不穩,一個趔趄撲倒在地。 怨鬼依舊肆無忌憚的奸笑著。 我猛地用力一錘地面,翻身而起,第二拳如風一般再度揚起,然而那怨鬼卻瞬間消失在我眼前,我不禁一愣,動作停滯在空中。 然而還未等我回過神,一股如鉗一般的力量陡然爬上我的喉結,未等我加以反抗,那力量突然提升,我的身軀也瞬間騰空而起,我的喉嚨受到擠壓,幾乎喘不過氣來。我咬緊牙關掙扎著試圖抓住這股力量,而我的手卻落了空,如同揮舞在空氣之中。 這時,空中忽然傳來一個凶厲惱怒的聲音︰“憤怒,憤怒吧!入了我的血涂幻境,你以為你走得出嗎?我知道你是誰,很可惜還未覺醒,就將在今天死于我手,哈,區區幾個普通人算什麼?你才是我真正的目的!去死吧!” 話音剛落,這股力量不由分說驟然縮緊,我感到自己的呼吸陡然停滯,意識剎那間再度墜入黑暗的深淵……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三章 局勢逆轉,我為何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覺醒?我為什麼還沒有覺醒?我是誰?聖童子嗎?那畢方稱我為尊使又是出于何意?我為什麼會成為怨鬼最終的目的?殺了我又如何,他就能得到滿足嗎? 難道殺了老師和四個學生的目的就在于將我引來嗎?怨鬼這算盤未免打的太神乎其神了吧? 鄭世賢、痞子和陳星哥都還好吧,幻境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或許已經死了,至少這是事實吧……死亡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我終歸還是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了代價。隨心,也許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夠隨心。 我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睡,意識一如既往地快速墜落,這是一個無底深淵,何時何處才會是盡頭呢?希望的光芒還會再出現嗎?真想再看一看那個救過我的人,總覺得對他如此熟悉,卻又如此陌生。 時間一晃,斗轉星移,如隔春秋,我不清楚自己在這深淵之中墜落了多久,眼前的黑暗無邊無際。 “內心的清明,終歸沒有保持住嗎?被怒氣沖昏頭了……”耳邊突然想起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 與此同時,一聲尖銳的啼鳴響起,我看到黑暗中一團深紅色的火焰陡然燃起,那火焰的顏色猶如干涸的血液,沒有焰心,卻充斥著暴戾與災禍,在我眼前肆意擴散,猶如一只只饑餓難忍的餓狼,迅速蠶食著凝如實質的黑暗。 是畢方,鄭世賢沒有死! 肢體的觸感陡然間傳入我的大腦,我竟然也沒有死。是怨鬼的幻境!我竟然險些迷失在其中,是畢方救了我嗎?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眼前的情景頓時千變萬化,迅速恢復成一片灰白色的霧靄,我看到空中一只額頭燃燒著熊熊火焰的青鳥在空中翱翔,時不時抖落一根羽毛,羽毛在空中瞬間幻化成一團血色的火焰,猶如一朵炫麗綻放的玫瑰。火焰在空中突然接觸到某種隱形的東西,頓時如一顆炸彈轟然爆裂,留下一個灼燒的烏黑凹痕,伴隨著的是痛苦的慘叫,那藏匿在濃霧中的怨鬼瘋狂地掙扎,卷起一陣陣夾帶著霧氣的陰風,形成一股股如同拳頭狀的氣流,竭盡全力與畢方對抗。 我抬了抬手,卻驚異的發現我竟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軀,甚至連眨眼也並非出于我的意志,我似乎只能通過各個感官去感受,我的意識確實還存在于自己的大腦,但是我的身軀卻根本不容我控制,眼前的情景恍然如夢,亦真亦幻,難辨真假,我不禁開始懷疑,這難道只是一場夢?但是我卻能夠感受到周圍空氣的溫度,能夠聞到迎面而來的焦糊氣息,也能夠听到畢方憤怒的啼鳴和火焰爆炸的轟響,夢境怎能如此感同身受? 我突然想起,之前耳中的聲音,不正是我自己的嗎?難怪如此熟悉,可是我還處于昏迷,怎麼可能說話?莫非有人控制了我的身軀,那怨鬼真真切切在于畢方拼死搏斗,還有誰?難道我依舊身處幻境之中? 我靜靜地站著,在一旁觀望,卻無所作為。 怎麼還不上!快去幫忙啊!我可不是這樣的人! 怨鬼雖然傷痕累累,卻絲毫不顯弱勢,一股股陰風頑強而凶猛地朝畢方席卷而去,而畢方卻漸漸力所不逮,幾次險些被陰風擊中,原本在空中高傲的姿態也略顯踉蹌,猶如一只在狂風暴雨中孤獨飛翔搖搖欲墜的孤雁,仿佛稍稍大意就會折斷羽翼,悍然墜落。 “唉……”我忽然嘆了口氣,喃喃自語,“畢方,本為華夏神鳥,統馭災火,即使一縷殘魂,也足以消滅這區區怨鬼,可惜受制于人,竟顯弱勢,難撐局面啊。” 這時候發什麼感慨啊!還不快去幫忙,等著畢方被擊敗嗎?我在腦海中大喊著,要是我,此時早就沖上前去了,就算要分析局勢,也不至于在這個時候瞎磨嘰吧。 “此時在這幻境之內的是畢方與怨鬼的一段意志,並非本體,相斗為實,形體為虛,我們幫不上它。”“我”一刻不停地絮絮叨叨,似乎知道我的所思所想,悉心向我解釋,然我卻有些按耐不住,我不希望在幻境中看到的情景再次發生在現實之中,必須要盡快協助畢方打敗怨鬼。 但是,等等……我們!?听起來怎麼這麼奇怪。但同時也證明此時控制我的是另外一個意識,其實此時我才是與自己格格不入的那個人吧。這種感覺真的是太詭異,太難以置信了。而且,問題是,另一個我到底是誰?莫非是聖童子?他自始至今從來沒有出現過,為什麼在這個時候突然佔據我的身軀?他是不是一直存在與我的內心深處,悄無聲息地影響著我,正如我先前情緒和思維的波動?怨鬼所謂的覺醒不會就是指他吧?我和他又是什麼關系?前世今生?他又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無數的問題在我腦海中縈繞,此時我不必將注意力集中在外界,反而能夠清晰地思考起各種不可思議的事來,可是我卻得不到任何答案。 就在這時,我終于動了,我蹲下身,拿起晶石,就地開始繪制符陣。 “血涂幻境,不知道這怨鬼吞噬了多少魂魄,才能有這般能力,”我一邊繪制符陣,一邊念念叨叨,莫名覺得這個我是個話嘮,“腦袋里學的東西實在太少,不過倒正好夠用,這個師父倒是有先見之明,教了指引符陣。”繪制符陣時不是不能分心嗎?我怎麼還有閑心 攏﹝慌鹵環詞陝穡空飪墑俏業納硤灝。【 黃鷲餉湊么冢 晶石開始在地上劃行,陡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頭疼感,意念力頓時如決堤的洪水噴涌而出,我感覺眼前一陣眩暈,猶如原地轉了幾十圈,頓時天搖地晃,上下顛倒,不知道“我”是否是同樣的感受,但是我在這個意識的控制下,竟能夠很好地保持平衡,穩如泰山,漸而有序,不緊不慢地繼續繪制。 我再次平靜地開口道︰“不去嘗試,怎麼激發自己的意念力,跟我的性格太像,不好。” 天地之力很快便被溝通到,並快速引導流入我的符陣之中,沒想到這股天地之力竟然會如此清明,猶如入春的微風,飄然而至,我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無邊無際的花田之中,四處一片鳥語花香,花瓣隨風而舞,恍若斑斕的蝴蝶,旭日和風沐浴著我的全身,如此清新自然,令我身心舒暢,而在我面前漸漸顯現出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往遠方。 指引符陣之中有一段符文與驅符陣一樣,所以其效果亦兼有驅散邪惡,維持心境,所以指引符陣繪制的難度更勝于守護符陣。 指引符陣一成,空中陡然吹過一陣溫和的清風,我眼前的情景頓時瞬息萬變,最後轉變成一間凌亂的教室,以及依舊保持著手訣的鄭世賢和已經顯形的怨鬼。 此時鄭世賢如松而立,緊閉雙眼,臉上卻露出些許痛苦地神色,他全身的紋路顯然黯淡了不少,額頭亦滲出絲絲汗液,口中的氣息粗重無序,可見在與怨鬼對抗之中他處于多麼艱難的境地。 而顯形的怨鬼,與我在幻境之中看到的近乎正常人的形象截然不同,全身如同燙傷一般通紅,滲出點點血斑,沒有毛發,沒有耳朵,連眼皮也已然腐爛的雙眼依舊黑洞洞的空無一物,面部的皮膚多處腐爛,露出森森白骨,猶如剛從墓地中爬出的尸體,令人不寒而栗。全身沒有一處衣物遮擋,下半身卻儼然不是正常的雙腿,而是如同樹根一般纏繞的肉塊,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個個鮮血淋灕的殘肢斷臂,有的甚至還在如同鮮活的蛆蟲一般緩慢地蠕動,頓時看得我心驚肉跳,而他的雙手亦是詭異的細長,幾乎垂到地面,雙手的指甲更如一把把利刃,尖銳細長。唯一的鼻子乍一眼竟還算標致,卻與他的肢體格格不入,更增添了一份詭異與驚恐。 “我”已經破除了血涂幻境,然而兩人卻還在虛空之中角力,隨著時間的推移,鄭世賢的表情越來越痛苦,如同陷入了無止無盡的噩夢,難以掙脫。這是兩股意志的對決,在血涂幻境之中,是怨鬼的主場,畢方雖為神鳥,卻佔不得一點優勢,同為鄭世賢的本命魂,傷害的承受者依舊是鄭世賢。 我不禁有些驚慌失措,此時我該怎麼辦,我根本幫不了鄭世賢,從他的表情看來,劣勢已成定局。 而此時,“我”卻不慌不忙,再次就地繪制符陣,剛一落筆,一股驚天撼地的雷意從天而降,瞬間鑽入我手中的晶石,我猶如遭受電擊一般渾身一戰,頓時腿腳麻木,幾乎失去知覺。 這是要布置落雷符陣嗎?我已經布置過一個高級基礎符文了,憑借我現在的意念力,怎麼可能在繪制完成落雷符陣。 然而“我”毫不在乎,平心靜氣地繼續繪制符陣,我全然感受不到四肢的觸感,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可是這個“我”卻揮舞自如,絲毫不受影響,我能夠感受到“我”內心猶如一汪秋水般的寧靜,穩健地控制著我的身軀。 倘若僅僅如此,那也罷了,緊接而來的是我油盡燈枯的意念力再次被壓榨而出,依舊如奔流的大河,洶涌澎湃,可是我大腦頓時如撞石牆,思維在那瞬間轟然崩塌,好似玻璃一般瞬間支離破碎,疼痛,無止無盡般撕心裂肺地疼痛陡然爆發,好似我的腦中被塞入了一個炸彈,陡然間引爆,令我頭疼欲裂。 啊……我眼前的畫面瞬間破碎,只留下難以忍受的脹痛,死死纏繞著我。我的意識並沒有墮落,卻經受著嚴刑拷打般的折磨,生不如死,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軀體,硬生生承受著如針扎,如蟻噬,如轟裂般的痛苦,連掙扎的機會也沒有。 就在那一瞬間,一個沉穩柔和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痛苦,磨難,才能夠激發你的潛力。” 語畢,一滴清水驟然落入我的心間,瞬間蕩漾起層層波瀾,緊接著,有如山洪爆發一般,一股無與倫比的洶涌澎湃的意念力頓時涌向我的腦海,好似一股從天而降的龍卷風,徹底洗禮了我支離破碎的意識,我感到自己的意識剎那間組合拼接,恢復如初,而我眼前猶如玻璃渣滓飛舞的畫面再次重新組合,眼前的畫面頓時重新呈現,而原本撕心裂肺的脹痛竟然莫名其妙的一掃而光,我的心中如晴空萬里一片清明。 是“我”給予我的力量嗎?還是在我意識深處爆發的力量? 不過我眼前的一灘血跡清晰可見,應該是我承受不住意念力的傾瀉導致的吧。 突然“噗”的一聲,在我眼角處的鄭世賢猛然一顫,緊接著後退一步,口中頓時一大口淤血噴涌而出,他身上鮮活靈動的紋路驟然暗淡消散,而鄭世賢也隨即跪倒在地,接著又一口鮮血吐出,然後他身子微微一晃,緩緩仰面倒下。 在倒下的那一瞬,他的目光恰好落在我的身上,我看到他微微一驚,竟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口中呢喃了一句“尊使”,然後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不要!我在心中大吼了一聲,悲憤之情頓時涌上心頭。 與此同時,落雷符陣完成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四章 負隅頑抗,塵埃落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轟隆隆,一聲悶雷貫徹天際,如一只野獸在雲間怒吼。 地面上的符陣陡然閃耀出青藍色的幽光,帶著絲絲強勁的雷意,讓我不禁頭皮發麻,這是雷電即將落下的先兆。 我慢慢直起腰,目光平靜地望著不遠處的怨鬼,此時他也感受到了周遭氣息的變化,驚恐逐漸爬上他的面龐。 外面的光線逐漸變暗,這是雲層正在聚集,一股強大的天地之力正在緩慢成型。術,皆成于天地自然,天地之力便為世間至正至強之力,而雷為其中之甚。 說實話,我並不為此感到自豪,畢竟落雷符陣並非是我完成的,而是這個“我”借助了我的身軀,並用某種方法激發了我的潛力。倘若是我自己,恐怕一連布置兩個高級基礎符文,足以讓我七竅流血,五髒俱裂。 這個“我”到底是什麼人? “我”靜靜地注視著地上平躺著的鄭世賢,我不知道此時的“我”在想些什麼,但能夠隱隱約約感受到一絲慰藉坦然的情緒,我心知肚明這並不是我自己的情緒,然而這里唯一能夠影響我的,或者將類似的情緒傳達給我的,只有“我”了。 此時,空中雷鳴滾滾,猶如滔天巨浪,由遠至近席卷而來,窗外陡然一閃,一道青藍色的光芒瞬間照亮整個教室,只不過還沒有雷電落下。 卻是讓瑟瑟縮縮的怨鬼驚得全身一顫,冷不丁地蜷縮起身子,往一旁的角落退去。 “懂得畏懼,倒也還好,可惜為時已晚。”“我”突然嘆息著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見“我”突來的憐憫,那怨鬼猶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慌亂無措地向“我”一拜,苦苦哀求道︰“小師父,快讓雷停下來吧,饒我一命,我定當改邪歸正,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雖然不能控制自己,我也不禁遲疑了一番。 “改邪歸正?”而“我”略帶疑惑地沉吟了一句,接著好似陷入沉思一般默不作聲,又似乎在追憶過去。 那怨鬼見狀,猶如看到希望一般不禁流露出一絲欣喜。 而“我”轉眼回過神,卻淡淡地宣判了他的死刑︰“當初有一妖魔也是這樣哀求我,我心軟饒了他,卻是放虎歸山,釀成滔天大禍,我至今還後悔不已。改邪歸正?我如何相信你?又如何向那命隕于爾手的無數冤魂交代?何況,雷意已成,不能停止,就讓天力代我懲罰于你。” 我的話剛說完,那怨鬼臉色陡然一變,高喊道︰“那我就拉你墊背!” 話音未落,怨鬼猛然揮手,周身升騰起一股血紅色的陰風,瞬間聚合成一只如同枯骨般的利爪,帶著濤濤怨氣轉瞬間向“我”直指而來,勢要穿透我的身軀,置我于死地。 “我”不緊不慢從容地從胸口掏出師父的骨牌,平放于手心,眼見那利爪即將到達我的眉心,“我”卻無比淡定,僅僅是快速有力地念了一個簡短的口訣,陡然間,骨牌上的紋路閃耀出金色的光芒,隨即如水波般快速蕩漾出一道柔和的金色波紋,只見那利爪如塵土一般驟然消散于無形。 那怨鬼不禁一愣,接著只听一聲響徹天際的雷鳴,一道青白色的雷電越過走廊和窗台,折成一個剛勁有力的Z形,剎那間自上而下劈向怨鬼,伴隨而來的是怨鬼聲嘶力竭的痛苦嚎叫,頓時刺穿我的耳膜。 “你若不反抗,不釋放怨氣,那雷或許還會晚些落下。”“我”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憤怒與不屑。 “啊……”雷電落下,那怨鬼全身的血紅色突然一暗,緊接著身軀猶如一片慘淡的煙霧,開始緩緩消散,而怨鬼卻只能在空中痛苦無力地掙扎。 這時“我”卻不再看他,而是低頭略帶興趣地瞧了瞧手心的骨牌,道︰“金紋神護,能做出此等護符的人倒也不簡單,可惜還不會用。”這是在贊揚師父嗎?可是後面那句似乎有點數落我的意味。 說完,“我”再次將骨牌收回,背起雙手靜靜地等待著第二道雷電的落下。 第一道雷落下,想必第二道雷也不遠了,待雷電之力慢慢卸去,怨鬼抬起幽怨憤恨的眼楮,死死地盯著“我”,恨不得將我碎尸萬段,如果那眼神可以殺人,我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多少次了。 轟隆隆,天邊再次響起驚天撼地的雷聲,仿佛山洪暴發,夾帶著滾滾山石,鋪天蓋地,席卷而來,不禁令人心生畏懼。 然而就在這時,我背後陡然卷來一陣陰風,只見老師突然之間不顧一切地撲向怨鬼,讓我和怨鬼紛紛一愣,來不及反應。 “不要!”我和“我”幾乎同時驚慌地大叫道,不知道老師到底要干什麼。 雷電即將落下,僅憑老師這殘魂,根本經不住半下,哪怕是四散而溢的電流。 然而老師趁著怨鬼一時不知所措,突然間將手伸入怨鬼的身軀,似乎要從里面抓出什麼,我看到老師鐵青著臉,面目猙獰,卻是視死如歸,奮力深入怨鬼的身軀。 怨鬼憤然發出一聲慘叫,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雙眼一瞪,拼盡全力憤怒地要抓住老師,只不過老師的手法更快,只見她轉眼間抽出雙手,向後一甩,我看到四個暗淡的魂魄如一張碎紙慢悠悠地飄出,定楮一看,竟然是鄭世賢的四個伙伴! 與此同時,怨鬼的手已然死死抓住老師的脖子,他雙眼噴火,惡狠狠地盯著老師,隨即二話不說張開血盆大口,欲將老師吞入肚中,老師卻平靜地回過頭,釋然而悲戚地望著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如果鬼魂會流淚的話,或許此時有一滴淚水正悄然滑落。 我見狀猛然一驚,急忙上前一步,然而一切都晚了,第二道雷驟然而至…… 一個驚心動魄的雷鳴陡然爆炸,地面猛地一顫,激起千層塵土,怨鬼那淒厲的慘叫再度響起,如同寂靜的深夜一女子突然尖叫,無比尖銳刺耳。 灰塵緩緩墜落,然而怨鬼的手上卻是一片空無,老師已然不復存在,化作一片塵土。帶著涌上心頭的悲慟與憤怒,我的鼻子一酸,眼前的情景頓時被淚水遮蓋,或許此時此刻,我們倆的心情是一樣的。 不過一會兒,第三道雷帶著漫天的憤怒與悲傷轟然墜落,狂風呼嘯,塵土飛揚,天地也在那一瞬間戰栗,怨鬼再也沒有發出尖叫。 隨著第三道雷散去,落雷符陣逐漸暗淡,消失在大理石磚的地面之中,一切歸于平靜,只留得空中的塵埃隨風飄蕩,窗外的霧逐漸驅散,顯露出漫天璀璨的星光。 屋外,紛繁雜亂的腳步聲一刻不停,打擾著葉子在風中以及各種蟲子在夜間的舞曲。 “我”看了看地上四個陷入昏睡的魂魄,然後扶起躺在地上的鄭世賢,將他背在背後,慢慢地走出了教室。不知道“我”打算怎麼辦,放著他們不管嗎? 怨鬼已經煙消雲散,迷霧散開,一切塵埃落定,而我卻根本高興不起來,老師魂飛魄散,鄭世賢生死不知,而我都不知道我變成了誰。 “我”背著鄭世賢平靜而緩慢地走下樓,在樓梯口,我看到不遠處來了一批人,我不禁一喜,打頭的竟然是師父,在他身邊,一左一右跟著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僧和一個略微發福卻腳步輕盈的老道士,而在他身後則是一大批警察,其中竟然還有我的家人,還有痞子和陳星哥。 見我走出來,爺爺奶奶焦急的臉龐不禁露出欣喜的神情,急忙想要上前,卻被師父伸手擋住,師父緊皺著眉頭,定定地注視“我”。 只有那老道士快步來到我跟前,竟然向我行了一個道禮,敬重地說︰“貧道天目山雙清宮徐延邁,這是貧道的弟子,小施主可否將他交給我。”說罷,他向我伸出手,示意要接過鄭世賢。 我听鄭世賢提過,他是他的師父,是禮樂長老。見他面目平和,衣冠整潔如新,雖然滿頭灰白,卻梳得整整齊齊,竟有種飄逸的仙氣,神色寧靜,波瀾不驚,一襲青色道袍直挺挺的,甚至能夠看到折邊,是個極其干淨,注重整潔的人。這樣的大拿何必跟我這個農村娃娃講究禮節呢?難道是他的習慣,禮樂長老嘛?或者是因為“我”? “我”點了點頭,他就從我背上接過鄭世賢,抱在懷中轉身退到人群之中,似乎去為他進行治療。從他的表情來看,鄭世賢應該還有得救。我無法與“我”共享思維,所以“我”知道的東西我一概不知,除非“我”說出口,然而似乎我的想法“我”都能心知肚明,感覺一點隱私也沒有。 隨後,“我”快步走到師父跟前,師父始終面色凝重的望著“我”,而“我”稍稍看了看他,則對一旁的老僧說道︰“大師,樓內還有四個學生的魂魄,還勞煩您前往超度。”老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卻和徐延邁長老一樣向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方才越過“我”快步向樓內走去。 我不知道後面的人是否听到了我們的對話,但看得出十幾個警察都面色平靜,似乎沒有听見一般,耐心地等待著,倒是有幾個人忍不住多看了我幾眼。但是我的家人還有痞子陳星哥幾個人見了“我”,卻全部都目瞪口呆,仿佛見了鬼一般的表情,啞口無言。 或許是出于師徒的關系,“我”到底還是恭恭敬敬地向師父鞠躬行禮,師父見狀竟然一陣慌亂,恍然無措地也向我回禮,口中卻隱隱約約說一句話,從口型上看好像是“師叔”……師叔!? 師父向我行禮?這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的事情,真不知道這個“我”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讓這幾個大拿級別的人物對我如此尊重,此時的我比師父還要不知所措。見此情景,一家人的表情更是變化多端。 “我”行完禮,突然面露微笑,淡淡地說道︰“我沒事。”話音剛落,我雙眼陡然一黑,便直愣愣地栽倒在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五章 一錯皆錯,念力真諦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覺無夢,當我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三天的中午,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屋梁,我正躺在家里,自己的床上。 過往的事恍若一場噩夢,當我醒來之時如隔春秋,只是心里還有些隱隱作痛,我們學校的一位老師魂飛魄散了,甚至連輪回也進不了。 我天生對老師帶著一種畏懼與崇敬,有時候感覺他們就像師父一樣,偶爾生氣教訓也是理所應當,都是希望自己的學生能夠爭氣,將來大有出息,就算已無瓜葛,心中的自豪卻揮之不去,更有甚者舍生忘死大義凜然更是令人心生敬佩。 我望著天花板深深地嘆了口氣。 “一大早就那麼重的心思?嘆什麼氣呀,小屁孩一個。”一個帶著些許嘲諷的聲音傳來。 我一驚,轉頭叫到︰“師父!” 只見師父坐在我的床尾,嘴里叼著一個長柄煙斗,正斜眼看我。 師父不知什麼原因,已經戒了煙,但是懷里依舊會揣著一個木質煙斗,時而會拿出來裝模作樣地叼在嘴里,但很少往里面填煙絲,而今天竟然莫名其妙地抽了起來,看樣子師父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師父,我睡了多久了?”我揉了揉朦朧的睡眼,坐起來問。 “今天是星期日,你說你睡了多久了。”師父吧著嘴,沒好氣地回答。 “三天!我怎麼睡了這麼久。”我驚叫道。 “這個你自己知道。”感覺師父的心情不是很好,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對話。 這是,我突然想起來,道︰“師父,那四個學生的魂魄怎麼樣了?” “已經被寂禪超度了。”師父再次忿忿地瞥了我一眼,又用力吸了幾口。 寂禪?原來那個老僧就是寂禪禪師。 而我眨巴眨巴眼楮,不明所以。師父從來沒這樣過,即使偶爾心事重重,也不會用這樣的表情對我,頂多獨自悶悶地想事情。 “師父,你怎麼了?”我還沒那麼機靈,能察言觀色到知道一個人的想法。 師父听了我的問話,放下手中的煙斗︰“事情是不是你挑起來的?” 我知道師父在問什麼,不禁縮了縮腦袋訕訕地點了點頭。卻見師父臉色頓時沉了沉。 他又接著問︰“落雷符陣,自己學的?” 我一驚,看師父耷拉著老臉,沒有一絲引以為豪的情緒,雖然不是我施展的,但至少是我自己臨陣磨槍現學現賣的,怎麼說也表個態贊揚一下吧。 見我不回答,師父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 “不錯嘛,自學成才,”師父陰著臉冷冰冰地贊揚了一句,我不禁心里蕩起了小小的漣漪,但是師父接著話鋒一轉,雙眼一橫道,“那你要我這師父干什麼?” 我不禁一哆嗦,一股寒意竄上背脊,頓時冒了一身的冷汗。感覺此時師父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心頭莫名產生了一種危機感。 “師父,我、我只是想、想……”我不禁開始結巴,還欲解釋。 “想什麼?想死嗎?”師父立即打斷我的話,瞪起了雙眼。 “我、我……”我頓時啞口無言。 “我不是跟你說過學符陣要腳踏實地步步為營嗎?”緊接而來的是師父嚴厲的質問,“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啊!完全不把我當回事嘛!知不知道一步登天的結果?”師父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在咆哮。 我哆哆嗦嗦地縮著腦袋,低著頭不敢面對他怒氣沖沖的眼楮。 “要不是有人幫你,你早就身魂俱滅了,真以為自己是英雄啊,這麼點本事也敢跟怨鬼斗!”師父的語氣越發嚴厲,儼然是火冒三丈。 听到這兒,我渾身一激靈,猛地抬起頭憤憤地盯著師父。 師父見狀一愣,竟情不自禁地躲閃起目光,不明緣由的氣勢陡降,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可是剛才明明是他在教訓我呀? 那表情不過一閃,接著他瞪著眼吼道︰“干什麼?要吃了我?” 我不予理會,而是堅定地大聲喊道︰“那怨鬼殺了我們的老師還有四個同學!我眼睜睜看著他們死的!火大!而且我也有一定責任,心里過不去,我要替天行道,為他們報仇!不然我會自責一輩子的。”說完,我憤憤然盯著師父,一想起死去的老師和四個同學,我就氣不打一處來,頓時便怒火攻心,眼前一陣眩暈。 听了我的話,師父臉上的慍色竟突然慢慢消散,接著語氣平淡地說道︰“替天行道?不是你一個孩子可以做到的。”說完,他神色平靜而認真地看著我。 “反正我要為他們報仇。”我察覺自己的失態,氣呼呼地嘟起了嘴,音調降了稍許。 師父神色漸漸變得溫和,轉而語重心長地教育我︰“凡事懂得留一線,既是為別人留一線生機,也是給自己一線生機,因果報應,宿命運辰,你本身就是一個禍端,現在滅了一個怨鬼,更是招惹到了不必要的東西,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的。” “難道那怨鬼不該消滅嗎?”我不甘心地反問道。 “該,但這是天意,它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但不是由你來行使。”師父輕輕搖了搖頭。 “但是如果沒有我,那鄭世賢可能就死了。”我委屈地說道,總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什麼。 “那也只能算是命運,”說著,師父頓了頓,嘆著氣道,“唉……這何嘗不是命運呢……能學會承擔責任,是好事,說明你長大了,懂事了。但也要學會寬容和饒恕,真的善良不是懂得施舍和憐憫,也不是嫉惡如仇,懲惡揚善,而是懂得寬容和寬恕,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師父的話我自然能夠听懂,終于明白了自己到底錯在哪兒,師父會生氣終究是為了保護我。 “師父,你說我惹了不必要的東西,是指什麼?”我想明白後,抬頭問。 “這個你還不用知道,這是我們的事,以後長大了自然會知道。”又是這般諱莫如深的話,我早就听習慣了,但心里也清楚,似乎已經驚動了某些事物,但師父和師門將會先替我抗下這個重擔。 我點了點頭,終于露出了笑容,師父見狀,欣慰地摸了摸我的頭,接著問道︰“光睿,你知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意念力?” 我眨了眨眼,回答道︰“就是繪制符陣時需要溝通天地之力的力量呀。” 師父微微點點頭表示認可,但又接著說︰“不完全對,你知不知道人的大腦並沒有完全開發?” 我若有所思地點著頭,老師在課上與我們講過,人的大腦只開發了不足百分之十,所以人的潛力是十分巨大的。 師父接著說道︰“意念力也是如此,雖然不清楚與人的大腦有什麼具體的聯系,但是可以證明沒有一個人能夠完全激發自己的意念力,即使是你師祖那樣的也不行。相比普通人,我們術士的意念力尤其強大,所以在三種力量之中,我尤以意念力為重,意念力與生俱來,但是激發與運用則完全依靠後天的訓練,而意念力的作用也不僅僅在于繪制符陣。” 師父稍作停頓,轉而問我︰“你知不知道你為什麼只能繪制一個高級基礎符文?” 我搖了搖頭,對此我還真沒有仔細想過。 “光睿,你思維的成長遠快于其他人,心境也十分強大,這也是你的特殊之處,原因在于你的意念力遠遠強于其他人,也包括我。”最後一句,師父加重了語氣。 “可是我連一個高級基礎符文也很難完成啊。”我打斷師父的話,說我意念力強,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因為你不會用,不懂得激發,這才是根本原因,你是在被動的使用意念力。繪制符陣之時,一般還未落筆,意念力就可以溝通到天地之力,但是你是開始繪制才溝通到的。繪制符陣之時,如果沒有天地之力灌注,晶石會主動激發你的意念力,但是晶石的力量有限,所以激發的意念力也有限,一旦力量不夠,你又不懂得激發,轉而釋放的就是你的精神力,精神力是什麼?是你靈魂的力量,一旦用盡就意味著你的靈魂枯竭,就是魂飛魄散式的死亡。” 什麼?也就是說我自始至今一直在冒著生命危險繪制符陣。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我太急功近利了,忽視了某些問題,以為你能像你師兄師姐一樣在學習符陣的過程中學會運用意念力,”師父說著,莫名地感嘆道,“意念力強到竟然能夠阻礙晶石對你意念力的激發。” 前面的話,我听了個大概,而最後一句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突然想到在引導天地之力時,我會莫名地產生一種抗拒感,以至于我釋放意念力會格外艱難,而這種抗拒不由自主,所以很容易被我忽略。是因為意念力太強而對晶石的激發引導產生阻礙了嗎? “師父,師兄師姐都是自己學會運用意念力的嗎?” “恩,因為意念力不強,晶石能夠輕易激發,在屢次使用過後,就可以慢慢學會了。”說完,師父從兜里拿出了一副撲克牌。 “師父,我不會打牌。”我呆呆地冒出來一句話。 師父愣了半天,抽著眼角說︰“誰要跟你打牌了!看清楚這是什麼。” 師父把牌往桌上一放,竟然發出了金屬撞擊的叮當聲,我定楮一瞧,竟然發現這真的不是撲克牌,而是一摞薄薄的銀白色長方形金屬片,大小真的與撲克牌十分相似,在微弱的光線下也格外亮麗,閃耀著奪目的光芒。 “這是銀符牌,也是一種施術的工具,一般給剛入門的人學習施術用的,但是對你來說沒什麼用,所以就拿來給你訓練運用意念力吧。” 我好奇地拿過銀符牌,開始一張張數數。 “都說了不是撲克牌了,也不是54張……別數了,一共77張,對應77個高級基礎符文。”耳邊響起師父無奈地話音。 師父從我手中抓過銀符牌,別看它薄,但一點也不鋒利,四角也磨得很光滑圓潤。 師父將牌放在桌上,對我說道︰“看好啊。” 說完,師父閉了閉眼,集中注意力,我感到一股難以捉摸的力量從他體內溢出,並匯入了銀符牌中,緊接著,他陡然睜開眼,只見一張銀符牌在那瞬間突然憑空升起,不借助外力,懸浮在師父的面前,簡直就跟魔術一樣。 師父亦同樣專注的注視銀符牌,漸漸地我看到牌的表面閃現出一個類似于符陣的蔚藍色圖案,竟然就是初級基礎符陣中的‘驅’,隨後,屋內揚起一陣清新舒緩的風,猶如從草原上吹來的帶著芳草氣息的微風,清新宜人,我頓時內心一片澄澈,一切負面情緒在那瞬間煙消雲散,這就是‘驅’的效果。 在那陣風過後,符陣逐漸消失暗淡,符牌也緩緩飄落,整整齊齊地落回原處。 這一幕驚得我目瞪口呆。 “這就是意念力,驅除一切雜念,全神貫注于符牌,並放松全身,平心靜氣,想象符牌懸浮在空中,並在腦海中形成你要繪制的符陣,使之成形在符牌上,而這一切,你要將之具象化,在現實中實現,一時半會兒你也做不到,需要長時間訓練,才可以學會運用意念力,以後你主要練習的就是這個,什麼時候能讓這77張符牌同時懸浮起來,並在上面施展基礎符文,就算成功了。其他的暫且放一放吧,還是從基礎做起。”說完,師父站起來,如托重任般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不知所措的看了看這一疊符牌,用力咽了口口水,怎麼做到的?還要77張全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六章 又見蕭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77張符牌是按照高級基礎符陣的數量制造的,事實上不僅僅只能施展這77個符陣,屬于符陣的一種承載物,但凡在承載力之下的符文都可以施展,但是有一個限制就是符陣的大小不能超過這不足20平方厘米的範圍,某些符陣的大小對于法術的範圍有一定影響,並不適用,不過我至今也沒有見到過,至少師父給我的兩本書上沒有記載。 別看師父看這些符牌如普通的銀片,事實上是師祖通過某種術法精煉而成的,具有一定的靈性,甚至包含著某些簡單的法術,即使純粹的投擲也能對靈體造成不小的傷害,就好比干爺爺用的符,後來听師兄說銀符牌一共只有三套231張,經常處于不夠用的境況,看起來師父給我的獨一份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接下來的日子,我就是天天對著符牌發呆,對于意念力的運用一無所知,只能干瞪眼,就好比你死盯著一張紙要讓它飛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嘛!不過師父一直很耐心,讓我每天不停地練習,畢竟純粹地激發自己的意念力難如登天,其中的竅門還需要自己體會,旁人只能教會你方法。 這些符牌的確不同于一般的金屬,我能夠隱約感受到其中流淌的力量,而我要做的就是引導這種力量驅使符牌懸浮起來,可是,談何容易啊! --------------------------------------- 差不多封閉半年後,學校終于再次授課,這時那棟樓已經被拆除了,相反在上面建了一座紀念碑。 師父告訴我,樓拆除之後,在底下發現了一個千人坑,是抗戰時期留下的,但是怨氣極重,寂禪禪師在一旁不吃不喝足足頌唱了三天三夜,才將里面的怨氣徹底度化,之後就在上面建了一座紀念碑,紀念碑中還放了一塊石塔寺絕無僅有的一段已故高僧的指骨,用于驅散附近的陰氣,震懾陰魂。 開學後,我見到了鄭世賢,此時他已經擁有了一個道號,為逸玄,已經正式入了雙清宮徐延邁門下。 他笑著對我說︰“我過幾天就要提前畢業,然後去師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見面,歡迎你以後來天目山玩吶。”此時他儼然沒有了當初吊兒郎當的態勢,言語談吐也更加認真成熟,仿佛一眨眼長大了五六歲,經歷了生死磨難,我們兩人竟莫名的惺惺相惜。 12歲入師門,我到了這個年紀也要跟隨師父去師門了吧,對于師門的憧憬在意在我心底扎了根。 大家知道,九年義務教育,一般是8歲入小學,17歲初中畢業,不過我們村里的孩子大部分6歲就開始讀書,我們不像大城市里的孩子,有幼兒園和學前班,加上正值懵懂愛鬧的年紀,家長是恨不得擺脫我們,過過清閑日子。不過僅限于小學,而到了初中我們還是要挨過兩年,和其他孩子一樣到了十四歲才上學,期間大部分孩子會回家跟著父母干農活或者選擇留級。陳星哥便是屬于前者,他畢業後跟著父親學木工,痞子早早的被中學錄取了,是肯定要繼續讀下去,而我畢業後就要去師門,倒也無所謂留不留級。 說道上學,我有個親弟弟,名叫林家望,在我七歲那年誕生的,是個普普通通的孩子,只不過一直和爸媽一起住在縣城,只是每年過年過節會和爸媽一起回來,現在也已經在上幼兒園了。那時他還小,所以我們見面的機會不多,是個挺鬧騰的孩子,但是認生,見了陌生人就怕,倒是跟痞子不同,痞子那是人來瘋,跟打了雞血一樣,我可不希望親弟弟以後跟痞子一個腔調。令人驚奇的是,他剛會說話的時候,說的第一句不是媽媽,也不是爸爸,而竟然是哥哥,真是讓我樂的手舞足蹈,足足興奮了兩天,太爺爺說我們倆以後肯定親得很,事實也的確如此。 他的名字是爸取的,多年以後,我們倆坐在一起聊天,偶爾提到他的名字,他跟我說︰“家望,是希望哥以後能偶爾想起家,望望家的方向。”他說的淡然,卻讓我心里一陣酸楚,爸媽心里深深牽掛的,終歸是我這個不孝子。對于我的身份,家人瞞的很緊,家望至今也不知道我具體是做什麼工作的,更不清楚我經歷的種種。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兩年後,我和痞子一同步入小學五年級,那年我們11歲,而同一天,我也看到了沈奶奶帶著蕭璞來學校報到,按理說她應該是去聾啞學校就讀,沒必要來這里,她雖然听力沒問題,但是在溝通上還是有很大障礙的,保不定就會被別人欺負。除此之外,我從奶奶口中得知,蕭璞還有個親弟弟名叫蕭翎,比我小九歲,可惜他們的媽媽在生蕭翎時難產而死了,蕭叔因為傷心過度,成天酗酒消愁,渾渾噩噩,根本照顧不了兩個孩子,所以就交給了沈奶奶,原本好好的家庭頓時支離破碎,經濟上也出現了問題,雖然蕭叔每月會寄錢回來,但越來越少,沈奶奶帶著兩個孩子,過得也很清苦,她自己一大把年紀也經常在外養魚和撿垃圾以補貼家用,奶奶時常會塞一些錢給沈奶奶,但到頭來全部都會原封不動地變成我的壓歲錢。 奶奶和沈奶奶是表親,所以到了蕭璞這一代,可以說是很遠的親戚了,雖然蕭叔還稱呼我爸為表哥。蕭叔是獨子,所以與我們家走的還算比較近,但說到底,終歸是遠親,某些方面顯得比較生分。 不過對于我們孩子來說,也不在乎多遠,是親戚就得倍加照顧,所以一開學,蕭璞就成了我和痞子的重點照顧對象,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忘不了她,六歲的蕭璞還很稚嫩,但臉蛋已經顯現出精致的輪廓,眉眼之間也楚楚動人,我一直以大哥自居,關心妹妹理所當然,反倒是痞子瞧她的眼神怪怪的,讓我不禁留了個心眼兒,可得提防著這個不正經的家伙。 蕭璞認識我,而且特別喜歡盯著我的右眼看,按理說我戴著眼鏡,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每次我扔過去疑惑的目光,她就對著我笑,讓我心里一陣酥軟,瞬間就把事兒拋到腦後了。 蕭璞不會打手語,所以我們交流一般都是用紙筆,她在學校里也習慣了把紙筆帶在身上,她寫字很快,字體也很工整漂亮,小小年紀令人嘖嘖稱奇,跟我們倆的狗爬式比起來簡直是天上地下,聊天的時候她喜歡直接叫我哥,叫痞子就叫痞子哥,每次跟她聊天痞子都興奮地爭著搶著往前擠,惹得我時不時憤憤地橫他一眼,雖然在師父的燻陶下,我意識成熟的早,懂的事情也多,但是心理卻成熟的比一般人晚,那時對于男女之間的事情就是個門外漢。 不過有的事蕭璞不會對痞子說,只有在我們倆單獨對話時,她會告訴我,她能夠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我當時就明白過來,所謂的‘東西’是指什麼,我告訴她︰“你就當沒有看見,也不要去招惹他們,知道嗎?” 她看了乖乖地用力地點了點頭,接著寫︰“哥,我也能看到你的右眼是藍色的。” “什麼?我不是戴了眼鏡了嗎?你怎麼看得到?”我不禁驚訝地瞪大了眼。 “可是我看得到呀。別人看不到嗎?”她也露出了些許疑惑的神色。 我搖了搖頭,“這個眼鏡就是用來擋住別人視線的,奇怪了。” 她朝我眨了眨眼,茫然不解。 我也指望不上她能知道什麼,回家後跟師父問起這個事。 “哦,那女孩子是陰陽眼吧。”師父听完,很快就給出了答案。我頓時想起來,當初蕭璞第一次來我家,師父和干爺爺都在,他們看著蕭璞有一陣交頭接耳。 “陰陽眼?”我從未听師父提起過。 “就是一種能夠看到陰魂靈物的能力,但是也很容易招惹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你告訴她看到了也要裝作沒看見,看樣子這小姑娘也不同尋常呢。”師父用手指敲打著桌面,若有所思。 “這個我跟她說過了。” “恩,還算機靈,有必要的話你要保護她,知道嗎?”師父莫名其妙地對我說道。 “什麼?我怎麼保護她呀?”以我的能力自保都成問題。 “你學的都白學啦?連怨鬼都能消滅,還保護不了一個女孩,剛夸完你,怎麼智商就變成零了……”師父不懷好意地拿這件事損我,都快成習慣了,每次遇到難題師父都會拿這個當擋箭牌,把責任全都攬到我的頭上。 用他的話說就是不該處處維護著我,要讓我自己去解決問題,從現在開始要把我放養著,讓我慢慢成長。擺明了就是怕麻煩不管閑事,還找個這麼清新脫俗的理由。 話說回來,我意念力的練習在這兩年里卓有成效,至少現在讓兩張符牌懸浮在空中已然不成問題,只是還沒達到在上面畫符的程度,其實說白了就是兩種力量的溝通和交流,世間萬物但凡具有靈氣的都會有意念力,只需要利用我的意念力溝通到,並加以引導,就可以成功地進行交流,就好像兩塊吸鐵石,當意念力相互靠近之時就會互相吸引,發生交錯,也就是如說話一般的意念交流。 至于激發意念力,其實也很簡單,在全神貫注,平心靜氣的心境下,勤加練習就可以做到,當然激發少量的不成問題,但是激發的越多就越困難,所以我至今只能懸浮起兩塊符牌。師父說,我們術士天生意念力高于常人,而術士之中也有強有弱,我是屬于強的那一類。 沒了復雜的功課,師父倒很輕松,每天喝茶看報,怡然自得,就像個每周來我家蹭飯什麼事也不干的死老頭。 他懶得管我,但我卻不敢怠慢,每天三小時以上的練習要做,我還偷偷地自學起高級基礎符陣,憑借腦袋里的文言文基礎還有小學課本上學到的理解能力,我大體能夠理解每一個符陣的釋義,以及施展方法,被師父教訓過,我不敢擅自跳躍著學習,而是一步一個腳印,認認真真地去理解,盡管進度緩慢,但也略有所成。 不久前師父對我說,他只算是一個引路人,引導我踏入這個術法與符陣的世界,很多還是需要依靠我自己學習和體會,甚至去實踐,他真正需要做的是培養我的能力以及心境,將我塑造成一個優秀而強大的術士,經歷了怨鬼的劫難,師父似乎改變了許多。 幾天後下午,蕭璞急匆匆地跑到我的教室,顧不得擦拭滿頭汗水,慌慌張張地對著我一通哇啦哇啦,搞得我一頭霧水,急忙拿出一張紙給她,而她一把接過紙,不知所措地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我拿過來一瞧,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七章 招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喂。” “喂,你好,文化管理局,請問有什麼事?”是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 一個月前,為了方便聯系,家里裝配了一部電話機,師父便給了我一個號碼,如果有什麼事就打電話給他,只是很奇怪為什麼師父會在文化管理局。 “我師父在嗎?”我傻傻地問道。 電話那頭竟然沒覺得驚訝,反而忍俊不禁地笑了︰“孩子,你師父是誰呀?” “我師父叫孫……”我低頭看著紙條上龍飛鳳舞的字跡,費勁地想了會兒道,“叫孫、大、聖。” 電話那頭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只听見她遠離電話大喊道︰“哈哈哈……孫大聖,你徒弟找你!” 緊接著我听見一陣咚咚咚好似踩在老式木地板上一般急促有力的腳步聲,然後電話里傳來一陣刺耳的嘈雜,接著師父在那邊怒氣沖沖地吼道︰“臭小子,懂不懂尊師重道啊,吃了豹子膽了?敢給你師父起外號!” 我嚇得急忙遠離話筒,又狐疑地瞧了瞧紙條,委屈地說道︰“你上面不是寫的孫大聖嗎?” “看清楚了,那是木!沒看見下面多了個(嘀……)嗎?”師父氣急敗壞地說道。 “哦哦,孫木聖……”我恍然大悟般嘀咕道。 “是孫檉!木和聖連一塊兒!小學白學了!連你師父的名字都不知道!氣死老子了!”電話那頭一副要摔東西的架勢,一旁卻傳來了那阿姨驚心動魄的豪放笑聲,嚇得我的手一抖。 “你那是生僻字好不好,我怎麼知道!”這個字我的確沒見過,忍不住辯解道。 “算了,以後要再敢給我起外號,看我不揍你!”師父的語氣緩了緩。 “知道了……”我卻一臉的無奈,還不是自以為瀟灑,把字寫那麼開,‘木’又寫的跟個‘大’似的。 “說吧,什麼事?”師父平復了情緒,回歸正題。就我對他的了解,說是真生氣那是假的,不過後來听師兄告訴我,師父以前的外號就叫‘孫大聖’,所以要是我們這麼叫他,不挨揍那算他寬宏大量,也難怪他電話里如此大驚小怪。不過我倒覺得奇怪,孫大聖這外號不挺好的麼,孫悟空呢,那麼神通廣大的神仙。 “師父,小璞說她遇到了一個鬼,那個鬼還要她當他的女兒。”蕭璞的話是這麼說,卻間接地表明了要她跟著去陰間,那不就等同于死嗎?我一看,當時就大腦一片空白,趕緊放了學回來問師父。 “屁大點事,就是個孤魂,你自己解決不就可以了,就當鍛煉鍛煉嘛,記住凡事留一線就行。”師父一副大驚小怪的口氣。 “可是,怎麼……”我話剛開口,師父就打斷了我。 “自己可以解決的小事就不要找我了,產生依賴性了對你的成長不好,你學的東西夠用,沒什麼好擔心的,那鬼魂怕是有執念,你自己去問問。好了,我還有事,就先掛了。”說完,師父就火急火燎地掛了電話。 雖然他滿嘴不耐煩的口氣,不過還是給我指了條路。 找那鬼魂問問?那就問問吧,怎麼找我也有辦法。 晚上吃過飯,我便和痞子來到了蕭璞家,兩家距離不遠,五分鐘左右就到了。我出門後遇到了痞子,他知道我去哪里後,也不問原因,死活要跟著我。陪我是假,去見蕭璞才是真,想到這兒,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看樣子他真是跟我情深意切,如果順利,晚上又要一起體驗一番驚險刺激了。 時值初秋,‘秋老虎’沒過,天氣還呼呼的悶熱,火熱的太陽掛在西邊遲遲不肯落山,我只穿了條背心加短褲,或許是體質的原因,蚊子從來不咬我,看著痞子臉上一個個紅包,不禁得意洋洋。 這一行,我只拿了晶石和一塊畫了符陣‘錮’的銀符牌。自從我學會了用意念力懸浮銀符牌後,幾個初級基礎符陣我畫起來就相當輕松,一口氣完成十余個也不成問題,我漸漸明白了真正的意念力的運用方法。 來到蕭璞家,我看見蕭翎在門口擺石頭玩,擺的圖案很奇怪,我總覺得看上去有點熟悉,看到我們來了,蕭翎立即站了起來,瞪著圓溜溜的眼楮瞧了我半天,然後才用稚嫩的話朝里面喊道︰“奶奶,人!” 只見沈奶奶從廚房探出頭,看見我們笑盈盈道︰“誒呀,是阿光和阿源啊,進來進來。” “沈奶奶好。”我們倆異口同聲地打了招呼,便一前一後進了屋,蕭翎也屁顛兒屁顛兒地跟在我們身後。 蕭璞在幫著沈奶奶洗碗,我們便坐在桌旁等她,順便逗蕭翎玩,沈奶奶給我們拿了點零食和涼開水,不過我們都沒動,我們都知道沈奶奶沒什麼錢,能拿出這麼點零食就已經很不錯了,蕭翎見了好吃的也嘴饞,剛伸手就被沈奶奶狠狠拍了一下,不過這小子夠硬,愣是沒哭。 就在這時,一個灰黃色的身影在我眼角一閃而過,我猛然回頭卻什麼也沒看見,反而是蕭翎眼尖,指著牆角的一堆柴火大聲喊道︰“老鼠!”說完,他回頭搖晃著腳,樂滋滋地瞧我,全然不當一回事,也許是我看走眼了,真是老鼠也說不定。 怎麼這小子也這麼喜歡看我?我是男的呀。莫非也是陰陽眼?不至于這麼巧吧…… 晚上沈奶奶還要去魚塘捕魚,很晚才回來,也難為她一把年紀,還要干這些體力活,平常我肯定會跟著去幫她,不過今晚比較特殊,因為晚上我要招魂。 待沈奶奶走後,我們幾人圍坐在一起,蕭璞給了我一張紙,我便在上面寫道︰“小璞,你沒告訴奶奶吧?”然後遞給蕭璞看,她搖了搖頭,我之前提醒過她,不要告訴大人,畢竟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又拿回來接著寫︰“那個人怎麼跟你說的?” 寫完,我剛要遞給她,痞子一把搶了過來,道︰“我也要寫,別光你們倆聊啊!” “我們在說正事,你別搗亂!”我又一把搶了回來。 “能有什麼正事啊。”痞子一臉不爽地看著我。 “捉鬼。”我頭也不抬,把紙交給蕭璞,蕭璞頓時用詫異的眼光瞧我。 只見痞子渾身一顫,結結巴巴地問︰“你、你說、說、說……什、什麼?”一滴汗水頓時從他的額頭滑落到鼻尖。 “捉鬼呀。”我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卻忍不住想笑。 “那你叫我來干嘛!”痞子突然著急地大喊道,把兩人都嚇了一跳,我是早就料到他會這樣,好笑地望著他。 “又不是我叫你來的。”我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哼!”痞子自覺理虧,氣呼呼地轉過頭。 而我則湊到他耳根,悄悄說道︰“別讓蕭璞瞧不起你啊。” 他瞪了瞪眼,咬牙切齒地對我做了個“算你狠”的口型,然後干咳了幾聲,正兒八經地坐直,故作鎮定地對我說︰“你捉鬼啊,我一會兒保護蕭璞和蕭翎。”惹得蕭璞咯咯咯地笑了。 而蕭翎見姐姐笑了,也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還不明其意地傻乎乎喊道︰“捉鬼咯,捉鬼咯……”我頓時一臉黑線,氣氛竟莫名地活躍了不少。 不過一會兒,蕭璞再次把紙遞給我︰“他說我像他的女兒,他要我做他的女兒,要帶我走,我不願意,他說還回來找我的。哥,你打算怎麼捉鬼?行嗎?”這是擺明纏上了她。 我看完後寫道︰“這個鬼魂在世間有留戀,估計是他的女兒,我要想辦法把他引來,然後把事情問清楚,具體怎麼辦我來吧。” 再看看蕭璞膽子也真大,或許是打小見多了這一類,竟然帶著好奇崇拜的目光瞧著我,讓我不禁感到肩上的壓力重了幾分,能否順利完成我還真的沒把握。這坑爹的師父,竟然讓我一個人來解決這件事,多少也在一旁指導一下,哪怕跟木樁一樣站著不動也算是鼓勵和依靠啊! 招魂是高級基礎符陣的第一個,也是最簡單的一個符陣,只比‘引’稍稍難那麼一點點,不過要成功招到你想要的鬼魂就得靠運氣了,作為基礎符陣,是招不來很厲害的鬼魂的,但也有可能招來某些具有攻擊性的冤魂,到時候少不得打一場,所以我提前準備了一個‘錮’符陣以防萬一。 我不知道那個鬼魂長什麼樣,所以還需要蕭璞幫我。 入夜,我在蕭璞家待了也快兩個小時了,師父說,招魂有時間點限制,晚上九點到凌晨三點之間最合適,陰氣最重的是午夜十二點,此時最容易招來鬼魂,而凌晨三點鬼魂數量最多,是我們招魂最困難的時間,因為鬼魂多,你想要溝通到目標就會受到大量阻礙,相當于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個人,困難度可想而知。 沈奶奶差不多十點左右回家,所以我選擇在九點開始招魂,也就是鬼魂開始增多的時間點,如果那個鬼魂有心,應該就會早早行動。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要是失敗了,我只能等到明天,不過這樣,蕭璞在今晚就會增添一絲危險。 “阿光,你要捉的鬼應該沒有上次的怨鬼厲害吧?”痞子戰戰兢兢地問我,相比于他蕭璞和蕭翎顯然淡定的多。 “差遠了,只是個普通的鬼魂而已。”我拿出晶石,開始默念靜心咒。 “哦,那我就放心了。”說完,痞子好似全身放松一般長長地吐了口氣。 與此同時,我開始釋放意念力,溝通天地之力,就在我蹲下的瞬間,一股如夜風般的寒氣瞬間擊打在我的背上,接著沿著我的手臂緩緩流入手中的晶石,我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可是只穿了一件小背心啊!為什麼非得要經過我的身體導入晶石! 寒氣入體,我凍得直哆嗦,猶如一下掉入了冰窟,這可是初秋啊,夜里常溫還保持在三十度以上呢,我卻看見我呼出來的水汽竟然在空中凝結成了水珠,全身上下的汗毛沒一處順躺著。 等到體內的寒氣大部分進入晶石內,我才開始繪制符陣,招魂符陣相當于在‘引’符陣的基礎上增加幾段符文。 每一個門脈都有各自的招魂術,不一而同,即使是我的師門,招魂術也有好幾種,我的這個是最基礎也是最簡單的。 曾經提到過,術法的分為︰ 五大元素術法︰風、火、水、土、木; 五大法術系統︰召、毀、煉、附、卜; 兩大高級術法︰正明、暗降(xiang); 兩大伊始術法︰時、空。 這是前輩通過對所有術法細致的研究歸類而來,方便後人進行學習和專攻。每一類都存在相交相融的關系,所以經常存在同一種術法歸類于不同的類別,就好比我現在繪制的招魂術,既屬于暗降術法,又屬于土元素術法,其他符陣也是如此。 很快,符陣繪制完成,我感到符陣緩慢升騰起一股陰寒但不邪惡的氣息,招魂符陣還需要我念啟動咒才能運轉。我站起來,讓蕭璞站在符陣的正對面,而我則站在了她的對面 我告訴她︰“一旦我念了口訣,你就要閉上眼楮,全神貫注地回想那個鬼魂的面貌。” 蕭璞認真地點了點頭,隨即淡定地閉上眼楮。 于是我便開始念口訣,只見招魂符陣慢慢亮起青黑色的光芒,猶如一朵綻放的蓮,接著緩緩延伸出兩條青黑色的霧氣,好似裊裊炊煙一般纏繞上蕭璞的額頭,形成一個光環狀的圓圈,那霧氣盤繞了幾圈之後,便漸漸散去,我也沒見過招魂符陣的效果,所以依舊靜靜地等待著。 就在這時,我听到細微的聲響起,好似蟑螂爬過涼席一般,而我立即將銀符牌攥在手中,突然間招魂符陣閃了一下,光芒陡然消失,而地底下一個黃褐色的靈體慢慢悠悠地鑽了出來,我們所有人在那一刻都屏住了呼吸……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八章 黃鼠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個形體略顯透明的家伙披著一身土黃色的毛,卻隱隱有金色的光輝顯現。 我看得愣了愣,有金色光華的一般不會是鬼魂吧? 只見這肥嘟嘟的身軀先露出了一個屁股,再是後肢,接著卻見它的下半身在空中扭動了半天,始終不見得挪出來一絲一毫,好似被什麼卡住了一般,格外費勁。 “吱吱”,它竟然突然發出了聲音。 而一旁的蕭翎則直接指著它叫喊道︰“老鼠,老鼠!” 老鼠?從來沒見過這麼大還帶金色毛發的老鼠啊!跟何況它半透明的身軀顯然是靈體,難道是某種精怪之類的?那怎麼會被招魂符陣招來? “什麼老鼠?我怎麼沒看見?抓到老鼠的鬼魂了嗎?”痞子听見蕭翎的叫喊,沿著蕭翎指的方向,卻什麼也沒看見,歪著頭滿臉的不解。 痞子看不見它,那就更足以證明這是靈體了,蕭翎看得見,也許是因為他還是個幼兒,是能夠看到這一類靈體的。 我略作思考,將銀符牌一橫,說道︰“何方妖怪,趕緊現身,否則休怪我手下不留情!”我靈機一動,山寨了一回西游記里孫悟空叫陣的話。 那家伙一听,屁股抖三抖,隨即一個慌亂的意識出現在我的腦海中︰“大哥,幫我一把,我卡住了!” “什麼?靈體也能卡住?你在逗我嗎?”我再次說道,而蕭翎和蕭璞卻向我投來了疑惑的目光,感情他們不能和這家伙交流,估計我在他們面前就跟個神經病一樣自問自答。 “誰說靈體就不能卡住的,你的陣,你的陣把我卡住啦!”那個意識帶著焦急的情緒。 “陣?你是說符陣嗎?不是已經消失了嘛。”我眨了眨眼,明明看見招魂符陣閃爍之後便消失了,怎麼還會存在。 “對對,符陣,你怎麼連自己的符陣都不知道?我說了沒有消失啦,快幫我一把!”那個意識更加著急,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而它越急我就越淡定,清楚是真的卡住了,應該做不得惡事,便對它說道︰“你不是能說話嗎?就這樣說吧,要是你有什麼壞心思,我就滅了你。” 我這麼一說,那屁股扭動的更起勁了,“別呀,大哥,大哥,饒命啊,我不是壞人,沒有惡意,我上有老下有小,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它可憐巴巴地懇求我,我卻毅然不動,有了那怨鬼的經歷,我對靈體充滿戒心,區區幾句話自然不會動容。 這時,蕭翎走過來拉了拉我的手,瞪著圓溜溜的大眼楮望著我︰“哥哥,放了它,好可憐。” 我微微一驚,蹲下身問蕭翎︰“蕭翎,你听得懂它的話。” “對啊!”蕭翎理所當然地用力點了下頭。 我抬起頭向蕭璞確認︰“小璞,你剛才听見它說什麼了嗎?” 蕭璞搖頭表示否定。 我定了定神,回頭打望蕭翎,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會擁有和我一樣的能力,能夠與靈體進行交流,這不就是意念力超出常人的體現嗎? “你們在說什麼啊?為什麼我什麼都沒看見?”痞子在一旁插進話來,不過我們都沒理他。 我還是尊重蕭翎的意見,走了過去,那家伙察覺到我的靠近,頓時開始掙扎起來︰“不要殺我!大哥,求你了!” 我不予理會,而是蹲下身雙手夾住它的下半身,竟然如同摸到了真的動物皮毛一般,凝如實質!我腦海中頓時蹦出一個詞,能夠達到這種程度的靈體修為可不一般那!想到這兒,我用力一拔,只听‘波’的一聲如拔瓶塞的聲音,這肥嘟嘟的家伙終于出來了,而地上赫然顯現一個青黑色的圓圈,接著慢慢消失在泥土中。 我定楮一看,猛然一驚,這不是黃鞋子嗎?這麼肥! 黃鞋子是我們那邊對黃鼠狼的稱呼,這黃鞋子兩頭尖,賊眉鼠眼的,中間卻胖的像一個球,好像那吹皮糖。 我站起身,後退一步,手中卻再度操起銀符牌。那黃鞋子見自己脫身,急忙慌慌張張地翻了個個,好似人一般,對著我又作揖又磕頭,都快趕上拜年了,我心里一驚,這黃鞋子成精了! “你在這里干什麼?”我面不改色,沉聲問道。 此時其他人都聚了過來,唯獨痞子滿臉詫異,因為他啥都看不到。 “我剛好經過這里,不小心被一種力量吸上去了,然後就卡在那兒了。小哥你本事不賴嘛。”剛脫困,這家伙口風一變就成小哥了!只是沒想到招魂符陣還有這樣的效果,可惜已經被破壞了,恐怕今天是招不了魂了。 “你是誰?”我接著問。 “我是黃鼠狼啊,你這都看不出來?”冷不丁被他反嘲了一句。 “我知道你是……”我頓時心情就不好了,不耐煩地說。 這家伙說話特別快,我話沒說完就接了下來,“我和你們家蛟老大一樣,是精怪,不過我們都叫自己宅靈,蛟老大受了傷,我就代替它四處晃晃,管管其他的宅靈。” “你還認識小蛇?”看不出來小蛇竟然是這一帶的老大,還管著其他的宅靈。 那黃鞋子點著頭道︰“我還知道你叫林雲翼,蕭璞,蕭翎,馮源,我還知道你們今天要招魂,我還知道……” “打住,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我急忙打斷它的話。 “因為我是神通廣大無事不知黃精是也!”這家伙見機吹起了牛皮。 我自覺無趣,便擺了擺手,不再多說。 “慢著,我還有事要說。”它突然沉色,陰冷的盯著我,我莫名覺得一股寒氣剎那間逼進體內。 “看在你幫我解圍的份上,我勸你不要招那個鬼魂,會招來很大的麻煩的。”它突然嚴肅地傳達給我一段意識。 “為什麼?”我緊接著問道。 “言已至此,不便多說,好自為之。”黃鞋子爪子一豎表示住口。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陷入沉思,此類隱晦的告誡也不是第一次听到,我基本上從來沒照做過,不過這次多了蕭璞蕭翎姐弟倆,我的心里負擔也重了不少,痞子注定要跟我出生入死,我倒相信他的運氣,但是把蕭璞和蕭翎搭進去就不好了,萬一他們出了事,我怎麼跟沈奶奶交代。 所謂麻煩,再大也大不過怨鬼了吧。 我在心里盤算著,畢竟不管的話,那鬼魂肯定回來找蕭璞,就算傷不了她,天天騷擾也夠嗆。 “那蕭璞怎麼辦?”我開口問黃鞋子,蕭璞听了,靜靜地望著我們。 “各看天命吧。”它嘆著氣,黃鼠狼還能嘆氣!我頓時又驚了驚。 “我不喜歡壞人。”這時,蕭翎再次搖著我的手臂奶聲奶氣道。 我點了點頭,拍了下大腿說︰“那就這樣吧,明天再招一次魂,我倒要看看會有什麼麻煩。” “你說什麼!我不是告訴你不要找那個魂魄嘛,真的會有很大麻煩的!”黃鞋子也急了,抓住我的腿不放。 我摸了摸蕭翎的頭,說道︰“天塌了我頂著,老是猶豫不決成不了大事。” 我莫名地對蕭翎產生一種認同感,蕭翎的每一句話竟然都能說到我的心坎兒去,讓我能夠做下決定。 “真是不听話!不管了,隨你便吧!”黃鞋子明顯有些惱火,說完就直接甩頭走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而我回頭看了看蕭璞,隨即取下胸口的骨牌,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她茫然地望著我,不知道我在干什麼。 “這是師父的骨牌,是護身符,可以保護你,有它,你今晚就肯定安全。”我靜靜地注視她說道。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了腳步聲,是沈奶奶回來了,于是我便向兩人告辭,和痞子一起回家。 “阿光,你們剛才到底看見什麼了?你在跟誰說話?”痞子抑制不住好奇心一個勁的問我。 “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好了,問那麼多干什麼。”我沒好氣地回答道。 “好奇嘛,你跟我說說唄。”痞子一臉的興奮。 “我要是說那個家伙很恐怖呢?”我故意低沉著語調湊到痞子跟前說道。 只見他臉色刷的一白,竟然直接就冒了一頭冷汗。我故意無奈地嘆了口氣,對鬼怪充滿了好奇心,卻有怕得要命,這是多麼糾結的性格啊! 隨即,我卻再一次深深地嘆了口氣,面色凝重地對痞子說︰“如果明天遇到了什麼危險,你要立即帶著蕭璞和蕭翎跑,知道嗎?” 痞子一听同樣面色一沉,道︰“你說什麼呢?我們是兄弟,我才不會拋下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听我的,保護好兩姐弟。” 危險,我從未畏懼,唯獨害怕如同當初怨鬼一事,連累了無辜的普通人,這種負罪感是要背負一輩子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九章 委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二天一早,我便在學校找到了蕭璞,問她昨天晚上有沒有發生什麼事?蕭璞卻告訴我,她看到晚上那鬼魂在她床頭徘徊了好久,但始終沒有做什麼,不過半夜就兀自飄走了。 我當時頭皮就炸了,一個鬼魂在你床頭飄蕩了半宿,竟然還能如此淡定地與我娓娓道來,這蕭璞的心境到底有多強啊!只怕連去過一次鬼村的我也達不到這樣的淡定。 “你不怕嗎?”我問她。 她依舊淡定︰“這種事經常會有,我習慣了。” 我不禁對她豎起了大拇指。蕭璞蕭翎兩姐弟年紀雖小卻真是不簡單。 招魂,今天晚上依舊繼續,痞子心里怕,卻還是屁顛顛地跟著我一起去了。 一切照舊繼續,繪制符陣,蕭璞輔助,這一次,當蕭璞頭頂的雲霧消散之後,空中陡然刮起了一陣陰冷的風,而招魂符陣也沒有消失,而是光芒更盛,悠悠的青黑色光華猶如幽魂一般飄蕩在空中,緊接著符陣再度升騰起一片更加濃稠的煙霧,猶如一股旋風在空中盤旋,阻擋了我的視線。 此時,我發現符陣中心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個漩渦般的黑洞,正一刻不停地噴吐著一絲絲霧氣,我頓時明白過來,感情那黃鼠狼是這麼卡住的,招魂符陣下方一定範圍對靈體具有吸力,這就是所謂的借冥淵之力嗎? 待霧氣漸漸消散,空中的陰風也迅速退去,而符陣上空的霧氣中顯現出一個暗淡虛幻的身影。 我听到身後的痞子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而我則悄悄將手伸進了口袋中。受黃鼠狼的警告,我昨晚幾乎一夜沒睡,用銀符牌做了七個符文,其中五個是驅錮引滅療五個初級基礎符陣,最簡單,效果也最差。而另外兩個,則是最初學會的幾個高級基礎符陣中的兩個----鎮陰和魔鏈,都是對鬼物具有束縛作用的符陣,繪制起來最費勁,不過跟當初的守護以及落雷比起來,還差了好幾層。 最蛋疼的是還要在小小的符牌上繪制百余個字符,那真是要心靈手巧,簡直比繡花都難。符牌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原本繪制完就可以直接發動的符陣,在上面必須要用口訣啟動,而口訣一般是符陣開頭的十來個符文。七張,七段口訣,要是沒很好的記憶力,保不定一回頭就忘了。 這次沒有昨天的烏龍,是真真切切招來了鬼魂,但是還不確定是否是蕭璞所說的那個鬼魂,也不確定他是否具有攻擊性。 這個鬼魂外貌十分普通,乍一看儼然一個農民工的穿著,頭發十分凌亂,手指烏黑粗大,一看就是經常干體力活的人,除了皮膚蒼白了些,倒也沒什麼恐怖之處。 他一出現,正對著的就是蕭璞,此時蕭璞已經睜開了眼楮,抬頭望著他,終于露出了一絲恐慌和不安。 “女兒!”那鬼魂見狀欣喜地喃喃道。 我將蕭翎推到痞子身邊,隨後一步跨前,擋在了鬼魂跟前,將蕭璞保護在身後。我右手雙指夾著一張畫有‘錮’的符牌,豎于鼻尖,而左手則攥著一張‘驅’符牌,藏在背後。 “你是誰?”那鬼魂一怔寒聲問道。 “她不是你女兒,請你離她遠一點。”我抬頭說道,口氣還算柔和尊敬,然而我剛抬頭,便神色一緊,只見那鬼魂喉結處赫然有一道血色的劃痕,是被人謀殺的?還是自殺? “她就是我女兒,我要帶她走……”那鬼魂臉色一沉,聲音也變得顫抖而悠長。 不好似乎已經動怒了,我有說錯什麼話嗎? 我心里一緊,急忙勸解道︰“她叫蕭璞,不是你的女兒,你的女兒在其他地方。” 然而此時他已然听不進我的話,臉色頓時變成了鐵青色,伸出手來抓我。 怨氣很弱,這是我對他的初步判斷,鬼魂帶有執念,听不進別人的話很正常,也很容易動怒,但是發怒之時僅僅是臉色變青,那是再普通不過的鬼魂,恐怕連人體都沖撞不得,既然如此他還執意要帶蕭璞走,可見其執念之深。 我二話不說,快速念動口訣,瞬間將手中的錮甩出,銀符牌本身具有傷害靈體的力量,不能讓它接觸到這個鬼魂,在空中,我用早已傾瀉而出的意念力迅速控制住符牌,使之正對著鬼魂陡然停滯在空中,隨即,錮符陣亮起,禁錮靈體,幾根綠光幻化而成的藤蔓迅速捆住了他,他被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到,隨即向我投來了仇恨的目光。 仇恨?有什麼用! 我緊接著左手向空中一拋,驅符陣發動,驅散情緒,平和心情,空中輕盈地刮過一陣溫和涼爽的微風,頓時感到內心一片清爽,而那鬼魂受到影響,慢慢恢復成平靜的神情,不過我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 我伸手接住掉落下來的銀符牌,放回口袋,然後用寧靜地目光打量他。 “放了我吧。”那鬼魂率先開口說話了。 “那你要保證不攻擊我們,否則我不會再手下留情。”我緊接著嚴肅地說。 “恩,我知道了。”鬼魂帶著些許歉意道。 于是,我默念口訣,錮符陣連同光藤漸漸消失,我伸手抓住符牌揣回口袋,同時悄無聲息地將魔鏈符陣攥在手中,如果他再次暴走,我就用更厲害的符陣困他一次,而且魔鏈符陣捆住靈體後,我可以通過咒語激發其中的電流折磨靈體,有點類似于古代電擊的刑罰。 “對不起,這個女孩子長得太像我女兒了。”他說道,和藹也很慚愧。 “你為什麼這麼想見自己的女兒?”我單手插在口袋里問他。 “那天我睡著後,再次醒來就發現自己變成了鬼魂,于是我到處游蕩,我只想再見一見自己的女兒,我常年在外打工,這是我唯一的念想。”鬼魂嘆著氣,莫名的帶起哀婉的氣息。同時,我斷定,他是在睡著後被人謀殺了。 “你知不知道你如果真的踫了她,不僅僅是她,你也會消失?”我加重口氣,質問他。 “我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他點了點頭,一臉的歉意,接著他帶著滿滿哀求的眼神望著我,“小師父,求求你幫我找到我的女兒吧,就只見一面就可以,哪怕……哪怕遠遠地看一眼。” 唉……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到頭來成為一縷魂魄也不忘對子女的牽掛,觸動了我內心最深處的一根弦,于是我點了點頭,指了指蕭璞說︰“但是你要答應我,再也不找他們一家的麻煩,否則我還是會出手治你。” 他一听,驚喜的向我一拜,道︰“多謝小師父,我一定不來打擾他們了。” “恩,”我稍作停頓,接著問,“你女兒叫什麼名字?哪里人?” “我女兒叫王秀秀,是湖州市長興縣石橋村人,我叫王二狗。”王二狗,我听了忍不住想笑,這名字起得太沒水平了。 湖州市長興縣石橋村?我頓時心里沒了底,我們村隸屬于湖州市吳興區,我連縣城都沒出去過,更不要說市區了,怎麼可能知道長興縣在哪里,看樣子真得找師父幫忙了。 我略作思考,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個玻璃珠,上面有我繪制的錮符陣,可以勉強用作拘魂的器具,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你看這個玻璃珠子你可以進去嗎?”我問他,畢竟要找王秀秀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找到的,把他帶在身上也省的麻煩,這玻璃珠布的是錮符陣,不過也可以湊合著用。 他一臉疑惑地瞅了珠子好半天,低聲道︰“我試試吧。” 說完,他身形一縮,化作一道青煙,緩緩飄入玻璃珠內,消失不見了,而珠子表面的符陣也立即亮起。正當我高興呢,珠子突然崩的一聲裂開,那鬼魂再次晃晃悠悠飄了出來,一臉歉意的跟我說︰“好像容不下。” 我嘆了口氣,終歸是玻璃,不像玉佩或者珍珠一類的天然靈器能夠容納更強的鬼物,像鄭世賢的金琉琥珀還能容納畢方的殘魂呢! “小師父,你口袋里不是有一塊水晶嘛,那個可以。”他忽然說道。 我愣了愣,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是靈體,可以感受到靈氣,你的水晶靈氣很強所以我能感受到。”他嘿嘿地笑著。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情願地拿出了水晶,這是我的寶貝,真心不願意融入一個鬼魂,但也沒有辦法,答應了鬼魂的事必須要辦到,否則他會不死不休地纏著我。 那鬼魂見狀似乎很開心,立即飄入了水晶之中。 “你要是敢弄壞,我就跟你拼了。”我小聲對著水晶說道。 事情就這樣完了,也不像黃鼠狼說的那樣有什麼大麻煩,估計那家伙是唬我的,還那麼嚴肅認真,一想到那黃鼠狼賊眉鼠眼的樣子,我心里頓時就不平衡了。 要是找到他看我不跟他算賬,敢騙我! 接下來就是設法找王秀秀這個人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章 殺人案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打完電話後,我一臉的茫然。 不是師父接的電話,而是先前那個笑聲很具震撼力的阿姨,她告訴我,師父有事出差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他只讓她交代我一句話‘有事找警察叔叔’。 師父好像總是知道我需要什麼,但是就給這麼個提示也太不夠意思了,村鎮上是有派出所,可是只管轄我們這個村鎮,跟石橋村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啊,我又不認識石橋村,一個小孩子怎麼去那邊。可真是讓我想破了腦袋,最後倒是陳星哥點醒了我,他告訴我派出所可以互通電話,讓那邊把人找到,送過來不就完事兒了。 這倒是個好辦法,我怎麼沒想到呢!我拍了下腦袋,急急忙忙趁著雙休日和痞子陳星哥一起趕到村派出所。 “小朋友找誰呀?”派出所的門衛笑眯眯地問我們。 “我要找你們所長。”我回答道,第一次來到這個高高掛著‘為人民服務’橫幅的單位,我的心情格外緊張,警察,在我眼里都是除暴安良的大英雄,崇拜之情了然于心。小時候爸媽問我以後長大了想干什麼,我只有兩個回答,一個就是當警察,還有一個……當爸爸。 可惜第一個已經是實現不了了,至于第二個麼,我至今不懂怎麼個意思。 “哈哈,你們找所長干什麼?”那人不禁笑了起來,或許在他眼里我們就是幾個鬧著玩的小孩。 “我們要找人。”我接著回答道。 那人頓時臉色一沉︰“找人?有人失蹤了嗎?” “不是,就是找長興縣石橋村的一個人,我們想讓所長打個電話,讓那邊找到這個人。”我一口氣把事情交代了。 “這個,我們恐怕辦不到,你們爸爸媽媽呢?小朋友,派出所可不是隨便玩的哦。”那人搖了搖頭,卻是明顯在逗我們玩,也虧他還有那閑心,要是脾氣差的估計早就趕我們走了。 這時,一聲汽車剎車聲從我們身後傳來,我回頭一看,只見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了派出所門口,接著車門打開,走下三個著裝筆挺的警察,都很年輕,頂多二十多歲。 打頭的是個年輕的小伙子,個子最高,一臉的正氣,我們倆對視了一眼,接著不約而同地愣在了當場。 接著我們又異口同聲地驚叫道︰“是你!”其他人望著我們都呆住了。 竟然就是當初我和鄭世賢在怨鬼手下救下來的年輕警察。 他依舊一臉的驚喜,而我卻一臉的疑惑,問道︰“你當時不是暈過去了嗎?怎麼認得我?” “我是昏死過去了,但是我的意識還是清醒的,還能看到眼前的東西。”他笑著解釋道,所以我記住了你們兩個的面孔。 “噢……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我不禁感嘆,沒想到這警察命大,硬生生撐過去了。 小警察听了我的不禁汗顏。 “你好,請問你們是?”這時門衛插進話來。 “哦,你好,吳興區刑警大隊刑偵小組干事,沈建國,”小警察‘啪’地站了個標準的軍姿,敬禮道,“我們有任務在身,來找楊所長的。” “哦,你好,楊所長在里面二樓右手邊的所長辦公室。”門衛見是刑警隊的,立即露出了一臉的恭維。 “誒,你們在這兒干什麼呢?”沈建國一轉頭,問我道。 我暗自一喜,有他幫忙說不定所長會願意幫我們找人,頓時猶如見了救命稻草一般拉著他興奮地說道︰“我也要找所長,讓他幫我找個人。”說完看了看門衛,只見他頓時滿臉無奈。 “行啊,跟我一起去吧。”這小伙子倒是個爽快人。 說罷便帶著我們往里走。 一路上,他身後的一個年輕警察走上前來,悄悄問沈建國︰“沈干事,這個小孩是誰啊,口氣還挺大的,找所長要人?”不過我在一旁卻听得清清楚楚,他會質疑也不奇怪,我們三個都是十歲剛出頭的孩子,怎麼看都是在鬧著玩的,我也不予理會,裝作沒听見。 沈建國笑了笑,低聲回答道︰“他救過我的命,可別小看他,厲害著呢。” “真的假的?”那警察嘟囔了一句,滿臉詫異地瞧瞧我,把頭縮了回去。 沈建國突然想起什麼,低頭問我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上小學了吧?” “我叫林雲翼,五年級了。”我抬頭回答道。 “另外一個呢,沒有一起來嗎?”他邊說邊瞅了瞅我旁邊的痞子和陳星哥。 “鄭世賢嗎?他小學畢業了,跟著師父回山了。”我回答著,說完听見身後的兩個警察走到一起開始議論紛紛,‘師父’‘回山’一類的詞匯對他們而言定然十分敏感,不過我听見最多的還是武術、功夫之類的詞,只好尷尬地朝沈建國笑笑,不多解釋。 我的底細沈建國想來清楚一二,畢竟學校鬧鬼一事十里八村都傳的沸沸揚揚,沈建國作為當事人更是心知肚明,他不說,可見這個年輕人辦事還是比較穩妥周全的。 鎮派出所只有一棟三層小樓,警力也不多,不一會兒我們一起來到了所長辦公室門口。 “你們一會兒就在外面等我。”沈建國對另外兩個警察叮囑道,然後瞧了瞧痞子和陳星哥。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對他倆說道︰“痞子、陳星哥,你們也在外面等等我吧。”他們倆不知所措地點點頭,算作回應,第一次來派出所這麼嚴肅的地方,任誰都會緊張,此時我的心也撲通撲通跳著。 沈建國敲了敲門,只听里面傳來一聲厚重的“請進”,沈建國便打開門和我一起進入所長的辦公室。 “哦,是小沈啊,誒?這孩子是誰?”所長認識沈建國,看見我卻露出驚疑的神色。 “他也找你有事。”沈建國笑眯眯地介紹道。 “坐吧。”所長直起腰,坐正身子,楊所長眼角下墜,是個面色憨厚的中年男子,身體略微發福,有著不是很明顯的啤酒肚,看上去並不很有威懾力,反而一副和藹可親的面貌。 待我們坐下,楊所長上上下下打量起我,看得我一陣難受。 沈建國聳了我一下,悄聲對我說︰“你先說吧。” “哦。”我點點頭,然後輕輕咳了咳,又咽了口口水,感覺心髒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就連面對怨鬼我也沒這麼緊張過,我干巴巴地開口道︰“所長,我要找一個長興縣石橋村的,額……王秀秀的人,想……” “什麼!”我話沒說完,沈建國一下跳了起來,打斷了我的話,驚訝地問我,“你也要找她?找她干嘛呀?” 我被他嚇了一跳,思考了半晌回答道︰“我……這個我不能說……” 沈建國眨了眨眼,不作回應。 “小沈,怎麼了?跟你們找的人一樣?”所長也被沈建國的一驚一乍驚到了,急切地問道。 “所長……”沈建國說著,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疊紙和照片,放在了所長面前,然後對我說,“林雲翼,你也過來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听罷,我湊到跟前,沈建國拿出了一張類似檔案的紙給我,點了點照片上的人說︰“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我看了眼照片,是個很普通的農村女孩,二十不到,穿著紅色的外套,打扮的還算干淨,臉型真的與蕭璞有幾分相像,名字一欄確確實實寫著‘王秀秀’,而父親一欄也寫著‘王二狗’,籍貫是長興石橋村,那就可以確認無疑,就是這個人。 我隨即點了點頭。 而沈建國見我確認後,沉色對所長說道︰“那就對了,一個多月前湖北發生了一起殺人事件,一共死了五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這王秀秀的父親王二狗,殺人手法也一樣----割喉,但奇怪的是每個死者死後都被剖開胸膛,並且心髒上都有一道劃痕,心髒里面的血幾乎流干。我們通過附近省份的人口普查發現有四個人神秘失蹤了,其中就有這個石橋村的王秀秀,所以我們覺得這四個人的嫌疑最大,通過監控發現有幾個逃犯的流竄方向就是這一帶,所以我奉命過來讓你們協助調查。” 果然,王二狗是被人殺害的,難道會是她的女兒?怎麼可能?女兒為什麼要殺父親啊!太沒天理了吧。 “為什麼會剖開胸膛?”楊所長提出了質疑。 “不清楚,初步斷定是為了確保死者死亡。”說著,沈建國一臉嚴肅地將一疊現場照片抽了出來,放在桌上。 全是各個死者的現場照片,喉嚨深深的劃痕,以及胸口那足有一手寬的血洞和幾乎完全開裂毫無血跡的心髒,看得我觸目驚心。 楊所長指了指我,說道︰“這孩子在這兒合適嗎?” 沈建國頓了頓說︰“沒事,說不定他對我們破案有幫助。” “你們等會兒……”我憋著通紅的臉說道,隨後轉身跑到窗口,打開窗,對著外面一陣翻雲覆海,引來了窗外幾個過路警察的打望。 “你確定?”身後再次傳來所長充滿質疑的聲音。 “額,應該吧,可能沒見過這一類照片,我一開始也是這樣的……”回答他的是沈建國不太確認的解釋。 “我看還是讓他出去吧。”所長略顯惱怒。 “等一下!”我一邊吐著酸水,一邊向後揮手道。 “沒事吧?對不起哈,我沒想那麼多。”沈建國一臉歉意地給我遞過來一包紙巾。 “沒事,第一次,沒忍住。”我干嘔了幾下,擦著嘴回答道。 待我稍稍鎮定了些,我轉身一臉嚴肅地來到桌前,也不顧所長惱怒的目光,拿起桌上的照片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我又趴到窗口去把隔夜飯也吐了個干淨…… 身後傳來了所長不耐煩的嘆氣聲和沈建國尷尬地笑聲。 過了幾分鐘,肚子終于安靜了,我長長地舒了口氣,肚子餓了…… 隨即,我回頭打著隔對他們說道︰“只、只取心內的,額、血,恐怕里面不,額、簡單。”吐的期間,我並非什麼事也沒干,至少把案子的大概想清楚了。 “啊?”兩人異口同聲地驚嘆道。 “我喝點水。”說罷,我來到飲水機前咕咕喝了一大杯水,總算把逆隔壓了下去。 “你快說!”所長催促道。 而我沒有繼續,而是沉色反問道︰“所長,你相信鬼怪嗎?” 說罷,只見所長的手猛地一抖,然後緊皺著眉頭,一臉凝重地掏了根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似乎情緒不是很穩定。 要說這里的所長,古廟一事還有學校怨鬼一事肯定知道些內幕,不然听了我的反問也不會頓時陷入沉默。 沈建國見有戲,對我挑了挑眉毛,我微笑作為回應。 看樣子這事真如黃鼠狼所言,不簡單,說不定還會有大麻煩。唉,人品太差,竟然挑了這麼個事兒。 等一根煙抽完,所長總算平靜下來,對我說道︰“你繼續說。”那就是表明他相信有鬼怪一類的存在。 我抿了抿嘴道︰“人身體里面血液最濃的在于心髒,而有一種血叫做精血或者血元,心髒之中最多,血色偏淡,不同于平常血液,是一個人的本元,對于妖怪或者魔鬼最是滋補,死者身體中只有心髒的血流失,而且從照片上看,獨獨缺了精血,說明其目的就在于吸取精血,而會做這種事的,絕對不會是普通人。”最後一句我刻意加重了語氣,這是師父在講解妖魔知識的時候告訴我的,有的修者為了增強術法的威力有時候會用自己的精血,但是這樣十分損耗精力甚至壽命,不過我們術士很少會用。 “也就是說嫌犯有可能是妖魔?而且還有流竄到這一地區的跡象!”所長怒目圓瞪地盯著我。 “也有可能是四只。”沈建國不合時宜地猜測道,頓時遭到了所長的怒視。 “你確定?”所長再次向我確認。 我用力點了點頭。 “那可怎麼辦?這一帶的居民要遭殃了!”所長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雲翼小弟,你願意幫我們破案嗎?”沈建國祈求地望著我。 我想了想︰“原意是願意,畢竟我還要找到王秀秀,但是我的本事不夠,還要有別人幫忙,如果可以,所長你去請石塔寺的寂禪禪師試試,如果他願意出手,案子應該就沒問題了。” “行,我知道了,可是問題是怎麼找到他們。”所長在辦公室內不安地來回踱步。 “如果真的是妖魔一類,那麼他們肯定還需要精血。”我望著他說道。 “也就是說還會犯案!”所長腳步一滯,眼楮瞪得像銅鈴,然後大喊道,“小張!小張!” 聞聲,急匆匆進來一個警員︰“所長,什麼事?” 所長陰沉著臉厲聲道︰“立即通知附近幾個鎮的派出所,讓他們加強警力,排查管轄區域內的所有可疑人物!” “我也會通知市刑警隊和武警讓他們多派一些警力過來。”沈建國補充道。 “恩,”所長點了點頭,隨後拍了拍我的肩,鄭重地說,“孩子,小小年紀,挺不錯的,這次還得靠你幫忙了。” 我再次用力點了點頭,事情麻煩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一章 怒擒狐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回到家,我關上房門,拿出晶石,拍了拍,說道︰“出來吧,我有事要問你。” 只見晶石中飄出一縷青煙,王二狗漂浮在我面前,看他的樣子,被我的晶石滋潤的還不錯。 “小師父,什麼事?”王二狗恭恭敬敬地說道。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怎麼死的?”我一臉嚴肅地問。 “這個……”他表情一滯,猶豫著不回答。 “說不說!不說我讓你吃點苦頭!”說著,我拿出了口袋中的銀符牌,昨天畫的鎮陰符陣和魔鏈符陣,還沒用過,足夠用來威脅他。 “別別別!我說,我說!”他被我一恐嚇,立刻就招了。 “唉……”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我是被我女兒殺的。” “她為什麼要殺你?”我問,心里有所預料,也沒覺得多少驚訝。 “我也不知道,當時我在睡覺,突然感覺喉嚨一疼,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他說道。 “你死之後有沒有看見什麼?”我接著問,一邊拿著符牌在手中搖晃,王二狗目光始終不敢離開我手中的符牌,一臉的驚恐。 王二狗微微點了點頭,滿臉驚恐地說︰“我看見自己的女兒突然變成了一副狐狸的模樣,嘴巴鼻子都變的又細又尖,屁股後面還擺著尾巴,要不是她穿著我女兒的一副,我根本認不出來,然後她用刀把我的胸口拋開,開始舔里面的血,填完之後竟然恢復成原來的模樣了!她好像能看見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後就跑了。”說到最後,他猛地一顫,似乎回想起當時的情景讓他心驚膽戰。 “那你為什麼還要找她?”我靜靜地問。 “唉……”他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我怕她再去害人,所以想找到她把她勸回來,最後跟到了這里,看到了和我女兒小時候很像的女孩兒,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你說我的女兒好端端的怎麼就變成那個樣子了!” 听罷,我立即打斷她︰“等等,你是說你跟到這里跟丟了?” “恩,一路上她都只吸動物的血,沒有做過殺人的事,但是她一直很戒備,我找不到機會靠近她,到了這附近,她突然竄進了樹林,我就跟丟了。”王二狗唉聲嘆氣地說。 “我,也就是說這一帶的居民都有危險了!”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心頭一股極其不祥念頭油然而生,其他人我並不清楚,但是在我們村里,有特殊體質的除了我之外,也就是蕭璞蕭翎姐弟倆了。 就在這時,我眼角突然閃過一抹黃,我當即眼疾手快,便朝那個方向擲出一張符牌,那副牌並沒有擊中什麼,卻是在掉落地面之時猛然一閃,仿佛那黑暗中閃爍的電光,莫名透著一股震懾之氣,在我身前的王二狗頓時就被嚇得不輕,不過我的目標並不是他。 “小哥手下留情,是我!”許是被我這一手驚嚇到,櫃子下慢悠悠地鑽出來一只肥嘟嘟的家伙,不就是前天誤闖我的招魂符陣的黃鼠精麼!怎麼出現在這兒了? “你在這兒干什麼?”我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去捏它,那一身肥膘好像夾心棉花糖。 “小哥別生氣,我是有事情要說!”它以為我要抓他,慌慌張張躲開,晃蕩著肥肉,一邊對我不停地作揖。 我听罷皺了皺眉頭,問道︰“什麼事?” 那黃鼠精臉色突然一沉,嚴肅地說道︰“小哥,我的幾個兄弟在附近發現了狐妖留下的蹤跡,似乎一直在附近徘徊,我來提醒一下你,晚上盡量不要外出。” “你說什麼!”一听,立即便確信了我心中的不安,當即拍案而起。 蕭璞蕭翎有危險! 我一把抓起桌上放工具的包,王二狗急忙縮回了晶石之內,黃鼠精見狀也是一愣,腦袋瓜一轉便立即明白過來,瞬間便消失在了地面中。我發瘋似的狂奔下樓,然後一把抓起電話撥通了沈建國的號碼,在離開警局之前,沈建國把他和楊所長的聯系方式留給了我,同時也留了我家的電話,保證隨時能聯系上。 快點、快點、快點!我在心里催促道。 “喂?” “林家村,快!”我大吼了一聲,立即掛掉電話。 飛速跑出了家門。 “阿光!你去哪兒?”身後傳來了奶奶的喊聲。 “呆在家里別出去!”我回頭大聲喊道,家里被我提前畫好了錮符陣,一般是安全的。 與此同時,趴在家門口的阿黃見狀也快步跟了上來。 “阿黃,回去,跟著我干什麼?”我命令式地吼道。 “汪!”阿黃吠了一聲表示回應,卻始終緊緊跟著我。 我知道,在我們村,除了我之外,應該就屬蕭璞蕭翎兩姐弟身體特殊,具有靈性,一般這麼特殊的體質很容易遭到妖魔的襲擊,倘若那妖怪來到這里,目標選擇必然是我或者他們,然而我好歹有術法防身,但是他們可是手無寸鐵,傻子也猜得出來妖怪會襲擊誰。 我一路狂奔,如風一般直接沖入蕭璞的家,然而還是晚了一步,只听里面陡然傳來一陣尖叫,緊接著,出人意料的一道光波瞬間沖擊而出,頓時揚起無盡的灰塵,竟然是師父的骨牌在千鈞一發之際發揮作用了!幸好我沒有要回骨牌。 光波過後,我看到一個巨大的褐色身影帶著一團金色的烈焰陡然從二樓破窗而出,高高地越向空中,足足有兩米長,我見機雙眼一瞪,一張沒有畫符的銀符牌飛快甩出,也不管是什麼效果了,只要能用就行,多虧了我的眼力勁,銀符牌徑直打在了那家伙的肚子上。  !一聲爆響,符牌猶如一顆小型炸彈,踫觸到那家伙之後瞬間爆炸,那家伙身上金色的火焰還未熄滅,再度燃起一團幽藍色的火焰,讓她頓時慘叫了一聲,那聲音竟然跟狐狸的一模一樣! 被突如其來的術法一炸,她隨即從空中墜落下來,而我也迅速拿出了魔鏈符陣,開始行咒啟動。然而那妖物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動作,在空中竭力翻身,迅速保持平衡,剛一落地,便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朝我沖來。 行咒過程中不能被打斷,也不能分心,見她毫不停歇,轉瞬間即將來到我跟前,儼然是一只穿著人的衣服的巨大狐狸,眼楮還冒著綠悠悠的光芒,一股陰風頓時席卷而來,瞬間令我汗毛炸起,冒出了一身冷汗,糟了,行咒才到一半。 我忍不住閉上眼,盡力全神貫注,以免被眼前的情景影響到行咒速度,一股股強勁的陰風撲面而來,感覺那狐妖正在飛速接近,突然間,咚地一聲,我猛然睜眼,只見緊隨而來的阿黃奮不顧身沖向狐妖,生生將它從我身前撞開。 那狐妖一落地,頓時惱羞成怒,四腿一蹬,如風一般,轉瞬來到阿黃身邊,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阿黃,阿黃避之不及,被生生攔腰咬住,發出痛苦的嗚咽,四顆犬牙狠狠地扎入皮肉之內,卻見她還有加力的趨勢,倘若她一發力,阿黃必然被攔腰咬斷,一命嗚呼。 怎麼肯能讓她成功!阿黃還死不了! “我!”在那瞬間我行咒完畢,大吼了一聲,驟然將符牌甩出,符牌狠狠砸在狐妖的腦門,只見空中一股無形的氣流陡然爆裂,她突然一陣眩暈,雙眼滴溜溜地打轉,一個不穩跌倒在地,松開了嘴,阿黃隨即掙脫出來,一瘸一拐地跑到了我身後。 我靠,這符牌這麼好用,為什麼師父說沒用呢?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嘆道。 阿黃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看見他兩側大腿都留有深深的血洞,不知道被妖物咬了之後會不會感染,我不禁有些擔心。 符牌砸到狐妖之後,彈飛到空中,緊接著上面的符陣亮起銀白色的光芒,一條足有兩指粗的銀光鏈條迅速飛出,像裹麻布一樣,死死地纏繞住狐妖,使之動彈不得,狐妖剛剛從眩暈中回過神,卻發現自己被鏈條捆得結結實實,不禁憤怒地朝我吼叫,卻無濟于事。 “你T咬了阿黃!我讓你嘗嘗什麼叫觸電!”我見她一臉憤怒,也同樣怒火沖天,對著她吼道。 隨後,我低聲行了一段口訣,只見那銀光鏈條上驟然出現絲絲電流,那狐妖頓時猶如肌肉痙攣一般都成了篩糠,痛苦得哀號不止,那電流對于意念力的強度要求很低,我可以輕易激發,只要我意念力不斷,那電流也不會停止,我就這麼狠狠地盯著她,意念力不斷緩緩流出,她因為痛苦一刻不停地哀嚎,帶著無比祈求哀怨的目光望著我。 直到最後,王二狗也看不下去了,從我晶石之中飄出來,說道︰“夠了夠了!別再電她了,他是我女兒,手下留情啊,小師父!” 我一听,終于中斷了意念力,阿黃的受傷讓我頓時怒火攻心,險些失去理智,我茫然地望了望阿黃,只見它驚恐地望著我,好似我突然變了一個人,我趕緊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些,我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憤怒得失去理智! “女兒啊,夠了,別再胡鬧了,跟爸爸回家吧。”耳邊傳來了王二狗溫柔的聲音。 然而那狐妖早已失去理智,忿忿地盯著王二狗,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 但是王二狗絲毫不懼,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狐妖的腦袋,就好比一個父親溫柔憐愛地撫摸著女兒。 就在這時,狐妖怒吼一聲,一口咬住了王二狗的手,王二狗是靈體,但是被妖咬了之後是會傷及靈魂的,只見他身形陡然一暗,可是他卻面不改色,始終溫柔愛惜地望著狐妖。 “快松手,不然你會魂飛魄散的!”我急忙喊道,說著再次要釋放意念力。 “別電她,沒事的,沒事的……”說著,王二狗聲音輕柔,好似一縷和煦的秋風,他不顧被咬住的右手,伸出左手再次輕輕撫摸狐妖。 我是又急又無奈,“沒用的,她已經失去理性……”然而我話還沒說完,那狐妖突然露出了人性的目光,靜靜地帶著哀傷歉意的目光盯著王二狗,嘴竟然也慢慢松開了,我看到她的眼角竟然有淚水流出,只見她的皮毛快速脫落,逐漸露出了少女白皙的肌膚,形體也同時快速縮小,但是銀光鏈能收放自如,跟隨著她的身軀慢慢收緊,始終讓她動彈不得,也以免少兒不宜。 最後,狐妖恢復成了人類的面貌,正是王秀秀,她抬頭悲傷懊惱地看著身形漸趨暗淡的王二狗,不禁嚎啕大哭。 “爸!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失去了理性,是我殺了你!我打心里不願意的,我控制不了自己啊!爸!對不起!”王秀秀極度悲傷地大聲哭喊著,聲嘶力竭,令人不禁一陣酸楚,倘若她沒有異變,或許這還是個幸福的家庭,可惜…… 然而王二狗始終滿臉慈祥,憐愛地輕輕撫摸著王秀秀的頭發,動作緩慢,輕柔,好似深深的慰藉,我不知道她能否感受到父親的愛撫,不過能看到也挺好的,只是王二狗原本就虛弱的靈魂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消散,一切寂靜無聲,卻痛徹心扉,父愛如山,父愛卻也柔情似水,我頓時鼻子一酸,不爭氣地濕了眼眶。 “爸!對不起!都是女兒的錯,下輩子我還做你的女兒!爸!”王秀秀依舊涕泗橫流地哭喊著,而王二狗的身形卻已經近乎看不見。 “秀秀,爸不怪你,不是你害的我,爸從來沒怪你。爸要走了,有小師父在,他有辦法把你變回去的,答應爸,以後好好活著……”王二狗的聲音伴隨著點點星光飄散在空中,漸漸遠去…… “爸!”王秀秀還在懊悔的嚎哭著,只是已經沒有人再溫柔地愛撫她,也沒有人再答應她一聲‘唉’…… 遠處,傳來了嘈雜的警笛聲,空中緩緩拂過一縷微風,溫暖,悲傷……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二章 案情研討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村頭一連停了五輛警車,烏拉烏拉地叫個不停,全村的人都好奇地出來看熱鬧,一時間人山人海,我坐在牆邊等待著他們過來,而蕭璞和蕭翎也來到了我身邊。 “小師父,你能把我變回去嗎?我不想再變成那個樣子了,否則我寧願去死。”王秀秀哀求著問我。 我點了點頭說︰“我盡量吧。”說是這麼說,可是我心里卻沒了底,我連她變成妖的原因也不知道,更別提把她變回去了。 蕭璞不會說話,看到被光鏈綁的結結實實地王秀秀,滿臉驚恐地指著她哇哇了半天,我總算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只見她驚訝得一下子捂住了嘴,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 “光!”突然,一旁的蕭翎指著我突兀地說道。 我回頭看了看,咦?哪里有光?車燈嗎? 我疑惑地瞧了瞧蕭翎,卻感覺他很興奮的樣子,一邊跳腳一邊拽著蕭璞大喊道︰“姐姐,光!” 蕭璞一听,也定定地朝我望來,緊接著又露出了一副驚訝的神色。 “哪里有光啊?”我不明所以,有些著急。 蕭璞隨即伸手點了點我的右眼,我一愣,然後連滾帶爬地來到池塘邊,取下眼鏡,竟然驚異地發現此時我的右眼正有悠悠的天藍色紋路在流動,在黑暗的水面上格外耀眼,不過正在飛快地暗淡,還沒等我回過神來,已經徹底消失了,我還以為自己看走眼了。 怎麼回事?我頓時一頭霧水,我知道自己的右眼是深藍色的,但是從來沒發現還會有天藍色的紋路存在其中啊,難道跟我剛才不受控制的憤怒有關?莫非又是聖童子…… “雲翼,你在看什麼?”身後突然傳來沈建國的聲音。 我頓時被嚇了一跳,急忙戴上眼鏡說︰“啊!沒什麼。” “眼楮受傷了?”沈建國察覺到了我的小動作,關切的問。 “恩恩,一點點,沒事。”我干干地笑了笑。 他白了下眼,不再過問。他身後跟著十余個警察,個個荷槍實彈,面色嚴肅。 “妖呢?”他湊到我耳邊悄悄問。 我指了指院子里的王秀秀,沈建國微微一怔,立即命人將王秀秀帶走。 這時,我在人群中看見了爺爺奶奶還有太爺爺,他們正關切地望著我,卻沒有人上前,我朝他們笑了笑示意我很好,讓他們不要擔心。 沈建國把我拉到一邊,小聲問我︰“這王秀秀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抓住她的?” “王秀秀是狐妖,想要攻擊蕭璞和蕭翎,被我給發現了,那個鏈子就是我干的。”我也低聲咬他耳根子。 “狐妖!”沈建國一听頓時就不淡定了。 “噓!聲音輕一點,她本來是普通人,貌似因為某些原因變異了,這里面肯定有貓膩。”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悄聲道。 沈建國會意地點著頭︰“我們回去會審審她的。” 我稍作思考,接著說︰“我的鏈子只能維持三個小時,你們到時候再想辦法把她捆住,免得她突然變異傷人。” “好的,知道了。”別看沈建國年紀輕輕,但辦事還是十分靠譜的。 然後他又湊到我耳邊︰“明天專案組要開一次會,到時候我來接你吧。” 我想了想,點頭同意。 辦完事,沈建國便帶著一行人離開了,我看到幾個警察臉上滿是疑惑的神情,畢竟出動了十來個警力,就為了抓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孩,任誰也會表示猜疑的。 我輕輕嘆了口氣,多少感覺一絲遺憾,王二狗魂飛魄散,連輪回也進不了了。也許他算不得一個強者,甚至只能算是社會底層的人,但是他的的確確是一個好父親,對于王秀秀的愛沉如泰山,細如流水,當真令人肅然起敬。 第二天一早,我和太爺爺照常坐在門檻上喝粥,太爺爺沉默了許久,才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道︰“阿光啊,我知道你學了些本事,但是不代表你已經很厲害了,很多事情你處理不了的,就不要多管閑事了。” “恩。”我點了點頭。 太爺爺看了看我,輕輕嘆了口氣。 下午,沈建國便開車來接我,我和家人交代了過後,上了車。 路上,他問我︰“雲翼,你是什麼門派的?感覺跟道士和尚不太一樣。” “嘿嘿,這個就不用知道了,反正不是壞人。”我傻傻地笑,不多回答。 “自古英雄出少年,你這麼小就做了這麼驚天動地的事,太了不起了。”沈建國車開得很平緩,一路上也不怎麼顛簸。 “算不上啦,就我這點本事,真的只能對付一些小妖小鬼,倘若遇上些厲害的,估計只有逃命的分。”我尷尬地擺著手,這話倒也算不上謙虛,不過對于沈建國這樣的普通人而言,我們這個圈子終歸是太過神秘,心生敬畏倒也是情理之中。 “你就別謙虛了,那怨鬼算不算厲害,你不也照樣滅了麼。”沈建國把我供成大神,滿滿的崇拜之情。 我干干地笑了笑,瞧見沈建國透過後視鏡看我,便一臉認真地搖了搖頭。沈建國也不笨,眨巴眨巴眼楮,就明白過來了,只是略顯疑惑地瞧了我幾眼,倒也沒再過問。 “王秀秀有沒有交代什麼?”我話鋒一轉問道。 沈建國臉色陡然一沉說︰“王秀秀交代了很多,他們一共四個人都是被一只狐妖感染的,成為了它的手下,專門分頭為它尋找食物,主要是吸食人的精血,有時候也會直接吃人的心髒,從湖北一路至此,已經有13個人死在他們手上了,為了不引起注意,其中大部分是街頭流浪者或者孤寡老人,所以我們根本沒接到任何其他報案,唯獨這一次被你發現制止了,也是第一次對孩子下手,而且受了狐妖的指使,太可惡了!13個人啊,要是傳出來就是個驚天大案!”沈建國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作為發泄,我則始終保持沉默。 受狐妖的指使,也就是說蕭璞蕭翎兩姐弟已經成為了狐妖的目標! “我已經派人重點將兩個孩子保護起來,應該可以暫時保證他們沒事。”沈建國接著說道。 我點了點頭,從王秀秀感染的程度來看,只能算是輕微,倘若輕微感染也能使人變成這個樣子,真不知道那狐妖到底有多大本事,至少我這種水平它是信手拈來的。 “王秀秀一晚上沒問題吧?”我問道。 “很配合,我們還從中得知王二狗與此案並無太大關聯,而是王秀秀一時間難以自控失手殺害的,至于其他四個死者,跟王秀秀無關,應該是另外三個變異者所為,他們是分頭行動,所以不是很清楚其他人的位置,狐妖也是,一刻不停的變換位置,它會讓他們將食物放到指定地點,過一段時間後才會前往取食,十分狡猾!”沈建國露出一絲苦惱的神情,看樣子即使知道了案件原委,他們也一時間找不到方法捉拿元凶,而且就目前有四個狐妖,行蹤不定,時時刻刻威脅著平民百姓,要全部知道他們的行蹤也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畢竟是狐狸,天生狡猾多變,難以捉摸。 我們來到所里的會議室,此時已經有五個年齡不一的警察坐在里面交頭接耳,其中有武警也有刑警還有一個貌似是軍隊的人,高大魁梧,十分健碩。 見沈建國帶了一個孩子進來,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談,紛紛側目,無一不露出疑惑的表情。 “小沈,你怎麼帶了個孩子進來?”其中一個年紀稍大,樣貌肅穆的警察開口問道。 “劉隊,他就是抓住王秀秀的人。”沈建國拍了拍我的肩說道。 頓時,會議室內再度一片嘈雜,“這孩子能抓住一只妖?”“真的假的。”之類的話不絕于耳,我頓時臉上火辣辣的,不知所措。 這時,門外再次走進來三個人,帶頭的是楊所長,而後面則跟著一個中年和尚和一個身著西服白領的年輕人,我微微一驚,那和尚竟然就是當初在廟里救我的和尚,他看見我也微微笑了笑,顯然是認出我來了。而後面的年輕人有著一張典型的國字臉,眼角微微上揚,雙目如炬,十分犀利,有著明顯的雙下巴,算不上帥氣,但頗有氣質,會議室再度安靜下來。 我被沈建國拉到了他一旁的座位上,只是沒想到他會坐在主位,頓時引來了其他人齊刷刷的目光,從來沒被這麼多人注視過,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而那和尚和年輕人則做到了主位兩邊,年輕人不屑地瞄了我一眼,架起二郎腿,透露出一股傲氣。 等到所有人就坐楊所長清了清嗓子,說道︰“各位,我先為大家介紹一下這兩位,這位是石塔寺寂禪禪師的大弟子法慧大師,這位是宗教事務局的組長衛簡,是一位獵妖師,他們是我們這次案件的顧問。” “哦,連宗教事務局的人都來了!” “還真有獵妖師這個職業啊!” “這麼年輕能坐到這個位置不簡單啊!” 底下又開始議論開來,這時有人大聲問道︰“那個孩子呢?”頓時我又遭到所有人的側目。 術士?我要說我是術士嗎?估計他們根本沒听過吧,怎麼回答? 就當我猶豫不決不知所措的時候,沈建國站起來替我解了圍︰“他叫林雲翼,也是我們這次案件的顧問,只不過不方便透露身份,大家不便過問。”這一听,所有人的目光都變成了難以置信還夾帶著一絲敬重,感覺自己頓時被抬高了一個身位,無奈地汗顏。 只見那年輕人听了,眉毛微微一挑,很感興趣地瞥了我一眼,反倒是法慧和尚沒心沒肺地對著我憨笑,兩邊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不過看得出來那年輕人對法慧和尚多少帶有一絲尊敬,見他那邊笑得跟傻蛋一樣,也對我咧了咧嘴,卻是皮笑肉不笑。 “咳咳。”沈建國咳了幾聲,然後拿出一疊資料分發給所有人,只見所有人看了資料後臉色頓時陰晴不定。 回到座位上後,他鄭重其事地說道︰“想必大家很多人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妖怪,但是大家也都看過相關資料,知道這次案件的特殊性,你們手上的是我們專案組昨天連夜審問犯人的口供,目前所知,嫌犯是一只神秘的狐妖以及四個被感染的普通人,其中一人現在已被捉拿歸案,為了保證平民的安全以及不打草驚蛇,我們需要盡快收集相關信息確定嫌犯的行蹤,並且一舉捉拿歸案,因此我作為此次案件的負責人,召集各位來此商討出一個合理高效的方案。” 那個年輕人听完沈建國的話,背靠在椅子上說道︰“這個案件事涉13條人命,跨度達三個省五個市縣,千余名警力,局里特命我們組負責此案,我們追蹤那妖怪也已經半個月有余,知道它長時間徘徊在鄉村郊野,不會主動攻擊人類,但是被感染的四個人會定期外出尋找獵物,他們的活動範圍會固定在狐妖周圍十至二十公里左右,每一個地方的停留時間不會超過三天,所以我們只要確定另外幾個人的行蹤,就可以大致推算出狐妖藏匿的地點,並且在那狐妖發現自己暴露之前擒住它。” 衛簡話一說完,幾個人紛紛開始討論起來,沈建國見狀對兩人說︰“兩位,你們是此案的顧問,對這些妖怪也比較了解,還請你們也想想辦法,提一點建議。” 法慧和尚一直默不作聲,靜靜地持佛禮,閉著雙眼,竟有種打瞌睡的態勢,而衛簡听了沈建國的話後,則摸著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過了許久,衛簡才開口道︰“追查三個人倒是容易,問題是藏匿在外的狐妖,一旦它不想被人發現,我們是很難找到的,更何況是一只狡猾的狐妖,至于它有多大道行也屬于未知數。”面對案件時,他倒還是能夠保持一種認真負責的態度。 衛簡話一說完,幾個人便再度陷入沉默。 期間,其他警察都紛紛提出了不同的方案,但是都被否定了,會議將近持續了一個小時,也沒一個合理的方案給出來。 “林雲翼,你有什麼想法?說說看?”終于,沈建國看向了一直沒說話的我。 “對啊,小朋友,你也是顧問,也提提自己的意見吧。”衛簡再次一挑眉毛,略帶輕蔑地說道。 這時,同樣一直未發表意見的法慧,手中的佛珠一停,終于睜開眼,也靜靜地望著我。 突然兩個重要人物將目光投向我,我頓時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撲來,手心也情不自禁地滲出了汗水,一時間惶然無措。 “你不是能抓狐妖嗎?應該對它們很熟悉吧,怎麼,連個方案也沒有?”這次衛簡的話中譏諷意味更加強烈,實打實地是準備要羞辱我了,畢竟在他眼里我可能就是個山野小孩,踫巧抓住了狐妖,又被沈建國諱莫如深的話給抬高了,有的人就是這樣,看不如自己的人比自己高一等就滿臉不爽,一有機會就各種冷嘲熱諷,這個人孤高傲嬌的性格著實讓人不爽。 我稍稍思考了一番,說道︰“想法是有的。” 說著我看了一眼衛簡,他略帶驚訝的神情,頗具玩味地望著我,而法慧卻突然嘆息著吟了一句佛號。 “王秀秀這次來是受狐妖指示,那麼我們可以找一個誘餌,讓王秀秀帶去指定的地點,引狐妖出來,其他人趁機上去抓住狐妖。”我說道,听了那麼久,想了這麼久,這是我唯一覺得可行的方案。 “誘餌?誰去?你去?萬一有什麼變數,就白白搭上了一條人命!”衛簡突然怒目圓瞪,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吼道,這是有多不爽我呀,這人太小氣。 “阿彌陀佛,貧僧願意。”突然,法慧和尚唱了一句佛號,開口道。 “大師!這可是性命攸關啊!”衛簡一臉焦急,嘴角不禁抽了起來,法慧突然拆了他的台,讓他臉色頓時一陣難看,礙于法慧德高望重,不敢發怒。 “那麼還有更好的辦法嗎?”法慧神色平靜,反問道,看他一臉嚴肅,也多少對衛簡的態度不太滿意。 衛簡一時語塞,忿忿地看了我一眼。 “出家人當有割肉喂鷹之慈悲心懷,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更何況小施主所言極是。此乃天意,不可違背。這是唯一的,也是可行的方案。”法慧說完,突然站起身向我行了一禮,我頓時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回禮,法慧再次露出了憨憨的笑容。而衛簡臉上卻是滿滿的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座機突然響了,沈建國接起電話道︰“喂。” 幾秒鐘後,只見沈建國臉色陡然大變,頓時堆上了一層厚厚的霧霾,隨後他猛地一摔電話,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說道︰“出事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三章 蕭翎被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事發地點在我們林家村臨近的村子里,我和衛簡還有法慧一起坐沈建國的車子,沈建國一路無話,面色十分難看,但可以看出事態的嚴重性。 在車上我問法慧和尚︰“你不覺得當誘餌太危險了嗎?萬一那狐妖認出你來怎麼辦?我只是說說自己的想法,不一定是最好的。” “小施主不必擔心,我自有法門保身,更何況小施主所言亦是貧僧所想,自然贊成。而且出門前師父曾特意叮囑我,倘若你也參與到這次的案件里,我必須要保護好你,不能讓你有一絲閃失。”法慧認真地對我說道。 “為什麼?”一頭霧水的我卻只問了這麼句話。 “因為你很特殊,至于具體原因,師父也不願明說。”法慧手中撥弄著念珠道。 “這小子有這麼特殊嗎?至于寂禪禪師如此重視?莫非是某位已故高人轉世?”坐在副駕的衛簡听到了我們的對話,狐疑地回頭問,少不得猜疑地打量我一番。 “阿彌陀佛,天機不可泄露,衛組長不必過多追問。”法慧回答了一句諱莫如深的話。 “轉世有什麼了不起的,圈子里這樣的多了去了。”衛簡不甘心地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們的對話已經引起了沈建國的注意,他頻頻回頭張望,卻引來了我們三人不約而同嚴肅的目光,他愣了愣,訕訕說道︰“我……什麼都沒听見。” 說完,我們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衛簡雙手叉在胸前,懶散地陷在椅子里,卻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瞧我。 法慧則走到我耳邊,低聲說道︰“這衛簡孤傲自大,不過人還算正直,別跟他計較。”我听了尷尬地笑了笑,表示可以理解。 說著,我往前湊了湊,問衛簡︰“衛簡叔,宗教事務局是干什麼的?” “叔?”衛簡听了頓時不爽地瞪了我一眼,“我有那麼老嗎?” “哥,衛簡哥。”我急忙改口。 他神色緩和了些,不多追究,挑了挑眉毛問我︰“怎麼,對我們局感興趣?” 我用力點點頭。 提到自己單位,衛簡倒是一臉認真地跟我解釋道︰“宗教事務局是管理各大宗教事務的單位,擬定法律提出政策,不過這是表面上的工作,真正的核心是我們特殊任務行動司,專門處理全國各地上報的神秘事件。”說完,他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絲驕傲。 “小子,你想來?我可不會給你開後門的。”衛簡斜著眼不懷好意地看我。 我縮回腦袋,然後又問︰“那文化管理局是不是跟你們一樣啊?” “文化管理局?那是地方機構,我們是隸屬于中央的,他們也會負責處理一些類似事物。你問這個干什麼?”衛簡對于我的提問倒也是無話不說。 “沒什麼。”師父怎麼會在外面工作呢?干嘛不回師門?師兄師姐不都在師門嗎?而且以他的資格進中央肯定是沒問題的,好奇怪。我百思不得其解。 衛簡見我不再說話,眨巴眨巴眼,回過頭不再理我。或許听了法慧和尚的一席話,他對我的態度顯然緩和了不少,偶爾覺得他還是個挺有趣的人。 過了大約20分鐘,我們抵達了出事的村子,剛進村,衛簡便皺緊了眉頭,喃喃道︰“好重的妖氣。”衛簡是獵妖師,對于妖氣自然十分敏感,而我肯定感覺不出來。 我們立即在村民的指印下跟隨沈建國進入村內,沒走幾步路,我頓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村另一邊的小路上橫七豎八躺著四個警察,地上還有斑斑血跡,好似經歷了異常激烈的打斗,有幾名正在痛苦地呻吟,而另外幾個已然沒有了動靜。 “村里突然來了兩個人,特別凶,好像在尋找什麼,被巡邏的民警發現後打傷了民警,然後就逃了,”村名驚魂不定地對我們說道,“那幾個人根本不像普通人,力氣特別大,速度也很快,幾個警察根本制不住,我們被嚇得都不敢出門。” “叫救護車了沒有?”沈建國臉色陰沉,連續的襲擊事件已然讓他忍無可忍。 “叫了。”村名回答道。 我們快步來到倒地的警察身邊,檢查傷勢,我看到幾名警察腹部乃至胸口有著長長的劃痕,血肉模糊,令人不忍直視,但是仔細觀察發現傷口並不深,可見襲擊他們的家伙力量並不強,否則沒一個能活著。 “都還活著。”衛簡探了探傷者的鼻息說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法慧誦了一遍佛號,隨即蹲下身在幾名警察的身上點了幾下,只見他們的傷口竟然立即神奇般地止血了,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點穴? 而一旁的衛簡則從身上拿出一小瓶藥粉,灑在了受傷民警的傷口上,我看到那藥粉一接觸傷口,立即冒出屢屢青煙,發出灼燒般嘶嘶的聲音,頃刻間便由白色變成了黑色。 我能做什麼?我想了想,對了,可以試試療符陣。 于是,我拿出晶石和符牌,並立即在符牌上繪制療符陣,我現在繪制符陣的速度有了很大提升,一般五個初級基礎符陣不出十秒就可以完成,就跟平常寫字一般。 我一連畫了四個,隨後便一一對著傷口行運轉口訣,只見符陣散射出柔和的碧綠色光芒,照射在傷口上,傷口中竟立即有一絲絲新肉迅速生長而出,可惜持續時間太短,只能愈合不到一半,深一些的傷口甚至連四分之一也不到。還記得當初師父為干爺爺療傷,不過幾秒鐘,傷口便愈合得連疤痕也沒有了。 不過我的動作卻被一旁的衛簡看在眼里,他沒多說什麼,只是習慣性地挑了挑眉毛。 在我療傷期間,衛簡拿出了一張黃紙,上面用紅筆畫著一些紋路,竟與我的符牌有幾分相似,我那時還不知道這叫符,是道家常用的施法手段,符用紙也有講究,分為黃、綠、藍、白、紫、銀、金七種,衛簡手上的黃符是最簡單的。 只見他雙指夾著符,低聲而快速地念了一段口訣,隨即黃符不引自燃,升騰出一縷灰白色的煙霧,而這煙霧竟逆著風向遠處緩緩飄去,不揮散,也不彎曲。 待那煙霧飄出一定距離,衛簡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道︰“咦,怎麼有兩股不同的妖氣。”說罷,他輕點腳尖,猶如輕功一般向前飛奔而去。 “有血腥氣,你們留在這里處理傷者,我去前面看看。”說罷,法慧和尚也緊跟著衛簡而去,不過他不像衛簡的身法那般輕盈,而是腳踏實地,一步一坑地向前奔跑,速度竟然與衛簡不分上下。 這兩個都是屬狗的嗎?一個妖氣,一個血腥氣,為什麼我什麼也聞不到?除了農村特有的天然化肥的味道…… 此時我剛好療完傷,見兩人遠去,也急忙收起工具向他們的方向跑去。 “林雲翼,你去干什麼?”沈建國在身後問我。 “我也去看看,說不定能幫上忙。”我大聲回答道。 幸虧從小研習干爺爺的拳譜,我的速度也不算慢,至少能遠遠望見兩人的身影。 出了村便是一望無際的桑林,桑樹很矮,只要半人高,我遠遠看見衛簡踩著枝椏,整個人在空中不停躍動,身形自如,輕巧如燕。而法慧則是一路披荊斬棘,恍若行走在樹林中的巨人,不過也多虧他的光頭,在陽光下猶如一面反光鏡,讓我在被遠遠落下的情況下還能找到路。 出了桑林,我來到了一座水壩旁,不知道跑了多遠,我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就在這時,我看到不遠處兩人靜靜地站在水壩旁,而衛簡似乎正在拿著手機打電話,那時手機可是稀罕物。 我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兩人身邊,然而眼前一幕讓我大腦頓時轟然一響,整個人險些站立不穩,我看到地上赫然躺著滿身泥灰的沈奶奶,而她身上並沒有傷,身後的石壁上卻有絲絲裂紋,她大口大口地吐著血,顯然是受到了猛烈的撞擊,一旁灑落著幾條奄奄一息的魚以及少許散錢,那是給蕭璞蕭翎買零食用的。 頓時,我雙眼一紅,心中猶如堵上了一塊石頭,哽咽難忍,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沈奶奶嚎啕大哭︰“沈奶奶!你怎麼了?” “蕭翎,快去救蕭翎……”沈奶奶還在不停地咳血,氣息十分微弱,卻費力地對我說道。 “奶奶,你別說話,堅持住,一會兒醫生就來了!”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心里如同刀割,沈奶奶一直對我很好,可是看到她傷得如此嚴重,我大腦已然無法思維,一陣陣哀傷如洪流般涌上心頭。此時我內心的悲傷已然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蕭翎!”沈奶奶竭盡全力抓住了我的衣角,哀求著說道,說完又是一口濃血帶著無數泡沫涌出。我抓起衣角,為她擦拭掉幾乎流到脖子的血液。 蕭翎?蕭翎被抓走了!我這時才反應過來,糟糕蕭翎也有危險了! “大師,幫我救救沈奶奶!”我抹了一把眼淚,對法慧懇求道。 法慧吟了一句佛號,點了點頭,隨後我輕輕放下沈奶奶,一個箭步向前沖去,也不管是哪一個方向。 到底是誰把沈奶奶傷成這樣!到底是誰抓走了蕭翎!我一定要把他碎尸萬段! 眼淚還在一刻不停地滴落,可是內心卻迅速升騰起一股沖天的憤怒,直沖天靈蓋,大腦頓時一陣眩暈,我感到眼前的景象頓時開始變化,一縷玫紅色的氣流顯現在眼前,我不加思索追隨著若隱若現的氣流向前不顧一切地飛奔,兩邊的景物如過眼雲煙般向後倒流。 這時,衛簡也迅速跟了上來,我發現此時我的速度竟然與他不分上下,他一臉驚疑的看了看我,猶如見鬼一般頓時臉色一變,變成了滿臉的驚訝。 跑了不知多久,我隱隱約約听到右邊傳來了打斗聲,而玫紅色氣流也正好往那個方向延伸。與此同時,衛簡也已經察覺到︰“那邊有打斗聲!”他一說完,我們一同向那里飛奔而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四章 三對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是臨河的一塊小小的空地,長滿了雜草和野花。 發現這邊突然冒出來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兩邊立即分離而開,各自站在空地的兩頭擺好架勢,因為不知是敵是友,警惕地盯著我們。 我定楮一看,這三人一狗分成三派,各自為戰,其中兩人一派,一男一女,卻全然一副非人的模樣,雙眼閃著幽綠的光,充滿暴戾之氣,兩耳尖而長,長滿褐色絨毛,犬齒更是格外狹長,如匕首一般鋒利,四肢肌肉腫脹,青筋暴起,顯現出異常而強悍的力量,尖銳黝黑的指甲儼然是獸爪,手上還布滿了雜亂的絨毛,身上的衣物也已經被撕得破破爛爛,倘若不是臉上的皮膚還有一部分保持著人的特征,根本看不出他們曾經是人,周身還縈繞著一層層玫紅色的氣息。他們背後是被用麻繩粗粗捆綁的蕭翎,倒在角落里陷入了昏迷。 另一個人手執一根幾乎碎成竹片的竹竿,穿著一身陳舊的綠襯衫,滿臉胡渣,頭發摻白,身上還有幾處明顯的抓傷,一絲絲鮮血正漸漸染紅他的襯衫,胸口起伏不定,顯然有些接不上氣,竟然是多年未見的老錢! 而看了另外那條狗,我頓時愣住了,沒想到竟然會是阿黃,此時阿黃全身毛發倒立,雙眼血紅,呲牙咧嘴地盯著在場的人,我發現它的身體竟然冒著微弱的黑氣,但目光十分凜冽,猶如一頭凶惡的豺狼。看到我,它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畏懼。 “錢爺爺?阿黃?”我立即驚異地喊道。 “你認識這條狗?”老錢頓時一臉詫異,顯然阿黃的存在讓他十分在意。 “怎麼回事?”衛簡不明緣由,問道。 “我原本在河中劃船,突然看見岸邊竄出來這兩只妖化之人,還扛著一個小孩,就出手阻止,沒想到打到一半,這條被附身的狗竄了出來,不由分說地無差別攻擊,打得一片混亂!”老錢怒氣沖沖地解釋道,顯然阿黃的介入讓他十分憋屈。 “被附身?”我滿臉驚疑地問道。 “狼妖之魂。,”衛簡簡短地解說了一句,隨後一躍,站在了老錢身邊,臉色一沉說道,“是敵是友先打了再說,把孩子救下來。” “阿黃,你怎麼了?我們是一伙的。”我慌忙對阿黃勸說道,試圖讓它恢復意識。 “我不是阿黃,難得這條狗被妖氣侵蝕,體質虛弱,正好可以借機附體,這孩子我也要帶走!”阿黃竟突然開口說道。 什麼?難道這狼妖也要吸食蕭翎的精血! 我愣了愣,知道此時阿黃已經變成了狼妖,沒必要糾纏不清,頓時臉色一沉說道︰“蕭翎我今天勢必救下,誰敢擋我!” 原本被驚訝取代的憤怒再度涌上心頭,沈奶奶的仇還沒報呢! “人類,你們最好立刻離開,否則連你們一起殺!”那男人也開口道。 “那還費什麼話!我你先人粑粑!”衛簡大吼一聲,率先出手,難得這傲嬌的性格還能爆粗口,也是年輕氣盛,受不住磨蹭,更何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抓人,只是這方言不像是本地的呀。 只見他向前猛跨一步,一張黃色符紙飛速甩出,符紙在空中頓時金光大現,兜頭照在那女妖頭上,那女人頓時一陣迷糊,動彈不得,緊接著他快步沖向男妖,伸出一雙肉掌,狠狠拍向男妖的腦門,男妖見狀也不含糊,同樣一掌打出,兩只手掌在空中相撞,只听沉悶的‘ ’一聲,頓時引發周圍氣流波動,兩人同時蹭蹭後退了幾步,我看到衛簡手上纏繞著一股玫紅色的霧氣,想必是妖氣,他用力握拳將妖氣驅散,我看到他的手有意思細微的顫抖,可見那妖怪的力量之大。 “沒想到妖化得如此迅速,有意思!”衛簡絲毫不懼,挑了挑眉毛,一臉玩味地死死盯著兩只妖。 與此同時,阿黃也撲了上來,我看到它周身黑氣猛然一抖,快速聚集到四顆犬牙之上,老錢見狀,手中竹竿一橫,勉強擋下這次攻擊。 老錢是渡陰人,論渡陰算是一把好手,但是論近身搏斗,比起衛簡還差上幾分。 “這狗我來對付!”老錢擋下阿黃的撕咬後,竹竿順勢一甩,將阿黃撥弄而開,見阿黃尚未落地,猛然一抽,碎成片的竹竿便如同皮鞭一般抽在了阿黃背部,看得我心里一疼,畢竟是阿黃的身軀啊! 此時的阿黃力量十分強大,黑色的妖氣算不上濃烈,但是比起兩個狐妖還要強上一個台階,老錢竟然抗下了最難纏的家伙,也不知道能不能頂住,至少此時阿黃不論對誰都不會手下留情。 “小子,我只能對付一個,另一個交給你了,看看你的本事。”衛簡說完,再次騰空躍起,我看到他一連向空中甩出五六張紙符,那紙符在空中立即燃燒殆盡,幻化成一把把鋒利的匕首,他手指一揮,那匕首便齊齊射向男狐妖。 男狐妖見狀陰陰一笑,一個閃身躍到空中,那速度之快恍若一道黑影閃過,五六把匕首全部落了空,衛簡頓時一陣氣急敗壞,一躍而起在空中與那男狐妖纏斗在一起,一時間不分上下,也無人有機會插手。 可以看出衛簡在近身搏斗上並不出眾,不過手段繁多,層出不窮,倒是能夠將男狐妖封地難以伸展,十分難受。 可見我們這一群人全部遇上了同樣的短板----近身肉搏,要是法慧和尚在就會好辦得多,不過他被我留在了沈奶奶身邊,一時間估計也過不來。 而我則轉頭面向了已經回過神來的女狐妖。 “小朋友,看樣子就只剩你和我了,來,姐姐陪你玩玩!”那狐妖一開口,我頓時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怎一個騷字了得,就連電視里扮演的青樓女子也不見得有如此程度。 或許她以為我沒什麼本事,只是風騷地說了一句,然後扭扭捏捏地朝我走過來,那腰扭得簡直不是正常人能達到的角度,原本還算得上舞騷弄姿的情景頓時變得無比詭異,看得我心里發寒。 此時我因為憤怒,眼楮發生了變化,能夠看到狐妖周身盛氣凌人的妖氣,妖氣的陡增意味著那女狐妖正準備向我發動進攻,或許此時她只不過是借著賣弄身姿正在慢慢蓄力。 想到這兒我不禁打了個寒噤,二話不說,搶佔先機,一張銀符牌飛速向她甩去,她稍稍一頓,隨即輕松躍起,翻身越過飛行的符牌,緊接著伸出利爪向我襲來,剛才的符牌我並不知道效果,只是胡亂一扔,沒想到她輕松躲過,許是我力量不夠,攻擊也不夠突然。 眼見那利爪即將刺向我的眉心,我迅速抬手,與那狐妖對拼了一掌,只見掌心一團幽藍色的火焰頓時爆炸,那狐妖吃痛,尖叫了一聲直直向後栽去,而我卻跟沒事人一樣,一旁的衛簡立即投來了詫異的目光,他打斗了半天都沒定下勝負的狐妖竟然被我一掌拍飛,真是不可思議。只有我自己知道,拍出一掌的同時,我掌心握著一張符牌,正是當初砸落王秀秀的符牌,我回家後刻意做了記號,深知其效果,只是沒想到對我一點傷害也沒有,我本來是抱著一起翱翔一起飛的準備的。 我心中一喜,隨即箭步上前,撿起地上的符牌,趁那狐妖剛剛落地,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小腿上,這張符牌我還不知道效果呢,心里硌得慌!只見符牌一接觸狐妖,頓時傳來一陣酥麻感,是電!我急忙松開手,只見那狐妖猶如作心電復甦一般渾身一震,瞬間傳來一絲焦灼氣,雖然不如落雷般威力巨大,但也夠這狐妖刺激一番。這狐妖畢竟尚未完全成型,還保留著人的體質,猛然遭受電擊後,立即陷入了昏迷,我看到她身上的毛發竟有一絲脫落的跡象。 我再次摸入口袋,發現我還保留著一張鎮陰符陣,可是鎮陰符陣只對屬陰的鬼物有效果,這些含有妖氣的人並非屬陰。等等!我突然想起阿黃是被妖魂附體了,妖魂是魂魄,必然屬陰,我心中一喜,在感嘆自己腦子好使的同時,默念啟動口訣,隨後使盡全力向阿黃一甩手,一張符牌實打實地砸在了毫無防備的阿黃屁股上,銀符牌原本的效果率先發動,阿黃猶如被人猛地踹了一腳,翻身向前摔了個名副其實的狗啃泥,與此同時,鎮陰符陣的效果發動,金光閃現,符陣頓時化作一股金色氣流結結實實地罩在了阿黃頭頂,只見阿黃雙眼陡然渾濁,猶如木頭樁子一般倒地不起。 老錢正打的興起,見我突如其來的一招制敵,愣了幾秒鐘,隨後掏出一疊符紙,把阿黃全身上下貼了個遍,然後拿出一盞鐵燈籠,放在身前,盤腿而坐,開始低聲行咒,也不知道他要干嘛? 而最後剩下的男狐妖見狀,幾招逼退了衛簡,滿臉震驚地望著我,想來我會有如此強悍的制敵術法讓他倍感意外,不過還得多虧了師祖,沒有他的銀符牌,我估計一回合就被撂倒了,這銀符牌的的確確好用的不行,我甚至有些愛不釋手了。 此時我也沒空瞎想,幾步來到蕭翎身邊,解開了繩索,將他背到安全的一邊。 男狐妖眼見大勢已去,正欲撒丫子逃跑,衛簡自然不肯罷休,憤怒地大吼一聲︰“打了那麼久沒分勝負,還想跑?”說罷,他手執兩張符紙,如風一般沖到狐妖面前,轉瞬間,一張符紙燃燒而成一把短劍,另一張符紙燃燒成一個復雜的圖紋,並迅速附著在短劍上,趁著狐妖一心兩用之際,衛簡手執短劍狠狠地刺中了狐妖的右側腹部,竟然一下穿透了狐妖堅硬的皮膚,緊接著傷口開始冒出一絲絲深褐色的煙霧,而那妖怪頓時全身一軟,癱倒在地,皮膚也以可見的速度恢復正常。 與此同時,老錢那邊也有了成果,只見伴隨著他的咒語,阿黃體內一個黑色的豺狼形身影被緩緩拉出,直至最後,一只黑色的狼魂出現在我們的眼前,因為被鎮陰符陣鎮著,動彈不得,只是目光哀怨地望著我。 衛簡微微挑了挑眉毛,自豪地瞥了我一眼,一副‘我厲害吧’的架勢,我自然懶得跟他計較,而是走到狼妖跟前,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抓蕭翎?” 狼妖似乎有些怕我,驚恐而哀怨地說道︰“我是他們祖家的宅靈,感覺到他有危險就過來救他,我以為你們也是要傷害他的人。”祖家,我倒是記得蕭翎的祖家也在我們村,不過已經沒什麼人了。老錢一听,整個臉色都不好了,看來他這一身傷就是被這狼妖傷的,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估計此時他肯定憋屈的很,這種烏龍也能遇到。 “什麼?我是他的遠方表哥,你說我會陷害他?”我頓時就沒好氣了。 “我又不認識你,打了這麼久,你說了,我才知道的。”唉,我忍不住捂住了臉,感情這狼妖魂還是個二愣子,真是對不起狼妖這個稱呼。不過看他妖氣並不強,想必是成妖不久就身亡了,還保留一部分動物單純的思維。 我略作思考,說道︰“首先,我們是自己人,你看清楚了,別再認錯人了,其次趕緊回去,這事我們會解決的,再者,不準你再上阿黃的身,否則我讓你魂飛魄散!” 被我一威脅,這狼妖渾身一戰,戰戰兢兢地說︰“好的,我知道了。” 說完,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開鎮陰符陣,放走了狼妖魂,他轉身躍入草叢,消失不見了。 “錢爺爺,你沒事吧?”我看著老錢一身的傷,關切的問。 “沒事,真是倒霉。”老錢懊惱地擺擺手,不願再言。 同時,衛簡用綁蕭翎的麻繩將兩只狐妖綁了起來,並且雙手結了一個印,印在兩只妖的胸口,我看到一個血紅色的五角星圖紋被印入狐妖的體內。 “衛簡哥,你剛才印的的是什麼?”我好奇地走上前問道。 “那叫鎮妖印,是我師門的秘術,專門鎮壓妖氣的,”衛簡自豪地朝我笑了笑,“沒想到你小子還是有幾分本事的,不錯不錯!哈哈哈……”他拍著我的肩,卻不自然地干干笑著,顯然我的一番手段讓他擱不下臉面,原本高傲的神情也參雜了一絲尷尬。 很快,法慧和尚就帶著沈建國和十幾名警察便來到了這里。 法慧見我安然無恙,終于松了口氣,不多久,蕭翎也醒了過來,看見我,頓時惶恐地嚎啕大哭著撲到了我懷里,顯然是驚嚇過度了。 我不經意間,看到了他左手上有一道奇怪的疤痕,竟閃耀著一絲金色光輝,卻不過一眨眼,便消失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五章 審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回到了派出所,此時已經臨近傍晚,蕭翎被送回了家,臨走前他還一個勁地問我,奶奶在哪里,他要找奶奶。 沈建國原本還想拉老錢作為案件顧問,可是老錢一再推脫,表示自己本事不大,只是見義而為,也無可奈何。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騙他說︰“奶奶去買菜了,很快就會回來。”只是說這話的時候,我的心情格外沉重,法慧和尚告訴我,沈奶奶受到猛烈撞擊,脊骨斷裂,內髒也有不同程度的內出血,很嚴重,他用佛法暫時維持著她的身體機能,但只能維持一時半會兒,一切只能靠醫生了。 我此時還保持著鎮定,但不代表我的內心不在翻雲覆雨,一開始幾乎沖昏頭腦的憤怒已經導致了我一部分意識產生了細微的變化,這種潛移默化的改變並非第一次,意味著某種外來的意識再次對我產生了影響,我不清楚為什麼每次內心爆發沖天的怒火後這股意識便會出現,不知不覺中改變了我的思維。 而這一次,我竟然清楚地意識到了其中的問題,與那兩個狐妖一交手,我就知道其中不簡單,第一,王秀秀與他們同為異化的狐妖,但是兩者實力相距甚遠,難道那狐妖本體對幾個手下還存在偏心眼?幾率很小;第二,兩者妖氣完全相同,但我可以明顯感覺得到王秀秀本體意志一直在抵抗妖氣的侵蝕,以至于她失控後只能變化成幾乎狐狸的外形,只不過是放大版的狐妖,而這兩個人十分順從,甚至任憑妖氣控制和擺布,已然趨向于化形為人的程度,其實力更是千差萬別,一只狐妖怎麼可能讓兩個人如此順從,強行的妖氣侵蝕肯定會遭遇抵抗,只要這個人靈魂存在,身體就會不由自主地抵御妖氣,而這群人儼然好似傳銷一般,近乎被徹底洗腦,甚至是靈魂上的洗禮,能夠完全接受妖氣;第三,他們為什麼不像先前一樣直接下狠手殺了蕭翎,取其精血,何必拖著這個累贅以至于行動敗露,必然是受什麼指示,要將蕭翎活著帶回去,蕭翎的體質我清楚一二,遠比蕭璞的陰陽眼神秘特殊得多,一只狐妖只需吸食精血就可以,蕭翎又不是唐僧,吃口新鮮的肉能長生不老,其中的真相不言而喻。 一只狐妖,任憑它膽子多大,也不可能驅使部下光天化日之下搶人,華夏大地泱泱古國,多少人僅僅喊個名號就令人如雷貫耳,妖魔之物更是退避三舍,這不擺明了與圈子里的人做對,即使我們不出手,一旦事情鬧大,高手出手降妖也是早晚的事,所謂狐妖,只不過是個說辭,甚至是一面擋箭牌,或許確有其事,但背後必定另有隱情。 當我被憤怒沖昏頭腦後,卻莫名地頭腦好使起來,這肯定不是我自己能夠在短短交手的幾分鐘內對比分析出來的。 回到派出所後,我刻意照了照鏡子,我發現我的右眼此時再度流動著天藍色的紋路,並且經久不息,從我能夠看到妖氣開始到現在足有一個小時,不像上次僅僅持續了十幾秒。 剛剛坐下,沈建國來到我身邊,面露難色地低聲說道︰“沈奶奶在送往醫院的途中不幸去世了。” 我身子猛然一顫,大腦如撞銅鐘般轟然一響,一股痛徹心扉的悲傷猶如崩塌的山洪,席卷了我全身上下,雙眼陡然一黑,身子一晃險些暈倒在地,雖然我極力保持著鎮定,但是洶涌而出的淚水已然出賣了我。 “節哀順變。”沈建國輕輕嘆息了一聲,我知道沈奶奶于他而言只不過是個無辜的受害者,但是她于我而言是僅次于爺爺奶奶的親人,我不可能還能保持多少平靜,心里的怒火開始翻騰,猶如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尚且維持著短暫的平靜,卻依然蘊含著驚天動地的力量。 我抬眼憤怒地盯了一眼沈建國,他的目光與我的目光交錯,他頓時猶如觸電般全身一抖,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幸虧一旁的法慧扶著他,他轉而驚恐萬分地看著我,好像見到了鬼一般。 我知道我此時的意識和情緒已經受到了強烈的影響,此時的我,是兩股意識的集合體。 “阿彌陀佛,小施主,生死有命,還請節哀順變,切莫沖動。”法慧恭恭敬敬地朝我行了一禮,卻隱隱有佛力釋放試圖壓制我的情緒波動。 “大師,我還是個孩子。”我也或許不再是我的我說道,語氣很平靜,卻好似爆發前的寧靜一般可怕。 “小子,你怎麼回事?怎麼感覺你變了個人。”衛簡也看出了我的變化,問道。難得他不再以挑釁的表情面對我,而是有些擔心也有些不安。 我靜靜而嚴肅地凝視他許久,以至于他一陣不自然,不得不移開目光。 “沈隊,犯人審問的怎麼樣了?”我轉頭問沈建國。 他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嘴很硬,死活不肯透露一絲半點。” 我站起來,拍了拍衣角,眼含火焰地說道︰“不用審了,他們不會交代的,已經被洗腦了,讓警察出來,我進去會會這兩個傀儡。” “什麼?你剛才說什麼?洗腦?”我的話一出,所有人全都驚訝地睜大了眼。 “恩,也別多問,等我審出結果,自然會告訴你們,不過我提個醒,這件事不僅僅是狐妖這麼簡單。”我簡短地解釋了一句,便離開了會議室。 這是衛簡跟了上來,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恩。”我點了點頭。 會議室內的警察接到指令離開了,只剩下我和衛簡兩個人,面對這兩個妖氣被鎮壓的狐妖。 “你們受誰指使?為什麼要抓蕭翎?”我沉聲問。 “哼,小屁孩,我們憑什麼告訴你?狐妖大人早就猜到王秀秀已經被抓,蕭翎他也勢必要得到,你們想阻止,別做夢了。”男狐妖這自以為是的挑釁,倒是給了我們一個重要信息,王秀秀被抓已經暴露,不過這也在我意料之中。 “那我問你,狐妖大人到底是什麼人?他手下到底有多少人?有什麼目的?”我這三問直指案件關鍵,讓一旁的衛簡也是一陣激靈,皺起眉頭看著我。 “哈哈,狐妖大人就是偉大而崇高的狐妖大人,遲早有一天會讓你們這些愚蠢自私的人類臣服在他的腳下!大時代就要來了,等著毀滅吧!”男狐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卻將他們的意圖間接暴露了。 我眼角微微抽搐,沉聲說道︰“我的忍耐度是有限的,我勸你好好回答我的話,免得吃苦頭。” “哼,你能對我們怎麼樣,我們是妖……”還未等他說完,結結實實地一拳已然砸在他的鼻梁上,我卻頓時感到自己打在了木樁上,骨節頓時傳來劇烈的疼痛。 11歲的我拳力能達到多強,打在他身上跟撓癢癢差不多。 我並非真的想要讓他臣服在我的雙拳下,而是為了發泄,發泄內心沉積許久的憤怒,我早已忍無可忍了。 “哈哈哈,再來,力氣再大點!”那狐妖真的很欠揍。 我一腳將他踢翻在地,隨即騎在他身上,照著臉一頓胖揍,拳頭如雨點般落下,即使我知道對他絲毫不會奏效,此時的我好似一個瘋子,瘋狂而毫無規律地攻擊這個狐妖,不顧骨節上傳來的劇烈疼痛,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不過那股意識一直存留在我的腦海中,保持著我內心的一絲清明,至少不能殺了他,還需要從他口中撬出來一些消息。 不知道有多少拳落在男狐妖的臉上,他的鼻子都已經完全被我打變形,好似一塊壓彎的年糕,他卻一直憤怒輕蔑地笑著,根本不知道疼痛。我拉著他的衣領,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而我的雙手已然軟的難以彎曲,不停地顫抖,汗水也已經濕透了我的T恤,內心的怒火得以發泄,我頓時感到一陣舒暢,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隨即陰險地瞥了一眼男狐妖。 他原本還笑的很舒暢,冷不丁被我瞄一眼,頓時感到一絲寒意,整張臉都僵住了。 “我揍你,就是要出出氣,沒想從你嘴里摳出點啥,現在我舒服了,那我就要想辦法讓你說實話!”說完,我從包里拿出了一張符牌,正是那張具有雷意的銀符牌,師祖真的十分厲害,每一張符牌都沒有繪制符陣,卻蘊含著一種術法,並且可以反復使用和承載其他符陣,雖說術法玄妙,萬事皆有可能,但是能量守恆,一旦能量釋放就不可能再收回,所以符陣大部分都是一次性的,即使是晶石也需要使用者不時地灌輸力量,然而師祖的這幾張符牌卻截然不同,我試用了幾次效果絲毫不減,著實讓人不解。 這人似乎感覺到一絲危險,驚恐地問我︰“你想干嘛?” “試試就知道了!”我不懷好意地陰笑著,然後臉色一沉,銀符牌狠狠地扎在了狐妖的胸口,只見他頓時全身抖如篩糠,雙腿好似被抽了筋一般來回抖動,不住地翻著白眼,隨即我聞到了一絲淡淡的焦糊氣,好似烤肉一般,緊接著他口中開始泛起了白沫,顯然有些支持不住。 于是我拿起符牌,收回口袋,然後伸手用力掐他的人中,強迫他再次醒來,我甚至感覺到他全身還充斥著微弱的電流,讓我的手也一陣酥麻。不過,或許因為電流太強,竟然一時半會兒陷入了昏迷,我拍了拍他的臉,略作思考,把頭轉向了那女狐妖。 見我的目光突然落在自己身上,那女狐妖本能地一顫,向後挪了挪,可惜被手銬緊緊鎖住,動彈不得,此時他們的妖氣被衛簡的鎮妖印鎮壓,就連普通的手銬也掙脫不開,她是見識過這張符牌的威力的,所以我只是再次把手伸入口袋後,那女狐妖就招了。 “我說我說!”她滿臉驚恐地望著我。 我回頭對衛簡笑了笑,這招殺雞儆猴還是很奏效的。 “說吧,你們受誰指示?為什麼要抓蕭翎?指示你們的人到底在哪里?狐妖是不是真的?”我連珠炮似地問了一連串問題。 “我說,我說!我們確實是受人指示,要尋找具有靈力的人回去,大人指名道姓要求我們活著將蕭翎帶回去,似乎是為了某種儀式,大人從未顯露真身,一直是以一只狐妖作為傳達意念的媒介,他似乎十分依賴那只狐妖,而我們也尊那狐妖為上,但我們不清楚他們的具體位置,我們是一個叫狐仙教的信徒,大人承諾我們入教後賦予我們一定的仙力,能夠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並且要求我們不吃不喝懺悔兩天,懺悔過後還要由狐妖親自洗禮我們的靈魂,之後才能正式入教,得到仙力,就是現在能夠變成妖怪的能力。” “狐仙教,我們從來沒有听說過這種教派。”衛簡坐在椅子上,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 “只有你們這幾個人嗎?王秀秀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又要吸食人的精血?那個人知不知道你們被捕?”我听了她的話,心里已然十分明朗。 “不止我們幾人,我們教剛成立不久,人數不多,大約十幾人,我們只是被特地指派完成這個任務的,王秀秀因為天生具有靈力,狐妖想強制將她收歸教內,但是王秀秀看出了有問題,一直反抗,于是大人強制將她妖化了,狐妖為了增強妖力,就需要定期吸食精血,我們被捕暫時還不會知道,因為我們完成任務的時間有三天,不管能不能完成任務,要是三天內不回去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明面上是一只狐妖,背後還有人操控著一切?他們不是對你們的靈魂進行了洗禮嗎?你交代了這麼多不會是他故意給你灌輸的思維吧?你不覺得你清醒的過頭了嗎?”我皺了皺眉頭,難道那家伙想不到手下被抓,然後受嚴刑拷打招出一切嗎?肯定不可能。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的確被洗過腦,但是之前和你交手過後,受到電擊,大腦似乎清醒過來了。”女狐妖急急忙忙解釋,生怕我稍作懷疑,再次對她下手。 “最終目的是什麼?他口中所說的大時代又是什麼?”我稍作停頓接著問,但是我隱約感到大腦有一絲混亂,並且在不斷擴散,那股影響我的意識似乎因為我怒氣的消減正在慢慢退去,而原本留存在我腦中復雜龐大的信息頓時佔據了我的思維,讓我根本理不清思路,而這也是我最後能夠問出的問題。 “我也不清楚所謂的大時代,但是听說是妖魔崛起的時代,而大人的目的似乎與我們這次要抓的孩子有關。”女狐妖盡力解釋清楚,恐怕她還算不得這個狐仙教的高層,了解的內幕能夠到這種程度也就足夠了,至少此時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已經一目了然。 “看樣子誘餌計劃還是能夠繼續的,要想引出這個‘大人’必定要先擒住真正的狐妖。”衛簡在這時插了一句。 “只能先如此,要保護好蕭翎,但是這個人的話不能全信,我們還需要有所防備。”我回頭說道。 “那個‘大人’和狐妖的實力如何?”衛簡接著問道。 “不清楚,似乎很厲害。”她搖著頭回答道。 “看樣子會很難對付,消息已經夠明確了,我們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說完,我猛然雙眼一黑,毫無預兆的暈倒在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六章 誘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我再次睜開眼,我竟發現此時自己正佇立在雲端,頭頂是一片蔚藍廣闊的天空,沒有一絲雜質,腳下是柔軟的雲朵,卻好似地面一般結實,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雲層,靜謐安詳地懸浮在空中,在陽光下泛著黃白的顏色,十分刺眼,我揉了揉眼楮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切,就在這時,我發現身邊竟然還站著一個人,這個人全身籠罩在聖潔的光華中,看不清細部,只有一米八的身高可以粗略目測。 “你是誰?我怎麼會在這里?”我望著他問道。 “我是一段留存于你腦海中的意識,至于你在這里是因為你陷入了昏迷。”他開口說道,是個年輕但穩重的聲音。 “意識?聖童子的意識嗎?”我皺了皺眉,很快便反應過來。 “聖童子?恩,的確有人這麼稱呼我。”這個人轉頭看著我,我在光芒中隱隱約約發現他有著一雙深藍色的瞳孔,深邃而溫和。 “是你一直在影響我的情緒?是你當初在學校救了我?”我滿腹疑問,對于很多事情的原委,我幾乎全然不知。 “影響?應該是你的情緒失控,而我的意識暫時佔據了主導,救你也不過是你的昏迷促使我被迫控制你的身軀,如果你死了,我也就不復存在。”那人再度將目光投向遠方。 “我之前昏迷過好幾次,為什麼你都不和我說話?這次卻……”我試著靠近他,卻發現他始終與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容不得半步靠近。 “因為你在成長,而我也是第一次成功溝通到了你的意識。”他平靜而認真地說道。 “那你為什麼不現身,讓我看見你的樣子?” “因為你還沒有接受我的意念,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樣子。”空中無風,雲層卻開始慢慢翻滾流動起來。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接受你的意念?” “當你擁有能力承擔起應有的責任,面對真正的黑暗與邪惡,並且慢慢接受我的力量的時候,也就是覺醒。” 覺醒?我記得當初的怨鬼也這麼說過,我還沒有覺醒,很弱。 說完,他右手一揮,我們面前的雲層陡然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空洞,從中我看到了底下廣闊的大地,無邊無際郁郁蔥蔥的森林,綿延起伏巍峨雄偉的山脈,蜿蜒曲折奔流不息的河流,以及波濤洶涌可納百川的大海,我頓時被深深地震撼了。 “這就是你要肩負起的重任,讓它永遠延續下去。”他的話依舊平靜,好似理所當然一般,卻猶如重錘在我的心中狠狠地敲擊了一下。 “你還小,還會經歷更多,獲得更多,還會成長,會變強,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會漸漸理解,為什麼要肩負起這個重任,最重要的是學會承擔,學會面對。” 他稍作停頓,緊接著開口道︰“好了,我只是一小股意識,要說的就只有這些,等到你慢慢接受了我的意念,你內心的疑問都可以得到答案。” 我的心在那瞬間頓時沉了幾分,我從來沒想過我竟然會肩負起如此沉重的重任,我根本不是電影中那些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我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人,一個小小的術士而已。 我呆呆地在那兒站立許久,直至眼前再度亮起刺眼的光芒,當那光消失之後,我回到了現實,我正躺在一張干淨的大床上,屋子里有三個人,沈建國站在窗邊觀賞著窗外的風景,而衛簡則坐在椅子里,手中不停地轉動著一枚銀幣,而法慧和尚坐在我的床腳,閉目沉思。 先前的情景恍若一場真實的夢,我還清晰地記得我和聖童子的對話,這也是我們第一次面對面地進行意識上的交流,但是他說這是他的一小股意識,我不清楚這一小股意識該怎樣理解,或許僅僅是為了解答我的一部分疑問,告訴我我的特殊性罷了,我們的交集很淺,幾乎判若兩人,我只是能夠清楚意識到聖童子的確存在于我的身體之中,至于如何存在我也不得而知,似乎他的出現,讓我腦海中增加了更多的疑問。 “醒了。”衛簡的話打斷了我的思考,其他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瞧我。 “雲翼,怎麼回事?你怎麼突然在審訊室暈倒了?”沈建國焦急地問我。 “可能因為太累了,身體有些吃不消。”我說道,聖童子並沒有告訴我暈倒的原因,但是可以肯定與他有關,我自然不會告訴別人。 衛簡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手中停下的銀幣再次轉動起來,那枚銀幣十分平潤光澤,隱隱有一絲微弱的氣息在表面流動,我的眼楮已經恢復正常,很難再看到某些特殊的東西,對于衛簡手中的銀幣,我也只能依靠直覺來感受。 “我昏迷了多久了?”我問沈建國。 他看了眼手表回答道︰“大概兩個小時。” “你們在這兒干什麼?蕭翎還安全嗎?”我接著問他。 “目前沒有異常情況,經過你們的審問後,我們通過會議決定今天晚上按計劃行動,引誘狐妖現身,我們在這兒自然是等你甦醒,畢竟你也是我們的一員。”沈建國拿出煙叼在嘴里,想了想沒有點燃。 “王秀秀被捕已經被發現,怎麼進行計劃?而且那狐妖的實力還不清楚,我們幾個人能對付嗎?”我並不知道會議討論了什麼,接著問道。 “被捕的女方已經同意代替王秀秀配合我們執行計劃,除此之外衛組長所在的應該還會有高層領導前來鎮場。”沈建國如是說道,同時瞄了一眼衛簡,衛簡微微點了點頭。 听他這麼一說,感覺這件事已然有了著落,有高人鎮場想必不會出什麼亂子。 我點了點頭,略作思考,忽然對他們說道︰“我來當誘餌吧,法慧大師太容易被察覺,我的體質與蕭翎相仿,狐妖一時間可能認不出來。” 說完,我看到衛簡一把抓住手中的銀幣,站了起來,嚴肅地望著我。 “不行!太危險了,你根本沒有防身的手段,師父要我保證你的安危,我不能置你于危險的境地。”法慧和尚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甚至急的連習慣性的佛禮都沒有做,可見他堅決反對的態度。 “我不是你們中的一員嗎?這是我的決定,我希望能夠讓這次計劃成功,防身的手段我也有,不會有危險的。”聖童子的話讓我明白了很多,我自己需要面對的不必讓別人代替我,不斷的經歷之中我才能更快的成長,這也是師父曾經告誡過我的話,倘若我一直活在別人的羽翼下,我永遠不能成長,也無法真正承擔起重任。 “唉……阿彌陀佛,宿命當真難以回避,貧僧會盡力確保小施主的安危。”法慧站起身向我鄭重地行了一個佛禮。 “小子,對于初出茅廬的家伙我一貫不給好眼色,但是你的確讓我佩服,小小年紀,懂得很多。”衛簡拍了拍我的肩說道。 “今天晚上九點準時行動,大家現在回去做準備吧,雲翼,你跟我來。”沈建國來回看了看我們說道。 說完,沈建國帶著我來到了審訊室,衛簡也跟了過來,在這里,那女狐妖還被拷在椅子上,她見我進來,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驚慌。 “到了那邊後,我們會將你套在一個袋子里,由她將你帶到狐妖指定的地點,我們會距離你一百米左右,一旦發現狐妖就立即出擊,到時候你需要做好逃生的準備,一百米的距離,不確定因素實在太多。”我點了點頭,靜靜地望著這個女人。 “你听到沒有,按計劃行事,他是這次的誘餌,如果你有什麼異動,我們會當場斃了你。”沈建國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嚇得她得得索索地縮了縮腦袋。 “到時候我會想辦法解開她身上的封印,你把這個天炎符拿著,如果她失去理智或者背叛,貼在她身上,可以讓她立即灰飛煙滅。”說完,衛簡拿出一張白色的符放在我手心,上面用赤色的顏料畫著字符,這是我頭一次看到不同于黃色符的符紙,放在手心我甚至能感受到符散發出的灼熱氣流。 不過一會兒,便有警察進來將女狐妖帶了出去。 而沈建國也給了我一點時間做準備,繪制符陣,這是我唯一拿得出的手段,也是我唯一保證自己安全的辦法,我有種預感,這次聖童子不會輕易幫我。 衛簡告訴我,狐妖善于迷惑,心機重,但是妖力並非是最強的,所以他會想盡一切辦法讓它對我不產生懷疑,而我需要盡力保持內心的一絲清明,不能被迷惑了。 一切準備漸而有序地進行著,參與這次任務的有三十余人,全部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持槍武警,沈建國作為負責人將會指揮整個行動,而幾位警局的領導則會作為後方提供援助,真正的主力是我、法慧和尚以及衛簡所帶的五人小組,這五人除了衛簡是獵妖師之外,其余四人出生門派各不相同,我記得其中一人竟然是青城山的弟子,不過我一直沒有見到衛簡的領導到場。 狐妖的指定地點位于縣城西面的一座山丘之下,四周都是荒山野嶺,我們距離目的地大約一公里後,便停車步行,半途中,法慧和尚交給了我一顆光潔圓潤的佛珠,他告訴我這是檀香木做的佛珠,能夠讓人清醒,因為含有一定的佛力,還能驅散邪氣,掩蓋自身的一部分氣息,特別是我口袋里的符牌,因為繪制了符陣,符牌內天地之力的氣息十分強烈,很容易被狐妖察覺。 等到我們到達目的地,天已經徹底黑沉了,天空中積累著大片雲,沒有一顆星星,山丘周圍隱隱有霧氣環繞,綿延了近一公里。 而我則被裝到了一個蛇皮袋中,與此同時,衛簡湊到我耳邊說道︰“這狐妖非比尋常,我在這兒也能感受到強烈的妖氣,你自己好自為之,這張符能掩蓋你的氣息,這次任務完成,我請你大吃一頓。”說罷,他又在我懷了塞了一張藍色的符。 我坦然地笑了笑,縮進蛇皮袋內。其余人則立即尋找了一處隱蔽地藏匿了起來。 不過多久,我便感覺自己被抬了起來,晃晃悠悠地向前移動,一個女人抬著一個孩子竟然還能大氣不喘,我知道衛簡已經解開了她身上的封印,此時她已經恢復了妖力,此時我的心終于開始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我不知道即將面臨的是怎樣的危險,但我不能反悔也不能後退,這一刻終于要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七章 三尾狐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路顛簸,那女狐妖倒沒有什麼動作,我手中一直捏著天炎符,時刻準備應對一切突發事件,不過這狐妖很安分,直到將我放在地上,也沒有一絲動作,看樣子還算配合,許是忌憚我手中的天炎符,也或許真的有戴罪立功的想法。 听著她的步伐遠去,四周再度恢復成一片寂靜,一絲絲微弱的寒風灌入蛇皮袋內,這是初秋,風竟然已經攜帶著一絲絲寒意,我將天炎符收回口袋內,思考著一會兒面對狐妖該怎麼使用手中的符牌,論搏斗,我肯定對付不了狐妖,但論術法,我至少有四成的把握。 臨走前,法慧和尚在我體內打了一個印記,限制我的呼吸頻率,以迷惑狐妖,以為我處于沉睡之中,有了衛簡的符和佛珠,我體內大部分氣息都被掩蓋了,唯獨呼吸不行,狐妖僅僅依靠听力就可以辨明我是否已經甦醒,我盡量使自己的動作緩慢而輕巧一些,我不清楚狐妖的听覺有多強,但是听衛簡說成妖後,听覺都會得到巨大的提升,很可能五十米內就能听清楚我的呼吸聲,這簡直就是順風耳嘛! 為了防止暴露,我甚至連偵听器也沒有戴,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沈建國那邊的情況如何。我輕輕嘆了口氣,幸虧這次面對的是狐妖,要是殘忍一些的狼妖,二話不說直接殺了我,那我真是無處喊冤了。 狼妖?一想起狼妖,我便想到了當初遇到的那只狼妖魂,為什麼他會是宅靈,通常宅靈都是有一定道行的靈體,怎麼可能會是妖?而且妖魂根本不能依靠人間香火生存,那麼它要依靠什麼生存?想到這兒我心里頓時升起不祥的預感。 狼不像狗,以殘忍狡猾著稱,我不覺得成妖之後會變笨,笨到連敵我都分不清,而且還會安安分分地當一只宅靈,妖都向往自由,不願意收任何束縛,這是共性。兩只狐妖受阻,那狼妖魂突然出現阻礙老錢,怎麼看都是在幫助狐妖,更何況蕭翎在狐妖手中,他為什麼會重點照顧老錢?我沒有發現兩只狐妖身上有那狼妖魂留下的傷痕,難道我們都中計了?但是就算它是幕後黑手,為什麼會這麼弱?以它的妖力怎麼可能控制一只能夠為十余人灌輸妖氣的狐妖?其中必然有貓膩! 想到這兒,我開始不安分地扭動起來,倘若那狼妖魂真的有問題,我現在無疑是羊入虎口,保不定沈建國那邊也會出問題,三十幾人的命,誰都背不起。 就在這時,我听到不遠處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那是動物腳掌的肉墊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音,無比輕巧,要不是我的耳朵貼著地面,我根本無法察覺,與此同時,法慧和尚解開了我身體內的印記,這無疑是一個信號,狐妖來了! 我的心跳頓時開始加速,手心瞬間布滿了汗水,我急忙捂住嘴,以免漸趨粗重的喘氣聲被狐妖察覺。但是為什麼沈建國那邊沒有任何動靜,不是說發現狐妖後他們會立即趕來支援嗎?四周怎麼會如此寂靜,除了狐妖漸漸逼近的腳步聲…… 我大氣不敢喘一聲,狐妖的每一步傳入我的耳朵,好比一把鐵錘敲擊著我的心髒,我,這是要鬧哪樣?怎麼沒動靜啊! 我幾乎要哭了,身邊沒有一個人,危險卻就這樣緩慢地逼近我,而我卻根本不知道將要面對的是怎樣的危機!無助瞬間包圍了我,我終于知道,沒有了聖童子,沒有了同伴的支持,我會變得如此脆弱不堪。 短短的幾十秒,我感覺猶如度過了幾十年。 腳步停在了我身邊,我听見了那狐妖輕微地呼吸聲,它似乎在嗅我的氣息,一股芳草般的清香漸漸傳入我的鼻腔,我頓時感覺到身心舒暢,一股強烈的睡意襲來,大腦一片昏沉,險些陷入沉睡,幸好我的意識還保持著清醒,急忙拿出檀香珠放在鼻端聞了聞,一股異樣的清香頓時刺激了我,我一個機靈,清醒了許多,但是我的動作已然引起了狐妖的注意,它立即後退了幾步,卻沒有急著攻擊我,反而再次走到我耳邊,突然開口說話,是一個稚嫩的女聲。 “檀香?你似乎拿著不少寶貝,我知道你是誘餌,你以為我有那麼笨嗎?既然是我的手下,我必然會有手腳,就算她受不住拷打招出了一些,我也全部都能知道,我知道你們的計劃,沒想到你們之中還有獵妖師,年輕氣盛,可惜也是個沒腦子的家伙,自以為捉了幾只小妖就很了不起了。打算誘我現身,然後擒住我再引出主人,這算盤打得的確不錯,卻也正合我意,蕭翎和你,我們只需要一個就夠了,既然你自動送上了門,我何樂而不為呢?你的身體,可比蕭翎完美得多呢!” 說完,狐妖便張口向我咬來,那張嘴竟然比我的腰還大!我自然不會任人宰割,隨即抽出腰間的匕首,朝著狐妖的影子狠狠刺去。 這匕首原本是沈建國給我用來劃開蛇皮袋的,我奮力一刺,卻落了空,那狐妖一閃躲過了我的反擊,見機,我立即劃開蛇皮袋,站了起來。 只見那狐妖停留在距離我三米的地方,警惕的盯著我,全身足有兩三米長,通體雪白,竟有種異樣的美麗,讓我好一陣恍惚,最讓人驚訝的是它屁股後晃動著三條潔白柔軟的尾巴,我頓時一愣,三尾妖狐! 狐妖身後的尾巴決定了其道行的深淺,最厲害的是九尾妖狐,那簡直是神一般的存在,就連師父那樣閱歷廣闊的人也沒有見過,但是不見得這三尾妖狐有多麼弱,尾數能夠超過二的狐妖道行都不淺,這狐妖少說也得有兩三百年了。 與此同時,我發現它的眼楮閃爍著幽綠色的光,卻並不穩定,好似星星一般毫無規律地閃爍著,其中隱隱約約還透露著一絲疲倦和恍惚,怎麼回事?我並未感覺這狐妖有多麼神采奕奕,反而好似體力透支一般勉力支撐著。 但是我哪會管這麼多,稍作猶豫,一張錮符陣便朝它甩了過去,它一閃身躲過我的符牌,隨後輕盈一躍,向我撲來,三米的距離,只不過一眨眼,它便將我撲倒在地,我甚至連掏入口袋的手都沒有伸出來。 它一只腳按住了我的右手,使得我無法抽出符牌反抗,它身體散發出的清香讓我昏昏欲睡,大腦昏沉,沒有了檀香珠的幫助,我根本難以抵抗狐妖的迷惑,它冷冷地俯視我,開口道︰“就這麼點本事,你還想擒我,異想天開。” 因為大腦的昏沉,我的雙眼一個勁地打架,視線也越來越模糊,我知道倘若自己睡過去,可能就再也不會醒來了,也不知道聖童子會不會出手,但是一點跡象都沒有啊!我一咬牙,狠狠地咬住了下嘴唇,頓時一股血腥味流入喉嚨,但是傳來的劇痛讓我一瞬間清醒過來。 我猛然瞪眼,左手抽出匕首,奮力刺向它的腹部,狐妖早已察覺我的動作,先一步躍開,避開了我的攻擊,我翻身而起,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跡,惡狠狠地盯著狐妖。 就在這時,我听到身後頓時槍聲大作,是沈建國他們已經交上手了,十幾只妖化之人,恐怕沒那麼好對付,他們估計一時半會兒無法支援過來了。 意念力,這是我腦海中一閃而過的詞語,恐怕我只能如此嘗試了,我一皺眉,隨即竭盡全力使自身可以驅動的意念力傾瀉而出,目標便是不遠處掉落在地的錮符陣,狐妖似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往後退了一步,卻正好進入了錮符陣的攻擊範圍,因為距離的緣故,我必須使用足夠強的意念力,只見那符牌微微一抖,猛然間飛向空中,與此同時,錮符陣那綠色的光芒陡然亮起,兩條光藤在我意念力的驅使下瞬間射出,還未等狐妖躲閃,便剎那間纏住了它的兩條腿,這是幾年來訓練的成果,我可以在一定距離內控制符陣,使之按照我的意願進行攻擊,只是這是十分耗費意念力的,我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我知道自己能夠堅持的時間很短,可能只有幾分鐘而已,于是,我二話不說,用意念力控制口袋中的滅符陣,使之懸浮在我的眼前,這是我第一次使用滅符陣,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如果不速戰速決恐怕我根本耗不過狐妖幾回合的攻擊。 行咒,符陣發動,我看到眼前一道火紅色光芒一閃而過,狐妖暫時被光藤束縛,根本無法躲閃,只見一道光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射向狐妖,我不禁暗喜,沒想到會這麼容易就制服這只狐妖,然而我想的還是太美好了,當紅色的光射入狐妖體內的同時,狐妖頓時幻化成一片雲霧,消失在空中,而光箭一瞬間穿過虛無的雲霧,直直地擊中了不遠處的樹干,頓時擊中的位置竄起沖天的火焰,瞬間引燃了整棵樹。 竟然是幻術,狐妖最擅長幻術,也就是說錮符陣發動的瞬間那狐妖已經不是原來的狐妖了,而是一個幻術捏造的替身,我一驚,急忙後退了一步,豎起耳朵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然而那狐妖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白色的濃霧從不遠處的樹林中席卷而來,剎那間便將我吞沒了,又是霧,我從來沒有這麼討厭過霧霾,我立即回頭撒腿就跑,試圖跑出霧霾的籠罩範圍,但是我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卻始終無法跑出霧霾的範圍,果然如此,見識過怨鬼的手段,我對此已經見鬼不怪了,跑了大約百余米,我一個剎車,從口袋里拿出了指引符陣,對付狐妖的幻術,我還是用強一些的符陣術法比較好,稍作停頓,我便開始行咒,指引符陣立即散射出金色的光芒,空中隨即刮來一陣溫和的微風,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直至符陣的光芒消失,四周的霧氣也不見消散,難道連指引符陣也無法破解狐妖的幻術嗎? 我低頭難以置信地看了看符牌,頓時不知所措。 這時,我眼前的霧霾中,一個黑影閃過,我隨即朝那個方向甩出一張符牌,只見符牌沒入濃如牛奶的霧氣之中,消失不見了,沒有擊中?我立即向前走了幾步,卻在那一瞬間,空中驟然飛來幾把貨真價實的匕首,打了我一個卒不及防,幸好我反應快,直接向前撲倒在地,幾把匕首結結實實地扎在了我身後的土地上。 這才是狐妖幻境的恐怖之處嗎?竟然會幻化出真實的匕首! 攻擊停止了,我立即一躍而起,朝著那黑影狂奔而去,手中的匕首早已反握在手,左手也拿出了一張繪制了魔鏈符陣的符牌。 只是那黑影忽左忽右,移動速度奇快,十分靈巧,我根本跟不上。 “有種給我出來,躲躲藏藏算什麼!”我對著前方大吼了一聲。 然而回應我的不是任何人的聲音,而是憑空出現的十幾把匕首,我一個急剎,頓時心里就開始罵娘了,十幾把匕首鋪天蓋地地朝我飛來,我根本無從躲藏,我急中生智,拿起肩上的包做擋箭牌,蹲在地上,將頭埋在了背包後面,隨即傳來的是十幾聲‘鏗鏗’聲,那是匕首擊打在銀符牌上的聲音,這匕首的力量十分強大,十幾把落下,我竟然向後滑動了近一米。 攻擊再次停止,我探出頭,看向背包,那一幕頓時嚇得我心驚肉跳,倘若這十幾把匕首全部落在我身上,那不直接把我扎成篩子了! 然而當我定楮一瞧,我整個人都呆了,這些匕首我見過,正是衛簡使用的符紙幻化出的匕首,難道說在這空間了攻擊我的是衛簡!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八章 天雷滾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衛簡!”我對著空中大吼了一聲,並沒有一絲回應,迎來的依舊是十余把鋒利的匕首,我用相同的方式擋了下來,意味著我的聲音能夠傳到衛簡耳中,但是會變成如何面目全非卻不得而知。 難道此時衛簡也被困入了狐妖的幻境之中?倘若他也困入幻境那就意味著一行三十余人全部都被陷入了幻境內,這將是非常危險的,畢竟連衛簡這樣具有一定靈力的修者也受到迷惑貿然對我出手,難保其他持槍的武警不會對自己人開槍,在幻境中是狐妖的主場,倘若它想致我們于死地,可能現在就將有所行動了。 怎麼辦?我必須要讓衛簡明白過來,衛簡手上有對講機,可以及時通知到其他人,以免誤傷自己人,至少讓他知道此時正在面對的人是我,而不是狐妖,聲音是肯定無法準確傳達的,那麼有什麼方法可以提醒到他呢?我陷入了沉思。 等等,既然衛簡能夠將符紙幻化的匕首射向我,那就意味著具有法力的器具是狐妖的幻境無法模擬迷惑的。 想到這兒,我拿起了手中的符牌,濃霧中的黑影還在不停地躍動,倘若仔細觀察會發現這黑影的形狀與狐狸十分相似,不過以衛簡的經驗應該不會輕易被迷惑,很有可能他那邊遇到了更加危險的境況。 我略作思索,隨即將幾十張沒有繪制符陣的符牌向匕首飛來的方向扔了出去,此時我的背包也空了一部分,倘若未見沒有察覺,再次發動攻擊,可能背包已經不足以阻擋幾十把匕首瘋狂的攻擊了,一旦被射中,我可能就真的要掛在這兒了,想到這兒,我默默嘆了口氣,自己的命運此時就掌握在衛簡的手中了。 我將背包扔在地上,盤腿而坐,靜靜地等待著,是生是死,以及其他人的安危就決定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了。 過了大約兩分鐘,我突然看到一把匕首瞬間穿越濃霧,出現在我的視線內,完了,衛簡沒有發現……我的腦海頓時閃過一個念頭,然而緊接著我卻驚訝地發現空中飛來的匕首只有一把,上面似乎還扎著一張紙,我立即站了起來,匕首飛速穿過濃霧直直地釘在了我跟前的土地上,我急忙拔出匕首,摘下上面的紙,竟然是一張符紙,而且正是天炎符,我頓時一陣欣喜,衛簡認出我了,而且他也看出了其中的問題,只是為什麼他會用天炎符來傳遞信息呢?我望著手中的符紙,再度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我的眼角閃過一個黑影,緊接著,那黑影竟然穿過霧霾猛然向我襲來,幸好我及時察覺,立即轉身,面對撲來的身影,那黑影猶如一道閃電,轉瞬間抵達了我的面前,還未等我出手反抗,一雙銳利的獸爪便狠狠地向我揮來,我慌忙向後倒去,然而依舊躲不過快如風的攻擊,在我倒地的一瞬間,我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隨後那黑影再度消失在濃密的霧靄之中。我低頭看了看胸口的三道傷痕,此時竟然茲茲地冒著黑氣,就連血肉也變成了詭異的烏黑色,妖氣!好重的妖氣!倘若我沒有躲閃,被結結實實抓到一下,估計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剛才突如其來的攻擊,使得我清楚地看到攻擊我的是一個人形狐狀的怪物,想必就是被妖氣感染的妖化之人,只是沒想到短短幾個小時妖力竟然會有如此巨大的提升,即使我的右眼沒有異變,我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其妖氣的強盛,此時我孤獨無助地坐在濃霧之中,看著周圍一晃而過的黑影越來越多,將我陷入了重重的包圍,心頭猛然一緊,危機感越來越強烈,不知道下一次攻擊會在什麼時候,我是否還能幸運地躲過去。而我也頓時明白過來,衛簡為什麼會用天炎符傳遞信息,他那邊必然也已經遭受了猛烈的攻擊,如此珍貴的天炎符已經有兩張在我手里,衛簡身上還能剩有幾張天炎符?從剛才屢次飛刃的攻擊來看,他必然與妖化之人交手了。 此時我們都被霧靄包裹,處于狐妖的幻境之中,根本不能在其中踫頭,彼此之間都是獨立在戰斗,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依靠自己自保了,我不假思索,拿出守護符陣在咒語的加持下猛地拍在地上,陡然間,一個光球猶如氣球一般迅速膨脹,將我包裹在其中,就在那一瞬間,濃霧中再度沖出來一只妖化之人,帶著凶厲的目光向我背後襲來,卻不料半空中頓時被守護符陣阻擋,只听‘咚’的一聲,他迎頭撞在了守護符陣形成的光壁上,頓時把我嚇了一跳,雙腿一軟一下癱倒在地,而那黑影微微一愣再度消失在濃霧中,當看到守護符陣發揮了效果,成功地擋下了妖化之人的攻擊後,我長舒了一口氣,此時終于可以放下心仔細地觀察起周圍的狀況,此時我四周濃霧中徘徊的黑影足足有四個,也就是至少有四只妖化之人此時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我,隨時準備出擊將我制服,從剛才狐妖與我的對話來看,它至少不會置我于死地,我很有可能對他們還有一定的利用價值,恐怕正是所謂的儀式,但我自然不會乖乖地束手就擒,外面還有三十余人,我一旦被抓,難保他們不會被就地解決。 想到這兒,我也不多思考,在守護符陣的保護下,我一時半會兒還處在安全之中,于是我立即拿出符牌,我要再一次繪制落雷符陣,這也是我第二次嘗試繪制落雷符陣,之前的一次我自以為理解能力強,想要嘗試高難度的更強的符陣,險些將我的意念力抽空,事後也被師父狠狠地教訓了一頓,而這一次,我是必須要如此,十余只妖化之人,恐怕一個落雷符陣根本不夠,而且當初是聖童子施展的落雷符陣,也只是落下區區三道閃電,但這也是唯一能夠為其他人帶來協助或者暫時減輕他們負擔的辦法,七十七個高級基礎符陣中,唯一一個能夠攻擊多個目標的只有落雷符陣。 ‘ ’又是一聲猛烈的撞擊,我看到四個黑影終于從霧靄中顯現出來,他們猶如一只只凶惡的餓狼,目光中帶著嗜血的殘忍,凝視獵物,緩緩圍繞著獵物踱步,隨時準備出擊的,這些妖化之人帶著人類與狐妖的特征,卻遠比那白色的三尾狐妖難看得多,皮毛猶如枯草,凌亂骯髒,甚至還長著一些青苔,不知道多久沒有進行過清理,還夾帶著一股股汗液與排泄物的惡臭,令人作嘔。 但是我絲毫不能受到他們的影響,我開始默念靜心咒,不過一分鐘便平心靜氣,心跳也慢慢平緩,隨即我不假思索落筆,意念力瞬間傾瀉,當初我在聖童子尚未控制我時便已經成功溝通到天地之間的雷意,而這一次亦是如此,瞬間一股強大的雷意從天而降,我頓時感到全身一陣酥麻,又是通過我的身體傳導力量,這落雷符陣也太奇怪了,其他符陣都是直接引導天地之力進入晶石之內,這一次的感覺比上一次還要強烈,我終于知道繪制落雷符陣有多麼困難了,我頓時如遭電擊一般渾身一顫,手中的晶石險些脫落,雷意實在太強,已經快達到我身體承受的極限了,與此同時對于意念力的要求伴隨著雷意的灌入飛速攀升,這簡直是要將我的意念力完全抽干! 因為雷意帶來的酥麻,讓我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手,但是我知道我千萬不能停頓,一旦停頓必將前功盡棄,自己也會受到強烈的反噬,我緊咬著牙關,使盡吃奶的力氣使得手緩緩向前移動,符陣的第一筆漸漸出現在我的眼前,就在那一瞬間,我感到鼻腔內突然涌出一股溫熱的暖流,隨即一滴鮮紅色的血液低落到地面,緊接著又是一滴,我皺了皺眉,此時全身酥麻的我感受不到一絲痛苦,但是我可以看到我因為竭盡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臂,以及好似蒙上一層血霧的雙眼,這算是怎麼回事?意念力用盡了嗎?師父不是說過我的意念力十分強大,為什麼連一個落雷符陣也難以支撐完成?我狠狠地咬住了嘴唇,我甚至能感到牙齒正在漸漸嵌入皮膚,我必須要全神貫注,不能倒下,心中的靜心咒再度顯現,落雷符陣也在我的面前漸漸呈現基本的圖形。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一股驚天動地的雷意猛然從天而降,我頓時好似一個充滿氣的球,陡然間充入了一股強大的空氣,瞬間我感到腦袋猛然傳來劇烈的脹痛,這是落雷符陣真正需要的天地之力,真正來自雲端的雷電之力,‘轟隆’耳邊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這聲音並非來自天空,而是來自我的腦海,這力量已然進入了我的身軀,我頓時感到體內被充入了一股無比強大的力量,完完全全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我感覺自己猶如瞬間膨脹的氣球,即將砰然炸裂。 ‘噗’一口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我的視線頓時一黑,完了,我已經完不成落雷符陣了,我可能離死亡不遠了。 就在我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失敗,毫無希望之時,我感覺腦海中頓時滴下一滴澄澈的水滴,落入一汪寧靜如鏡的水面,瞬間蕩起層層漣漪,而伴隨著層層波紋蕩漾而開,我感到一股如堤壩決堤一般氣勢磅礡的力量傾瀉而下,猛烈地沖擊著我的全身,這竟然是意念力,我感到自己驟然被一股強大的意念力洗刷了全身,而原本灌入我體內強大的雷意剎那間被這股意念力的洪流淹沒,伴隨著意念力迅速流入我手中的晶石之內,我看到手中的晶石瞬間放射出青白色的光芒,好似一道道閃電在其中形成,而我全身的酥麻也在那一刻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千軍萬馬過境般的震撼以及傲然,沒有一絲傷痛,當漣漪緩緩消散平靜,內心再度恢復成一汪秋水,寧靜豁達,唯獨那磅礡的意念力還沖擊著我的大腦我的四肢和五髒六腑。 落雷符陣,此時于我而言就好比最簡單的符陣一般,信手拈來,期間幾次天地之力接受引導灌入晶石,如同小溪匯入大河,都被我體內無止無盡的意念力吞沒,順著意念力流入符陣之內。 區區五分鐘,我站了起來,靜靜地望著地上散發出青白色光芒的落雷符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與此同時,我感到全身的意念力瞬間散去,消失在我的身體內,如同水分的吸收亦或者是散失,我隨即雙腿一軟癱坐在地,此時的我感覺自己好似瘋跑了十幾公里,全身沒有一絲力氣,甚至連手臂也抬不起來,不過望著眼前越發耀眼的符陣,我不禁欣慰地笑了。 不顧嘴邊濃稠的血液,我仰頭對著天空大吼了一聲︰“來吧,雲端的落雷!” ‘轟!’濃霧之中頓時閃過一道藍白色的光芒,我知道,那是雷電落下了,我不知道劈在何處,但是其目標必然是那些升騰著妖氣的妖化之人,在這片荒野之中,只有那狐妖和這些妖化之人會成為雷電的攻擊目標,我是不指望這些雷電能夠轟殺狐妖的,能夠消滅一些妖化之人便足夠了。 原本圍繞著我的妖化之人終于露出了一絲畏懼,慌不擇路地消失在濃霧之中,與此同時第二道雷電落下,綻放出絢麗的光華,緊接著第三道、第四道,霧靄中猶如燈光絢爛的舞廳,四處綻放著美麗而具毀滅性的青色光芒。 十幾分鐘,七道雷電,仿佛天神的審判一般,宣告著妖化之人的失敗與毀滅,也預示著我們的反擊正式開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九章 衛簡的實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七道驚天撼地的落雷落下後,一切再度歸于平靜,四周的妖化之人消失不見,似乎受到了驚嚇,藏匿在濃霧之中,不敢貿然進攻。但同時,濃霧依舊遮天蔽日,絲毫不見消散的痕跡,說明狐妖並未遭受雷擊,從某種程度來講,狐妖遠比妖化之人的妖氣強盛,最易遭受雷電的攻擊,不過轉念一想,雷電作為天罰之力的一種,往往對那些罪孽深重的妖魔更有針對性,難道這狐妖並未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這怎麼可能,它妖化了這麼多人,又指使他們害人,已然種下罪孽,這有點說不通啊!莫非是雷電的力量不夠,難道連它制造幻境也不能加以打斷?這就更沒有說服力了。 我坐在地上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我試著站起來,但是雙腿依舊疲軟無力,我只能勉強轉轉頭,動動手指,不過大腦還十分清晰,甚至比以往更加活躍,真是不可思議!沒想到一次意念力的傾斜竟然消耗了我如此巨大的體力。正如當初聖童子控制我的軀體一般,只是這一次釋放的更加洶涌,更加強大,我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身體力量的流逝遠遠超于上一次,此時的我幾乎猶如一名四肢癱患者,軟趴趴地坐著,唯獨眼珠滴溜溜地轉動,顯示我還清醒著。 我長嘆了一口氣,我需要時間好好休息一下,于是我開始默念靜心咒,讓自己進入沉思,以最大限度地加快體力的恢復,我不認為這一場戰斗就此結束了。 就在這時,濃霧之中陡然間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我一時間分別不出是那種野獸的怒吼,但是可以感覺到其中蘊含著沖天的威嚴和霸氣,穩重卻不失凶厲,肅穆卻不失憤怒,讓人听來好像此時正面對著一位居高臨下的君王,充滿了王者風範,令人不禁肅然起敬,滿心敬畏,四周的濃霧甚至在那瞬間猶如颶風卷過一般以可見的速度消散。 緊接著,一個妖化之人帶著飛濺的血液直直地從濃霧中栽出來,掉落在我附近幾米的位置,砸出了一個淺淺的土坑,甚至在落地後還因為慣性向後滑行了好幾米,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隨後雙手張開不再動彈,我看到它的胸口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凹陷,口中也在不住的泛著黑紅色的血沫,雙眼驚恐地外凸,好似受到擠壓即將爆飛而出一般,儼然是一命嗚呼,好強大的力量,在我們打來猶如鋼筋鐵骨一般的身體竟然被怪力直接打出了一個深坑,我驚得目瞪口呆。 接著我看到濃霧中的某一處正不斷地爆發出強烈的氣浪,猶如龍卷風一般卷起層層厚實的泥土,氣浪每過之處,濃霧一點點被驅散,化作青煙消失在空中。那氣浪之強甚至能夠撼動我的守護符陣的根基,我感覺籠罩在我頭頂的守護符陣伴隨著氣浪的擊打不停地搖晃,甚至顯現出一絲絲細微的裂痕,守護符陣可是一直在運轉的障壁,能夠依靠流動卸掉大部分力量,但是見此情景似乎全然承受不住氣浪的沖擊,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我能夠感覺到狐妖制造的幻境這在被這股霸道強悍的力量一點點強行破解,破解幻境通常需要找到幻境的源頭,也就是那只狐妖,然後打斷其施法才可以,我連听都沒听過還有能夠直接從內部將幻境打破的,但是我眼前的這股力量做到了,就好比一個人處在充滿煤氣的環境中,他不去關掉閥門,而是直接用某種力量將身邊空氣中的煤氣抽離。 濃霧漸漸散去,我看到不遠處的場地中間站著一個人,被十余只妖化之人團團包圍,然而這些妖化之人全都面露驚恐,膽怯地圍著那人不敢上前一步,地上還軟綿綿地躺著幾只妖化之人,全身冒著黑煙,生死不知,那是被我的落雷轟到的,徹底失去了知覺。 中間的人昂首挺胸而立,猶如鶴立雞群,高高在上,帶著輕蔑的眼光環視四周的妖化之人,身上的衣服被抓的破爛不堪,上面沾滿了斑斑血跡,還有幾道血肉模糊的抓痕,已經被妖氣侵染,變成了墨黑色,慘不忍睹,不過他卻沒有受到多大影響,面露好斗的笑容,雙目如炬,蓄勢待發,他的雙臂此時竟閃耀著明亮的血色紋路,甚至在紋路上有一絲絲血色的煙霧漂浮,透著令人心悸的凶狠氣勢,整個人好似一頭戰斗中的野獸,充滿了嗜血的血腥氣息,仔細一瞧,那紋路竟是一頭活靈活現的雄獅,在肉眼可見的氣浪掩映下,蠢蠢欲動,仿佛就要從皮膚上跳躍而出,撲向四周的妖化之人。 而這個人也同樣遠遠地瞧見了我,不禁恍然大悟般挑了挑眉毛,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此人正是衛簡。 此時的他全然不復干淨整潔的外貌,好似一頭嗜血的雄獅,全身上下沾染了點點血跡,有他自己的,也有妖化之人的,而他卻顧不得擦拭,銳利的眼神落在人的身上都令人不寒而栗。 “小子,不錯嘛,引雷術,不過你看看我這獅魂如何!”他看到我後,抬起下巴無所顧忌地大聲對我喊道,引得幾只離我比較近的妖化之人紛紛注視我。 嚇得我頓時滲出一身冷汗,這衛簡,是在給我找麻煩嗎? 果然,其中兩只妖化之人嚎叫了一聲,四肢著地,如風一般向我沖來,多虧還有守護符陣保護我,否則現在的我手無縛雞之力,定然小命不保。 然而還未等兩只妖化之人,沖到我面前,我發現衛簡突然消失在了視線內,緊接著,一雙手突然間抓住了兩只妖化之人的脖子,硬生生將他們提在了半空中,任憑他們怎麼掙扎都逃脫不得。 “怎麼?小子,施個引雷術脫力了?太沒用了吧!”衛簡半帶嘲笑的語氣說道。 我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接著,衛簡手指一動,只听 嚓一聲,是骨頭斷裂的聲音,隨即原本還在奮力掙扎的妖化之人雙手立即垂了下來,耷拉著腦袋,像麻布袋一般垂著,竟然斷氣了! 我一驚,妖化之人好歹是人,衛簡下手太狠了。 “師父說過,凡事留一線,要學會寬容和饒恕。”我開口說道。 衛簡瞪了我一眼,隨手將兩只妖化之人扔在一邊,說道︰“哼!饒恕?我是獵妖師,注定要與妖物為敵,倘若你的父母死在妖物的手上,你還會輕易放過他們嗎?”當衛簡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他眼中熊熊燃燒的怒火。 我愣住了,我竟然對衛簡的話有著如此熟悉的感覺,卻不知道來自哪里,記憶中我並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情況,這種熟悉感卻又仿佛來自內心深處,真實卻縹緲。 只是沒想到衛簡竟然是個孤兒,父母都死在了妖物的手上,難怪他會如此憎惡妖物。我一時搪塞,不知如何開口。 衛簡說完,便不再理會我,蹬腿沖入妖化之人群中,區區的十幾只妖化之人根本不是此時被獅魂附身的衛簡的對手,每一拳都有一股猛烈的氣浪沖出,好似驚濤駭浪一般沖擊著四周飄散的霧靄,每一拳都伴隨著一聲震天撼地的獅吼,一展君臨天下的王者雄風,每一拳都帶著衛簡沖天的怒火,帶著隱藏至深的復仇之情。 場地之中頓時血花四濺,血肉橫飛,但凡受了衛簡一拳,沒有一只妖化之人能穩穩地站著,也沒有一只從場地中栽出去的妖化之人還能再站起來,或許是受了獅魂的影響,此時衛簡完全忽視了自身的防御,猶如一個好戰的暴君,享受著廝殺帶來的傷痛,享受著廝殺帶來的血腥,甚至面對妖化之人的利爪也不躲閃,反而是迎面而上,拳腳相對,我看到不過幾十秒鐘,衛簡身上已經多了三四道血淋淋傷口,照這樣自殘的方式下去,恐怕對付完這些妖化之人,衛簡也就撐不住了。 “阿彌陀佛……”伴隨著一聲佛號,法慧和尚緩緩步入場地內,手中還拖著一只昏厥過去的妖化之人,他看到衛簡的樣子,不禁皺起了眉頭,隨後又看見了我,眉頭都快湊到一起了。 “法慧大師,警察那邊怎麼樣?”我抬頭問道。此時的我全身乏力,不能動彈,如同一個殘疾人一般癱坐在地。 法慧大師听聞,將手中的妖化之人扔在一邊,向我行了一禮說道︰“有兩個受了重傷,但不致命,七個受了輕傷,其他人都沒事,傷員已經安排妥當。” “恩……”我點了點頭以示回應,法慧大師是我們這群人中最德高望重之人,本身實力也在我和衛簡之上,想必有他在,那些武警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不過僅僅是對付十幾只妖化之人就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恐怕再對付那三尾狐妖就會有性命危險了。 “小施主,你不要緊吧?”法慧大師見我不能動彈,關心地問道。 我搖了搖頭,然後望向傷痕累累的衛簡說道︰“我沒事,大師去幫幫衛簡吧,我怕他太拼命了。”我已經完全脫力,倘若衛簡也體力耗盡,只靠法慧大師一人也是孤掌難鳴,而沈建國所說的宗教事務局高層領導直到現在也沒有出現。 法慧大師點了點頭,正欲上前,空中傳來了衛簡的聲音︰“大師不必相助,我對付這幾只小妖還是綽綽有余的,哈哈哈,來啊!” 伴隨著一聲驚天撼地的獅吼,我看到衛簡腳下頓時沖出一波氣浪,揚起漫天沙塵,在那沙塵中我看到衛簡周身猛然升起如火焰般黃褐色的光華,緊接著,衛簡單手掐著一只妖化之人的喉嚨,猛然騰空躍出近十余米高的沙塵,隨後在空中一個完美的旋轉轉變身姿,雙腿一蹬,如同俯沖的獵鷹一般抓著那只妖化之人直沖向地面,“轟”!猶如炮彈擊中地面般沖天而起一層厚厚的石土,周圍意圖趁機攻擊的妖化之人頓時被震蕩而開。 待土石落下,衛簡的身影漸漸從中顯露出來,背對著我們,雙臂上的紅褐色雄獅紋路熠熠閃光,如同一位君王一般,穩穩地傲首挺立在一個巨大的土坑旁,雖然身上傷痕累累,卻絲毫不減其磅礡威懾之氣,他手中依舊抓著已經變形地不成樣子的妖化之人,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他周身飄蕩著層層鬃毛,這是雄獅特有的鬃毛,充斥著王者風範。 在他周圍的幾只妖化之人見此情景不禁面露膽怯,紛紛向後退卻,此時地上橫七豎八躺著近十只妖化之人,不知生死。獅魂,王者之風,豈是一群妖化之人狐魅能夠匹敵的,這才是衛簡真正的實力。 雖然先前一直對他懷有一絲厭惡,然而此時我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有如此實力,看不起像我這樣的山野小娃也很正常。 然而打敗區區幾十幾只只妖化之人並不能結束這場惡戰,真正的始作俑者是那只藏匿在濃霧中的三尾狐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章 痛苦的狐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面對衛簡凌人的盛氣,剩下的幾只妖化之人步步退卻,已然喪失了戰斗的意志,而那藏匿在濃霧中的狐妖也終于按耐不住,出手了。 原本被衛簡獅魂的氣浪沖退的濃霧中陡然升起一團粉色的雲霧,在空中轉瞬間千變萬化,最後化作四只栩栩如生的白狐,在空中輕靈地左右躍動,隨後空中一陣旋風刮過,四只白狐猛然間竄向衛簡,衛簡見狀,稍作停頓,隨即雙臂氣勢暴漲,不緊不慢穩穩地揮出一拳,頓時激發四周氣浪,一股無形的氣浪卷起層層沙土排山倒海般轟向空中的白狐,四只白狐瞬間煙消雲散。 我的術法是瞬間爆發式的,通常是一招定勝負,而衛簡的獅魂卻是滔滔江水,不僅僅擁有強大的爆發能力,即使持續了十余分鐘的戰斗,遍體鱗傷,也絲毫不見他氣勢減弱。 衛簡收回拳勢,不禁輕蔑地笑了笑︰“就這點本事?” 而在我一旁的法慧大師卻不禁皺了皺眉,隨後向前大跨一步,盤腿而坐,單手執佛禮開始低聲誦經。 莫非其中有什麼貓膩被法慧大師看穿了? 不等衛簡反應,四只雲霧幻化的白狐竟然再度詭異地出現在衛簡背後,其中一只不由分說突然撞向衛簡的後背,在接觸他的一瞬間,砰然消失,而衛簡則身軀一震,雙臂上的紋路竟然陡然消減了幾分,我發現他的眼神在那瞬間竟有一絲迷離。他身子微微晃了晃,一臉迷茫地望了望我,隨後緊皺眉頭,好似在于某種力量抵抗一般怒吼一聲,反身再度直直地揮出一拳,然而此時他的力量已經遠不如前,原本排山倒海般的氣勢也蕩然無存,盡管那一拳的氣浪依舊沖散了剩余的三只白狐,但是我知道那根本無濟于事,果不其然,不過幾秒三只白狐再度現身在衛簡身後,與此同時,其中一只以同樣的方法撞入衛簡的軀體,衛簡又一次好似受到重擊一般全身一震,眼神也愈發迷離,此時幾乎看不到他孤傲凶狠的眼神了。 這是怎麼回事?莫非是狐妖的手段,沒想到輕輕松松擊敗一眾妖化之人的衛簡竟然這麼容易就中了狐妖的詭術。 與此同時,法慧大師加緊了持咒,伴隨著他聲聲吟誦,我看到法慧大師身體隱隱約約有微弱的佛光顯現,而他的誦經之聲緩慢而有序地向四周擴散,竟然帶起了空氣的共鳴,在一旁听來,此聲猶如萬僧共吟,天地齊鳴,在如此空曠的原野上竟隱約有陣陣回音。聞之恍若微風拂面,旭日東升,天地清明。 距離法慧大師最近的我頓時感到一股涓涓細流貫徹全身,手腳頓時恢復了些許氣力,竟然能夠勉強站起來了,而內心更是猶如一湖清水,無風無浪,靜如明鏡。 與此同時,四只白狐已經全部進入衛簡的身體,此時衛簡呆立在遠處,手臂上的紋路黯淡無光,仿佛刺身一般,而他的雙眼瞳孔放大,徹底失去了靈動的光芒,猶如一雙黑洞,了無生氣。 他緩緩轉身面無表情地凝視我們,隨後,雙瞳猶如貓眼一般陡然驟縮,緊接著他舉起右拳,雙腳蹬地,猛然間向我們沖來,那速度如風一般,轉瞬及至,遠遠超出了衛簡本有的腳程。 “衛簡!”我大吼了一聲,然而他卻絲毫不予理會,全然換了一個人一般。 不過幾秒鐘,衛簡一步跨在了法慧大師跟前,緊接著迅速蓄力,狠狠地向正在閉目誦經的法慧大師揮出一拳,或許是衛簡雙臂上的獅魂並未徹底消散,那一拳竟帶著破空之音,帶有獅魂之力,蕩起層層氣浪,法慧大師此時似乎完全浸沒在徐徐佛音之中,不動如山,僅僅是加緊了誦經的速度。 糟糕了,一旦誦經被打斷,法慧大師必然遭受反噬,加之衛簡那氣勢凌人的一拳,只怕凶多吉少。 我隨即大跨步向法慧大師沖去,然而礙于先前施展落雷符陣已經脫力,雙腿直打軟,沒走幾步便一個趔跌向前撲去。 “我!”我大罵了一句,慌忙抬頭,只見眼前一陣旋風刮過,陡然間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那人竟然單手前推,僅僅憑借一雙肉掌,結結實實地接下了衛簡攜帶氣浪的一拳。 “小赤佬,小小歲數倒學會罵人了!”那人接下衛簡一拳面不改色,開口便用地地道道的上海話調侃我。 只見此人年紀大約四五十歲,體型微微發福,身形卻十分高大,竟有足足一米八,雙肩寬厚,一襲筆挺的黑色中山裝一塵不染,厚實的手掌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典型的方臉,粗眉大眼,梳著干淨利落的小平頭,絲絲銀發清晰可見,眼角帶著深深的魚尾紋,下嘴唇厚實,下巴留著一撮好似忘記刮的短胡,給人一種憨實穩重之感。 失去理性的衛簡見狀怒吼一聲,第二拳瞬間迎面揮去,那人巍然不動,左手陡然一震,衛簡頓時向後退了三四步,還未等衛簡站穩,那人一閃身,便立于衛簡面前,一手抓住衛簡試圖反擊的右手,一手輕輕在衛簡脖頸左側點了一下,頓時衛簡全身一軟,昏倒在地。 好厲害的人物,幾招招招制敵,絲毫不拖沓,眨眼間就將失去理性的衛簡制服。 他低頭看了看昏厥的衛簡,喃喃自語道︰“區區狐魅也無力防備,終歸還是太年輕,經驗不足,太亂來了。” 說完,他抬頭望了望遠處濃密如牆的霧靄,又回頭看了看法慧大師,向大師行了一禮後,徑直來到我面前。 他越過我看到了我身後的守護符陣,稍作打量,然後開口問道︰“小赤佬,你是上古術巫一脈的?” 我一臉的茫然,至今師父也沒確切跟我說過我們師門是哪一個,這個人看了我的術法竟然能立即說出上古術巫這個名字,難道我的師門真的是上古術巫一脈?那為什麼師父要說我們是臨仙閣呢? 這個人見我滿臉迷惑倒也不急著催促,耐心的等著我的回答,我想了許久,方才點了點頭。 “你師父是誰?叫什麼名字?”他又接著不緊不慢地問。 “我師父叫孫檉。”我抬頭盯著他回答道,這個人站在我面前莫名的給我一種威嚴感,但是並不讓人難受,只是純粹地心生敬仰之情。 “噢……那就是了,”他恍然大悟般點著頭,然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道,“小小歲數本事不小嘛,後生可畏啊……你叫什麼名字?” “林雲翼。”我回答道。 他只是點了點頭,卻盯著我的眼楮凝視了許久,看得我好不自在,隨後又滿臉遺憾地搖了搖頭,讓我很是費解。 在我們談話這當兒,法慧大師的裊裊吟誦佛力終于開始展現其威力,昏厥在地的衛簡周身被忽隱忽現的佛光籠罩,接著好似觸電一般開始全身抖動,我看到原本撞入衛簡體內的四只白狐仿佛受到某種力量的牽扯,被硬生生倒拽出來,隨後在佛光的籠罩下化作五顏六色的裊裊青煙,消散在煙雲之中。 與此同時,天地共吟的佛音終于如同潺潺溪水一般流向遠處的霧靄,而原本遮天閉幕的濃霧在接觸到佛音之後好似風中的棉花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皺縮,佛力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不容藏匿在濃霧中的狐妖做任何抵抗。 期間,我身旁這人始終背著雙手,靜靜地站著,遙望遠處雲霧繚繞的山丘。我跟隨他的目光望去,竟發現那山丘郁郁蔥蔥的樹林之間有一股黑紫色的雲霧盤繞,時隱時現,飄忽不定,我不禁瞪大了雙眼,怎麼會有這麼詭異的雲霧? 不知過了多久,法慧大師的吟誦漸漸減弱,伴隨著一聲悠長婉轉的佛音,他緩緩站起了身,此時天地仿佛接受了一次春雨的洗禮,一片清明,原本積累著厚厚雲層的天空竟然透露出了些許蔚藍的色彩,一道道金光透過雲端的縫隙灑落在青山翠竹之上,留下片片斑駁的虛影。 “嗷!”一聲尖利的嚎叫頓時撕破了柔和的氛圍,我們三人齊齊循聲望去,竟發現一個通體雪白的身影在不遠處齊膝的草地中打滾,她周身被清晰的佛光籠罩,看那時隱時現的三條絨尾,竟然是那三尾狐妖! 我們三人立即向那邊趕去,走近一看卻見狐妖全身白如雪,絨毛細膩潔淨如同蠶絲,即使反復在泥沙中打滾竟也一塵不染,唯獨那雙眼楮不斷地變幻著,忽而緋紅如血,忽而湛藍如水,忽而烏黑如珠,看著分外詭異,但是那痛苦無助的眼神卻絲毫不散,好似有三個意識在她體內互相爭奪,幾乎要將她徹底撕裂一般。 那人背著雙手眉頭緊蹙,但並沒有急于出手殺死狐妖,相反我竟然在他眼中察覺到一絲猶豫。 “快殺了它!是它害了這麼多人,還害死了沈奶奶!”我一見這狐妖便恨得直咬牙,拉住那人的衣角指著狐妖忿忿喊道,恨不得找一把刀將它碎尸萬段。 “救救我!”就在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忽然出現在我的耳邊。 我愣了愣回頭瞧了瞧一直在痛苦地不停打滾的狐妖,又看了看兩個人,他們似乎並沒有听見這個聲音,只是雙雙緊皺眉頭,閉口不言。緊接著我轉身毫不猶豫上前一把掐住了狐妖的喉嚨,這狐妖大如一頭老牛,我連它的喉嚨也圈不住,更別提先前脫力,哪還有力氣掐死它,僅僅是死死抓住了它的皮毛,惡狠狠地盯著它嘶吼道︰“救你?沈奶奶死了知不知道!王二狗死了知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死在你的手上你知不知道!救你?我恨不得立即掐死你!” 此時的狐妖雖然被我抓著但是卻不再動彈,而是抬起頭哀怨無助地望著我,我發現它的眼楮此時變成了烏黑靈動的模樣,竟泛著純淨的光,“不是我害死的,我沒有想過要害人!”它的聲音再度出現在我耳邊,緊接著我看到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從它眼角滑落,在那一瞬間,我不禁頓時心軟,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開口,它那哀求般的眼神剎那間澆滅了我心頭的怒火。 就在這時,一只大手拉住了我的手臂,“放手吧,這狐妖不是始作俑者。”竟然是那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為什麼!它是狐妖,最會迷惑人了!”我轉頭叫喊著,可是卻已然沒有了底氣,甚至帶起了哭腔。 “如果她迷惑了你你還能這麼清楚地知道此事?”那人反問了我一句,然後他又用眼神示意法慧大師。 法慧大師雙手合十,行了一佛禮以示允諾,然後上前一步,雙手立于胸前結了一個手印,隨後在狐妖的額頭腹部和後腦分別打下三個e字形印記,緊接著,狐妖渾身一戰,我看到一股青紫色的煙霧緩緩從狐妖口中飄出,而這狐妖在那一瞬忽然毛發紛飛,身形驟縮,竟轉眼間化作一只嬌小可愛的小白狐,被我雙手握在空中,直愣愣地盯著我,唯獨那尾部的三條毛茸茸的尾巴依舊垂掛著,足足有它身長的兩倍。 我望著這與人無害的模樣頓時傻眼了,滿臉迷茫地望著兩人問道︰“怎麼回事?” 那人並未回答,而是單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印記,隨後一把抓住了還在徐徐飄散的煙霧,那煙霧竟如實質,被他握在手中好似泥鰍一般不住地蠕動。 他瞥了我一眼,開口說了一個詞︰“借刀殺人……”說罷,他注力于掌心,陡然一震,那煙霧頓時煙消雲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一章 幕後真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忽然間,山林間陡然響起一聲悠遠綿長的狼嚎,帶著滿腔憤怒,緊接著,一股黑色的旋風在那枝椏間驟然升起,卷起無數枯枝敗葉,接著毫不停留,突然向我們席卷而來。 那中年人和法慧大師不約而同地臉色一沉,紛紛做好應對的準備,我頓時一驚,卻本能地反手將小狐狸抱在懷中,連連後退了幾步,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我無異于徹底暴露在了這股氣勢洶洶的黑風之下,只能仰仗身邊的這兩位長輩高人。而我懷中的小狐狸面對這股詭異的旋風,不禁驚恐地嚶嚶叫喊,瘋似的不顧一切往我外衣里面鑽,似乎極其害怕這股旋風。 怎麼辦?我緊緊握住了手中的晶石,難道要在這個時候施術嗎?可是不管哪一個都已經來不及了吧,而且先前的脫力還沒有緩過來,身子依然是酥軟無力,恐怕我連一個最簡單的驅符陣也完不成吧。 眼見旋風即至,手無縛雞之力的我連連後退,與此同時法慧大師和中年人終于動手了,法慧大師飛速在胸前結印,伴隨著手勢的變幻,口中念念有詞,他全身漸漸散發出裊裊佛光,隨即天空驟然響起一陣婉轉悠長的佛音,在那一瞬間,法慧大師一掌平推而出,我看見他身後驟然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羅漢金身,幾乎和他同時向前平推出一掌,夾帶著如水紋般粼粼佛力,迎面撞上了席卷而來的旋風,那股旋風在空中驟然停滯,卻不減其凜冽之氣,好似與羅漢不相上下,竟呈僵持狀。 我頓時心驚,法慧大師是何等厲害,就連我懷中的小狐狸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這股莫名的旋風竟然能夠與之僵持,想必這其中的家伙實力非比尋常! 比起法慧大師,一旁的中年人一改之前的雷厲風行,出手儼然慢了一拍,他慢慢行功,向一側緩緩跨出一步,穩穩扎下四平八穩的馬步,雙手緩慢而平穩地在胸前劃出了一個圓,忽然,以中年人為中心卷起一股柔緩厚實的風,接著,他面不改色,以同樣緩慢的姿勢向前平推兩掌,環繞于中年人四周的清風竟伴隨著他的手掌緩緩向前平推,而通過飛舞在空中的沙塵,我清晰地看到那股風竟然是一個巨大的八卦形,這是……太極! 中年人的雙手推至極致,隨即雙臂一震,那八卦之風瞬間蕩起四周之氣,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盾以不緊不慢的速度穩穩當當撞向此時正與羅漢金身角力的黑風,太極八卦,以柔克剛,那銳不可當的黑風方與八卦相遇,頓時被那氣勁消融,毫無反抗之力,其實力之懸殊一目了然。 這黑風自知不是此人的對手,竟然風頭一轉,鋪天蓋地向我襲來,難道打不過了還要拉個墊背的麼?我頓時一驚一屁股蹲坐在地,眼見著黑風迅速籠罩了我,卻毫無反抗之力,嚇得哇哇大叫起來。 “糟了!”在那布滿沙塵的旋風之中,被無數沙塵迷住雙眼的我隱隱約約听見法慧大師的聲音,但是他們似乎都遭遇到了某種阻礙,難以抽手營救我。 就在我大腦一片空白不知所措之時,從那旋風之中突然間伸出一只長滿灰黑色毛發的利爪,一把將我提了起來,隨即我雙腳離地,頓時感到天旋地轉。 我的眼楮被沙塵迷住,睜不開,但是我能感覺得到此時我正飛在空中,不知去往何處,抓著我的利爪好似獸爪,強壯有力,如鋼針一般堅硬的獸毛刺痛了我的脖頸,此時小白狐還龜縮在我的大衣之內,但我根本無暇顧及它,一刻不停地旋轉已然讓我頭暈目眩,胃液不住地翻騰。 不知在空中飛行許久,那利爪忽然用力將我向前一甩,背部頓時傳來撞擊的劇痛,其力量之大讓我向前滾了幾圈,方才知道是到了地面,然而我卻顧不得身上的擦傷,雙手撐地一陣翻江倒海,幾乎將隔夜飯都吐了個干淨,總算是讓抽搐的胃少許停歇。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我才發現此時正處于一個碩大的山洞之內,四周盡是崎嶇不平的青石,唯有頂部是一個巨大坑洞,四周被密密麻麻的植物覆蓋,偶有鳶雀從旁飛過,卻從未駐足停歇,而我正處于這坑洞投射而下的光芒之中。 我顫巍巍地站起來,由于刺眼的陽光,並不能看清四周的岩壁,只是隱約有水滴濺落于岩石之上的吧嗒聲回響,甚至連剛才將我擄走的家伙也不見了蹤影,但是我心中莫名地悸動,好似在那黑暗之中有無數的的目光正聚焦于我。 突然,在不遠處的黑暗中,一雙燈盞般大小的幽綠色眼楮陡然睜開,一股威壓之氣恍若潮水般向我洶涌而來,我不禁渾身一震,連連後退,一股徹骨的寒意頓時由腳跟直沖天靈蓋,這股凜冽之氣竟不比當年的國師飛尸差上幾分,僅僅少了一絲嗜血般的凶厲。 “小狐媚,還要在他懷里躲多久?給我滾到一邊去!”開口竟是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仿佛那峽谷間呼嘯而過的勁風。 我感到懷中的小狐狸猛然一抖,卻絲毫不敢反抗,瑟瑟縮縮地跳了出來,夾著尾巴往一旁的黑影逃去,然而還未等她消失在黑暗之中,一雙手便突然抓住了她的尾巴,不等她少許掙扎,便往石壁上猛然摔去,黑暗中頓時傳來肉體撞擊石頭的悶哼聲,伴隨著一聲慘烈痛苦的哀嚎,隨即再度歸于平靜。 死了?我頓時心頭一抽,那可是一只狐妖,怎麼可能就這樣被輕易地摔死? 我雖然對著小狐狸沒有多少情感,但是如此殘忍不講情面的手段著實讓我膽寒,呼吸頓時便急促起來。 “怎麼?心疼這小狐媚了?有多少人命握在她手上想必你也知道吧,聖童子?”那聲音帶著些許輕蔑之意。 听罷,我一愣,方才壯著膽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是聖童子?你到底是誰?”嗓音一出,才知曉我已然被他的殘酷驚嚇到,舌根都在顫抖。 說完,那一雙幽綠的眼楮突然間升起,前方傳來一聲肉掌踩踏地面的沉聲,“就連那小狐媚也能認得出你,我怎麼不能?”說罷,一個巨大的狼首出現在了光線之下,那狼首足有一丈高,幽綠的雙眸恍若兩顆碩大的綠水晶,直勾勾的凝視我,戲謔貪婪凶殘的目光將我全身刺穿,他眉間有兩鬃柳葉形白毛,恍若須發老者,盡顯陰詭狡詐之貌,全身灰黑色毛發林立,如同鋼針,在陽光下紫影斑駁,如磷脂,如蠟油,讓人全身難受,全然不同于小白狐柔軟蓬松的絨毛。 我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一屁股坐在地上,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巨大的怪物! 那狼首慢慢逼近我,漸漸露出了健碩的身軀和四肢,待其全身出現在我視線之內,我已然嚇得神魂不知,手足無措,這簡直就是一輛重型大卡車,這龐然大物近乎佔據了中間這明亮之處的三分之二,他緩慢地踱著步,頗具玩味地盯著我。 “你,你是那只狼魂!”我搪塞許久,方才冒出一句話來。 他正是幾天前我們初次與半妖交鋒時重傷錢爺爺的那只狼魂,那眉間的白紋我依稀記得,卻不料其真身竟然是如此龐大的妖體,我曾一度懷疑他為何不攻擊更像妖怪的半妖反而選擇一身修為的錢爺爺,想來是故意阻礙錢爺爺解救蕭翎,而後找了一個說辭趁機逃脫,果真是居心叵測,多虧錢爺爺有些手段,一時間僵持不下,否則只怕蕭翎早已遭遇不測。 “哦?你倒還能認出我來,那只不過是我分離出的一絲魂魄,以確保這群廢物不會出現差池,若不是意外遭遇那老頭,我也不至于臨時打亂計劃,費盡心機把你引來,還丟失了一線魂力。”這狼妖倒是很有耐心地跟我廢話。 借此我也從驚嚇之中稍稍緩和了些,雖說依舊能夠感受到那龐大軀體帶來的壓迫感,但也不至于慌亂到不知所措,思維也再度清晰明確。 狼妖這番話可以深究的內容頗多,我稍作思慮,便開口道︰“把我引來?你幾乎沒有出現過又怎麼設計把我引到這里?” 狼妖還以為我會在他威懾下完全失去章法,卻不料我說出如此思維清晰的話來,當即也是一臉驚疑,猛然將鼻端湊到我面前,目不轉楮地打量我,呼出的氣息帶著一股惡臭,仿佛煮開的水冒出的熱氣,十分灼燙,吹得我難以睜眼。 凝視許久,他方才移開目光,再度在場內踱步,我頓時長出一口氣,倘若是一語不合,他那血盆大口咬下來,只怕我就直接被囫圇生吞了,但是我莫名的能夠察覺到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戒備,恐怕我超乎常人的沉靜讓他十分詫異,他自然不知法慧大師吟誦的佛力尚有一絲留存于我體內,讓我能夠在過度驚嚇之中快速緩和,而當初見過更有視覺沖擊力的僵尸,他這放大版的狼相較之下也是入眼得多。 思慮良久,他才開口︰“你果真以為那三尾狐媚能控制那麼多人?” 狼妖稍作停頓,卻見我一言不發,便再度自鳴得意地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每個半妖體內都有一絲我的意志,那狐媚才能用那生疏的魅術加以控制,不然我怎能知曉你們的行動,並且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確實是個很不錯的棋子,擋箭牌,想來也給你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吧,原本我只是垂涎于那個乳臭未干的小孩,不過靈智發育不全,魂魄不夠強大,于我而言算不得上品,然而你卻相當讓我滿意,真是天上掉下的餡餅。不過山外那個人倒是厲害得很,沒想到你們還能請來那樣的人,可惜等他找到此處,你也早已成為一攤皮肉,那時的我吸取了你的魂力,他也未必能夠對付了。” 這狼妖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認為我全然逃脫不得,反倒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若說他狡猾,實在是高抬了。 而我只是惡狠狠地盯著他,咬牙切齒地低吼道︰“是你殺了沈奶奶?”之前對白狐的怒氣因中年人一句話而壓抑,此時听罷狼妖的說辭,頓時便怒火攻心,壓抑許久的憤怒瞬間便爆發出來。 “誰?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婆子?她竟然想要阻礙我們,我當然得把她解決了,不徹底激發你的仇恨又怎麼能把你引到這里?這麼說來若不是你她也不會死吧?”狼妖抬起下巴,滿臉鄙夷地注視我,沒想到為了達到目的這狼妖竟然殘忍殺害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果真是冷血無情的畜生! 沈奶奶日夜奔波,含辛茹苦地養育著孫子和孫女,本可以待兩姐弟長大成人,安享晚年,卻不料突遭不測,憾然離世,我依舊記得她臨走前還緊緊抓著為姐弟倆買的零食,而其中自然也會有我的一份。 此時的我雙眼通紅,淚眼婆娑,緊緊捏著雙拳,任憑怒火沖擊腦門,如同一只蓄勢待發的雄獅般低吼道︰“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那狼妖卻嗤之以鼻,“付出代價?你這將死之人又能奈我何?待我今晚血祭天地,完全吸取你的魂魄,妖力便會瞬間提升幾個台階,甚至有望晉級大妖,那時誰又能制得住我?哼!” 此時的怒火完全沖淡了內心的恐懼,而我腦海中只徘徊著兩個字“報仇”,如同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意識也在那搖搖欲墜的邊緣,就在這時,腦海中一段清晰的意識忽然出現,“不要沖動!”,他試圖壓抑我的怒氣,然而在這地雷引爆的當兒我怎會理睬,當即一聲怒吼︰“我去你媽的沖動!”隨即,大步跨前,掄圓了手臂狠狠地向這十倍于我的狼妖砸去,不為別的,為了沈奶奶,為了蕭家姐弟,此仇必報! 那狼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略有遲疑,卻眼見我以卵擊石般蓄積全力撲向他,當即前臂一揮,我的視線頓時一陣飛轉,周圍景物如過眼雲煙,一閃而過,隨後,後背頓時傳來一陣撞擊的震痛,當即兩眼一抹黑昏厥過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二章 白狐求救,意外之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我再次醒來,卻感覺全身火辣辣的疼,特別是背部,我試著扭了扭腰,頓時整個背脊傳來鑽心般的劇痛,好似那千百銀針刺于皮肉,疼得我冷汗直冒。 我忍著劇痛,勉強翻了個身,仰面朝天,才發現四周一片漆黑,唯獨頂部一側有一個不足皮球大小的圓洞,此時正有點點星光灑落下來,我借著微弱的星光,勉強能夠看清四周的情況,方才知曉自己此時卻是被關在了一處狹小的洞窟之中,我還記得狼妖口中所說的祭祀是在今晚,眼見夜幕低垂,想必祭祀的時間也快要到了。 我以手肘支撐,讓自己能夠盤坐起來,然而那背後的瘀傷著實讓人叫苦不迭,僅僅是一個挺腰的動作便激出了我一頭汗水,“啊!”我忍不住疼痛呻吟起來,倘若先前不被憤怒沖昏頭腦,以卵擊石,我也不至于被狼妖一巴掌拍飛老遠,險些全身散架,想來那狼妖多少留了幾分氣力,不然我早就一命嗚呼,不過既然要以祭祀的手段吸取我的魂魄,想必狼妖不會至我于死地。 還未等我坐起,眼角突然一抹白線閃過,只見一團毛茸茸的白球驟然出現在我眼前,著實讓我心驚肉跳,險些叫出聲來,然而那黑暗中一雙晶瑩透亮的眼楮令我不禁心生疑慮,便仔細端倪起來,在微弱的星光下,直到我看到那三條如同棉花糖般雪白絨柔的尾巴,我才不禁啞然,這不是那小白狐嗎?怎麼她沒有死?竟然也被關到這里了? “小狐狸?”我試探著呼喚道,只見那小家伙應聲一躍,似乎很興奮地跳到我的腿上,瞪著水汪汪的大眼楮瞧我,倒是十分惹人憐愛。 雖然對著小狐狸並沒有多少好感,但此時這封閉的空間內只有我們倆,自知她是狐妖卻也被關于此處,想必那狼妖已然對她懷有戒心,在黑暗中對她出手的想必也是狼妖,終歸只是一枚棋子,既已無用,那便棄之,不知這小狐狸被如此利用,心中作何感想? 出于對萌物的喜愛,我還是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小狐狸的背脊,卻不料那小狐狸渾身一戰,痛苦地嚎叫一聲,仿佛我手上帶著刺一般,跳躍到一旁,哀怨地望著我,我呆愣了一下,卻猛然發現手掌心有些許粘稠的液體,便下意識地聞了聞,不禁頭皮一激,好重的腥氣,這是…… 血! 轉念一想,才明白剛才才小狐狸被狼妖重重摔在石壁上,雖說她是妖體,體質遠甚于常人,但那千鈞之力我剛才就體驗過一回,此時背部已然不知道腫成什麼樣,不死已經是上天保佑了,小狐狸會受傷也在情理之中,畢竟目睹那一切的我甚至還以為小狐狸已經死了。 知曉小狐狸是為狼妖丟棄的棋子,而那中年人也阻止我傷害小狐狸,想必她是與人無害的小家伙,很有可能被狼妖脅迫或者控制意識,才在外面如同傀儡一般拋頭露面,當下也是心生同情,不加思索,用牙從外套上撕扯下一塊布條,對小狐狸說道︰“不要動,我幫你抱扎一下。”此時我意念力枯竭,全身乏力,根本施不了術法,倘若能用“療”術,倒是能讓小狐狸好得快一些。 小狐狸似乎能夠听懂我的話,嗚咽著湊到我跟前來,將身子的一側面向我,我瞪大了眼楮,幾乎貼著小狐狸尋找了許久,才勉強發現她左前肢肩部有一抹暗紅,想必是那傷口,于是我便摸摸索索將布條系好,小狐狸周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青草又像是花香,只有湊近了才能觸動鼻端的細胞,不像那狼妖充斥著濃烈的腐臭和刺鼻的騷氣,倒是讓我莫名對她心生好感。 包扎完後,小狐狸輕輕舔了舔我的手心以示感謝,先前還是妖化的小狐狸能夠說話,然而此時此刻萌化之後似乎連語言能力也退化了,我也不與之多言,而是檢查起身邊的法器來,讓人遺憾的是我的背包不知所蹤,里面的十余塊銀符牌也隨之丟失,只剩下衛簡給我的兩張天炎符和隨身攜帶的晶石,還有胸口刻有特殊符陣的骨牌,然而我根本不知道怎麼激發這符陣的效果。 如此一來,真正我所能夠倚仗拼死一搏的也就兩張天炎符了。 我嘆了口氣,抬頭仰望,滿天星辰灑下粼粼星光,恍若銀蝶飛舞,匯聚而成一條銀色飄帶,懸浮于夜空,然而我根本沒有心思欣賞,卻是被頭頂那洞口吸引了注意,黑暗中很難估算那洞口與我的距離,不過目測那洞口很小,這只能勉強夠我的腦袋伸出。 我望著這片夜空呆愣了許久,突然想起狼妖于我所說的話,此處似乎極為隱蔽,就算法慧大師和中年男子找到這里,我估計也已經身死魂銷,但是倘若有人能夠出去通風報信,或許他們能夠在祭祀開始前趕到,那麼我還是有希望獲救的! 然而又有誰能出去呢? 我一轉念,看向了身邊的小狐狸,頓時心里便有了打算。 我抬手指著那洞口問道︰“小狐狸,你能從那里出去嗎?” 小狐狸的大小似乎正合適,而她身手也比我靈敏得多,倘若她能夠出去,或許還有希望為外面的人帶路,只是我實在不敢斷言這小狐狸不會拋棄我,一旦出去便逃之夭夭,然而這是唯一的辦法,只好豁出去,賭一把了。 小狐狸听罷,卻是一臉疑惑地瞧著我,似乎不太明白,我接著解釋道︰“我要你出去給白天的那兩個人帶路,讓他們來救我,你可願意?” 小狐狸並沒有立即回應,而是陷入了沉思,我心頓時一沉,這利弊關系我自然清楚,小狐狸沒有必要幫我,甚至冒著被狼妖發現的危險帶人解救,畢竟這里位于深山之中,路途遙遠,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而一旦被狼妖擒住,只怕就算是同為妖類的小狐狸也難逃一死,而被關在此處,真正面對死亡的是我,而非小狐狸,或許狼妖善心大發,放小狐狸歸去也是有可能的。 如此想來,我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小狐狸思考地越久,我心里越是沒底,不知過了多久,小狐狸才舔了舔我的手背表示答應,我霎時喜出望外,面露喜色,說道︰“那太好了!要是能得救,回頭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然而我多少能感覺到小狐狸有些猶豫,不過她既然答應我便順水推舟,是否會被算計,也只能听天由命。 小狐狸也不多做停留,縱身一躍,便借我的肩膀和石壁,兩次輕巧的飛躍改變方向,沖向頂部的洞口,然而現實依舊殘酷,也許礙于身上的傷口,也許那洞口的高度著實難以觸及,小狐狸終歸沒能抓住石洞的邊緣,墜落下來,我急忙飛撲過去,接住了險些落地的小白狐,一番大動作撕扯著背部的瘀傷,疼得我呲牙咧嘴,渾身冷汗。 小狐狸似乎察覺到了,舔舐著我的臉頰,以示安慰,我強忍疼痛,干干一笑,輕輕說道︰“我幫你,再來一次!”隨即一個激靈翻身而起,托著小狐狸奮力向空中一拋,小狐狸也及時反應過來,再次借力于石壁,在我的助推下,竭力一跳,竟然抓住了那石洞的邊緣,隨後雙腿一蹬翻身出去,而我腳下一軟,仰面摔倒在地,一番大動作使得背部的劇痛幾乎讓我失去知覺,冷汗猶如斷線的珍珠噌噌往外冒。 出了洞的小狐狸轉身望了我一眼,便帶著一道潔白的倩影消失在我的視線之內。 我喘著粗氣,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小狐狸那堅毅的眼神仿佛在告訴我她一定會帶人來的,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接下來靠你了。 我已經精疲力竭,不願再動彈,背部的瘀傷已然撕裂,有絲絲血漿流出,滲透了內衣,我幾乎已經麻木,任那腫脹疼痛刺激我的神經。 不過十余分鐘,突然石壁上傳來異響,緊接著轟然打開一條一尺寬的縫隙,然後一只手將一碗冰涼的米飯放在了我身側的地上,隨後石壁再次合攏,不留一絲縫隙,甚至連那外面的人也沒有看清。 望著跟前的那碗飯我一臉的疑惑。 妖也需要吃飯?對了,那些人雖然被妖化,也保持著一部分人性,也許還是需要熟食充饑。 我無奈地爬起來,端起碗,卻發現這個碗特別大,沉甸甸的,近乎和家里煲湯用的湯鍋相仿,一只手根本支撐不住,滿滿的一碗足夠我吃兩天,還真是大手大腳。 “這算是斷頭飯嗎?連筷子也沒有,怎麼吃?”我不禁自嘲。 然而我也根本沒有胃口,這冷冰冰的米飯不知道放了多久,有一股酸酸的霉味,什麼菜也沒有。我隨意撥弄了幾下,竟突然發現飯下似乎放著一個如同石頭般硬質的物體,我頓時一驚,立即撥開表面酸臭的米飯,從碗底摸出了一柄金屬質地的短棒來,借著星光,竟有晃眼的反光,我不禁啞然,這竟然是……匕首! 難道是有人來救我了?不對,如果是法慧大師和中年男子,何必這般偷偷摸摸,那這碗底藏刀的人到底是誰? 我略作遲疑,大腦飛速旋轉,但仍猜不出所以然,隨即再次摸入碗底,果然,在一番尋找之後,我從中再次摸出了一個一指長的迷你電筒和一張紙條,我頓時欣喜若狂,急忙打開電筒,查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祭祀在凌晨進行,兩個守衛會將你帶到大廳,屆時所有人會前往大廳,一時松懈,我會趁機帶你逃離,不要輕舉妄動。” 這到底是誰?他是怎麼混進這個妖穴的?難道不會被狼妖發現嗎?他沒有參與先前的大戰?他打算怎麼逃出去?一連串的問題直擊我的腦海。 然而此刻已經不是再胡亂猜測的時候了,我抬頭望了望夜空,繁星閃爍,暮色低沉,恐怕距離凌晨亦不過一個小時。 我隨即將匕首系在腰間,盤腿而坐,開始默念靜心咒,盡可能在石壁再度開啟之前恢復更多的體力,一旦逃離洞穴,我將要面對的估計是一場艱苦的長途奔逃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三章 夜下奔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時間一分一秒逝去,緩慢而難耐,令人緊張不安。突然間,石壁砰然一響,轟然打開,我一驚,立即將匕首藏入厚厚的衣服內,接著躺倒在地,閉上眼楮,假裝依舊昏迷不醒。 兩個身影閃進,一左一右將我架起,我能夠聞到兩人身上的酸臭,這是常年不洗浴帶來的氣味,著實令人作嘔,然而我依舊強忍著難耐,面不改色。 “他怎麼還沒有醒?”右手邊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 “主人的力量你又不是不清楚,那一掌不死也殘,昏迷不是情理之中?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煩。”左邊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也粗獷。 “咦?那小狐狸呢?”尖細聲忽然問道,我能夠感覺到他似乎正在東張西望。 我表面上紋絲不動,卻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小狐狸在我助力下早已逃出生天,倘若被發現,只怕計劃就要泡湯了。 這時另外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估計害怕得躲起來了吧?不必理睬。” “也對,反正對主人來說已經無用,主人對她也不感興趣,由她去吧。”沙啞聲表示了贊同,說罷便架著我往外抬。 我的視野驟然亮起,外面似乎點著油燈,火光搖曳,我微微睜眼,發現一雙架著我的手臂上長滿褐色的獸毛,包裹著破爛的衣物,頓時激起我一身雞皮疙瘩。雖然我閉著雙眼,但是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覺和嗅覺上從腳步聲听來,押我的人只有三個,那麼其中一個應該就是給我留信息的人,真不知道他是誰,竟然有這等本事,混跡在一群妖物之中,還能不被發現。 “這家伙別看年紀小,竟然和另外一人擊退了我們十幾個弟兄的伏擊,還把小狐狸打回原形,抽出了主人附在她身上的一絲魂魄,實在是不可小覷。” “是啊,幸好我當時不在現場,十幾個兄弟竟然只有兩個逃了回來,要是他現在醒著我們三個還真不一定制得住。” “怕什麼,不管他怎麼鬧,有主人在也只不過是如來佛手中孫猴子,翻不了天。”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唯獨跟在後面的第三個人一直保持著沉默。不過我真的很想告訴他們,把小狐狸打回原形的並不是我,掐滅狼妖魂魄的也不是我,十幾只妖化之人有大半都是衛簡消滅的,我實在沒那通天的本事。 不過有這威懾力倒也不錯,至少會成為這些小卒心中不可抹去的陰影,我自覺被抬高了幾個檔次,不禁在心中自鳴得意一番。 就在兩人聊得不可開交之時,身後的人突然暴起,將兩根鋼釘狠狠地扎在了兩人的脊椎處,兩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便一聲不吭地栽倒在地,我隨即躍到地面,轉身一瞧,頓時便目瞪口呆。 蕭……蕭叔! 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蕭璞的父親蕭建和,我爸的遠房表兄。 雖然他渾身附著獸毛,兩耳尖如獸耳,異于常人,但是臉型依舊沒變,我一眼便認了出來。 見我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蕭叔一把把我拉到身邊,湊到我跟前低聲說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快走!” 說完,他掏出一把粉末灑在倒地兩人的傷口處,只見血液一接觸粉末,立即如煮開的水一般沸騰起來,升騰起一股如排泄物一般的惡臭。 接著,他便拉著我飛速往反方向奔跑,幸好我提前恢復了些體力,此時倒還能跟上蕭叔的腳步,蕭叔健步如飛,完全不像平常模樣,沒想到他竟然也是修行之人,相處這麼多年,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甚至連沈奶奶也只知道他在市區賣服裝,偶爾會回來。 我們沿著洞穴內狹長的天然石道,一前一後,一路飛奔,兩側石壁上的油燈絡繹不絕,如幽靈般閃爍不定,將洞內照得透亮,蕭叔身形如燕,即使大步奔跑,也恍如腳踩軟棉,幾乎听不到半點聲響,然而我卻腳踏實地,踏踏作響,被石壁一次次反射,在羊腸小道內不斷回響,令人心驚膽戰,生怕那狼妖耳尖,听出個大概來。 蕭叔似乎能猜到我的擔憂,在前面低聲說道︰“我剛才灑下的粉末能祛除血腥氣,騰起的霧氣能夠短時間屏蔽聲音,不必擔心,不過時間有限,我們得抓緊逃離,你要跟緊!” 我們轉過兩個急彎,經過一個四路分叉口,終于停留在了一處一人寬的石洞之前,此時四周早已沒有了銅燈,一片黑暗,唯獨蕭叔手中的熒光棒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我喘著粗氣,打開手電,抬頭一看,竟然是一處死胡同,根本無路可走,我頓時呆愣住,難道蕭叔帶錯了路? “蕭、蕭叔,怎麼回事?難、道……” 還未等我說完,蕭叔手指地面,說道︰“你看地上。” 我將手電指向地面,驚奇地發現地上竟然有一個一米寬的黑洞,里面黑如凝脂,深不見底。 “這是他們平常用來丟棄廢物的地方,底下是一條地下暗流,直通山腰,也是我們唯一的生路。”說罷,蕭叔將手中的熒光棒扔進洞中,不過十秒便傳來輕微的落水聲,抬眼望去,黑暗中有一點幽綠的光芒隨著水紋上下浮動。 “我先下去,等听到我喊你,就立即跳下來,不要猶豫!”蕭叔滿臉嚴肅地吩咐道,隨即,他便向前一躍,整個人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不過一會兒,下面傳來了蕭叔命令般的聲音︰“阿光,下來!” 我一咬牙,深吸一口氣,將手電叼在口中,一躍,跳入洞中。 我打小生長在河邊,熟知水性,水于我而言並不可怕,只是這寒冬臘月,這地下水冰冷刺骨,剛一落水,冰冷的水立即滲入我的棉衣,我頓時一個激靈,急忙張開手臂減速上浮,然而棉衣吸了水後格外沉重,我奮力劃動,方才露出嘴鼻,長吐了一口寒氣,渾身的汗毛頓時如雨後春筍一般挺立而起。 這時,旁邊一只手一把便抓住了我,將我拖至岸邊,然後蕭叔七手八腳將我的棉衣剝了下來,隨即念了一段口訣,將一張符紙貼在了我胸口,頓時一股暖意直入胸腔,迅速洗刷全身,原本幾乎凝固的血液再度恢復流暢。 “走!”蕭叔不做任何停留,一把將我拉起,沿著暗河向外奔走。 我一時好奇,回頭一看,卻一下子驚出一身冷汗,就在剛才掉落的位置附近,竟然漂浮著幾十具慘白的尸骨,映得整個水面森森慘白,無比人。 “我!”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你可知道那些燈油是用什麼做的?”蕭叔見我一時失態,邊跑邊問道。 我搖頭不知。 “尸油!人的尸油!這狼妖的智慧相比同類已然達到一個層次,他們取了人的精血後就把尸體煉成尸油,真是慘不忍睹!而那些無用的尸首便被丟棄在這暗河,永不見天日日!”前方傳來蕭叔怒不可遏的聲音。 我頓時驚得一個踉蹌,本以為這狼妖只是驅使半妖攝取常人精血,沒想到竟然如此殘忍,竟然將擄來死人煉做尸油,可憐這些人竟死無全尸,還戴了個失蹤的名號,無從找尋,竟然都被棄骨于此,成為孤魂野鬼……不,恐怕連魂魄也沒有留下,早已隨著精血為狼妖所噬。 “它攝食這麼多人的精血到底要干什麼?”我忍不住質問道。 “難道你還沒有明白嗎?天地萬物,需集天地精華,日月之利,還需先天靈氣和自身悟性,歷經無數劫難方可得智化妖。妖者若欲成就大修,需參悟天道,苦修百余載,經天劫地煞,期間苦難不盡枚舉,更有灰飛煙滅之險,然而有一速成之法,便是取食人之精血魂魄,此非正途,悖逆天道,晉者魔也。而這狼妖便是想要通過此法成就大妖!”蕭叔義憤填膺地說道,卻是全身情不自禁地顫抖,似乎竭力忍耐著心中的盛怒。 我頓時便陷入了沉默,回想起在派出所看到的死者慘狀,被迫化妖的王秀秀和王二狗的魂靈,還有……臨死前還緊緊抓著我讓我去救蕭翎的沈奶奶,這狼妖為了一己私欲,成就大妖,讓多少冤魂無處可歸,多少家庭支離破碎,多少孩子在天真懵懂之際失去親人!蕭璞,蕭翎…… 我抬起頭望著眼前蕭叔那堅毅的身影,也許他還不知道沈奶奶已經被那半妖殺害了……我狠狠捏了捏雙拳,狼妖!來追我吧!就算拼了命我也要置你于死地!忽然,一股來自身體深處的血勁瞬間涌遍全身,右眼陡然傳來一陣刀刻般的劇痛,我看到黑暗中以我的右眼為中心快速閃過一道湛藍的光芒,隨即回歸黑暗。 在前面的蕭叔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猛地回頭打望,卻什麼也沒有發現,頓時感到一陣詫異。 我們沿著暗河轉過幾道彎,發現前方頓時一亮,竟是那出口。于是我們立即加緊步伐,不過多久便到達了暗河的出口,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片郁郁蔥蔥的密林,此時外面依舊是黑夜,然而點點星光卻將天空照得透亮,林間的蟲鳴熱鬧非凡,不時有幾只螢火蟲提著燈籠悠悠飛過,一片清幽。 即將逃離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我自然一陣欣喜,剛要跨步出去,卻被蕭叔一手攔下。 “等一下!”蕭叔神色凝重地說,“出了這里,狼妖便能夠輕易察覺到我們,它雖是妖,但是依然沒有失去天性,甚至強化了不少,嗅覺十分靈敏,你若這樣出去,只怕不到十分鐘就會被察覺。” “怕什麼,我還怕它不來呢!”我正值血勁洶涌,戰意正濃,卻是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架勢。 蕭叔表情一滯,看我的眼神頓時透露出幾許狐疑,隨即狠狠瞪了我一眼,接著厲聲說道︰“不行,我們倆根本不是它的對手,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跟你爸媽交代?” 說罷,他拿出一張白色的符,低聲行了一段咒語之後,遞給我,說道︰“把這隱匿符貼身藏好,千萬不要弄丟,可以屏蔽你的氣息,但是時間只有一個小時。” 我被蕭叔一陣訓斥,頓時收斂了許多,知道自己剛才沖動了,急忙接過符,塞在了褲腰帶里。 我抬頭望了滿身獸毛的蕭叔一眼,忍不住指著他問道︰“蕭叔,你這是怎麼回事?” “為了潛入妖穴,我服了一顆化妖丹,可以讓我在一定時間內化身成妖,不過同時也會暫時失去修為,徒有妖物的蠻力。”說罷,蕭叔掏出一瓶藥水,仰頭喝了一口,只見蕭叔全身毛發如秋日落葉般蛻落,露出健碩的形體以及熟悉的面龐,若不是原本穿著一身破舊的衣物,恐怕此時就少兒不宜了。 隨後,他拿出兩張符,一張貼在了自己胸口用于取暖,而另一張則是隱匿符,塞在了腰間,接著,他又從背後拿出了一把貼身藏匿的短劍,綁在了背後,我驚奇地發現劍鞘上同樣貼著一張藍色的符,從那紋路來看,竟也是隱匿符,真不知蕭叔帶了多少符,實在是奢侈。 做完一切準備之後,蕭叔轉頭注視著我說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驚險,你要跟上我的腳步。” 我用力點了下頭,隨即,蕭叔縱身一躍,貓腰潛入到濃密的灌木叢中,緊接著傳來的是一陣緊湊的腳步聲,我急忙緊跟而上,蕭叔恍若一只叢林貂,飛速穿越在密實的灌木之中,腳步輕盈,快如閃電,我跟在後面幾乎看不到他的背影。 我依照干爺爺給我的拳法練習多年,身體素質已然超出同齡人,耐力更是大有長進,盡管背後的傷痛遲遲不退,不過此番奔逃倒也能依靠矯健的身手勉強跟上蕭叔,耳邊寒風呼嘯,兩側枝椏如白駒過隙,飛速向後方移動,而我們距離那洞穴也是越來越遠。 然而沒等我們逃出百米,蕭叔的腳步卻陡然停滯,止步在了一顆三米高的樹下,我也急忙停下腳步,蹲在草叢中觀望,不知前面發生了什麼。 只見蕭叔潛伏幾秒,驟然如彈簧一般騰空躍起,卻是早已將短劍握在手中,左手一把抓住一段樹枝,再度借力將身子猛然向上一拽,便一頭竄入樹頂的枝葉之中,緊接著那濃密的樹葉之中傳來一聲悶哼,一個癱軟無力地身影倏然落下,我急忙上前查看,竟發現地上躺著一只半妖,喉部有一道深深的傷口,正咕咕往外噴血,顯然是咽了氣,緊接著,蕭叔從上面跳下,二話不說同樣在半妖的傷口上灑下粉末,那血液迅速分解,散發出排泄物般的惡臭。 “這附近每隔百余米就有一個暗哨,每個位置我都很清楚,這里是我們逃脫的必經之路,必須要除掉。”蕭叔在我耳邊低聲耳語。 “怎麼會有這麼多半妖?我之前審問的時候他們說只有十余只!”我滿臉驚訝地問道。 “的確,在外面行動的確實只有十余只,並不是妖化得很徹底,都是通過狐妖傳達信息的,根本不知情,而在狼妖身邊還有三十余只,大部分是信徒和罪犯,那些妖化得更加徹底,也更加強大,如忠狗一般跟在狼妖身邊,都是些凶神惡煞之人,必要時不必憐憫。”蕭叔低聲解釋道。 說完,他便低吼一聲“走”,隨即便再次向前穿去。 我們都帶有隱匿符,加之步伐小心輕快,仿佛林間鼠鼬,附近的半妖很難察覺。 我們一路小心翼翼,暢行無阻,期間蕭叔還悄然解決了幾只半妖,如此一來,我們便已經前行了近一公里,而那狼妖始終沒有察覺,然而眼看子時將近,一旦狼妖發現部下沒有將我帶到,必然會發覺我已經遁逃,屆時定然是一番全力追捕,我們必須趁此時機有多遠跑多遠,一旦與法慧大師和那中年人相遇,逃出生天的機會也就更大了。 然而我們前進了幾百米後,蕭叔再次驟然止步,隨後,我看見他抬手示意我俯下身不要動。 又是遇到了什麼情況? 就在我疑惑之際,不遠處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腳步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四章 錦鼠黑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听見腳步聲漸漸靠近,我們兩人緊貼著地面,不敢輕舉妄動,就連喘氣聲也壓到了最低,透過樹葉的間隙,我看見不遠處隱隱約約出現了近十個高矮不一的黑色人影,我急忙壓低身子,近乎匍匐在地。 不一會兒,這些人來到了距離我們不足十米的草地上稍作停歇,而他們的談話聲也漸漸清晰起來。 “周老,我們在這深山晃了快三個小時了,除了解決了幾個暗哨之外一無所獲,那狼妖到底藏在哪里?”其中一個年輕人坐在地上抱怨道。 “不急,目前可以確認的是這狼妖定然在這深山之中,能夠藏匿如此之深,這狼妖還真有些手段,不過從那些暗哨分部來看,應該不遠了。”一個低沉蒼勁的聲音回答道,想必就是他們口中的周老。 “會主為什麼非得要我們殺這狼妖,區區一只妖物,何必還得勞煩周老出馬?”另外一個人帶著尖細的語調,竟還有一絲拍馬屁的味道。 “這狼妖即將突破大妖,這世間能夠成就大妖又有幾許?自然是十分珍貴,全身上下皆是寶貝,實力也不容小覷,論單打獨斗,我還真的未必能降住它,更何況手下有一群異類?你們幾個也是跟隨我多年的老部下,這麼點路就耐不住寂寞了?要不要找個地方讓你們瀉瀉火?”那個周老語氣卻是格外輕松,說道末尾竟有些調侃的意味。 “瞧您說的,您都沒泄氣呢,我們幾個怎麼敢說累,只是總覺得會主讓您來著實大材小用了,論您的實力,幾只大妖都能降服,您真是謙虛了。”那個聲音尖細的人倒是個地地道道的馬屁精,三言兩語就把周老捧上了天。 然而周老根本不吃這一套,語氣陡然一轉,厲聲喝道︰“魏丁,少拍我馬屁!誰不知道丁海桐派你過來是來監視我的!” “哎呀,周老,您可別誤會啊!白主是怕您人手不夠才派我來協助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孫子在嚼舌頭,挑撥離間!”那個人的語氣讓我不禁想到了電視劇中的太監,听著實在讓人難受。 “你不是說我對付幾只大妖都沒問題嗎?那派你來協助又是幾個意思啊?監視是我自己猜的,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孫……”周老一口鄙夷的語氣,語到末尾,故意拖長了音,不繼續說下去,卻把那馬屁精嚇得半死。 “周老,誤會!都是誤會!是我多嘴,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哼!”周老一“哼”硬生生把魏丁的話噎了回去,魏丁頓時就變成了悶葫蘆,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一個人上前詢問道︰“周老,要不要把那狐妖放出來,估計它是從狼妖藏身之地逃出來的,或許可以為我們帶路。” 我頓時一驚,狐妖?難道是小狐狸?我急忙眯起眼,仔細觀看。 “恩,行,把狐妖放出來。”周老語氣回復如常,點頭同意。 接著,便有一人拿著一個黑色的布袋,從後面走上前,那布袋上面繪有復雜的紋路,似乎是一種法術,能夠束縛其中的靈物。那個人一邊念著口訣,一邊解開繩帶,只見那袋子的紋路漸漸暗淡,隨後他往地上一抖,便看到一團帶有三條尾巴的白色毛球滾落下來,不過多久,只見那毛球慢慢舒展開來,似乎一直處于昏迷狀態,方才甦醒。 那周老慢慢蹲下身子,頗有耐心地觀望著狐妖甦醒,自言自語地感嘆起來︰“也不知是哪個有愛心的家伙還給這小狐狸包扎傷口。唉----只有三尾,倘若在成長一番,有個四五尾,那皮毛可值不少價錢,雖說這三尾也著實珍貴,但還是入不得我眼,可惜了……” 听了周老這一番話,我更加不淡定了,眼見著小狐狸漸漸甦醒過來,她背部的布條也逐漸顯露在我眼前,當真是小狐狸!她出去求救竟然被這伙人抓住了! 我心里已然是焦急萬分,情不自禁地低聲呢喃︰“小狐狸!” 我這一出聲便壞了事,只見那周老猛然回頭,目光如炬,犀利如箭,直直地往我這邊射來,被他那極具威懾的目光盯住,我頓時一陣心虛,微微低了低頭,卻見他陡然消失在了原地,等我再次反應過來之時,卻見一個濃眉大眼、包子臉的矮胖老頭倏然出現在了我頭頂上空。 “哪來的毛賊!竟然敢偷听我們說話!”周老騰于空中,嚴聲怒斥,右手一翻,竟然握著一把青銅方 ,光影一閃,瞬間帶起一陣旋風向我戳來。 我本能地向一側翻滾,意圖躲開那閃電一擊,然而這周老的速度遠遠超出我的想象,根本躲閃不及,就在這時,我眼前憑空橫過一劍,卻見那劍光一抖,將這青銅方 挑開到一邊,重重砸落到了地面,頓時在酥軟的泥地上留下了一個兩尺寬的大坑。 那周老見一旁突現一位用劍高手,當下也是臉色一沉,手腕一翻,轉頭與蕭叔交起手來。 我見機急忙往後翻滾幾圈,俯身躲在了一叢灌木之後,緊緊盯著兩人的較量。 那周老手執一根半米不到的青銅方 ,躍于空中,身輕如燕,那兵器無尖無刃,揮舞起來卻虎虎生風,剛氣十足,每一招凶悍莫名,直來直往,毫不拖泥帶水,直擊要害,一鞭下去竟有千鈞之力,勢不可擋。而那方 之上隱約帶有銅蛂A卻是形成了一條完整的龍紋,揮舞之間隱約有龍嘯產生,那龍紋更是栩栩如生,恍若游離而出,無比震撼,頗具威懾。 而蕭叔穩扎馬步,落地生根,使一把鐵柄短劍,看似簡陋尋常,卻在舞動之間,帶起陣陣劍嘯,似歌似泣,如那西江落月,船泊錚樂,哀怨婉轉,格外淒涼,令人听來心生酸楚。那劍光如月,不緊不慢,每每與那剛氣十足的方 交鋒,都劍鋒一轉,避其鋒芒,拉、蹭、勾、轉,卸力而去,使那充滿霸氣的招式如打棉花,十分難受。 不過兩者交鋒,卻是那經驗更足的周老略勝一籌,招式變化、出手速度也在蕭叔之上,使得蕭叔只能被迫防守,處處受制,多虧蕭叔劍式以柔克剛,在劍招上勉強克制對方,不至于被抓住漏洞,一敗涂地。 兩個交手數十回合,那周老見蕭叔力有不逮,漸落下風,見機反手一掌,朝蕭叔劍身拍去,蕭叔見勢不對卻是將劍鋒一轉,一招平沙落雁逼開周老的肉掌,卻不料周老只是虛晃一招,那方 已然直指而來,無奈之下收回短劍橫于胸口,以避開這致命一擊。“叮----”方 攜帶千鈞之力頂在蕭叔胸口的劍身之上,蕭叔頓時猶如遭受馬撞,雙腳幾乎騰空,一連往後平移了三四米,方才找準重心,穩住身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只是我明顯看到他持劍的右手不住的顫抖,目光卻始終不離周老。 而那周老見蕭叔落敗,倒也不乘勝追擊,而是翻身落回原地,手中方 一轉背在身後,竟然露出了一絲笑容,身邊的手下還欲上前纏斗,卻被他一手攔下,轉頭驚嘆道︰“劍如哀歌,悲如劍影……塵清十六劍式!沒想到你竟然是岳塵清的弟子!” 蕭叔見周老收招,再無戰意,反而問起了自己的來歷,當下也是臉色一變,將手中劍向下一豎,拱手道︰“晚輩蕭建和,不敢高攀,承蒙岳老關照,教授我自創劍法,但是並未收徒。” 周老微微點了點頭,道︰“以那老頑固的脾性,倒也不會講那師徒名分,既然授你塵清劍法,那自然是認可了,此番交手,倒也另老朽刮目相看,後生可畏。” “多謝前輩夸獎,若不是前輩及時收手,恐怕晚輩此時就是一具尸體了。敢問前輩可是錦鼠會雙煞之一的黑煞,周犁周老前輩?”蕭叔依舊拱手問道。 錦鼠會黑煞?黑無常!我心中愕然,當初先祖林崇彬與那白無常交過手,自然知道他並非好人,那麼同樣是錦鼠會的人,為什麼蕭叔要對他如此尊敬? “哈哈哈,你也不必謙虛,我一開始可是沒有一點理讓……再說,什麼黑煞、黑無常都是虛名,不足掛齒!”周犁听蕭叔如此說來卻捻著胡須哈哈大笑起來。 “蕭叔,他不是壞人嗎?當初白無常還……”我一臉不解,在一旁問道。 蕭叔對我搖了搖頭打斷我的話,說道︰“你不要亂說,周前輩是當年錦鼠會的宿老,當年的錦鼠會老會主在的時候可都是劫富濟貧的好人,在圈子里赫赫有名。” “嗯……這小娃娃說的也不假,”周犁依舊慢悠悠地捻著雜亂的胡須說道,倒也沒有對我的口無遮攔表示不滿,“自從老主仙逝,錦鼠會便一落千丈,小主懵懂不懂世事,如今的錦鼠會已經是烏煙瘴氣,我也是不願看著錦鼠會如此墮落方才留在這里,畢竟是老主苦心經營的,不能就這樣被惡人帶上邪道。” 周老如此說著,一旁的手下也都紛紛陷入了沉默,惋惜萬分,幾個年輕人更是按耐不住,打抱不平,唯獨那拍馬屁的魏丁臉上紫一陣白一陣,煞是好看。 “那既然不是壞人的話,你把小狐狸放了!”我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進一步要求到,心中頂著一股血勁,倒也讓我無所畏懼。 蕭叔眼角卻頓時一陣抽搐,顯然是讓我這一番話弄得頗為尷尬。 這番要求倒是讓這老頭眉毛一挑,方才真正注意到我,皺著眉頭,仔細打量了我一番,然而卻沒有接我的話,而是轉頭問蕭叔︰“看你們這副模樣莫非是從那妖穴中逃脫出來?” 蕭叔依舊是一副恭敬順從的模樣,回答道︰“是的。” “我們此番前來便是要降服那狼妖,你們既然從中逃脫,定然知曉妖穴的位置,若是你願意為我帶路,協助我擊殺那狼妖,我便將這小狐妖放了。”周老許是對我犯沖的語氣有些介懷,一改和藹可親的口吻,命令式地與蕭叔說道。 “這……”蕭叔頓時陷入了猶豫,他肯定知道小狐狸受狼妖所控,並非自主而為,但是他與小狐狸素不相識,要他為了這狐狸以身犯險,多少不太情願,再加上帶著我這一個累贅。 “我帶你去!但是你先把小狐狸放了!”我上前一步大聲吼道。 “阿光,你干什麼!”蕭叔頓時瞪大了雙眼,厲聲喝道。 “蕭叔,小狐狸是我放她出來求救的,現在被抓也是我的責任,不能讓她就這樣落在別人手上。”我大聲反駁。 周老的性格我絲毫不了解,先前還對他的手下留情有些好感,只是這番不依不饒,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姿態卻著實讓我討厭,不管怎樣,小狐狸答應為我求救,對我多少有些恩情,那麼我也必須要保證她的安全。 周老捻著胡須思考許久,點頭說道︰“好!”說罷,他命人解開封印小狐狸的口袋,我急忙上前將小狐狸抱在懷中,許是在被抓前做了反抗,小狐狸原本的傷口再度隱隱約約有鮮血滲出,我便再次撕下一條布重新為她包扎了傷口。 蕭叔在一旁懊惱萬分地嘆著氣,終歸還是選擇提劍跟我一起。 周老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腦袋說道︰“小娃娃心善是好事,但是狐妖最擅長魅惑,勸你不要過于同情,丟失本心。”周老看似好心規勸,在我听來卻格外刺耳,也懶得搭理他。 待小狐狸漸漸醒轉,發現在我懷中,頓時又驚又喜,瞪著滿是委屈的大眼,恨不得立刻撲上前來訴說自己被誰欺負一般,然而當她看到周老一行人時,頓時便驚叫了一聲,渾身顫抖,使勁往我衣服里面鑽。 見此情形,我憤憤地瞪了周老一眼,他卻眉頭一緊,臉色驟然沉了一份,卻沒有言語,反而是警惕地俯視我,生怕我翻臉不認人。 也許他以為我已經被小狐狸魅惑,失去意志。 然而就在這時,山林間忽然刮過一陣疾風,一聲憤怒悠長的狼嘯驟然響徹天際,天空頓時風起雲涌,群星暗淡,四周驚起成群雀鴉…… “哦?說曹操曹操到!”周老抬眼一望,喃喃自語。 蕭叔看了一眼夜空,大叫一聲︰“不好!已過子時!”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五章 螳螂捕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子時?”周老手腕一翻,如同變戲法一般將方 握在手中,听見蕭叔的話卻是一陣疑惑。 “子時開壇,融魂晉妖!”蕭叔上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 我看見遠處山頭倏然升騰起一片如墨的黑風,在空中盤旋了一番,隨即一轉,向我們這個方向席卷而來。 此時狼妖知曉我已經逃脫,定然異常惱怒,只怕他這番襲來,我們即將面臨一場惡斗,我當即也是將匕首反握在手中。意念力枯竭,我不能依靠術法戰斗了,既然脫力已經緩解,那麼這一身氣力倒能派上用處,而我口袋中的兩張天炎符便是我壓箱底的手段。 “據我所知,這狼妖突破大妖還不到時候,怎麼會……”周老面色凝重,整張老臉都快皺成了菊花,他的八個手下則站在最前端,結陣以待,看得出來這些人個個都身懷絕技,手中的武器也各式各樣,只是八個人跨步一站,卻形成了一個扇形的陣,領頭的是一位須發白眉的老者。相較之下,魏丁和他的兩個屬下卻畏畏縮縮地躲在最後,一副膽小怕事的模樣。 蕭叔看了看周老,隨後又瞧了我一眼,周老見狀頓時恍然大悟般說道︰“莫非是這個孩子?我一開始就見他不簡單,只是體內氣力空虛,僅僅是一股血勁支撐,不以為然,真是想不到啊!幸虧你們成功逃脫,否則讓它成就大妖之軀,我們這些人估計也要葬身于此了。” 就在說話這當兒,那股黑風已然抵達近前,那排山倒海之勢如若千軍萬馬奔襲,氣勢駭人,氣吞山河,林間樹木幾多連根拔起,枝葉橫飛,飛沙走石,凜冽如刀鋒劍刃,所過之處一片貧瘠,寸草不生。想來我莫名其妙的逃脫徹底打亂了它的計劃,錯過了突破大妖的最佳時機,自然是怒火沖天。 最先接下這股凜冽旋風的是周老手下的八人陣,雖然此風氣勢如虹,銳不可當,在空中恍若虛無,捉摸不透,狼妖自以為能夠如法炮制,再次以聲東擊西之法,將我劫掠回去,卻不料一入這八人結陣,如同一腳踩入泥潭,頓時便被束縛,掙脫不得。 八人圍繞空中的黑風左右開弓,各自踏著截然不同的罡步,卻亂中有序,此進彼退,如同鐵鏈一般將彼此牢牢栓在一起,八把各有特色的武器,斧鉞鉤叉,刀劍棍棒一應俱全,在空中結成了一張大網,生生將這股來去無形的黑風籠罩其中,狼妖在其中左突右閃,卻始終突破不得,每每自以為能夠找到一個薄弱點強襲而出,卻陡然間便有三人聚攏同時出招,將其逼回陣內。 我隱隱約約感覺到在那黑風之中,有一雙惱怒凶狠的眼楮正死死地盯著我,恨不得將我碎尸萬段。 如此一番纏斗,黑風自知破不了此陣,便陡然一抬,向空中飛去,妄圖憑借高度脫離,然而它的行動怎會逃脫周老的眼楮,先前周老襲擊我的速度可謂是瞬間移動,其速度之快著實令人心驚,只見原本還站在我們前方的周老雙腳一蹬,如同鬼魅一般留下一道虛影,隨即出現在了黑風的上空,與此同時手中方 一抖,瞬間傳來一聲浩然龍嘯,只見他方 倏然蕩起一股氣勢恢宏的氣浪,緊接著大手一揮,方 以千鈞之力轟在了黑風之上,頓時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 兩者硬拼一記,幾乎同時往反方向彈開,周老在空中一個翻身卸去力量,落回到原地,然而方 因為撞擊發出的嗡嗡聲遲遲不退,周老手臂用力一抖,方才平息。相比之下黑風也不好過,陡然墜落到地面,化作了一只三米高的暗灰色巨狼,竟然與我在妖穴內見到的有些差異,尾端分叉,翹如彎月,眉心一豎星芒狀烏黑斑紋,透著凜然凶氣,近十米的身軀生生將八人逼退,利爪銳如彎鉤,寒氣森森。 “沒想到你竟然能逃出來!真是小看你了。”狼妖凶厲的眼神穿過眾人落在我身上,仿佛一把利刃,恨不得將我刺穿。顯然他根本不知道我是怎麼逃出來的。 緊接著,它目光一跳,看到了躲在我衣服內的小狐狸,隨即惡狠狠地吼道︰“小狐媚,你這個叛徒!竟然和人類同流合污,當初就不應該留你!” “既然留了,現在後悔也沒用!不過今天,你是定然走不掉的!”接過話茬的是周老,他這一番話頓時就激怒了狼妖。 它仰天長嘯一聲,頭頂的天空頓時烏雲聚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緩慢旋轉,隱約之間竟有雷鳴電閃,驚心動魄,這狼妖的妖力已然達到了能夠影響天地的程度,實在恐怖。然而緊接著傳來的無數腳步聲更是讓我們所有人心頭一戰,沒錯,在狼妖身後,影影綽綽出現了二十多只眼楮血紅的半妖,這些半妖遠比我和衛簡對戰的要強上幾分,此時在狼妖的震懾下,定然舍命拼搏。 周老一行人見此情形,臉色頓時便陰沉了幾分,似乎他們根本不知道還有這麼多半妖,但是彼此都很有默契地沒有說話,也沒有更多畏懼,而是互相靠近,嚴陣以待。 “那麼你們這些人,都留給我提升妖力吧!”狼妖怒吼道,隨即,二十多只半妖頓時如同瘋狗一般一擁而上。 “丁海桐你個王八蛋!真以為給個假信息,讓我少帶幾個人,就能讓我栽跟頭?且看我如何降服這條野狗!”周老突然朝天怒吼了一句。原本神情還有些自若的周老,此時已然是神色緊繃。 什麼,從他的話語听來,似乎他被所謂的丁海桐給坑了,丁海桐是誰?總感覺有些熟悉。 而蕭叔听罷,也是眉頭緊蹙,面色陰郁,我頓時便有種不祥的預感,即使有周老這樣的高手在,只怕我們這些人也未必能對付得了人多勢眾的半妖,我的心頓時便懸了起來。 大戰,就在那一瞬間爆發了! 周老的八個手下,依舊結陣對抗,率先接上正面沖來的一眾半妖,場地之中,頓時刀光劍影,鶯飛燕舞,塵飛葉卷,喊殺震天,八人彼此支援,宛若一只蜷縮的刺蝟,任何妄圖突破的都會被蟄的渾身是血,只要一有機會便是突出一劍,瞬間斬殺,竟然在眾多半妖的圍攻下打出一片天地。 然而他們的臉色卻並不輕松,如此固若金湯,又銳如利劍的陣型承擔了大部分的攻擊,壓力巨大。半妖受狼妖鼓舞,如同瘋狗,全然不顧性命,勢要將我們斬殺于此,加上體質特殊,身體堅如頑石,在如此瘋狂毫不間歇的攻擊下,八人陣隱約有搖搖欲墜之勢。 狼妖見機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它心里也清楚,在此之外還有一群高手並未抵達,但是此時也定然是在飛速支援的路上,如若不能快速解決場中之人,後果不堪設想。 當下它也是猛然向前一撲,橫爪呼嘯而來,八人陣已然對半妖的攻擊應接不暇,根本無力對抗,眼見陣型即將被破,然而狼妖似乎忘記了先前怒吼之人----周犁,周老早已將被人出賣的滿腔怒氣歸于雙眸,如狼似虎一般向狼妖撲去。 狼妖陡然察覺頭頂出現一股浩然之氣,立即收手向一旁躲避,周老見一招落空,卻將方 順勢一收,反身雙腿落地,隨即如若彈簧一般陡然轉向,爆發出破空之音,向狼妖刺去,狼妖見此人勢不可擋,當即也不再躲閃,而是轉頭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周老手中的方 ,狼妖的利齒堅硬如同鋼鐵,像鉗子一般死死夾住周老的方 ,發出刺耳的吱吱聲,任周老手中力同拔山的方 隨意攪動,都拔不出分毫。 周老見狀翻身躍上狼妖頭頂,單手握 與之角力,另一只手赫然成掌,猛然向狼妖鼻端拍去,狼妖見勢不對,使勁甩頭,試圖將周老從身上摔下,周老頓時重心不穩,被甩落下來,幸好一手握著方 ,在空中借力用力,再次翻上狼妖頭頂,然而狡猾的狼妖在那瞬間松開了嘴,周老頓時失去重心,飛開了去,狼妖見機更是乘勝追擊,狠狠飛來一抓,誓要將周老置于死地。 周老一時失控,無奈只能以方 抵擋,雖然擋下了狼妖削鐵如泥的利爪,然而卻被它一掌拍飛了十余米,滾落到遠處的灌木之中,不見了蹤影。 那邊戰得如火如荼,我和蕭叔也並不好過,蕭叔單人一劍,憑借以柔克剛循序漸進的塵清劍法,勉強將我護住,而我躲在他身後,只要一有機會,便是倏然刺出一把匕首,讓那些餓狼撲食般的半妖不敢貿然上前。 八人陣眼見周老落入草叢,一時失去了主心骨,頓時便有些分心,陣型稍一凌亂,便有一人被半妖抓傷手臂,一人受傷整個陣便出現傾倒之勢,加上心理上的壓力,一下子便被幾只半妖突破,場面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狼妖以為周老受傷,無力再戰,便將目光集中到了場內的八人,一時得利讓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嗜血的目光,然而就在此時,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沖天而起,一條青色虯龍呼嘯著沖入戰場,一時間塵土飛揚。 “小子們,別大意啊!我可不希望你們躺在這兒!”塵土之中傳來了周老豪邁而凝重的聲音。 周老的回歸讓眾人一陣興奮,頓時便士氣大增,竟借著亂局,形成一股反撲之勢,場中頓時風起雲涌,氣勢如虹。 狼妖見狀,頓時雙眼一紅,血氣外沖,猛然撲向周老喚出的虯龍,這虯龍雖為靈體卻凝如實質,凶猛異常,見狼妖撲來也是怒吼一聲迎面撲去,兩者頓時戰成一團。 周老見機,立即返回八人陣中,代替受傷者,接管陣型,協助眾人抵御半妖,然而我發現周老手中的武器不再是方 ,而是隨手撿來的一根一人高的木棍,難道那方 已經化成虯龍?周老加入,八人陣如虎添翼,勢如破竹,頓時成為了一個絞肉機,硬是在場中殺了個遍。 不過十分鐘,地上便躺了近十具半妖的尸體,而我和蕭叔在此刻反倒顯得有些多余,勉強拖住了幾只半妖,蕭叔劍勢平緩,少有銳利凶悍之氣,目的在于將我護得周全,反而對那些虎視眈眈的半妖構不成威脅。 狼妖見機不對,當下便是毛發直立,妖氣陡增,四周頓時刮起一陣凜冽的旋風,頓時逼開與之糾纏的虯龍,反身沖向八人陣,妄圖以其龐大的身軀和如同坦克一般的沖勢,打散這堅如龜殼的陣型。 此時周老立于陣中,九人儼然如同一體,四周半妖攻勢減弱,便眾人一同迎上狼妖勢如破竹的一擊,周老雙指高高豎起,只見虯龍頓時化作虛無,變成一把剛氣十足的青銅方 ,落回周老手心。 兵刃歸手,周老當即怒吼一聲,騰空而起,一馬當先,正面迎上狼妖攻勢,一人一妖在空中撞到一起,頓時便是一陣龍飛鳳舞,相較之下,周老終歸在力量上稍遜一籌,幾次被狼妖怪力擊退,然而周老卻越戰越勇,毫不退縮。 飛出去又如何?老子回來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與此同時,其余八人踏著罡步,漸漸在狼妖周圍形成合圍之勢,但凡周老稍有停頓,便有人接替而上,攻勢如同疾風驟雨,絡繹不絕,不給狼妖留下任何喘息的時間,刀光劍影之中,招招暗藏殺機,稍有不慎便會受到重創,生生要將狼妖磨死其中。 然而就在這時,灌木從中突然滾出一人,身後還跟著三只只嗷嗷大叫的半妖,定楮一看此人竟然是魏丁,先前交鋒,沒人關注他,卻不想他貪生怕死,藏匿到了樹叢之中,此人嘴皮子利索,本事卻是三流,被三只狼妖追逐,頗為狼狽,左臂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自以為逃離戰場,便可以躲避一眾半妖的襲擊,卻不曾想過半妖為狼妖化,嗅覺最是靈敏,哪能輕易逃脫。而他身邊的兩個隨從估計都已經身死魂銷,留下他一人,痛苦地捂著被卸的左臂,血流一地,見到周老頓時便是涕泗橫流,大聲哀嚎︰“周老!救命啊!快救救我!”全然沒有男子氣概,貪生怕死的嘴臉著實讓人厭惡。 果不其然,周老對他更是不屑一顧,卻是方 橫掃,挑開狼妖拍下的肉掌,朝天怒吼一聲︰“老子沒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六章 狼妖化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魏丁見周老一副見死不救的模樣,頓時兩眼一橫,一邊狼狽地躲避半妖的追擊,一邊瞪眼怒罵道︰“姓周的!若是老子有個三長兩短,丁老主一定不會饒了你!” “你真當老子怕丁海桐?再說了,你算哪根蔥?丁海桐未必會把你當回事!你還是想想怎麼活下來吧!”傳來的是周老不屑的吼聲。 “周犁!”魏丁頓時搪塞,憤然怒吼。 就在這時,他身邊突出一人,劍光如月,帶起聲聲嗚咽,如歌如泣,揮出一陣風雨,擋下半妖的襲擊。 見蕭叔抽身解救魏丁,我失去了他的保護,也不再逗留,轉身疾步躍出,跳入八人陣中,八人如同一體,我往來穿梭于其中,反倒顯得格外醒目,周老眼見我倏然出現,雙眼一瞪,叫道︰“小子,你要干什麼?” 我絲毫不停下腳步,借著八人間隙,躲避狼妖的攻擊,大聲說道︰“幫我拖住狼妖!” 此時戰況膠著,周老也不多質問,听見我的話,頓時也是心領神會,手中方 一抖,猛然躍起,見這老頭突然躍起,狼妖立即警兆飛升,目光集中于周老,立即橫拍一掌,卷起一陣勁風,周老自知吸引了狼妖注意力,當即虛晃一招,抬手挑開狼妖的利爪,此時機不可失,我立即飛躍而出,一掌拍在了狼妖的前肢上。 周老深知我的本事羸弱,自己好不容易吸引狼妖注意力,還等著我使出什麼制勝法寶,卻不料我僅僅是以一雙肉掌拍出,軟弱無力根本沒動狼妖一塊皮毛,臉色頓時便陰晴不定,不知我葫蘆里買的什麼藥,而狼妖更是一片茫然,這小孩子莫名其妙拍了自己一下,莫非是要跟自己打招呼? 我當然心中自有打算,一掌拍出,隨後立即撤回到八人之中,雙手合十,默念咒語,轉眼,原本被我拍到的位置轟然升起一股玫紅色的沖天烈焰,呈雪崩之勢,瞬間漫延至狼妖全身,烈焰翻滾,如奔走江河,將狼妖吞沒其中,而周邊一草一木卻絲毫不受影響,原本升騰而起的灼熱氣流仿佛滾滾濤浪,在空中翻滾一番後,竟然再度被吸回烈焰之中,隨後,火焰便陡然增長幾分,著實令人驚嘆。 火焰中傳來狼妖撕心裂肺的吼叫,任憑它不停地在地上打滾、奔跑,甚至化身成為黑風,這滔天烈焰都如同漿糊一般死死黏在狼妖周身,根本掙脫不得,不過多久隱隱約約就能夠聞到一股刺鼻的焦糊之氣,仿佛點著了那陳年棉絮,又帶著些許烤肉的味道。 在那火焰之中,除了狼妖本體,我竟看到有另一只狼形虛影拼命想要脫離出來,卻又仿佛為某種束縛禁錮,那是……狼魂? 衛簡不曾與我介紹過這天炎符的具體功效,僅僅是看似十分珍貴的符。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霎時驚得瞠目結舌,如此滔天之勢,真不愧是天炎符! 不錯,我拍出一掌是虛,實則將掌心之中的天炎符貼于狼妖之上,此時天炎符爆發,其威力卻在我意料之外,竟有一招定乾坤之力。 “天炎符!你怎麼會有符王衛成子的符?哎呀----好好的一副狼皮被這樣燒毀太可惜了啊……”周老見狀滿臉驚詫地說道,末了還忍不住惋惜一番,對于他而言,恐怕整只狼妖,連同那狼皮都十分珍貴,不過他並沒有真的怪罪于我,只是顯得很無奈,畢竟以他之力,若想制服狼妖,少不得全力拼斗一番。 “我靠!符王?這天炎符得有多珍貴啊!衛簡竟然還給了我兩張!”我頓時驚嘆莫名,衛簡那是有多闊綽啊,前後送了我兩張符王的符。 能稱得上符王的只怕在符一門算得上頂級高手,世上估計也無人能出其右,如此頂尖高人的符竟然會贈與衛簡,我當真是小看他了。 周老這一番話著實讓我咂舌,衛簡?衛成子?難道……兩人是親戚! 說話這當兒,我們眼前的狼妖卻是如同一團火球,趴在地上不再動彈,唯有那熊熊烈焰一刻不停的滋滋燃燒著,只是此時火焰的顏色竟變成了詭異的藍色。 周老見狀也不再言語,而是默默走上前,成掌于腰,似乎想要將那火熄滅。 “周老,你要干什麼?”蕭叔看出了其中端倪,出聲問道。 “這狼魂我得留著。”周老嚴聲回道,那口氣似乎不容任何人干預。 就在這時,已經燒成焦炭的狼妖陡然身子向下一沉,瞬間蕩起一股詭異的氣浪,頓時沖散周圍的所有人,原本還在燃燒的火焰也頓時被吹散,化作點點殘光。天空之中醞釀許久的漩渦中心驟然降下一道紅色閃電,瞬間灌入全身焦黑的狼妖體內,只見面目全非的狼妖雙眼陡然亮起紅光,一股詭異的血色頓時籠罩其身,四肢的利爪以及眼楮頓時揚起一股如火焰般凝如實質的血色氣焰,整個身體仿佛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中,虛實變幻,詭秘莫測,令人心驚。 而原本已經身死的狼妖竟然微微一動,站了起來,伴隨著它的動作,身上發出如同雞蛋破碎般的聲音,不斷有如同焦炭的碎塊掉落,露出漆黑如墨的虛體,四周陡然間刮起一陣旋風,帶著濃烈的血腥氣,天地之間頓時彌漫起一層可怕的血色,一股讓人心驚膽寒的暴戾嗜血之氣頓時籠罩全身,仿佛溺水一般全身使不上氣力,呼吸也變得越發困難,幾個修為不高的人直接便癱坐在地,瞪著驚恐的眼楮,望著狼妖,啞然失語,奇怪的是我竟然依舊站立不動,似乎這滔天魔氣並不能真正震懾到我。 周老後退幾步,見狀頓時一怔,眉頭緊蹙,驚道︰“妖氣化魔?這妖當真是不打算走正途啊!這一行怕是不好過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八人,其中已有兩人被這一幕嚇得失魂落魄,失去戰力,其他人也仿佛被一股無形之氣壓得透不過氣,面色鐵青,頓時臉色就陰沉了幾分,原本還算圓潤的臉皺成了菊花。 就在這時,我身後頓時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我慌忙回頭,只見魏丁斷臂處流淌下來的血液仿佛受到吸力一般迅速流向狼妖,轉瞬間被狼妖吸收,那鮮紅的血液閃現出刺眼的紅光,形成如同脈絡一般的紋路,流向狼妖的心髒,不……那不能算是心髒,而是一個血紅色的光球,每當有血液流入便會在狼妖那凝如實質的黑色虛體中倏然亮起,貪婪地吸食著每一絲鮮血。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此時的狼妖已近徹底變異,變成了一個漆黑的魔鬼。 蕭叔立即在魏丁肩部點了幾處穴道,試圖止住魏丁的血液,然而此時魏丁的鮮血好像被無形的吸力抽取一般一發不可收拾,一開始還是一滴滴向下流,漸漸地就變成了如同灑水壺一般向外噴涌,蕭叔連續點了幾次都鮮有成效。 一個人能夠流多少血?魏丁轉眼間便臉色蒼白,如同白紙,滿臉驚恐地望著自己噴涌不止的鮮血,眼睜睜地看著死神慢慢降臨,眼神從驚恐漸漸變成了絕望,“周老!救我!”最後他絕望的發出一聲嘶吼,便雙眼一翻栽倒在地,全身白如紙漿,沒有一絲血色,雙眼凸出,呆呆地望著天空,卻已然失去了光芒。 當最後一絲鮮血消失在狼妖體內,它終于將貪婪的目光落在了在場的人身上,緊接著,雙眼一蹬,騰起沖天血氣,猛然撲向周老,周老終歸不是那臨陣脫逃的小人,不知身後八人與他而言是怎樣的關系,眼尖狼妖周身血焰飛騰,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舉起方 ,帶起那破空之音,沖向狼妖。 我看見他方 上的龍紋驟然亮起,發出耀眼的青芒,剎那間,他周身化出一條青色虯龍,將他包裹其中,方 直指,化作虯龍的尖牙利齒,鋒芒畢露,與狼妖張開的血盆大口在空中轟然相撞,瞬間蕩起一層震天撼地的氣浪,底下的泥土頓時下陷,龜裂成龜紋,落葉飛揚,一旁的巨木也轟然倒下,掀起無數泥石。 化魔之後的狼妖實力遠勝于前,此番周老全力拼斗,舍生忘死,而它甚至沒有發揮全力。 眨眼間,一人一妖紛紛向後栽去,狼妖翻身穩穩落地,而周老卻橫身飛出,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而他胸口,則留下了一道冒著黑氣的抓痕。 周老到底是怎樣的人,我並不清楚。只是在那瞬間,對他的敬意卻油然而生,以他的身手,大可以轉身逃跑,而他卻毅然選擇了頑抗到底。 狼妖剛剛落地,便四肢一蹬,突然消失,在原地留下一道虛影,急速沖向空中受傷的周老,竟然是要趁人之危,趕盡殺絕。 蕭叔見狀,大喝一聲,大步躍出,與幾名周老的隨從一同,揮劍阻攔,卻被狼妖一掌震開,眾人七歪八倒,完全不是對手,蕭叔盡管勉強用劍擋下,還是帶著絲絲黑氣,倒栽出去,幸好沒有受傷,他隨即再次一個後空翻躍起,劍身一震消去環繞其上的黑氣,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糟了! 就在這時,樹林中突然躍出一人,飛身在空中接下周老,隨即與緊跟而至的狼妖對拼一掌,事出突然,狼妖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當下也是未用全力,一掌過後,跳回原地。 而那人在空中以一雙肉掌對拼狼妖,竟不落下風,穩穩當當落下,隨後緩緩推出一掌散去周老胸口的冉冉黑氣,接著從懷中摸出一顆藥丸,讓周老服下,方才轉身面對狼妖。 看到這張濃眉大眼的方臉,我頓時心中一喜,此人正是那中年人。而跟在他身後的影影綽綽還有一群人,我看到了法慧大師,還有已經甦醒的衛簡,和一眾宗事局的成員,更讓我驚喜的是,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師父!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七章 生死較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宋局長!衛組長!”蕭叔見到此人,立即驚訝地叫喊。 “蕭干事!怎麼是你?”中年人看見蕭叔,也是一副驚訝的表情。 “宋局長,我……”蕭叔還欲回答,卻被中年人打斷。 中年人擺了擺手,說道︰“事後再細講,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 說著,他帶著宗事局的一行人幾個跨步站到了狼妖面前,抬頭凝視著這只全身冒著死亡一般黑色氣息的狼妖,毅然不動。看到林中突然走出來這麼一大群人,狼妖也不敢貿然攻擊,警惕的觀望著,剩余的近十只半妖紛紛聚攏到狼妖身邊。 師父則笑呵呵地來到我身邊,摸了摸我的頭以示安慰,隨後口中念了一段咒語,將法杖貼著我的背脊劃過,一陣溫和淡爽的氣息隨即流入我的皮肉之中,背部的腫痛竟然漸漸消散了去,我稍稍活動了一下肩膀,原本痛入骨髓的腫脹竟然神奇的消失了,只有些許皮外傷隱隱作痛。 “暫時消腫了,不過你也不要亂動,皮外傷還是在的,不錯,很有骨氣。”師父語氣平和,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關心。 說罷,師父朝蕭叔點了點頭,便轉身淡定自若地來到中年人的身邊,一旁的衛簡也向我投來敬佩的目光,時至此時,我非但與他二人一同擊殺了一眾半妖,更是在被狼妖抓住後成功逃脫,已然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我看他終于醒過來了,雖然遍體傷痕,不過看上去臉色不錯,應該沒什麼大礙。 一行二十余人,呈扇形面對狼妖站著,特別是帶頭的宋局長、師父、法慧大師幾人擁有著異常強大的氣場,頓時便有一股無形的威壓之氣充斥場中,使得化魔的狼妖不敢輕舉妄動,格外警惕地打量這一群人,雙方頓時便陷入了僵局。 比起狼妖的警惕,宋局長和師父則顯得更加淡定自若一些,站在這些人身後,我莫名感覺到強大的安全感。 “蕭叔,那個宋局長是誰?”我拉了拉蕭叔的衣袖。 蕭叔俯下身在我耳邊滿臉驕傲地輕聲說︰“宋凌城局長是我們宗教事務局淮南局正屬總局局長,而且他還有一個身份,就是武當山現任掌門真人的弟子,一套武當劍法在宗事局除了坐鎮中央的岳老無人能出其右。”說罷,蕭叔抿著嘴朝我挑了挑眉毛,恐怕所謂的岳老應該就是周老口中的岳塵清了。 我不禁瞠目結舌,這樣的人物當真是泰山北斗一般,沒想到竟然能夠在這樣的山野之地見到這樣的人物,不知這狼妖修了多少輩的“福”。 我們這邊說著話,對峙許久的兩方終于動了,狼妖最先按耐不住,仰天咆哮之後,氣勢陡增,周身血紅色氣息猛然增長了一倍,化作一道黑影猛然沖向宋凌城,許是感受到了面前之人的強悍,狼妖此時也是盡了全力。 宋凌城見狀也不敢怠慢,抽出一把寒鐵八卦劍,手腕翻動,劍上的寒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圓,隨即大吼一聲“老孫”,緊接著雙手一橫,空中頓時生成一個巨大的太極八卦印記,長劍直指,轟然與狼妖伸出的利爪對拼一記,我看到劍身上陡然顯現出無數金色符紋,驟然抖落出無數金色微光,化作一條條細小的飄帶,與不斷旋轉的太極陰陽魚相應融合,在周圍形成一圈如同金鐘罩一般牢不可破的懦。 缸×死茄呔∪ δ鞘迫縉浦癜愕那Q Α “轟”以兩者為中心轟然爆出一股驚天氣浪,眨眼間塵土飛揚,宋凌城腳下地面砰然下陷,現出無數龜裂紋,遍布足足五六米的範圍,然而他依舊毅然不動,寒鐵八卦劍穩穩地停留在空中,閃爍著浩然金紋。實在厲害!就連周老也不能正面抵擋的一擊,竟然被宋凌城穩穩地接下,一人一妖在空中角力,一時間不分伯仲。 在那瞬間,其余人也和一群半妖交上了手,頓時喊殺聲震天,各種手段層出不窮,跟隨宋凌城局長而來的皆是宗事局的精英,不少人修為都十分不錯,而剩下的半妖體質也十分強大,硬拼起來如狼似虎,都是難啃的硬骨頭,一時間雙方打得不可開交。僅僅是衛簡以及法慧大師兩人便各自扛下了兩三只半妖的攻擊,衛簡沒有再次激發身體內的獅魂,而是單手執一把鋒芒畢露的刺劍,憑借靈活的身形突入敵群,瞬間攪亂了整個半妖群。 而與此同時,師父靜靜地站在宋凌城身後,高高舉著手中的法杖,上面的晶石此時正散發著耀眼的金色光芒,與宋凌城劍身的金紋遙相呼應,原來那金紋是師父使出的手段,想來即使如同宋凌城這般宗事局泰山,也不能孤身抵擋狼妖的全力一擊,這力量上的差距當真是難以逾越。師父施展的術法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符陣,更是與我先前學習的大有不同,召、毀、煉、附、卜五大系統,莫非這是“附”? “呀!”一聲怒吼陡然從宋凌城口中發出,他手中的寒鐵八卦劍頓時金光大盛,一股氣勁吹動著他一身黑色中山裝,八卦陰陽魚在空中飛速旋轉,畫出絢爛的金色紋路,不斷消磨著狼妖周身的沖天血氣,只見他猛然向前跨出一步,伴隨著這一步,手臂青筋暴起,彎曲如弓,金色符紋匯聚于劍鋒之上,倏然向前一進,一劍斬斷狼妖的利爪,直接插入了狼妖的前爪,頓時,狼妖發出痛苦難耐的嚎叫,慌亂收回前爪,連連後退。 這並非是不動腦的硬拼,而是氣勢上的壓制,原本還忌憚狼妖之恐怖的人群,看見狼妖被領導一擊敗退,頓時士氣大漲,高呼聲震天,前赴後繼,勢要將這群不倫不類的半妖斬殺。 宋凌城在這里無異于一面旗幟,他的一行一動都將影響到所有人的情緒,就連周老手下的八人見此情形也是大喝一聲,加入戰場,雖然一方為官家,一方為賊鼠,水火不容,此刻卻是同仇敵愾,劍指狼妖,一時間呈傾天之勢倒向我們。 就在這時,師父終于動了,他口念咒語,瞬間,晶石散發出深紅色光芒,一道道如同血脈一般的紅色流光瞬間流向整個法杖,緊接著耀眼的光芒皺縮,在晶石內凝聚成一個如同蹴鞠一般的紅色光球,將整個晶石映射出瑰麗的顏色,隨即,師父雙目一瞪,將法杖在頭頂旋轉著大步沖向狼妖。 沒有了師父的加持,宋凌城劍身上的金光已經消散,他提著寒光凜冽的八卦劍,圍繞著狼妖踏起了規律的罡步,仿佛一位舞者,每一步謹慎而緩慢,仿佛那慢動作一般,卻行雲流水,穩如座鐘,他每踏出一步,便有一股浩然氣勁迸發,揚起無數塵土,但凡狼妖妄圖劈頭蓋臉般的一掌阻擋宋凌城,他便一劍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八卦劍式,宛若當空皓月,以柔克剛,將狼妖來勢洶洶的一掌消融于無形。 在狼妖仍舊將注意力集中在宋凌城身上之時,師父猛然闖入了它的視線,然而這人並不是過來打醬油的,而是真正來取狼妖性命的,更讓狼妖心悸的是師父手中紅光流動的法杖,其中蘊含著千鈞之力,轟然砸向狼妖,狼妖見勢難躲,當即也是雙眼一亮,張開血盆大口,其中血氣環繞,如同實質,試圖將師父囫圇吞下。 我在一旁看得心驚,師父卻怡然不懼,眼看著半個人沒入狼妖嘴中,法杖一轉,狠狠地砸在了狼妖的上頜,頓時響起令人牙酸的撞擊聲,法杖陡然一閃,無數紅色流光如同裂紋一般在狼妖嘴邊蔓延而開,狼妖周身的血氣陡然一暗,痛苦地嚎叫著,朝後翻身跌去,與此同時,宋凌城在一旁策應,不斷打亂狼妖的節奏,轉眼間已然在狼妖黑氣升騰的身體上落下了無數劍痕,那劍痕夾帶著陰陽八卦之氣,不斷消融著狼妖如墨一般的黑氣,讓狼妖疼痛難耐,凶戾之氣驟減。 摔倒在地的狼妖掙扎著翻身而起,師父卻不依不饒,掄圓了法杖,兜頭砸去,狼妖見勢難當,倘若那一棍結結實實地砸下來,少不得神魂顛倒,留下重傷,隨即它身子猛然一沉,周身血氣陡然一震,化作十余只血紅色狼魂,嚎叫著沖向眾人,眼見著半空中沖出來一群狼魂,師父急忙收手,揮舞著法杖蕩開一群黑氣化形的狼魂,落回原地,師父武術上的造詣遠不如師出武當的宋凌城,多少顯得有些拖泥帶水,不過憑借符陣附著的法杖,也是氣勢凌人。 面前的兩人讓狼妖頗感威壓,那個中年人踏著的罡步更是讓狼妖感到大難臨頭,然而卻又奈何不了此人以柔克剛的手段,即將陷入絕境的狼妖終歸是不甘心屈服,心中的傲氣頓時便使他火冒三丈,倏然抬起頭,仰天長嘯,一股充滿暴戾凶殘的魔氣沖天而起,四周的花草樹木在那瞬間盡數枯敗,正漸漸呈壓迫趨勢的眾人之中,幾個修為尚淺的人員猛然間臉色一沉,仿佛遭受重擊一般吐出一口鮮血,我也頓時如同胸口被人全力一錘,不禁捂住胸口連連後退,大腦頓時如敲洪鐘,嗡嗡作響,我竭力抬頭,看到師父和宋凌城雖然依舊在與狼妖拼斗,但是臉色都如同豬肝,十分難受。 空中漩渦雲層轉瞬間染成詭異的紅色,其間無數血色雷電奔走,將整個夜空渲染成無比詭異的血紅色,令所有見此情景的人心驚膽寒。不過眨眼間,便有一道血色雷電再度落下,轟然灌入狼妖體內,隨即,狼妖周身血氣陡增,甚至連同環繞在周圍的黑氣都隱隱間透露出一絲血色,這雷電不同尋常,似乎能夠為狼妖提供源源不斷地力量,使它向一個更高更可怕的層次進發,甚至連原本留在它身體之上的傷痕也在那魔氣滌蕩下緩慢消散,妖入魔道! “快!老宋!不能讓它徹底化成魔體!”師父一邊揮舞著法杖擊殺穿梭于林間的狼魂,一邊大聲吼道。那些狼魂似乎受到狼妖本體力量的支持,就算被一擊打散,也會如同狐妖的幻化而出的狐狸一般轉眼間再次凝聚,此時狼妖周身被一股無形的懦“ Ω負退瘟璩悄岩越恚 Ω噶成現沼諳月凍 凰拷辜崩礎 宋凌城也大聲驚訝地說道︰“妖氣化魔?倘若僅僅是魔氣入體還能理解,僅僅憑借這半吊子的妖體怎麼可能完全入魔?”說罷卻是幾劍將狼魂消于無形,竭盡全力再度跨出一步,似乎受到狼妖魔氣的壓迫,此時宋凌城行步罡變得越發艱難,僅僅一步,便讓他滿頭大汗,然而他的劍始終在手中飛舞,無數劍光閃爍,不斷在狼妖身上留下一道道劍痕。 “這附近一定有人在以魔氣加持!我能隱隱感覺到樹林里有一股異樣的氣息!”師父說著大步上前,揮舞著法杖,紅色晶石之上陡然顯現出一個火紅色符陣,一團熊熊烈焰倏然升起,隨即,師父將法杖一甩,一團足球般大小的火球驟然飛出,留下一串如同煙花一般絢爛的尾焰,直直地轟向狼妖,這手段我曾經在村頭的古廟見識過,當真是凶悍莫名。 此時的狼妖全然不顧周圍的攻擊,如同等待神降臨一般,不停地仰天長嘯著,眼中充滿著無限的渴望和貪婪,火球倏然而至,砰然炸裂,散射出無數灼燙的漿粒,留下一團恍若焦炭一般的傷痕,然而狼妖不為所動,仿佛沉浸在那悠久空曠的長嘯之中。 此時的狼妖宛若雕塑一般蹲坐著,全然不顧周圍帶來的傷痕,然而它可怕的自愈能力著實令人絕望,無數的攻擊下來仿佛是做無用功,盡是徒勞。 而每有一道雷電落下,它周身的魔氣便倏然激發不斷地沖刷著人群,就連衛簡也終于因為難以抵擋屢次沖刷,吐出一口鮮血,一個踉蹌,單膝跪倒在地,額頭上青筋暴起,更不要說那些修為不比衛簡的宗事局精英。 一時間,所有人或多或少都遭受了創傷,而地上的鮮血幾乎不做停留,便一並為狼妖吸收,與此同時,場內的一角驟然響起一陣佛音,只見法慧大師盤腿而坐,雙手合十緊握佛珠,聲聲梵唱吟誦而出,然而看法慧大師那陰沉的臉色,卻是知道他也放出了底牌,全力一搏,佛音宛如洪流,洶涌澎湃,瞬間形成一股強大的懦。 咳  鶯岬目佔渲 校 罩興布浣鴯獯笫  徽恍傲焦善お繽 酵氛較笤誑罩瀉淙幌嘧玻 斕囟溉灰徽穡 偈貝 匆徽笳蟺統戀拿評祝 歡繽 咸轄  話愕姆鵒Ω嶄漲秩  謨康目佔渲 校 偈本捅凰拿姘朔驕奐 吹哪 質吹窒 路鶚 鏈蠛R話鬮抻拔拮佟 法慧大師的臉色愈發難看,好像生吞了一顆橄欖一般,面色鐵青,皺眉成川。 忽然間,一道通天血雷再次轟然墜落,仿佛深淵之中垂落下來的一條石柱,激起千層氣浪,宋凌城挽劍如月,在身前形成一道無形的障壁,堪堪擋下,不至于即將完成的步罡被強勢打斷,師父也憑借一道如同守護符陣一般的屏障接下了這一沖擊,而其他人卻沒有那麼好受了,一時間如同風中蒿草,東倒西歪,亂成一團。 與此同時一股如山洪傾瀉一般的魔氣陡然沖向法慧大師吟誦而成的佛力,“轟隆”一聲,原本徘徊在空中如同絲幕流水一般的佛光倏然消散,法慧大師的吟誦之聲戛然而止,隨即一口老血噴出,栽倒在地,生死不知。 就在魔氣收斂的瞬間,場中一人劍指長空,高聲喝道︰“九天星辰,七子垂落,宿律歸源,陰陽融匯,八卦萬象,北斗降魔陣,起!”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八章 黃雀在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天空之中陡然降下七顆熠熠閃光的星辰,垂落于宋凌城踏下每一步之上,將狼妖包裹在其中,緊接著,狼妖頭頂之氣開始快速旋轉,形成一黑一白兩條栩栩如生的錦鯉魚,相互環繞游走,漸漸形成一個巨大的太極陰陽圖,七顆星辰頓時光芒大盛,七道沖天光柱直射雲霄,與此同時一道血色落雷驟然而至,妄圖擊破陰陽陣,然而那震天撼地的落雷仿佛石沉大海一般匯入飛速旋轉的陰陽雙魚,轉眼間消于無形,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七道光柱帶著星辰之力沖入雲端,天空之中的雲層漩渦頓時仿佛暴風侵襲一般猛然一沉,一時間如同棉絮亂成一團,奔走其間的血雷,如同受驚的兔子四處亂竄,不復往前暴戾威懾之氣,好似那迷路的羔羊,漸漸散失于雲層之中。 失去了力量的維持,狼妖終于顯露出一絲驚恐,頭頂飛速旋轉的陰陽魚帶來的猶如泰山一般的壓迫感使得狼妖頓時陷入了慌亂,在陣中四處亂撞,試圖憑借一身蠻力沖破束縛,然而此時一切都已然是徒勞,星辰之力與八卦之氣形成的法陣豈是那麼容易被破的? 與此同時,這北斗降魔陣終于開始發揮其威力,七道光柱之中陡然伸出無數流光,匯聚而成宛若藤條一般的鎖鏈,瞬間纏繞上,流光密如發絲,韌如鋼鐵,轉眼間將狼妖包裹,狼妖妄圖全力激發周身的魔氣,然而頭頂上空的陰陽魚仿佛一抬油煙機一般,將充斥四周的魔氣盡數消融,無論狼妖如何掙扎,此時的它宛若一只待宰的羔羊。 終于,我在它暴戾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絲恐懼和慌張,當死亡真正逼近之時,就連失去本性墜入魔道的狼妖也表現出了驚恐的情緒。 流光如同一條條青絲,快速蔓延,所過之處,不論是狼妖維持魔軀的黑氣,還是如同熊熊烈火一般的血氣,無一不被攜帶星辰之力的流光消磨殆盡,而依靠魔氣維持的生命也在慢慢逝去。 瀕臨死亡的狼妖不甘地向天怒吼一聲,竟然罕有的開口了︰“人類,你們的時代即將結束,主人降臨之時,天地便以魔為尊!” 說罷,它周身的魔氣驟然緊縮,緊接著轟然爆炸,一團血色烈焰沖天而起,頓時山崩地裂,天地震動,陣內無數流光陡然震散,空中陰陽魚在那瞬間便化作烏有,距離法陣最近的宋凌城和師父一時間抵擋不住沖擊紛紛向後騰空摔去,幸好只是純粹爆炸產生的沖擊力而已,並未造成多大的損傷,然而辛辛苦苦布下北斗降魔陣卻在那瞬間灰飛煙滅。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倘若沒有法陣抵擋,恐怕此時周圍數人都凶多吉少,我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耳邊的嗡鳴聲還未散去,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終于算是塵埃落定了。 然而我剛放松下來,空中倏然射來一道血色的光芒,眨眼間便擊中了我的身體,頓時我感到一股異樣的氣息灌入我體內,“噗”,我感到胸口驟然一震,隨即吐出一口鮮血。 “光睿!”師父見狀大喊一聲,一個跟斗翻起,快步來到了我身邊,急忙為我把脈,幾秒種後卻見師父整個臉色頓時浮上一大片陰雲。 “師父?怎麼了?”我雖然吐出一口鮮血,但是除了胸口有些沉悶之外並未感到一絲異常,便開口問道。 與此同時,宋凌城也來到了我身邊查看情況,他偏過我的臉看了一眼,頓時臉色也黑了下來,失聲道︰“魔心血印!” “什麼?什麼魔心血印?”我滿臉詫異,不知緣由。 宋凌城摸著下巴,肅聲說道︰“這狼妖臨死竟然還下此毒咒,這魔心血印不僅能夠打亂你的氣血,阻礙你將來修行,而且這相當于一個記號,使你成為那深淵魔物的眾矢之的,恐怕以後你的路會處處艱險了。” “啊?”我的心頓時一沉,知道自己相當于上了通緝令,頓時便慌了神思,緊緊抓著師父的手,隨即便淚如泉涌,“師父,這可怎麼辦啊?” 師父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看了一眼宋凌城,對我說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我心中一喜,連忙挺身問道︰“師父,你可以把這個祛除嗎?” 然而師父卻出人意料地搖了搖頭,接著和聲說道︰“我是不行,但是你師祖應該可以,放心吧。” 師祖這個在我心中如同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仿佛一劑鎮心劑,立馬就讓我松了一口氣,因為我心里清楚,沒有多久,我就要離開家人前往那神秘莫測的師門了,如此想來,我倒也沒什麼擔心的,只是師父的臉色卻依舊凝重。 與此同時,爆炸過後,空地上一片狼藉,四處回響著痛苦的呻吟,而原本狼妖所在的位置,則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大坑,其中一副如炭一般烏黑的骸骨張開四肢挺立著,並未倒下,我看到其胸腔內竟然有一團鮮紅色的光球,仿佛心髒一般一收一展,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竟然真是那匯聚鮮血的靈魄,那是狼妖所有力量的源泉。 有這一物在場,自然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去,宗事局一人來到宋凌城身邊,指著那副骸骨問道︰“宋局,這怎麼辦?” 宋凌城略作思索,道︰“這狼妖靈魄本為天材地寶,如今吸收了無數亡魂精血,又受到魔氣引染,取之無用,棄之可惜,帶回總局吧,如果能夠交由總局研究所將其中的精華提煉,倒是能堪大用。” “是。”那人點頭應下,接著便招呼人將那些骨骸以及靈魄收拾起來。 就在這時,一旁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宋局長,你們可不能以權謀私啊,雖然你們是官家,但這狼妖也是我們拋頭灑血留住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更何況老夫此行為的就是那妖靈,如此空手而歸,未免太不劃算了。” 我們循聲望去,說這話的正是那錦鼠會周犁,這老頭被狼妖一掌拍飛,此刻總算是站了起來,卻是臉色煞白,在手下的攙扶下方能顫顫巍巍地行走,已然不復之前老當益壯的長輩模樣。 宋凌城听聞不禁眉頭一皺,拱手說道︰“宋某是奉國家總局之命前來斬殺狼妖,為民除害,這骸骨需要留作物證上報總局,宋某力有不及,實在無權出讓,還請周前輩見諒。” “哼,當老夫是三歲小孩嗎?你們宗事局辦案需要靈魄作為物證?老夫也不多要,只要這靈魄,你也說了這東西對你們來說沒什麼用,其他的你們大可以拿走,如何?”周犁被宋凌城一番話激得有些惱怒,當即也是色厲內荏地說道,也不知為何他對這靈魄如此執著,于情于理,他這邊都佔不得上風,如此執拗都有些倚老賣乖之嫌,像他這般老一輩江湖人,最在乎的恐怕就是臉面,能讓他拉下老臉來的估計不是小事。 “周前輩劫富濟貧,胸懷大志,乃德高望重之人,雖然多有案底在身,但宋某知曉總局領導敬重,不敢追究。這靈魄也算不上至寶,何必執著于此,世間妖物眾多,成大修者也不可計數,如若將來有幸遇到,宋某定當以武當弟子的身份全力相助,不求分毫,只是如今這官服在身,實在命所難違。周前輩切莫介懷,此刻修為大損,還請多多保重。”宋凌城一席話卻是威逼利誘,軟硬皆施,說得周犁臉上陰晴不定,險些一口氣緩不上來,大聲咳嗽起來,比起宋凌城這官場老手來,周犁這混跡江湖多年的老頭也多少顯得言拙,難以招架。 倒是他身邊手下站出來一人,拱手說道︰“宋局長見諒,周老也是有命在身,難以違抗,這靈魄于我確有大用,失之不甘,如若宋局長有命在身,可否寬宏大量,將靈魄借于我等幾日,解了燃眉之急,事後定當奉還。” 這人說話彎彎繞,卻話不帶理,擺明了決心,宋凌城頓時臉色就有些難看,但是他卻始終不惱怒,似乎出于某種原因不敢與周犁針鋒相對,他還欲勸說,就在這時,樹林間突然竄出一個黑衣人,此人身形如燕,快如閃電,幾步穿過人群,直沖那靈魄而去,還未等其他人反應,便將靈魄收入囊中,接著腳尖輕點,消失在林間,其身法之快幾乎讓人無法捉摸,幾位辦事員一愣,根本沒反應過來。 緊接著遠處傳來一個恣意妄然的聲音︰“既然兩位爭執不下,那我便勉為其難收下此物,免得大家傷了和氣。” “我日你先人,快去追!”周犁見狀頓時便是怒目圓瞪,急的直跳腳,隨著八名手下向那人離去的方向追去,別看他受了重傷,此時急紅了眼,身法倒也不慢。 宋凌城也同樣一驚,卻沒有急著邁開步伐追擊,以他的修為,去追那人應該也並不難,只是不太明白他為什麼直接望了一眼就放棄了,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宋局,我們不追嗎?”一旁的下屬忍不住問道。 宋凌城無奈地笑了笑,說了一句話︰“就憑我們,別說追得上,就算追上了也搶不到。” 什麼?那個黑衣人的修為有如此厲害嗎?竟然連宋凌城這般強者也如此坦白地自愧不如,直接放棄追捕?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家伙! 師父卻全然一副不關己事的模樣,一邊替我檢查傷勢,一邊絮絮叨叨地叮囑,似乎他早就知道林間還藏著一人,而且此人的修為頗高,難道連師父也治不住此人?還是他壓根不想管? 大人的世界真是復雜,原本就水火不容的兩家為了對付狼妖齊心協力,然而剛收拾完卻又翻臉爭執起來,結果為一個外人漁翁得利,一方急了眼追去,一方自知不敵直接放棄,而師父卻完全熟視無睹,想想都讓人頭暈腦漲。 周犁帶人循聲追去,而宋凌城則開始組織人手到戰場,遍地尸體總不能任其腐臭,還需掩人耳目,山腳下便是大片稻田,此時已值深秋,正是農忙時節,再過幾個小時便會有農民前往收割,不能讓那些平民百姓知曉此處昨夜發生過一場惡戰,而且在剛才的戰斗中有不少宗事局人員受傷,需要加以治療。 然而宋凌城望著那狼妖留下的骨架發了愁,沒有了靈魄,這幅骨架也就沒什麼價值了,帶走吧,這幅骸骨足有一輛大卡車一般大小,未必能帶的動,留下吧,又怕被那些農民發現,引起恐慌。 就在這時,前去追逐黑衣人的周犁一行人意興闌珊地歸來了。 “媽的,那兔崽子跑的真快,一眨眼就不見了。”周犁一回來便破口大罵,別看他受了重傷,嘴上卻始終不依不饒,不過從他臉上倒是能看出些許無奈,恐怕一番追逐也讓他認識到那個人惹不起,一番口水亦不過是讓自己有個台階下。 其他人也懶得理他們,他見狀也不再多言,盤腿而坐開始回氣調理,反倒是師父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帶著我來到了周犁的跟前,蕭叔也跟在我們身後。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我懷中的小狐狸早已不見了蹤影,不知跑到何處躲藏起來。 見有人上前,剛才與宋凌城對峙的下屬一步上前,攔住了我們。 “請問這位前輩有何貴干?”他拱手道,剛才一戰,師父的手段他們都有所見識,此刻也頗為尊敬,多加禮遇。 師父沒有理會此人,而是偏身打望周犁,開口道︰“周兄如此執著妖靈可有難言之隱?” 周犁閉眼行氣,好似入定一般,對師父的話置若罔聞。 師父見狀也不計較,接著說道︰“這散陽匯陰癥若是男子患上,便宛如宮廷宦官,且不說修為難以寸進,更是行不得男女之事,甚者男身女子,實在痛苦,而那妖靈于此疾病最是良藥,藥到病除。” 師父看似自言自語的一席話,卻讓周犁頓時睜開眼,滿臉驚詫地望著師父,師父見狀便不再多言,捻著胡須,卻是眼觀鼻,鼻觀心,兀自閑適。 凝視了師父許久,那周犁終于開口道︰“這位先生所言何意?” “只是見周兄身強體壯,精神抖擻,不知是哪位貴戚患了此疾?”師父不緊不慢地反問道。 “唉……”周犁長嘆了一口氣,語調也軟了幾分,“卻是小兒,患此疾已愈十載,幾個月前方才知曉妖靈對此頑疾有奇效,經多方打听得知此處棲有得道妖屬,便千里迢迢趕來,卻不想還是落了空,唉……可憐我兒年近三十,不得婚嫁,也未得一子,老夫年事已高,抱不到孫子,當真是心有不甘。” “哈哈哈……”師父突然撫掌大笑起來,那周犁臉色頓時便一陣青一陣紫,十分難堪,總有種被這人嘲笑的感覺,一時間惱羞成怒,不過師父笑罷,卻又接著說道,“說來也巧,不久前老夫從一位朋友口中得到一個信息,甦浙交界太湖水域有蛟出沒,搗毀漁網,襲擊過往船只,以至數十人死傷,有關部門正著手處理,如若周兄有意,那蛟之精華可是一劑奇藥。” 師父這話說完,那周犁頓時就喜上眉梢,顧不得行氣,站了起來,急忙問道︰“先生此話可做的真?” “千真萬確。” “多謝先生!”周犁驚喜之余,更是對師父尊敬有加,趕忙作揖道謝,隨即便一揮手準備離去,也不知是情緒振奮還是行氣的效果,此刻他竟然跟打了雞血一般。 “周兄且慢,”師父急忙出口阻攔,道,“這水蛟實屬罕見,此消息一出,定然豪門匯聚,群雄親至,周兄可得好自為之。” 听聞師父囑咐,周犁頓時便是感激萬分,再次拱手致謝︰“多謝先生告誡,周犁謹記。” 師父則大大方方回了一禮,目送周犁離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九章 葬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周犁離開後,宋凌城倒是過來向蕭叔詢問情況,雖然兩人同為宗事局干事,但是互相都不知道彼此都前來處理這一事件,著實讓人費解,宋凌城也好是一番詢問,希望弄清緣由。 說起來,宋凌城乃淮南局一把手,也是宗事局實力最強的直屬局之一,不管怎麼說也算是蕭叔的頂頭上司,然而跟蕭叔一番交流,他才發現,蕭叔此刻的身份也並不簡單,原本蕭叔是總局下屬外事司的一員干事,連隊長也算不上,然而不得不提的卻是于他有授劍之恩的岳塵清。 听他們說起此人,我頓時大吃一驚,論年紀他似乎比我師父還要高出一輩,可以說與師祖平輩而論;論出身,他師出道教聖地茅山,乃俗家弟子,身居外門,一身修為卻堪比如今茅山掌門真人甦承煬;論地位,他是宗教事務局總局元老,身居幕後,在宗事局可謂一字千鈞;論修為,一身精湛的茅山道法,然而真正讓人如雷貫耳的則是江湖上對此人的綽號----天下第一劍。何為天下第一劍,那便是在劍法造詣上此人若說第二,無人敢稱第一,雖然其中含有不少造勢的成分,但是僅僅憑借自創的一套塵清劍法便可以傲視群雄之人,絕對乃一方龍首。 在我驚嘆之余,我也知道真正決定蕭叔來此處的並非岳塵清,而是總局的大佬,蕭叔做臥底已有五六年,一個月前接到如今的任務,服了化妖丹,幾經周折方才打入狼妖妖穴內部,此刻他的職位是外事司刑偵科副科級,因為直接受總局領導管轄,他的職位倒也不比宋凌城差多少。 理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宋凌城也不再多問,畢竟做臥底十分機密,不可有差池,恐怕只有總局的幾位領導清楚,不告訴他也理所當然。 而宋凌城之所以在此處,倒並不是完全受上頭指派,而是師父給叫來的,而他剛向上頭申請,就被順水推舟地同意了,加上他和師父有些交情,就當送了個順水人情,歸根究底,就是被師父拉來救我的。 我也終于知道師父消失這段時間在干什麼了,感情他早就知道我會出這麼檔子事,一直在幕後籌劃,既要保護好我,又要給我單獨歷練的機會,真是“煞費苦心”了。 我頓時便一臉的無奈,我還以為當初師父打算放養我只是開開玩笑,沒想到還真的這麼做了。這放養放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被人看著,還是真的放到深山老林去不管了。我到底是該埋怨他,還是感激他呢? 這邊的事情基本上都交給宋凌城和宗事局人員處理,那宋凌城倒也十分大方,送給了我、師父和蕭叔每人兩節狼妖的脊骨、一截爪子和一段肋骨,也算給自己減輕了不少負擔,看他臉上喜滋滋表情,我算知曉他此行倒是撈了不少好處。 至于那黑衣人和劫走的靈魄,他也吩咐人格外注意,畢竟這聚集了人的精血和魔氣的靈魄已然不復普通妖靈,其中蘊含的力量實在不可小覷,如若被那黑衣人用作邪途,後果不堪設想。 事畢,我才突然想起一事,急忙拉過蕭叔,湊到他耳邊打算把沈奶奶遇害的消息告訴他,然而話臨到出口,又被我給咽了下去。 “什麼事?”蕭叔見我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些疑惑。 我稍作思慮,最終搖了搖頭,不作回答。 師父也不知道實情,見狀,難免嘮叨我幾句,說我小小年紀心思倒是蠻多的,我眨了眨眼,權當耳旁風。 我身上或多或少有些傷口,最嚴重的自然是背部,不過藏在衣服里倒不難被發現,師父用術法替我將比較明顯的傷愈合,以免回家之後被家人發現,又給我換了一身干淨的衣服,也不知這老頭從哪里淘換來的羽絨服,艷麗得很,穿著感覺自己跟朵花兒似的,膈應得慌。 反倒是蕭叔在一旁看著,樂呵呵地夸我,以後長大了定然是一表人才。 一番瑣事辦完,我才得空跑到林子里尋找小狐狸,可惜四處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估計已經逃之夭夭了,畢竟這麼多人在場,她難免顯得有些特殊,也容易被人盯上,逃了也好,只是心中莫名有些遺憾罷了。 宋凌城這邊還有些許事務需要辦理,我們也不便摻和,于是便向他告辭,臨行前,宋凌城這個老油條還三言兩語讓師父欠了他一個人情,他在我眼中的高大形象頓時便一落千丈。 我們是坐了宗事局的車回到村里的,一路上小叔一直在說著,好久沒見到小璞和小翎,不知道他們長大了多少,沈奶奶年老,照顧兩個孩子多辛苦,他這個不孝子真應該多回家看看之類的話,臥底任務的結束讓這位許久未歸的浪子終于能夠見到家人,別提有多高興。 然而我卻一直保持著沉默心中仿佛塞了一塊石頭,十分難受,師父見我一臉陰沉,多少能夠猜到發生了什麼,也只好干巴巴地陪笑。 到了村口,我們剛一下車,便听到村中某處響著鑼鼓喪樂,整個村子的氣氛莫名地有些悲涼。 “怎麼了?是誰家再辦喪事啊?”蕭叔抬頭張望了一番,原本喜氣洋洋的面色也頓時蒙上了一層陰霾,不管誰家辦喪事,路人都不可面露喜色,這是傳統風俗,蕭叔也一臉肅穆地往村內走。 只是越走,他的臉色越發地難看,似乎能夠隱隱感覺到不祥,知道自家屋頂上飄著的白色綢帶映入眼簾,蕭叔頓時渾身一震,隨即快步朝著家里跑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讓蕭叔頓時一陣眩暈,二層小樓屋里屋外掛著白帶,屋檐下擺放著一排排黃白花圈,一個個由黑色毛筆寫下的“奠”字如同一把把重錘擊打著蕭叔的胸膛,偌大的前廳擠滿了人,人人披麻戴孝,肩扣黑紗,男人們圍在一起面色沉重地吸著煙,女人們互相依偎,眼眶濕潤,緘默不語。 忽高忽低的哀樂宛如寒風冰雨,頓時將我們灌了透頂,喉頭仿佛有什麼塞著,哀傷便油然而生,沖刷著全身。 看到蕭叔回來,立即就有一位婦女急匆匆地來到他跟前,“建和,你可終于回來了,你娘親她……” “啪,啪,啪”,是淚水墜落的聲音,在我面前這位面對妖魔臨危不懼的堅強男人,面對如此突如其來的消息,再也忍不住內心的苦楚,頓時,淚如雨下。 “撲通!”一聲,蕭叔一雙膝蓋,重重地跪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 “娘!”一聲哽咽的低聲呢喃,沒有那哭天搶地的做作,沒有那虛情假意的淚水,卻比那哀樂更加令人疼徹心扉,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悲慟如山崩、如天陷般的呼喚,無聲之處甚于有聲。 淚水,如決堤的洪流,如潑天的大雨,吧嗒吧嗒滴落在地,蕭叔遠遠凝視著那前廳之內黝黑的棺槨,慢慢俯下身。 一叩,兒之生命,受之父母,父如山,母如海,拜先母養育之恩。 二叩,孩兒不孝,不能使母安享天年,望母諒解。 三叩,送母遠去,一路暢通,若有來世,再盡孝道。 每一叩擲地有聲,重如泰山。 “娘,兒子不孝,兒子不孝……”蕭叔三叩之後,心底的堅毅最終化為淚水,伏在地上失聲痛哭。站在一旁的我也終于難忍心中哀傷,跟著落下淚來。 “建和,回來就好,進去拜吧,也好讓你娘走的安心。”開口的是我奶奶,她把蕭叔扶了起來,替他穿戴好麻衣白帶,示意他進屋,而我也同樣如此。 師父稍作猶豫,也跟著一起走了進去。 進到前廳,沈奶奶的遺像擺在棺槨前,而躺在其中的沈奶奶面色蒼白,身上的血跡都已經被處理干淨,沈奶奶受的是內傷,並沒有留下什麼傷痕,此刻卻十分安詳,宛如深眠。 蕭璞扶著棺槨面色憔悴,哭得梨花帶雨,身子癱軟,見到蕭叔,便大哭著撲到了蕭叔懷里,含辛茹苦地把他們帶大,蕭璞對于沈奶奶的感情,或許比任何人都要來的深刻。 蕭翎卻一臉呆滯地站在一旁,木訥地望著這一切,小小年紀的他還不能明白死亡的意義,或許他僅僅是以為滿面和藹親昵的奶奶只是睡著了,總會醒過來的。 我和蕭叔跪在蒲團上,鄭重地行三叩九拜。 每一拜,我都會在心中默默地承諾︰“沈奶奶,我一定會斬殺世間邪惡,為您報仇!” 拜完之後,我抬起頭凝視沈奶奶的遺像,眼中卻增添了一份堅毅和絕決,師父看在眼里,卻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繼而抬頭仰望,若有所思。 我和蕭叔拜完之後始終沒有起身,蕭璞拉著蕭翎也與我們一同,為沈奶奶守靈。 期間,奶奶試圖扶我們起來,可是卻都被我們拒絕了,終歸是心疼孩子,她把蕭翎抱起,然而蕭璞卻與我們一樣,執意不起身,其他人也無可奈何。 沈奶奶的死,我或多或少有些責任,我知道,此事過後,我、蕭璞、蕭翎都將徹底改變,走上一條不同尋常的路。 屋外寒風吹過,陰霾的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我並沒有戴眼鏡,隱隱之間感覺右眼有一絲絲暖意,仿佛有某種力量在緩緩流動,難得的,沒有傳來那針扎一般的刺痛,我慢慢抬起頭,卻驚異的發現,沈奶奶那模糊的身影正站在我面前,摸著我的頭和藹地笑著。 我頓時一驚,差點就叫出了聲,不過還是被自己硬生生噎了下去,因為我知道,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幻覺,也不是沈奶奶本人,而是沈奶奶的魂魄。 她開口對我說著什麼,似乎有些執念,亦或是有些許遺願,但是我什麼也听不見,鬼魂是根本不能發出聲音的,除非足夠強大,能夠通過懦 苯佑跋轂鶉說拇竽裕 佣苯幽院V猩繕粢饈叮 歡蚰棠炭隙 荒蘢齙健 我看了師父一眼,竟發現師父也同樣發現了沈奶奶,雖然不知道他用什麼方法,但是目光確確實實是落在了沈奶奶的魂魄之上,然而他並沒有急著與她溝通,而是看向了我,並且指了指自己的右眼。 我立即明白過來,開始集中精力,全身的氣息集中到右眼,並且向外釋放意念力,與靈體溝通並不是很費意念力,雖然一番大戰後我力量枯竭,不過在師父幫助下,倒是恢復了些許,此時也足夠了。 漸漸,沈奶奶的魂魄越發地清晰,此時站在我面前幾乎與生前無二,除了有些透明之外,而我也終于溝通到了沈奶奶的意識,只是似乎礙于沈奶奶魂魄即將入輪回,十分虛弱,有些斷斷續續。 “阿光,好孩子,別太傷心。”這是沈奶奶傳入我腦海中的第一段意識。 “讓建和好好照顧自己,也好好照顧小璞和小翎,不要總是很忙不顧家,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兩個孩子。” “我也沒什麼遺憾的,這也是命,你們都放寬心,不要想著為我報仇,好好活著就好。” 短短的幾段意識深深地映入了我的腦海,卻讓我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隨後我便看見沈奶奶頭頂灑下一片金光,慢慢地沈奶奶的魂魄化作點點星光,匯入到那片華麗的金光之中。 “沈……”我還欲開口,卻又急忙閉上了嘴,望著沈奶奶離去,任由淚水嘩嘩流淌,接著,我重重地朝沈奶奶磕了一個頭。 四周的人都被悲傷籠罩,並沒有人察覺到我的異常,也沒有人對我突如其來的磕頭表示疑惑,一旁的蕭叔呆呆地注視著沈奶奶的遺像,好似陷入了悠遠的回憶之中,旁若無人,更不會顧及我,唯獨那被奶奶把在懷里的蕭翎,自始至終靜靜地注視著我,但沒有說話,也沒有吵鬧,只不過一晃眼,我卻在他眼中看到了淚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章 雙魂鬼靈慧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守靈三天,蕭叔至使如一,晝夜不眠,跪在靈前,飯菜不進,只有在旁人三番五次勸說下方才喝幾口水,三天下來,原本看上去挺精壯的人足足瘦了一圈,面色憔悴,雙目無神。之後沈奶奶就被送往火葬,一路上鳴炮九響,代表九九歸一,送入輪回。 沈奶奶待我如待自家子孫,痛愛有加,不論是誰,她的離世都讓我們陷入了深深的哀傷之中。 蕭璞蕭翎一時間也沒有人照顧,蕭叔便推掉了宗事局那邊的一切事務,暫時打算留在家中守孝,待離去之後,將蕭家姐弟一起帶走。 回家之後,我戴上眼鏡,卻發現此時這幅眼鏡已經不能再掩蓋我右眼的光華,我急忙將此事與師父說起,然而師父回應我的卻只有一句︰“差不多是時候了。” 也就是說我右眼的力量已經不能由水晶鏡片遮擋了嗎? 听到這里,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麼早就要走了嗎?我連12歲的生日都沒有到,連小學也還沒有畢業! 師父捻著亂糟糟的胡須,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說道︰“倒也不急在這一時,不過年前我們是必須要走的,你現在身體里被下了魔心血印,加上你右眼的氣息變得越發強,不僅自己會陷入危險,恐怕還會連累到你的家人,不能再多呆了。” 年前?那也只剩下幾個月了,我雖然知道,但是真的沒想到這一刻會來得這麼快!頓時,我的胸口仿佛被什麼塞住了,難受…… 這件事,師父也有意地向我的家人比較含蓄地提起了此事,原本還在沈奶奶過世陰影之下的一家人頓時臉色都變得憂慮起來,沒過幾日接到通知的爸媽也帶著已經上幼兒班的弟弟家望回來了,他們都請了假,打算在接下去的幾個月內好好陪伴我,雖然搞得跟生死離別似的,但是我心里面多少有些感傷。 是離愁,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幸好有長著一張團子臉的家望在,稍稍沖淡了一絲離別的傷感,有他在,家人也能夠將對我的思念寄托在他身上,所以,更多的,是一家人坐在一起溫馨地聊天,以及一刻不停地叮囑著我,要我好好听師父的話,衣食住行這些也都要像模像樣一些,倘若是以前,我都會不耐煩,但是在這當下,這些話仿佛那紅糖姜湯,溫暖著我的肺腑脾髒,我也不再覺得不耐煩,唯唯諾諾地听著,鼻子卻酸了。 狼妖一事已經讓一家人徹底明白,我走上的道路將是他們永遠不能觸及,我所接觸的世界也將與如今的世界截然不同,他們已經不能再對我照顧有加了,一切,都將寄托給這位連門派都不知道的師父。 大概過了一個月左右,某一天清晨,師父天還沒亮就出了門,直到中午方才遲遲回來,然而在他身後,竟然跟著陣仗頗大的五個人,我頓時驚喜萬分,竟然是干爺爺吳梓銘和師兄周恬,另外是一老一小兩個光頭和尚和一個宛若大家閨秀般長相清秀皮膚白淨的溫婉女子,相比其余人,這位大約二十歲的女子卻顯得十分嬌小玲瓏,典型的瓜子臉將整個面部映襯得十分好看。 我急忙迎了上去,然而還未等其余人有所行動,我頓時眼前一黑,被師兄來了個大大的熊抱,此時師兄已經開始長身體,竟然已經我高了一個頭,面部的稜角也變得分明起來,一個擁抱直接把我陷進了他的懷里。 “周恬!說好了應該先讓長輩,你都不懂得尊重長輩啊!”那女子見狀不禁嫉妒地嚷嚷起來,聲音也好听得很,仿佛那樹梢的鳶鳥。 師兄放開手,一邊打著哈哈,一邊尷尬地辯解道︰“師姐,我都好幾年沒見師弟了,這不實在有些欣喜嘛。” 師姐?她是我的師姐唐沁月!?我不禁瞪大了雙眼,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曾經听師兄談起,師姐在我腦海中的印象一直都是如同母老虎一般剽悍的女子,全然不是眼前這嬌小可人的軟妹子,當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師姐走上前,擠開師兄,那笑容頓時宛如春風拂進了我的心坎,她摸著我的頭,上下打量,“小師弟,你還沒見過我吧,我是你的師姐,唐沁月。當真是一副娃娃臉,好萌啊……” 說道末處,師姐忍不住捏了捏我的臉,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令我頓時汗顏。 “听師父說起,小師弟的右眼十分特殊,其中蘊含的力量就連師父也看不透,如今看來,師父真的不是在吹牛!”捏著我的臉,師姐自然是注意到了我流動著藍色符紋的右眼,頓時便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仔細地打量著我。 “月兒,差不多可以了,別老在外面站著,進去再聊吧。”師父在身後催促道,我們這一行衣著特殊的人站在外面,已然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于是大家便陸陸續續走進了我家。 這時,我才注意到那一老一小兩個僧人,老僧慈眉善目,衣著整潔,不染一塵,柳眉修長,垂至耳根,耳垂碩大,如同佛祖,目光如炬,只一眼便令人感到如沐春風,心曠神怡,當真是一位得道高僧。 而那小和尚,卻是眉目清秀,膚如凝脂,好似那瓷娃娃一般,然而與他對視卻讓人感覺心底發寒,就好像當初我與那怨靈對視一般,莫名有一絲心悸,我似乎能夠從他的目光中讀到一絲戾氣。 通常修禪之人,受到佛法洗禮,眉眼之中一般都如同那老僧一般都透著濟事普法之善和遠離凡塵的超脫,然而這孩子眼中竟然透露著一絲暴戾,對我的注視顯得十分不爽,著實讓人奇怪。 那老僧見我面色凝重地打望小和尚,便平靜地向我行了一個佛禮,說道︰“老僧鴻真,這是小徒慧生,心中尚有一絲戾氣殘留,還請小施主不必介意。” 他就是太爺爺口中的鴻真大師,當年收服方軒厲鬼的便是他!也就是說這個叫做慧生的小和尚,就是方軒!當年險些將剛出生的我扼殺在襁褓之中的厲鬼,如今卻變成了一個與人無害的乖娃娃,普天佛法之力當真是令人驚嘆,也就是說如今方軒擁有著雙魂,難怪我會在他眼中看到戾氣,正是那厲鬼之魂的影響,可見此時方軒的感化還不夠徹底。 不過這下,所有在太爺爺故事之中的人物可都到齊了。 方軒似乎很敬重鴻真,見他向我行禮,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慌,連忙恭恭敬敬地向我俯身行禮。 “方軒?”听到我突然叫出了自己的本名,方軒臉上一時間布滿了詫異。 我淡淡地笑了笑,接著說道︰“有空去看看奶奶吧,她挺想你的。” 听罷,方軒頓時愣住了,我發現他眼中隱隱有光閃動,說到底,他終歸是對家人難以割舍,不過如此也好,能夠有所牽掛,說明他內心終歸是向善的。 這一次,他是真的滿心敬意地向我行了佛禮。 所有人聚到了八仙桌前,師父這才講起此行的緣由,在座的一行人都會與我同行,雖然是要去師門,不過還是要等我滿了十二周歲再去,至于為何,這似乎師門歷來的規矩,凡入門者,若非自幼成長,則需滿12方可。 在此之前,我們會一同雲游各地,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進入俗世,其修行的效果未必不會比常年呆在洞天福地修行來的差。 對于我,對于方軒,以及師兄師姐皆是如此,結伴而行,有了這三位得道高人,我們的安危也能得到保障。 如此听來,那不就是出去旅游麼?能夠看盡祖國的大好河山,我自然是樂意不過了,有了這麼多人的陪伴,一家人也終于放下心中的擔憂,知曉我入師門並非是完全獨立于世,幾位長輩甚至紛紛表示了贊成。 “再者呢,方軒也經過十幾年來的佛法洗禮,內中凶戾之氣大半已經消解,可以外出,這次來也讓他和家人相聚,以解相思之苦。”師父看了方軒一眼,和顏悅色地說著。 師父此話一出,卻是有人喜有人愁,我的家人似乎對于這光溜溜的小娃娃依然存在陰影,不免有些後怕,紛紛躲開了去。 唯獨太爺爺走上前去,摸了摸方軒的圓腦袋,憐愛地說︰“當初方軒被遺棄,我也是看在眼里,心里面多少有些惋惜,可惜當初沒有救他,心中總是過意不去,如今看他入了佛門,行了善道,心里面也寬慰許多。只是可憐粟婉她抱著這孩子的哭了三天三夜,差點把眼楮哭瞎了,一夜之間白了頭。” 听著太爺爺訴說,方軒瞪著大大的眼楮,挺直了腰桿顯得格外感動。 “方軒,你可別怪罪你爸媽,他們也不忍心,只不過有個道士說你這樣的孩子會給家里帶來災難,不得不舍棄啊……”太爺爺的話語重心長,卻也向我們透露了一個一直不曾揭曉的信息,方軒之死,並非他父母長輩之過,而是那個道士招搖撞騙,妖言惑眾。 “放屁!”听到此處,干爺爺頓時怒不可遏,下巴的長髯抖一抖,出口罵道,隨即才發現自己失態,平復了情緒後,接著說道,“道者,當知人各有命,因果報應。普天之下,眾生平等,怎可口出誆言,坑害鄉民,真是有損我道家臉面!唉……好一個人各有命啊……” “吳道長也不必生氣,那道士估計就是個騙子,掛著算命的牌子招搖撞騙罷了。”太爺爺寬慰道。 听了此言,方軒眼中頓時生出一股怨怒,整個人頓時一紅,仿佛那開水燙過一般,格外詭異,一家人頓時被嚇了一跳。 “阿彌陀佛,慧生,出家人慈悲為懷,既往不咎,未來可見,切不可心懷怨憤,你且謹記。”鴻真大師雙手合十,在胸口結了一印,拍在方軒背上,只見方軒眼中的怒氣緩緩消散,最終歸于平靜,身體也逐漸恢復原樣。 “是,師父,慧生謹記。”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一章 我也跟你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父一行人稍作歇息,干爺爺就先起身告辭了,他並沒有與我們說起他到底要去哪里,我們也都沒有問。 只不過過了大約兩個小時之後,他帶著蕭叔和蕭翎蕭璞來到了我家,師父似乎始終到一種緣由,並沒有多問,然而我們卻有些詫異,難道蕭叔與干爺爺也有交情? 只不過蕭叔並沒有進屋,而是在門外與干爺爺寒暄幾句之後,分別在蕭璞蕭翎額頭上親了一口,便急匆匆地離開了,留下蕭家兩個孩子呆呆地望著我們一大家子人。 卻見干爺爺難得的面露喜色,將兩人帶了進來,我與姐弟倆比較熟,他們看見我便急忙湊到我跟前來,蕭璞對著我烏拉烏拉地打著手語,臉上莫名地充滿了興奮,不知何故。 干爺爺帶坐定之後,方才與我們緩緩道來︰“其實我這次來,主要是收這兩個孩子為徒,當初蕭璞與我有一面之緣,我見她十分喜歡,又體質特殊,便有意收她為徒,至于蕭翎這孩子,我有點看不透,不知道是否與我道門有緣,不過現在也沒有人照顧,我自然也會收入門下,悉心調教。” 啊!原來是這樣!干爺爺竟然要收兩人為徒,我頓時便是一臉喜悅,情不自禁地拉著蕭璞的手驚喜萬分,這是由多大的緣分,仔細一看,我們村竟然一連出了四位新秀修行者,絕對是稀罕之事。 眾人相聚,自然好是一番寒暄,加上這一大幫孩子,家里頓時便熱鬧非凡,將離別的氣氛完全沖散了去,也許蕭叔常年不在身邊,姐弟倆似乎並沒有表現出多少不舍,很快便和我們打鬧地不可開交,蕭璞小我四歲,卻已經擁有了一張精致的臉龐,讓師姐都有些嫉妒。 師父告訴我,他們這一行人暫時會留在我們村,直到新年過後,才會帶我離開。說到底,師父還是心軟了,我並不清楚這年前年後離開有什麼區別,不過看師父略顯嚴肅的面色,總感覺有些難言之隱。 這麼一大群人,我家自然是住不下的,我們一群孩子玩鬧了一天,不舍得分,所以便一起留在了我家,而師父和干爺爺則和鴻真大師以及方軒住到了蕭家。方軒是個並不合群的孩子,性子也十分內斂,喜歡靜靜坐著,偶爾瞧瞧我們打鬧,更多時候仿佛那老僧入定一般,我知道他多少有些難以控制體內暴戾之氣,需要長時間念經壓制。 到了下午,痞子和陳星哥也加入到我們這一大幫之中,有這麼一群孩子需要照顧,家里人一時間便忙的不可開交,不過幸好師姐年紀也不小,在一邊幫襯著,加上師兄打骨子里怕師姐,也不敢亂鬧。 師姐不僅長得好看,也十分賢淑,家務之事基本都會,而且做的飯菜特別可口,簡直就是當代女子的標榜,使得一家人一刻不停地夸她,說我有這樣一位師姐當真是福分,師兄在一旁卻忍不住吐舌頭,在旁人看來似乎對師姐頗有偏見。 不過最讓眾人感興趣的還是我這次從狼妖口中死里逃生的經歷,以及當初消滅怨靈的故事,畢竟這兩件事在當地都鬧的沸沸揚揚,雖然明面上是普普通通的案子,不過師兄師姐卻能夠看出其中的端倪,我作為主要參與者自然會成為其他人矚目的對象。 不過對兩人以及即將不如道門的蕭家姐弟,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到了夜間,趁著痞子陳星哥和家望離開,我們幾人聚在一張床上,而我則把事情原原本本地敘述來,不過我還是刻意略去了另一個“我”的橋段,畢竟在沒有弄清楚之前,我還是不想告訴別人。 兩件事情敘述完,引來的卻是眾人崇拜驚嘆的目光。 “說真的,雲翼,我比你大一歲,也出過幾次師門,不過我真的從來沒遇到過那麼驚險的事情,也沒有獨立地面對過鬼物,別看你還沒正式踏入師門,不過我感覺你現在比我都厲害了,你看師姐,都入師門快十年了,到現在連個落雷符陣都施展不出。”師兄一臉鄭重地拍著我的肩,情不自禁地夸贊,末了還忍不住擠兌師姐。 听罷,師姐頓時就不服氣了,朝著師兄狠狠一蹬,道︰“少听你師兄滿嘴火車,我修習的是卜術一脈,跟你們學的完全不同,不會落雷術很正常,你師兄那點本事,就連師門幾位後起之秀都快趕上他了,不好好學,就知道玩。” 被師姐一通數落,師兄也頓時滿臉不服,眼看著兩人要掐起來的架勢,我急忙攔住了倆人,也不知道兩人是真的脾氣相沖還是鬧著玩的,“其實我第一次用落雷差點就意念力抽空,失敗反噬了,所以我半路出家,對于三大力量的使用還是不夠熟練,比起師兄師姐那是差的遠了。” “哈哈哈,你就別謙虛了。” 正當我們聊得熱火朝天之際,我的眼角出閃過一個金黃色的身影,竄入床底,不用猜就知道,是那黃鼠精,我翻了翻白眼,隨即一個轉身低頭朝床底下看去,正好正對那黃鼠精錯愕的臉,讓我驚奇地是,我家的小蛇也在它身邊,宛若翠玉的透明身軀漂浮在空中,泰然自若地吐著血紅的信子。 我微微一愣問道︰“你們到這里來干什麼?” 黃鼠精一听慌慌張張地朝我作揖,動作格外奇怪,“小哥,可別生氣,我們是打算來送你的……說是送你,應該是蛇老大來送你。” “小師弟你在跟誰說話?”同樣坐在床沿的師姐也好奇的俯下身查看,把黃鼠精嚇了一大跳,這家伙膽子可真小,不過師姐似乎什麼也沒看見,疑惑的說,“咦?下面沒什麼東西啊。” 如此一來,五個人全都從床上探下頭去,這下可好,嚇得黃鼠精直接躲到了小蛇身後去。 我知道蕭璞蕭翎和我一樣也能夠看到他們倆,兩人臉上一時間都充滿了驚喜。 “什麼都沒有啊!”師兄同樣滿臉疑惑。 “不對,我能夠感覺到一絲氣息,應該是靈體。”師姐經過一番觀察,最先發現到不對。 “你們都出來吧,有什麼事嗎?”低著頭時間久了,我頓時有些腦充血,急忙縮回腦袋。 兩個家伙便乖乖地來到外頭。 “等一下,雲翼,他們在什麼位置?你給我指一下,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師姐急忙攔住我,滿懷期待的說道。 “師姐,你有什麼辦法看到他們嗎?”我曾經在高級基礎符文之中看到過,有一種符陣可以讓進入其中的靈體現身,不管是刻意還是無意隱匿的都可以看到,莫非師姐打算用這個符陣?于是我點了點他們所在的位置。 “看我的吧。”師姐朝我挑了挑眉毛,從懷里掏出一塊不規則的淡紫色晶石,緊接著口中念念有詞,我卻看到她手中的晶石陡然間流露出一絲絲綠色的光華,在其中逐漸匯聚形成一個符陣,緊接著,師姐松開手,那晶石竟然緩緩憑空懸浮起來,緩緩地飄到兩個家伙的頭頂,晶石懸浮在空中,隨後投下一束微弱的光芒,將整個符陣映照在地面之上,只見兩個小家伙的軀體微微一晃,頓時,師兄師姐便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驚呼,也就意味著他們也看見了! “哇,竟然是黃鼠狼和蛇的靈體!不對,這蛇……蛇是蛟!”見識廣泛的師姐一眼便瞧出了其中的端倪。 听到師姐的驚嘆,小蛇立即便抬起頭,露出一副高傲的模樣,礙于他如同毛毛蟲一般大小的身軀,這個姿勢一下子就變得格外喜感,惹得我們忍俊不禁,小蛇頓時就掛不住面子,氣呼呼地轉過身去。 雖然笑得沒心沒肺,不過我心里還是清楚,這個家伙為了救我,將一身魂力灌輸給我,導致自己一身修為盡失,所以它與我是有救命之恩。 有了這兩個小家伙,我們聊天的話題便全部到集中到了他們身上,一時間嘰嘰喳喳,如同清晨的麻雀,不過黃鼠精卻是健談得很,幾乎是知無不答,被我們輪番轟擊,黃鼠精反倒把本想告訴我的事拋在了腦後。 直到夜深人靜,家人來催促我們睡覺,方才罷休。 臨到離別之際,黃鼠精方才對我作著揖,一改以往跳脫的口吻,認真地說道︰“蕭家已經沒有人了,沒有香火修靈,我也要另尋他主,不過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跟你一起離開,暫時就當你的守護靈。” “什麼!?”原本眼皮打架的我一听到這話,頓時便來了精神,“你是說你要跟著我?” “是的,當初你使用招魂術意外將我困住,也同時在我體內留下了印記,我後來才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受到你某種力量的影響,這其中的聯系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想必這也是宿命,所以我打算跟你走。”黃鼠精一臉嚴肅,我也曉得它不是在跟我開玩笑,我思考了一番,想起當初王二狗的魂魄寄宿在我的晶石之中,而這黃鼠精也同為靈體,想必也可以。 想來此時它也是無家可歸,我不曉得養靈的手段,不過我手中的晶石對它想必也是不錯的法器,再者說,加入這一靈體,對我也沒多少影響,便點頭答應了。 雖說是跟隨我,其實對它自己也是一種保護,畢竟這黃鼠精的手段遠遠不如小蛇,除了逃命基本上沒什麼手段,而且能寄宿在一處不錯的養靈器中,自然是求之不得。 “多謝小哥,過幾日我會再來,在那之前要與我的那一大群兄弟告別,去也。”說罷,它便恢復原本的機靈模樣,消失在地面之中。 留下小蛇呆愣地注視我,自始至終,小蛇都不發一語,注視了我許久,方才優哉游哉地消失在空中,與此同時,一段意識出現在我腦海之中︰“保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二章 終須離別,何日再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大約一周之後,黃鼠精再次來到我家,這一次,我選擇單獨與它見面,畢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收靈太過招搖。一見面,它依舊如同拜新年一般好是一番作揖。不過,我敏銳地發現它的靈體隱隱約約散發著微弱的金色光華,仿佛幾天之間修為有了一個極大的提升。 “咦,幾天沒見,感覺你不同以往了。”我不禁對它刮目相看,沒想到這家伙藏得還挺深的。 “嘿嘿,實不相瞞,這幾日我與自己的兄弟告別,得到了不少好處,你也知道,黃鼠狼最擅長依靠瘴氣迷惑,這些瘴氣我可吸收提升修為,所以,嘿嘿……” 听罷我頓時汗顏,感情它吸食了這幾天的臭屁還引以為豪,我實在不知改如何回應。 “也好,那你能夠自己進入這個骨頭里面去嗎?”我掏出了狼妖的一塊脊骨,這幾日我也一直在思考,我的晶石用于施術,倘若讓黃鼠精如同小蛇一般寄宿其中,難免會在施術過程中受到傷害,師父告訴我,這狼妖的幾塊白骨是上好的制器材料,想必在養靈上也有相當不錯的功效,大部分妖骨我都交給師父保管了,我自己則留了幾塊方便攜帶的骨頭。 師父告訴我,雖然狼妖化魔,不過魔氣並沒有侵入到狼妖的骨髓之中,所以這些骨頭依舊保留著純正的妖氣。 黃鼠精見到我手中的脊骨,頓時驚喜地瞪大了雙眼,驚嘆道︰“這是狼妖的妖骨!受到妖氣浸染多年,最適合,當初我還擔心小哥你用晶石施法會不會傷到我,這下我就放心了,我就寄宿在這妖骨之中便可。” 我點了點頭,將脊骨放在手心,只見那黃鼠精原地轉了一圈,化作一道金光飛入脊骨之中,就如同小蛇寄宿在靈玉之中一般,在那瞬間,一道符文出現在脊骨之上。 我墊了墊手中沉甸甸的脊骨,便收回口袋之中,在那瞬間小白狐那圓溜溜的大眼楮莫名其妙地跳入我的腦海咦,我怎麼會突然想起小白狐? 時光飛逝,幾個月,卻仿佛眨眼之間,在新年即將到來之際,師父、干爺爺和鴻真大師特地花了一天一夜在我家周圍布置了一套相當復雜的法陣,集佛道術三家之大成,使得我身居其中,能夠感受到一股來自遠古洪荒的磅礡之氣,直到布陣完畢,三人拖著疲倦的身軀歸來,就好像當初在古廟周圍布置九龍鎮冥紋和天運虛鈁笠話悖 聳貝絲蹋 辜尤肓艘暈 呱金 獾暮枵媧笫Γ 賈謎飧穌蠓ㄋ姆訓木  杉話摺N曳講胖 藝獯瘟糲呂吹閉媸敲傲思 蟺姆縵眨 渲心頸舅 純峙戮褪搶茄蛉胛姨迥詰哪歉瞿 難 。 飫茄俚酵防椿掛﹫ 業奼常 閉媸強珊拗良  除夕之夜,家家張燈結彩,闔家團圓,所有人都聚集在我家,從未有如此多人一同過新年,一家人忙里忙外樂不可支,媽、奶奶和師姐三人一起下廚,做了一大桌子令人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我們幾個孩子一個個都吃的肚子圓鼓鼓的,仿佛那畫像上的福祿壽星一般,從未有過如此充實的滿足感,誰又曾知曉這將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豐盛的晚餐了。 晚上,家家鞭炮齊鳴,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祥和喜慶的氛圍之中,不過我師父要求,在明日太陽升起之前都不能離開這個法陣的範圍,我自然是點頭知曉,雖然很好奇我一旦出了法陣會遭遇到什麼樣的妖怪,不過我可不願拿自己的性命安危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只好站在屋子內的陽台上,欣賞這宛如百花齊放的漫天煙花,不過有一家人陪伴,倒也不覺得寂寞。 這一晚,師父和干爺爺都沒有離開,待我們睡去後,他們則坐在大堂內安心打坐,仿佛是兩座門神,有他們在我們便能夠安安心心與周公會面。 這一夜,萬籟無聲,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寂靜祥和,而我也難得的早早醒來,天蒙蒙亮,我看到師父和干爺爺兩人靜靜佇立在門口,相安無話,卻又心照不宣地仰望著天空,捻著胡須,若有所思。 “師父,干爺爺,你們一晚上都沒有睡嗎?”我快步來到他們身邊問。 “哦,光睿啊,這麼早就醒了?”師父並沒有正面回答我,而是安然地笑著撫摸我的頭。 然而我卻瞧見他胸口處的外衣有一道長長的劃痕,好似被誰用一把刀劃拉而開。 “師父,你的衣服是怎麼回事?”我指著那一處問道。 師父微微一愣,毫不猶豫地回答︰“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割破了,不礙事,不過可惜這衣服得要補了。” 我皺了皺眉頭,總感覺師父似乎刻意隱瞞著什麼,但我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師父頗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能猜到我的想法一般,不過他卻轉過頭接著說道︰“我們三天後啟程。”說完便再度陷入沉默。 我知道師父為了讓我在家能夠過個新年,已經竭盡全力了,倘若再待下去,只怕危險將會涉及到我的家人,便點了點頭,我很清楚自己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對于家人我必須要竭盡全力去保護,倘若再發生類似沈奶奶那樣的悲劇,我真的會負罪一輩子。 三天之後,家人已經將我的行禮收拾妥當,主要都是一些衣物,足足一大包,看著比我都重。師父告訴我一般生活用品師門都有,所以不必多帶,我看師兄他們來我家什麼都不帶,只有腰間一個小小的錦囊袋。 而在這一天的早晨,痞子和陳星哥過來找我。 “阿光,跟我來!”痞子二話不說,拉著我往村外跑,陳星哥也心照不宣地緊跟在身後。 “痞子,你要帶我去哪里?”我被他拽著,一路跌跌撞撞。 “哎呀,別多問,去了就知道了。” 我們一路快步前行,我幾乎是被連拉帶拽的帶到了一片一望無際的油菜地里,痞子滿臉欣喜地朝我看了一眼,隨即一猛子扎進了一人高的油菜地,我急忙跟了上去。 小時候我們經常鑽油菜地,這里也是藏人的好地方,一個人鑽進去,除非把這片油菜全部割了,否則誰也找不到。 不過油菜花很容易沾到人的衣服上,必須要用肥皂洗才能洗干淨,所以我每次鑽油菜田,少不得回去被奶奶數落。 我們一路深入,無數油菜花粘在衣服上,留下那沁人心脾的芬芳。 沒過多久,痞子驟然停下了腳步,我一個不防備,一頭撞了上去,我們三人仿佛疊羅漢一般往前摔倒在地,我一抬頭卻看到在無邊無際的油菜田中竟然有一片十來平方小空地,而在那空地中間生著一堆柴火,上面架著一整只剝皮退毛的大公雞,正嘶嘶地冒著熱氣。 我爬起來,滿臉疑惑地望著痞子和陳星哥。 “我們知道你今天要走了,不知道你這一走,我們三人何年何月才會再見,所以我們兩人合計著,特地在這里為你辦一次送行酒。”陳星哥拍著我的肩說道。 “走,雞已經熟了,一起吃吧!”痞子拉著我,三人一起盤腿圍坐在篝火旁。 “痞子,這可是用來生崽子的大公雞啊!你不會是從家里偷來的吧?再說了,你不怕把這片油菜給點著了麼?”我指著這只被火烤得油亮亮的大公雞說道。 “哪能啊,我馮源可不是那樣的人,要偷也不會偷自己家的呀!”痞子拍著我的肩,挑了挑眉毛說道。 我頓時汗顏,不知道誰家這麼倒霉,不過都已經烤的外酥里嫩了,不吃太可惜了。 我們也不管干不干淨,伸手就撕,雞上面被陳星哥涂了一層菜油,還撒了少許鹽巴和味精,雖然沒有其他的調味料,可是我們三人此時吃著卻格外鮮香。 “唉,你說要是有酒就好了,這時候我們就可以像電視里的英雄豪杰一樣把酒言歡一醉方休了!”痞子一邊大口啃著雞肉,一邊嘆息道。 陳星哥一听,卻是嘿嘿了兩聲,從懷中摸出來三瓶可樂瓶裝的甜酒在我們眼前晃了晃。 “我,牛啊,陳星哥,你是從哪里弄來的?”痞子頓時兩眼冒光。 “都這時候了,我也學學你,不過也不去禍害別人,是從家里偷來的,不過這是做菜用的甜酒,度數低得很,把酒言歡倒是可以,一醉方休恐怕是不可能了。”陳星哥說著將酒分給我們。 這酒我喝過,使用糯米釀成的,不過跟真正的糯米酒不同,制作過程十分簡單,就是加一點發酵粉之後在被子里悶一個星期就可以了,通常被用來做菜,用這酒做出來的菜肴鮮香可口,帶著淡淡的酒香,十分具有誘惑力,不過因為沒什麼酒精度數,一般家人是允許小孩子喝著玩的,也不會喝醉,完全就如同飲料一般。 “不如這樣吧,既然有了酒,我們就學著電視里那樣義結金蘭怎麼樣?”痞子接過酒,興奮地說道。 “好呀!”我和陳星哥紛紛點頭同意。 于是三個乳臭未干的孩子並排對著烤雞跪下,雙手握著可樂瓶。 “我們從小到大都是形影不離的兄弟,我還以為我們會一輩子如此,只是沒想到有一天你林雲翼竟然會成為道士,走上一條無比神秘的路,不知道你以後還會不會記得我們兩個,所以在走之前,也好留個值得回憶的紀念。”痞子舉著可樂瓶,難得的一臉正經。 “怎麼會,你們永遠都是我的兄弟,不管我在哪里,只要兄弟有難,定當兩肋插刀,絕不怨言!”此情此景之下,我也義正言辭地說道。 “好,那麼宣誓吧!”陳星哥大聲吼了一句。 于是我們三人敞開嗓門異口同聲道︰“黃天在上,天地可見,今我林雲翼(馮源、陳星),在此義結金蘭,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只是最後一句,我選擇了沉默,幸好他們都沒有發現,宣誓完,我們各自將手中的酒咕咕的喝了大半。 隨後,我們互相望著,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我的眼楮卻濕了…… 這頓飯當真比我在家吃的還有味道,一個早上,我們將一整只大公雞掃蕩一空,一大瓶甜酒也喝了個底朝天,看著痞子眼神迷離晃晃悠悠的樣子,我和陳星哥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還是頭一次知道痞子的酒量差到這種程度。 這一天下午,我便跟隨師父離開了林家村,這個生我養我的地方,一家人和陳星哥一直將我們送到了村外,痞子醉的一塌糊涂,在自家床上睡得如痴如醉,自然不可能來送我,一路上,爸媽奶奶一刻不停地反復囑咐我,仿佛是要將我這一輩子的事情都給叮囑完畢一般,我不斷地點頭應答,心里面卻好似打翻了一壇熱醋,無數酸楚用上心頭。 這一去,不知我何年何月方能歸來,也不知道痞子陳星哥會走上怎樣的人生道路。 走出了將近百米,我回頭望了一眼,卻看到媽和奶奶正默默地抹著眼淚,爺爺爸和太爺爺眼中都含著淚光,爺爺看到我回頭,急忙聳了聳她們,兩人見狀連忙抹去淚水,強做笑容地向我揮手,我愣了愣,也揮手致意,然而在那一瞬間,眼淚卻終于不爭氣地涌了出來。 爸、媽、爺爺、奶奶、太爺爺,你們都要好好的,都要長命百歲,等著我回來…… 家望,以後長大了要好好照顧他們…… 痞子、陳星哥可別忘了我,等我回來的那一天,一定請你們喝好酒,那時我們三人再把酒言歡…… 我任由眼淚簌簌地往下流,不知過了多久,方才轉身離去。 我永遠不會忘,不論我走了多遠,當我回頭之時,都能在那天際邊看到一家人那熟悉的身影,始終靜靜地站在那里不知疲倦地向我揮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章 太湖漁家,衰敗師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一行九人,三個老頭帶著一個半大孩子和五個娃娃從村鎮坐車,一路北上抵達吳興,九十年代初,交通並不算發達,從村鎮前往市區坐車大約要兩個多小時,途中還需要轉車,坐的還是那種三十三人座位的大巴車,這已經是相當不錯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司機還會接不少人,坐不下了,那就站著,走了沒幾公里路,車子里已經塞得滿滿當當,因為是冬季,有的人不願意開窗,人一多,車里便十分沉悶,還隱隱約約散發著一股腳臭和狐臭,我們幾個未出過遠門的孩子頓時便有些受不了。 蕭璞在車上更是吐的一塌糊涂,臉色如同白紙,我的胃里也同樣翻江倒海,不過還是被我強忍著,就算心中一刻不停地默念靜心咒也無濟于事,蕭翎倒好,一上車就睡得稀里糊涂,反倒一點事都沒有。 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對我來說比呆在狼妖的牢里還要難熬,一下車,我便再也顧不得形象,扶著一旁的欄桿吐了個底朝天。 師父見我這副模樣,難免有些心疼,一邊輕拍著我的背,一邊吩咐師姐給我買了一瓶水,讓我喝了,方才舒服一些。 我看得出來,師兄也有些難受,只不過這人硬氣得很,涌到口中,還是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待我們在車站休息過後,我們才繼續往北走。 吳興,由來歷史悠久,可追溯至秦朝,秦國時期名為菰城縣,乃西楚霸王項羽故地,當年項王起兵于吳中卻是集兵于菰城縣子城,大軍勢如破竹,致使秦國滅亡,卻終究因輕敵敗于劉邦,自刎于烏江,臨終一言︰無臉見江東父老,甚是剛烈豪邁。後漢朝更名為烏程,直至三國方才正式以吳興定名。 素有“魚米之鄉、絲綢之府、文化之邦”的美譽,北面五大淡水湖之一的太湖,西靠避暑勝地莫干山,可謂是風水寶地。且不提歷史之中其余名人,僅僅那宋代大書法家趙孟便是如雷貫耳,而冠絕天下的湖筆也同樣產自于此地。 我們由南向北,幾乎穿越了整個城市,又行了十余里路,走走停停不知休息了多少次,方才到達此行的目的地----太湖。 所謂修行,便是以步代車,一路走停,看盡河山,從而將心境提升到某一個更高的層次,故而有很多苦行僧和落魄道人,一路化緣,風餐露宿,步行穿越多個省份,漫無目的,卻能夠通過此行使得自身修為不斷拔高。 站在湖邊,望著夕陽西下,天際一片緋紅,如同大海一般無邊無際的湖面之上波光粼粼,無數漁船映照夕陽歸來,其中人影綽綽,無比悠閑自得,雖然是冬季冽冽寒風迎面撲來,卻夾帶著少許夕陽的暖意,格外舒暢。湖岸邊大片蘆葦隨風飄蕩,宛如婀娜多姿的舞女,天邊白鷺成行,湖中野鴨成群,好是一番良辰美景。 師父帶著我們沿著湖岸走了一段路,我發現前方岸邊竟然停靠著數十艘兩層游船,只是有些奇怪的是這些游船都被一腿粗的鐵鏈拴在岸邊,而所有船頭都掛著飯店的招牌,令人頗為詫異,好好的游船被鐵鏈鎖著,卻有經營著餐飲的行當,這樣的地方會有人去嗎? 師父也不多言,帶著我們來到中間的某一艘游船之前,回身說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先在這里吃點東西吧。” 說罷,師父便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飯店,一瞧里面,我頓時便驚呆了,簡直就是人滿為患啊!小小的一層大廳內,擺著十張圓桌,每一桌都坐滿人,還有不少人在其中晃悠,尋找可以容納一人的空位。 艙內裝飾並不豪華,卻清新淡雅,多以字畫裝飾,不論擺放的位置還是字畫的選擇都是恰到好處,透著一股子濃濃的風雅之氣,可見其主人品味之高。 師父進了門,便立即有店小二上來迎接︰“請問客官幾位,小店如今客滿,還需稍作等待。” “你們掌櫃的可在?”師父開口便問。 店小二眼楮一轉,便回答道︰“掌櫃的有事出門,不在此處。” 師父瞥了他一眼,接著說道︰“告訴他,有個姓孫的人找他。”說完,便帶著我們越過店小二,繼續往里面走。 店小二也不敢阻攔,急忙閃身離開。 我們擠過吵吵嚷嚷的人群,徑直上了二樓,這樓梯倒是挺寬,可以容三個人並排上下,實木質地,涂著酒紅色的油漆,仿佛剛剛刷過一般,一塵不染。 樓下的人見我們往樓上去,頓時便安靜了下來,紛紛側目,好像看著一群怪物一般。更讓我驚奇的是,即使是身著一身道袍的干爺爺和一身錦衣袈裟的鴻真大師,一路走來都沒怎麼受人關注,反倒是師父剛踏上木梯,幾乎所有人都剎那間將目光集中到了我們身上。 師父卻旁若無人,徑直上了二樓,然而剛跨上二樓,我們便被一個身著古代布衣的男子攔住了,這一攔便只有我和師父露了面,其余人全都停留在樓梯上。 我似乎听到了樓下人頓時便炸了鍋,一時間充滿了議論和嘲笑聲,仿佛在笑話我們不自量力,不在一樓乖乖等待,反倒去二樓自討苦吃,想必師父也听見了,只見他臉色頓時便沉了幾分。 那人半睜眼,微抿著嘴,顯得十分儒雅,淡然拱手道︰“先生請留步,先生可曾預約?” 我抬頭望了一眼,二樓的餐廳裝飾一如一樓,只不過少了一股油煙氣,反而飄著一股淡淡地茶香,縈繞在四周,久久不散。 其中桌椅也比一樓少一些,只有六張八仙桌,二十四條長板凳,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大家可能不知道,這是在船上,不論這船有多穩重,但凡遇到水浪,多有起伏顛簸,然而擺放在其中的桌椅不管船只如何搖擺,都毅然不動,仿佛被釘在地板上一般。 六張桌子,其中有兩張都坐著人。 東南角一桌三人,穿著黑底白邊道袍,其中一人年逾半百,頭戴道冠,模樣清瘦,面色紅潤幾無皺紋,想來是駐顏有術,卻是頭發花白,留著八字一豎胡,其余兩人皆為二十出頭的青年,並沒有戴道冠,看見有人走上來,三人紛紛投來平靜淡然的目光。 而東北角則一桌坐著六個人,都是一席黃底黑邊的道家法袍,背部以及雙袖上都紋著道家陰陽圖,人人一頂土黃色道冠,垂著黑色冠帶,衣著顯得十分華麗,其中兩人一人一座,面對面坐著,皆是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一胖一瘦,頗有那相聲的搭配風格。他們似乎並沒有發現有人上來,而是面色嚴肅地討論著,似乎意見有些不和。 “我孫檉來這里從來不需要預約,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討晦氣的,讓開!”師父臉色一沉,低聲吼道,絲毫不給面子,似乎對這些人頗為不爽。 師父這一吼,頓時便引來了那黃袍道士的注視,只是眼中頗為厭煩和輕蔑,反倒那桌黑袍道人顯得淡定許多。 師父不管不顧,繞開那儒雅青年,徑直往里走,只見這青年微微皺了皺眉,兩步越到師父跟前,依舊和顏悅色地拱手道︰“先生留步,如果沒有預約,還請先生到樓下就坐……” 然而青年的話剛說完,他卻越過師父和跟在身後的師兄,瞧見了正在上樓的干爺爺玉柳真人吳梓銘,頓時臉色一變,滿臉驚訝地兩步回到樓梯邊,躬著身子閉口不言,靜靜等候干爺爺走上來,師父也不理他,找了個偏僻的角落,一屁股坐下。 正在我躊躇之間,干爺爺跟著師兄師姐,拉著蕭翎的手,走上了二樓。頓時,除了師父以外,所有就坐的人驚恐萬分地站了起來,包括那頗顯德高望重的八字胡老道以及兩位修為不淺的中年道士。 “沒想到玉柳真人顧臨寒舍,有失遠迎……”他話說到一半,便如同噎住一般戛然而止,因為他瞧見了走在最後頭仿佛入定一般的鴻真大師,瞬間驚訝不已的神色便轉變成了驚慌失措,我甚至能夠看到原本處世不驚的他額頭上冒出了絲絲汗水。 依舊是畢恭畢敬地等待,可是我發現他的呼吸頓時便急促了許多,拱著的雙手情不自禁地顫抖了起來。 干爺爺不緊不慢地讓開路,順便微笑著向在座的眾人行禮,眾人也是誠惶誠恐地回禮,似乎干爺爺對那八字胡老道十分敬重,兩人的禮數做的相當周到。 當鴻真大師露了面,那些道士更是滿臉驚詫,甚至有人輕輕驚呼了一聲。 而那驚慌失措的儒生,則咽了口口水,埋頭拱手道︰“小生有眼不識泰山,沒想到鴻真法師也大駕光臨,兩位前輩,實在失敬,實在失敬……” 一臉慈眉善目的鴻真大師絲毫不拿架子,向儒生以及在座其余人鄭重地行了佛禮。 此番情景,令我不禁啞然,且不說這兩人的名頭到底有多大,讓我奇怪的是竟然沒有人認識師父,然而兩人待師父卻如同好友,我這便宜師父到底有多大能耐,是在令人費腦筋。 “既然認識,還不快點看茶,菜單呢?”師父見那人如此區別待人,也不給好臉色看,一邊敲著桌子,一邊催促著,好像那山野莽漢,看著十分粗俗。 “是是是,請稍等。”那儒生急忙誠惶誠恐地應承,既然能走在這兩位的前頭,想必不是一般的人,他自然得要恭恭敬敬地伺候著。 干爺爺和鴻真大師無奈地相視一笑,也入了座,我們九個人,將兩張桌子並在了一起,別看這些桌椅仿佛生了根一般不會劃動,然而搬起來卻格外輕松。 待上了茶水,師父則拿過菜單跟那儒生報著菜名,原先試圖阻攔師父的他此刻仿佛那隨侍的僕從,無比恭敬。 報完菜名,儒生接過菜單恭敬地向三人拱手,“各位請耐心等候。”說罷便匆匆離去。 待儒生離開,干爺爺湊到師父跟前,寬慰道︰“老孫,你也別慪氣。” “唉……”師父長嘆了一口氣,說道,“真是師門衰敗了,想當初……唉……” 師父此話一出,師兄和師姐都低下了頭,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師父見狀,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腦門,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你們倆唉聲嘆氣的干啥,屁大點兒孩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章 龍虎嶗山,難覓水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正在我們說話這當兒,那兩個中年黃袍道士帶著其余四人起身來到我們桌前,六人恭恭敬敬地向干爺爺和鴻真大師行禮。 “久聞二位真修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實在惶恐,有失禮節,望二位見諒。”那個胖胖的中年道士規規矩矩地行了道禮,他似乎在這些人當中輩分最高,便充當了話事人,一開口便是把馬屁先拍到了。 所謂真修,便是那修為已入化境,乃至有能力沖擊地仙之位的修行者,干爺爺的年紀我倒看不太真切,不過鴻真大師卻是歲月留痕,少說也逾仗朝。 “各位不必多禮,萍水相逢而已,想必幾位是龍虎山的道長吧?”干爺爺擺了擺手,沒有回禮,卻是以長輩的姿態問道。 “是的,晚輩鄒良,乃龍虎山長老張瞿的大弟子。”鄒良滿面春風,看得人心里面舒舒服服的,卻總覺得有些虛偽摻雜。 “張老說來與我也有些交情,不知近來尊師可好?”干爺爺雖然不吃那一套,倒也是客客氣氣地詢問起來。 “承蒙真人關照,師父他老人家很好。” “恩,你們也別在這兒站著了,各自坐下吧,我們得知此地飯菜頗有特色,只是來嘗嘗鮮的,不必拘束。”客套了一番,干爺爺便打斷了話頭。 六人听聞也是行了禮,紛紛離去,只不過那個瘦道士卻悄悄地瞥了我們幾眼,莫名的透著一絲警惕。 看到龍虎山的人套完近乎,那邊的黑衣道人也坐不住了,若有所思地抿了幾口茶水,三人也起身湊了過來。 師父還沒喝幾口水,看見又跑過來一群人,頓時臉色就不樂意了,一抬眼,仿佛在說怎麼著,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也不知出于何因,師父自從進門被人攔住,便一直臉色不好看,似乎這一番遭遇觸踫到了他的某一處底線。 不過這幾位道人倒不像龍虎山的弟子那般低聲下氣,生怕大喘氣就會引起幾個人不滿似的。 那八字胡老道也自帶著一股傲氣,恐怕論輩分,他並不低于干爺爺和鴻真大師,他向兩人分別行了禮,也沒有多說什麼,反而是轉頭面向把玩茶具的師父,拱手說道︰“貧道嶗山劉知諾,見這位道友氣度非凡,不知這位道友何許人也?” 這劉知諾也是奇怪,別的人不打招呼,單單跑去觸師父的霉頭,師父正不爽呢,被他這一問反倒是愣住了,抬眼打望這個一臉平靜的老道士。 干爺爺見師父沒有說話,急忙抬手介紹道︰“這位是貧道的好友,性子直爽,劉真人不必介懷。” “原來如此,既然與吳真人有故,自然是不同凡響,貧道莽撞。”這大人說話一套一套的,我听著也煩,無意間瞥了師父一眼,只見他正瞪我呢,頓時便驚出一身冷汗,乖乖端坐著。 “既然如此,那……”劉知諾的話未說完,卻被師父打斷了。 “吾乃山人,不知清正淡薄的嶗山道士可曾結伴入得山?”師父低頭沏茶,也不看那劉知諾,卻問出了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來。 然而那劉知諾听罷,猛地倒吸了口氣,慌忙正立行禮,說道︰“我嶗山無心無為,萬不會行那落井下石之事,先生切莫猜忌。” 師父听了,瞧了瞧干爺爺,見他微微點了點頭,便把茶杯往前一推,說道︰“道長且坐,我還有一事相問。” “好,好,”說著,劉知諾讓兩位徒兒退下,自己則坐到了干爺爺身邊,我發現他看師父的眼神之中莫名充滿了驚訝,“先生但講無妨。” “不知道長來此太湖之濱所為何事?”師父的臉色終于恢復了平靜,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卻明知故問。 “先生不知,這太湖之中有一水蛟,實為罕見,因傷人無數,有關部門已經下了追捕令,此番前來也只是看個熱鬧,長些見識,倘若能從那神府仙境得些好處那是最好。”劉知諾看到師父臉色緩和了許多,也稍稍松了一口氣。不知道他口中的神府仙境是什麼地方。 師父說出那番匪夷所思的話之後,這德高望重的劉知諾站在師父面前也倍感壓力,說的話倒也實誠,不敢做假。 “據我所知,這水蛟現身已是三個月之前,怎麼到現在還沒有捉到?”師父離開林家村第一個目的地便是這太湖,他的目的可想而知。 “太湖水蛟頗有靈性,似乎知曉我們試圖抓捕,自十月以來便再未現身,我們在此也逗留了近兩個月,毫無頭緒,已經有不少門派打道回府了。” 此時窗外暮色低沉,黑暗自天際慢慢向西蔓延,二樓茶香縈繞,雖然敞開門窗,卻沒有一絲一毫寒風魚貫而入,而且不論二樓如何吵鬧,那聲音傳到二樓卻仿佛來自百米之外,飄飄蕩蕩,若隱若現,使得整個二樓與世隔絕,想必這二樓有法陣維持。 “不知這次有多少門派聚集于此地?”師父淡然地抿了一口茶,我也跟著喝了一口,這茶水不知是用那種茶葉泡制,清香淡綠,入口甘甜,如同清泉順著喉嚨流入胃中,頓時全身如春雨洗刷,無比溫和舒適,心曠神怡。 “至今逗留于太湖水域有頭有臉的門派大約有十余個,不包括無數自立門戶的散人游士以及一部分並不知名的小派,其中正派之中風頭最盛的當屬鷹潭龍虎山、句容茅山以及太湖水域的地頭蛇三山府,公家的人也有不少,不過礙于身份,不敢光明正大地下手。至于邪派,就屬那錦鼠會的周犁鬧得最歡,之前還和龍虎山有過沖突,雙方都有人受傷,不過沒有出人命,但是我似乎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還有人藏在暗處並未露面,而這一批人方才是漁翁。”劉知諾詳細地將他所知的情況與我們一一講來。 周犁在此地也是拜師父所賜,只是沒想到這人也是個愣頭青,竟然跟很有可能成為最大贏家的天師道龍虎山杠上了,當真是為了自家兒子和子孫後代豁出了老命,也不知道他錦鼠會哪來的膽氣,以他的修為,估計連這嶗山劉道長也未必能贏,更不要說是與茅山、青城山齊名的龍虎山了。 然而師父听罷卻面不改色,陷入了短暫的沉思,劉知諾見師父沉默,忍不住試探問︰“莫非先生也對那水蛟有想法?” 師父不禁笑了笑,指著我們這群孩子說道︰“你看我這拖家帶口的,就算有那想法也脫不開身不是,也就是湊個熱鬧,看看那罕見的水蛟長啥樣。” “如此也好,不過貧道也要多嘴提醒一句,別看這偌大太湖風平浪靜,實則暗藏殺機,邪派幾股勢力早已蠢蠢欲動,到時候少不得刀兵相見,我看這些孩子個個天賦異稟,旁觀便好,可別犯險。”劉知諾環視了我們一圈,便能夠將我們看個大概,可見此人眼力當真是不同一般。不過我也不在意,我和蕭翎兩人就連師父也看不透,想必他也如此,環視一圈後他便忍不住朝我張望,顯的十分困惑。 “我知道了,多謝道長提醒。”師父也不再做派,拱手向劉知諾道謝。 劉知諾也急忙回禮,道︰“那麼貧道先告辭,各位慢用。” 他剛離開,便有菜肴端上桌來,太湖有三絕,清蒸白魚、醉蝦和銀魚羹,便是所謂的太湖三白,但凡來太湖水域用餐這三樣菜必點,我們自然不會落下,這三白不同于尋常淡水魚蝦,乃是漁民出水打來,皆是野味,肉質鮮嫩,肥而不膩,十分鮮美。 一上菜我們的嘴巴就不曾停過,鴻真大師雖是出家人,不過對這些魚蝦似乎不忌口,多少也會吃一些,但並不多,不過的的確確不會踫雞肉和豬肉。 我有些好奇,畢竟對于佛家弟子來說,魚蝦與禽畜同為萬物生靈,也沒什麼區別,便開口問鴻真大師,鴻真大師也不回我,只是眯著眼,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愣了半天,不曾想一向古板嚴肅地鴻真大師也有童趣的一面。 “你當真以為他們出家人會死板到處處遵守戒律?沒人管著照樣會吃,也嘴饞這些美食,正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師父在我耳邊咬耳根子,笑得賊奸邪。 “咳咳”看見師父跟我竊竊私語,鴻真大師自然知道在說自己,忍俊不禁地咳了幾聲,我被惹得不禁咯咯笑了。 鴻真大師既然自己吃了,那當然不會對方軒作何約束,雖然方軒是鬼靈,但依舊保留著孩童的性格,對吃的甚是嘴饞,也不知道他那凝如實質的鬼靈之軀怎麼消化,又能不能嘗出些味道來。 不過看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簡直就和普通小孩無二。 期間,我偷偷問師父︰“師父我們不為那水蛟,那來這里干什麼呀?” 師父轉頭瞪了我一眼,“你懂個屁。” 也不知師父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既然他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好多問。 就在我們即將用餐完畢,三位老人正悠哉悠哉地品著香茗,樓梯上傳來   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個腦袋頂著沒幾根頭發,還有模有樣梳著中分,滿臉喜慶的中年胖男子,身著一襲酒紅色唐裝,帶著金絲銀邊眼鏡,火急火燎地上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章 梅山風水,孔家嫣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哎呀,不想玉柳真人、鴻真法師大駕光臨,孔某有失遠迎。孫大師,您來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我好做好準備,在此恭候啊。這些下人眼拙,您可別怪罪啊!”這個胖男子誠惶誠恐地作揖。 我後來才知道,這位孔某,原名孔H,與儒家孔聖人有著一絲血緣關系,乃是南太湖地區的一方財主,依靠經商發家,十分富有,麾下酒店房產無數,這太湖漁家十余艘船都是他投資經營,為人和善忠厚,嚴于律己,在本地有著相當高的信譽。 究其原因,卻與師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當初他只不過是一個小飯館的老板,做事本本分分,不曾想自己的酒店被人動了手腳,生意日漸衰弱,幾乎傾家蕩產,然而禍不單行,他的兒子父母相繼遭惡鬼纏身,二老身子虛弱,沒多久便駭然離世,眼看著兒子奄奄一息,師父在這時踫巧路過,瞧見這家人有異,招惹了惡鬼,便出手相助,解了燃眉之急,並且把幕後黑手給擒住。 說到底就是因為當初搶租飯館結下的仇怨,另外一人懂些邪門歪道,將一節枉死之人的指骨扔在了他們家衛生間,方才招致禍端,起初只是為了影響孔H的生意,後來不知為何禍及到家人,一時收不住手,才弄出了人命,不過最後那人認罪伏法,也算將此事揭了過去。事後師父又為他們畫了一道神佑符,使得這家人生意蒸蒸日上,而他們也漸漸與修行者有了接觸,可以說師父是孔H一家的救命恩人和生財之人,自然是奉為上賓,恭敬有加。 “適才在小梅山閑逛,受到下屬傳呼,就急急忙忙趕回來了,不知孫大師有何吩咐?”孔H十分敬重地說道。 傳呼?那可是個稀罕詞兒,九十年代初,一家有一部電話都是相當奢侈了,更不要說隨身佩戴的比比機,足見此人家境之富庶。 師父也不先回答他,反倒是詢問道︰“小梅山?那可是塊寶地,你有想法?” “是的,確實如此,鄙人有意在那處建一座高檔酒店,不知孫大師可有高見?”孔H雖說是去閑逛,想必是勘察現場去,見師父開口問了,自然求之不得。 “你看,玉柳真人也在這兒,不如問問他的看法吧,風水之術想必他比我了解得多,我要是開口反倒顯得班門弄斧了。”師父插著手,三言兩語就把鍋甩給了干爺爺。 原本正喝茶喝得酣暢淋灕,身心舒爽,听到師父一下子把鍋甩在自己頭上,干爺爺頓時一口氣沒緩上來,被水嗆著了。 “是是是,孫大師說的是,還請真人提些高見。”孔H也是順水推舟,恭敬地拜候干爺爺,畢竟論除魔降妖,師父未必比干爺爺差,但是論風水,可就真的自愧不如了。 先前一路走來,干爺爺便粗略看過小梅山的地形走勢,心中了然,知道這鍋甩不掉了,也不裝腔作勢,捻著胡須款款道來︰“小梅山峰谷環繞,谷心西向,實為聚陰失陽之地,本非寶地,然背靠太湖,半山入水,呈青龍戲珠之勢,珠為水,遇水不得收,龍則盤也,龍首向西,望日落,集夕沉之陽氣,故而可驅陰補陽,且盤龍首尾相聚,實則圓滿,即臥龍之勢。取南向龍之左眼,背山理水,可觀日出日落,可聚財聚福。” 干爺爺一席話,說的我們雲里霧里,然而那孔H則大喜過望,慌忙拜謝,感激地淚眼汪汪。 干爺爺急忙把他扶起來,說道︰“八卦風水相,高深莫測,貧道略懂一二,已然盡力,如若有失,切莫怪罪才是。” “真人謙虛了,鄙人閱山無數,先前觀望山勢便有想法,不曾想真人一語點醒夢中人,這方位之精確正中鄙人之心,真人高見,感恩戴德!”孔H好是一番感激不盡,讓干爺爺也十分開心,面露喜色。 如此听來,想必干爺爺一番話是將整個地形走勢給講清了,也指出了合理的建造地點。至于孔H打算何時開工,也不在我們考慮之內。 “孔H,我們今晚打算在此地留宿,不知道附近可有合適的地方,普通一點便可。”酒足飯飽,這漁家飯店也不再是敘事的地方,師父便詢問起住宿的事情來。 這孔H是正經投資商,也是這一方地主,不少地產皆在他麾下,自然對這里十分熟悉,听師父這番提到,他急忙拱手道︰“如若各位不嫌棄,鄙人的私人莊園便在小梅山,此去不過五六里,環境清幽,頗為隱秘,也是尋常家居擺設。” “那正好!帶路吧。”師父也不客氣,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我們一行人向在座的其余人告辭之後,便下樓結賬,孔H原本想要替我們付賬,不過師父死活不肯,說不願意欠別人人情,便自己付了。 雖然二樓環境不錯,菜肴也十分味美,不過價格倒十分公道,算得上物廉價美。也不知道師父從哪里賺來的錢,錢包鼓鼓的,掏錢爽利得很,一副土豪大款的模樣,又有孔H在一旁恭維,引得留下人群中閃爍著無數羨慕崇敬的目光。 我們出了太湖漁家,在孔H帶領下不緊不慢地前往小梅山。 此時天色暗沉,空中星光零零散散,借著微弱的亮光,不遠處小梅山的輪廓若隱若現,大半立于湖面之上,就仿佛一條盤身酣然沉睡的臥龍,不遠處隨著水浪忽隱忽現的暗礁便仿佛一顆落于水中的龍珠。 我們一路前行,半個多小時後,進入小梅山中,差不多到達山腳處,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一棟大宅院式的木結構建築呈現在我的眼前,整棟建築佔地面積很大,四周圍著高高的圍牆,後面似乎還有花園,不過從外部看來並不奢華,涂料用的也是透明的防水漆,呈現出木質本色,就仿佛是一棟古代的草廬。 孔H敲了敲門,沒過一會兒,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露出一張老婦的臉來。 那老婦看見孔H,驚喜道︰“孔先生,您怎麼回來了?這些人是?” “哦,李阿姨,這些是我的朋友,今晚來我這里留宿的。”孔H並不擺那老爺架勢,對這位像是管家的李阿姨也頗為尊敬。 老婦听了,立即敞開了大門,恭迎我們入內,孔H點了點頭,便帶著我們進入大院內。 園內格局倒也與尋常別院相似,一間正廳,東西兩間廂房,想必正廳之後,也還有內廂房,門窗皆為木質,青磚牆,灰瓦頂,雖說連接用的是鋼釘,倒也透著古代別院的幾分氣勢。 我們幾人跟著師父他們紛紛向李阿姨作揖,以示禮貌。 我看到前院內兩側擺著好幾排桌椅,正有兩個年輕人在收拾。 “孔H,這些桌椅是?”師父瞧見了,也好奇的問道。 “哦,尋常無事,我會在這里辦一個孔儒學堂,雇幾位老師教孩子國學,有時候我也會親自教書。”孔H說起這個,反倒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恩,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覺悟,育教于人,弘揚國學,挺不錯的。”師父點了點頭,難得的臉色舒暢了許多。 “當年孫師父告誡我,不論如何輝煌騰達,都不可忘卻本心,需多行善事,多結善緣,我自然謹記,不敢怠慢。”受到師父夸獎,孔H喜上眉梢。 “恩,如此最好,那我就放心了。”師父說著,也沒有往里面走,而是站在廊下,自顧自捻起了胡須。 “孫大師,怎麼了?有什麼不對的嗎?”見師父閉著眼,仿佛入定一般,孔H忍不住問道。 就在這時,正堂的影牆後探出來一張稚嫩的小臉兒來,看到孔H,不禁歡呼一聲,穿著拖鞋噠噠地跑了出來。 “爺爺,爺爺!”帶著歡快的呼聲,一個與蕭翎差不多年紀的小女孩撲進了孔H的懷里,使勁的扯他的胡子。 孔H頓時眉開眼笑,仿佛吃了蜂蜜一般,笑得無比燦爛,一把把小女孩抱起,略顯尷尬地對師父解釋著︰“這是我的小孫女,名叫孔嫣,快滿三歲了,嫣嫣,叫‘師父’好。” “師父好!”許是從小受孔H儒學耳染,小女孩乖巧的很,還有模有樣的作揖,惹得幾個老頭子也是滿臉笑容,都說年紀大了喜歡孩子,還真是如此,就算不認識,見到了也能樂出花兒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章 金縷玉衣,險失修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什麼!這玉是金縷玉衣上的玉片!那可是國寶啊!”孔H一听差點跳起來。 他雖然是投資商,但是平常也喜歡收藏一些古玩字畫,自然知道金縷玉衣的來歷,金縷玉衣是漢代為帝王皇室制作的入殮服,用金絲線相串制成人的外形,預示著死者地位以及不朽之身,規格和絲線都隨墓主而變,而且只有漢代出土,也就是說這玉至少有一千八百年的歷史。 不過說句不好听的,這玉應該是盜墓者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東西,轉手入了古玩市場,這麼一想,又不禁的慌。 “倘若是一整套金縷玉衣,那可謂是價值連城,更是國寶,基本不會流入古董商販之手,但僅僅是其中幾片玉,價值便會大打折扣,被盜墓者盜采,流入民間的可能性也就比較高了,想必你這兩片玉也是如此,不過看著色澤,應該是某位帝王之墓所用。”師父十分詳細地與孔H講解道。 說著,他又拿出那片帶有流水紋的玉片來,道︰“我剛進門之時便能夠感覺到一股恢弘的龍脈之氣縈繞,就能夠猜到你應該是得了某樣受龍脈滋養的器具,不過讓我奇怪的是其中竟然夾雜著帝王之氣,直到看到此玉我方才明白,這塊玉中不怎麼明顯的褐色流水紋應該是吸取了那漢代帝王血氣。” “沒想到這兩塊玉還有這麼大的來歷!當初那錢花的不冤啊!”孔H忍不住感嘆一番,接著又說道,“倘若孫師父喜歡,我便把這兩塊玉一並贈予你。” 師父搖了搖頭,說道︰“老孔,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不喜歡欠人情,雖然的確是想與你討要這塊玉,但是還是事出有因。光睿,你過來。” 听見師父叫我,我急忙跳下椅子,來到師父跟前,師父也不多說,拉開我的衣服,露出我胸口那一處如同燙傷一般的鵝卵形紅斑。 “啊!?這是……是,血印!孫師父,貴徒怎麼會受到這麼惡毒的詛咒?”孔H是個有見識的人,大概也能夠認出我這魔心血印,不禁嚇得目瞪口呆。 師父替我穿好衣服,摸著我的頭說道︰“唉……此事說來話長,不過你的這塊玉牌能夠遮掩徒兒血印的氣息,所以,懇請老孔把這塊玉賣給我,我會按原價付清。”說著,師父突然面色鄭重地向孔H拱手拜謝,師父自恃清高,從未對別人行過這般大禮,沒想到為了我求那塊玉,甘願卑躬屈膝,看到這一幕不僅僅是我,就連師兄師姐也整個人都呆住了,一時間五味雜陳。 “哎呀,孫師父,萬萬不可,真是折煞我了,這玉贈你便是,你與我家有大恩大德,難以為報,此玉既然有此功效,定當雙手奉上,絕無怨言,您這讓我如何是好呀。”孔H趕忙將孔嫣放到地上,起身回禮。 師父想了想,說道︰“不如這樣,我看你的孫女天資聰穎,靈巧可人,不如你將兩塊玉都交給我,我用另一塊與為你孫女制一塊平安福壽符,當做報酬,如何?” “哎呀,那可真的多謝孫師父了,您的大恩大德,我孔某銘記在心,如需幫助,必然鞠躬盡瘁。”這孔H對自家孫女疼愛的不得了,自然是感恩戴德,對師父又叩又拜,那孔嫣也不明所以地跟著叩拜,兩人卻都被師父拉住了。 兩人又好是一番禮讓,我們這才各自休息去了,孔家宅院東西廂房各有三間臥室,我們九人便佔了四間,听孔H說他家原本是有一位供奉的,也就是類似于保鏢的職位,是一位修行者,原本也是住在東廂房,不過這幾日因為家中有事,回了老家。 我、師兄和師父三人一間,師姐則和蕭璞一間,鴻真大師自然和方軒同住,而干爺爺便帶著蕭翎住下。 東西廂房內部也都是木制家具,風格到有些偏向現代古建,古色古香之中參雜著現代氣息,便如同烏鎮的旅館一般,內部廁所浴室,書桌電視一應俱全,兩張大木床墊著厚厚的膠棉毯,軟綿綿的很有彈性,躺在上面十分舒服。古代現代相結合得恰到好處,不會感到另類或者別扭,想必在其中的布局也花了不少心思。 我和師兄趕了一天的路,都有些困倦,便早早的洗浴睡覺了,不過僅僅是洗個澡,便讓我驚奇萬分,此時我才知道師兄一直佩戴在腰間的錦囊袋的用處,那便是一須臾芥子之物,可以容納遠遠超過其原本體積的物品,師兄告訴我這東西乃是師門一位隱世不出的人物所做之物,上面用銀絲繡的花紋其實就是一個符陣,可以擴大空間的特殊符陣,歸屬于伊始術法之中的“空”。師兄的行李以及各種器具都放在其中,一收,就如同一個輕便的錦囊,十分方便。 其實師父也會這個術法,但是用起來絕對沒那麼輕松,完全不可能信手拈來,更別提繡花兒了,當初師父試著做了一個,結果因為太難看,連自己也看不下去,就給送人了。 晚上,睡在師兄身邊,我就在睡夢中听見耳邊有轟隆隆的雷聲,震得整個床都在動,迷迷糊糊就被吵醒了,師兄的呼嚕當真是不同凡響。 看見師父還坐在書桌前,端坐著,微閉雙眼,而原本嵌在他木杖之上的菱形晶石正懸浮在玉牌的上空,緩慢穩定地轉動著,其中不斷有一個金色符陣慢慢亮起,當亮至極致,光芒大盛之際,卻陡然化作一團流光匯入底下的玉牌之中,符陣在玉牌表面一閃而過,隨即消失其中,緊接著又重復著如此情形,符陣成型十分緩慢,每過五六分鐘才會完成一遍。 不過看師父氣定神閑的樣子,倒也看得出並不是很困難。 我揉著眼楮來到師父身邊,有些好奇地探頭打望。 就在這時,師父慢慢睜開眼,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問道︰“睡不著吧?” “恩,師兄打呼太響了……咦,師父,你施術的時候可以中途暫停?”一般施術的時候是不能打斷的,然而師父一邊施術,竟然還能一邊跟我說話,而且似乎一點兒事都沒有,我頓時詫異萬分。 “制器和施術不一樣,要將符陣一遍遍灌輸到法器之中,需要時間磨礪,中間也是可以暫時停頓的,因為灌輸進入法器之中的符陣受到法器束縛,不會擴散和消失,所以也不會產生反噬。”師父摸著我的頭,耐心地與我講解。 我點著頭,搬了一個小凳子坐在師父身旁。 “光睿,不如你睡在我的床上吧。”師父見我睡眼朦朧,說道。 師父的床和我們的床分別在屋子兩端,隔著些許距離,雖然也會听到師兄打鼓一般的呼嚕聲,不過也不至于如同睡在他身邊那般身臨其境。 我搖了搖頭,說道︰“師父,我看你制符吧。” 師父頓了頓,便點了點頭,繼續潛心趕制玉符,我看到師父如此盡心竭力連夜趕制玉符的樣子,也知道他對孔家還是十分上心的。 我也不再打擾師父,雙手撐著下巴,呆呆地看師父制符,慢慢地我發現那金色的符紋竟然有些晃動,漸漸化作無數奇形怪狀的流光射入我的眼楮,在我腦海中映射出無數我從未見過的符陣,如同那旋轉的齒輪,不停地在我腦海中轉動,閃耀著五彩繽紛的旖旎光華…… 朦朦朧朧之中,我感覺身體一輕,好像被人抱著放到了柔軟的墊子上,有被蓋上了厚厚的被子,朦朦朧朧中,我還看到了師父偉岸的身影,正專心致志地制作玉符,而在他身邊似乎還有一個白衣男子的背影若隱若現…… 第二天早晨,伴隨著第二聲雞鳴,我睜開眼伸了一個懶腰,感覺早上起來的精神莫名地很好,我看見師兄正在穿衣服,而師父已經不在屋子里了。 “師兄,師父呢?”我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師父啊,他好像去吃早飯了,”師兄回答著,突然想起什麼,又問,“話說你怎麼跑到師父床上去睡了,昨晚一翻身發現你人沒了,嚇我一跳。” “還不是你打呼這麼響。”我沒好氣的說。 “是嘛,哈哈,估計是有點累了。”師兄尷尬地打著哈哈,舒展了一下筋骨,便去洗漱。 我和師兄同時出的門,正好踫上睡在師兄隔壁的師姐頂著大大的黑眼圈走了出來,看見師兄,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嚇的師兄猛然一顫,頓時就兩腿發軟了。 師姐也不發飆,拉著蕭璞就往後院走,比起師姐蕭璞就沒什麼影響,想必顧及到蕭璞,師姐選擇睡在了與師兄一牆之隔的位置,這里的隔音其實不差,一般大聲說話也根本听不見的。 此時天蒙蒙亮,我看到孔家宅院大開著門,陸陸續續有背著小書包身著古代服飾的孩子結伴走進來,找到位置便坐在了前院,耐心地等待著,想來這些是在孔家學習儒學的孩子。 看到我們,有些孩子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忍不住打量。這些孩子看起來比蕭璞還有小一些,眼神無比純潔,有著肉嘟嘟的臉蛋。我雖然長著一張娃娃臉,不過經歷許多,倒也消瘦不少,看上去比實際成熟一些。 在後院用過早餐,孔H便和兒子一起為孩子們教書,我們就在一旁悠閑地觀看。 師父為了趕制玉符,暫時無暇顧及我們,干爺爺則在一旁悉心教導蕭璞道術,偶爾會逗逗蕭翎,蕭翎還懵懂不知,乖乖地跟在姐姐屁股後面吮吸手指頭,無聊了就會在地上畫些奇怪的圖形,仔細看感覺還有些像符陣,但是又不太一樣。 鴻真大師則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與方軒一同坐禪,往往一坐就是大半天,一動不動。 最閑的也就屬我和師兄了,師姐也不是個閑得住的人,坐一會兒,就拿著自己的晶石神神叨叨,說一些稀奇古怪的咒語,有時候眼神會陷入空洞,如同靈魂出竅一般,似乎在努力參透什麼。 我和師兄坐在台階上,饒有興趣地觀望這些認真讀書的孩子,惹得不少孩子禁不住好奇心,向我們投來目光,一不小心就會被孔H發現,懲罰的方式就是用戒尺打手心。 師兄看了一會兒,悄悄告訴我,那木頭戒尺其實是空心的,打人不疼,但是聲音賊響。 我問師兄怎麼看出來的,他一邊做著模仿動作,一邊說道︰“看他揮舞的時候手腕的力度和幅度,以及戒尺帶起的風聲和打在手上的聲音就可以判斷出來,空心的戒尺輕,揮舞起來不用太大力,帶起的風聲更加尖銳,打在手上的聲音也更加清脆響亮。” 听罷,我頓時大吃一驚,別看師兄悠哉悠哉的,觀察力和感官可是相當了不得。 不過師兄真的是沒心沒肺,不過多久就開始小雞啄米了。 我自然也不會閑著,開始學著將意念力集中在右眼之上,試圖驅動我右眼的力量,就像當初看到沈奶奶的魂魄一般,從當初右眼一道光抵消國師射來的黑氣,到水中使水鬼灰飛煙滅的波紋,再到學校舊教學樓內進駐我身軀的神秘人,以及追逐半妖之時看到的妖氣,我發現我的右眼之中蘊藏的力量遠遠超乎我的想象,或者說它很有可能是那個神秘人留在我身體內的一個印記,其中的奧秘可能得要到了師門才能得到答案。 然而,每當我如此運氣,總會感覺到身體之中有某股力量在試圖阻礙,莫非是魔心血印,我記得宋凌城提到過,它會阻礙我的修行,難道就連意念力的運用也會產生阻礙,那我不等于變成了一個廢人了? 如此想來,我自然心有不甘,立即集全身之力,向右眼灌輸,卻不料半途中陡然沖出一股橫氣,頓時將我全力匯聚的意念力沖散,我頓時感到胸口一悶,如同受到鐵錘重擊,頓時一股氣血涌上喉頭。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後背被人輕輕拍了一掌,一股如同涓涓細流一般的佛力頓時涌入我的胸膛,瞬間將堵塞在喉頭的血氣融散,而那股魔氣也在那一瞬間收攏,躲藏到某一個角落去。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頓時感覺跑了幾千米一般全身乏力。 我回頭一望,卻看到了鴻真大師那張慈眉善目的臉龐。 “不要妄圖沖擊血印,否則很容易修為全失,甚至走火入魔。”鴻真大師依舊平靜,但是眼神卻仿佛命令一般透著一絲堅定。 一抬頭,我看到所有人都滿臉驚訝地望著我,不遠處的干爺爺更是嚇出了一頭的汗水,顯然對我的突發狀況猝不及防。 “光睿,你……你剛才眼楮突然一亮!”師兄張口結舌地說著。 我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緩了緩氣息,才知道自己剛才當真是走了一步險棋,差點把自己葬送在其中,不禁一陣心悸。 就在這時,砰地一聲,師父猛然推開了門,板著一張老臉走了出來,整張臉就如同那暴雨前夕的天空,無比陰沉,頓時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光睿,你給我進來!”師父似乎在忍耐心中的怒火,低沉地吼著,接著抄起孔H手中的戒尺,走回屋內。 我頓時便心中了然,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了,便低著頭,訕訕地跟著師父進了屋。 師父怦地關上門,一手如同拎小雞一般把我提起,摁在了自己的腿上,隨即一把脫掉我的褲子,陰沉著臉不說話,嘩嘩嘩地就拽著戒尺朝我屁股上招呼。 “啪啪啪!”那聲音清脆的仿佛拍巴掌。 第一下下去,我頓時滿滿的委屈就涌上了心頭,“哇”地一聲哭的稀里嘩啦。 師兄!你不是說打著不疼嗎?我靠!那為什麼師父打的那麼疼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章 至虛天命,夜半驚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父滿臉怒氣,對著我光溜溜的 一陣充滿節奏感的疾風勁雨,我早已哭的涕泗橫流,從小到大沒有被打過,這還是第一次,被師父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師兄和師姐一直在門外替我開脫,于是我听到了如下的對話。 “師父,光睿他只不過是……是……師姐,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師父,反正小師弟沒犯什麼錯啊,你別打他了!” 如此呼嘯了幾十下,我感覺屁股一陣酥麻,火熱火熱的,卻只听 嚓一聲,戒尺斷了。 師父望著空心的戒尺,呆愣了好半天,終于是又氣又笑地哼哼了起來。 我自知犯了錯,也不敢掙扎,只顧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听到師父笑了起來,頓時也愣住了,還以為他被氣瘋了。 誰知道他笑了幾聲,啪地一下,用手掌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紅彤彤的屁股,原本就被打的開了花,這一拍,當真是比用戒尺還疼,我頓時眼淚又洶涌而出。 “你小子屁股還挺結實!”師父一邊嘆著氣,一邊無奈地說著。 “師父,我錯了。”我滿臉委屈地認著錯。 “知道錯就好,”師父一邊沒好氣地說著,一邊拿過一旁的藥箱替我上藥,“就你那點本事,還想沖魔心血印,要是你都可以,我早就給你解了,還需要費那麼大勁?” “我只是想試試那……啊……那時候看到沈奶奶魂魄的時候用的方法,總覺得……嘶……覺得有一股力量在阻擋我,所以就有些不甘心,向強制沖一次。”我眼淚汪汪地解釋著,師父那邊卻給我涂起了膏藥。 “哼,不自量力。”師父雖然生氣,但終歸是心疼我,給我涂藥的力氣也小了許多。 “師父,說起來我昨天晚上迷迷糊糊地看到你旁邊站著一個白衣大叔,很像我身體里面那個人。”涂了膏藥之後,我的屁股頓時涼颼颼的,疼痛也消減了許多。 听了我的話,正在為我涂藥的師父手猛然一停,但沒接茬,接著又繼續抹起來。 “師父,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啊?”我保持著挨打的姿勢趴在師父的大腿上問。 “聖童子……”我看不到師父的表情,不過感覺他手上的力氣明顯小了許多,涂抹的速度也慢了,顯然是有些心不在焉。 “我知道是聖童子,可是那只是個外號,總得有個名字吧,我還記得當初消滅了怨鬼出來的時候,你好像叫我師叔。”我的記憶力當真是好,當初的那些小細節此時提起,依舊歷歷在目。 師父終于停了下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摸摸我的頭,語氣顯得有些哀傷地說道︰“等到師門見到你師祖就什麼都知道了,現在,我不想說。” 我忍不住回頭打望了一眼,卻看到了師父臉上竟然掛著從未有過的憂愁,仿佛有無數心事堆積在他的心頭,壓得他整張臉頓時老了好幾歲。 剛來到太湖水域,我就察覺師父的心情莫名就變得憂慮起來。 然而不論是我還是師兄師姐,似乎都無法為師父承擔。 我頓時安靜了下來,雖然這是師父的心事,但是在我離開家鄉之後,我漸漸清楚當我成為師父的徒弟之後,師父所要肩負的責任肯能將會有一部分落到我們肩上,這也是一種傳承,來自老一輩責任的傳承。 這一通揍師父並沒有真的狠下心,下手也有分寸,我雖然屁股開了花,不過涂了藥之後,沒過兩天就又可以下地,活蹦亂跳了。 而這三天,師父幾乎徹夜未眠,早九晚五,將白玉符趕制完畢,在玉符完成那一晚,我也沒有睡覺,而是陪在師父身邊。 當師父匯入最後一遍符陣,他輕輕抓住晶石,放回錦囊袋中,隨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我看到在那一瞬間,師父兩鬢陡然間增加了幾叢銀發,頓時整個人仿佛老了幾歲,接著他往座椅背一靠,頓時鼾聲四起。 我瞧了瞧桌上潔白如牛奶的玉符,在右眼外泄力量的影響下,我發現玉符雖然表面上一切如常,然而其中隱約之間透露的氣息就仿佛那來自遠古時代的遺跡,汲取了無數個年頭的日月精華,無比厚重,無比恢弘。 我不禁有些奇怪,師父為什麼對孔家那麼好,師父偷偷告訴我,這孔嫣的命並不好,是個身帶死劫之命,所謂死劫,便是她命中有一劫必死無疑,而他花費如此心血做的玉符,實際叫做至虛天命符,是用來逆天改命的。然而其中緣由,師父卻含糊其辭,不願意明說。 三天後的傍晚,師父將串好了金線的玉符交給了孔H,好是一番感激之後,孔H當面將玉符掛在了孔嫣胸口,孔嫣頓時就對這塊玉符愛不釋手,笑得如同一朵小花兒。 我們在孔家也逗留了好些天了,就算他們再三挽留,師父也不願再打擾,打算明天就起程,坐船橫穿太湖,先到三山府落腳,再前往天堂甦州,那里才是這次太湖水蛟的捕捉點,也是各門各派群雄匯集,百花爭艷的大會場。 只是這一夜,我們睡得並不安生。 師父因為消耗過度,晚上睡得格外深沉,他的鼾聲可不比師兄的弱多少,兩邊雷聲此起彼伏,宛如打鼓,估計師兄這習慣,也是打小跟著師父傳染的。只是我睡不著的原因並不在此,而在于心里面莫名生成的慌亂。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久,終歸難以成眠,便起身上了個廁所,然而在這夜深人靜的夜晚,我進入廁所的那一瞬間,頓時一身雞皮疙瘩莫名其妙的立了起來,因為睡不著,我意識還算清醒,然而當我走過鏡子的那一瞬間,眼角的余光卻猛然瞥見鏡子之中,晃過一個黑影,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接著窗外微弱的燈光,看到鏡子之中除了我之外竟然還有另外一個身影,那是多麼令人驚悸的事情。 我頓時毛發倒立,一身冷汗便不自覺地流了出來,幸好師父和師兄的鼾聲給了我不少的勇氣,我壯著膽子猛然轉頭,卻看到鏡子之中什麼也沒有,只有在黑暗中我那雙瞪得圓滾滾的眼楮,以及右眼時隱時現的藍色符紋。 什麼情況?難道是我看走了眼?也對,哪個家伙敢當著師父干爺爺以及鴻真大師三位高手的面在這靈氣充盈的孔宅晃悠。 我揉了揉眼,聳了聳肩,權當自己看走了眼,便轉身往回走。 然而在我轉身的那一瞬間,一聲尖銳的尖叫,驟然劃破夜空,響徹整個靜謐的孔家宅院。伴隨著這聲尖叫的是三間廂房砰然炸響的開門聲,我腦海中頓時跳出了一個巨大的感嘆號,糟了!出事了! 緊接著只听院外干爺爺一聲歷喝︰“什麼人!膽敢夜闖私宅!” 我急忙出門,卻看到干爺爺的身影如同一陣風,消失在院牆之後,師父和鴻真大師互相望了一眼,急忙趕往孔宅內室----我沒有記錯的話,那是孔H的兒子孔明聰和他媳婦的屋子,也就是說發出尖叫的,是孔明聰的媳婦。 我緊跟著師父來到內室,打開門一看,頓時驚呆了,整間臥室透著一絲莫名的寒冷,其間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灰色霧氣,好似桑拿間一般。 與此同時,孔家人全都起來了,紛紛聚集過來。 “怎麼回事?”孔H大聲質問著,慌慌張張地走上前來。 “好重的怨氣。”我們都沒有搭理他,鴻真大師開口說了一句,便一步跨進屋內,在那瞬間,我感覺他全身頓時蕩漾出一股剛硬佛力,剎那間沖散了屋內的霧氣。 我走進去一瞧,卻看到孔家兒媳臉色蒼白,坐在床上抱著被子瑟瑟發抖,而孔明聰卻倒在地上,雙目圓瞪,面色鐵青,口中泛著唾沫,如同一具死尸。 “鬼上身?”鴻真大師再度驚訝地呢喃了一句,大步上前,單手結印,一掌拍在了孔明聰胸口,緊接著,孔明聰渾身抖如篩糠,眼角竟然開始向外滲血。 鴻真大師皺了皺眉,雙手各結一印,大拇指猛地抵在孔明聰兩側下頜處,隨後如同摸骨一般從孔明聰脖頸一路滑倒孔明聰不斷發抖的雙指,緊接著他雙指一夾,夾住孔明聰的中指,接著往外一扯,發出如同骨骼脫臼一般的嘎達聲,只見一團霧蒙蒙的虛影陡然出現在空中,隨即一晃,就要往外竄,然而他終歸逃脫不得鴻真大師的手心,只見鴻真大師右手成掌,向前一拍,一股悠然綿長的佛力緩緩拍出,只見在那一瞬間,佛力包裹住黑霧,瞬間將黑霧化作無數星光,消散在空中。 我曾見過沈奶奶入輪回的情景,幾乎一模一樣,一掌便將團霧氣度化了去,如此輕描淡寫,鴻真大師第一次展現實力,就讓我瞠目結舌。 躺倒在地的孔明聰漸漸恢復了神色,只不過依舊處于昏迷之中。 相處幾日,我也知道孔明聰多少有些修為,雖然很弱,幾乎與我無二,但是也有手段抵御惡鬼上身,只是他終歸是普通人,能夠憑借意志抵擋惡鬼奪舍已經相當不錯了。 “兒子!”孔夫人急忙上前抱起孔明聰,急切地呼喚著。 “你們帶他下去休息,已經沒事了。”師父對一旁的下人說道,說完他繞過孔明聰,來到他媳婦跟前,伸出手,在她額頭上輕輕一拍,只見他媳婦兒猛地一怔,仿佛回過神來一般,拉住師父的手就大聲哭了起來。 “孫師父,我們家嫣嫣……嫣嫣被擄走了!”說罷,孔家兒媳一時間哭得花容憔悴。 “什麼!嫣嫣呢!被擄走了!怎麼回事?說啊!”孔H頓時失去了理智,抓著兒媳婦的肩膀使勁搖,他就這一個獨孫女,要是出了事,恐怕他這輩子都沒指望了。 師父急忙拉開如同瘋子一般的孔H,說道︰“別慌,吳道長去追了,先把事情問問清楚。” 孔家兒媳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晚上本來睡得好好的,我突然看見床邊站著一個黑  的人,大叫了一聲,那人馬上抱起嫣嫣就走,明聰想要攔他,卻被他變出來的鬼撞進身子里去了。” 听罷,師父和鴻真大師互相看了一眼,卻異口同聲地驚嘆道︰“茅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章 北斗陰兵,奔逃漁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在這時,突然間,又是一聲淒厲的尖叫驟然間響起,頓時讓我們的心又往上提了一節,我們猛地回頭,只見人群之中,為我們開門的李阿姨猛然間,雙眼一番,昏厥過去。 鴻真大師急忙轉身來到倒地的李阿姨身邊,緊皺著眉頭觀察,師父也緊跟著來到外頭。 “又是被鬼纏了身,不過幸好這老太太周身有一股佛力支撐,應該是日日念經誦佛的功效,沒有大礙,只是沒有發現污穢之物。”鴻真大師面色嚴肅地說道。 “不對,總感覺這里的氣息不太對,”師父念叨了一句,隨即回頭質問孔H,“老孔,你沒得罪什麼人吧?” “沒有啊,這幾年我日日行善,謙以待人,從未得罪過別人啊!孫大師,這是怎麼回事啊?我們家是不是被人盯上了?我的嫣嫣啊……怎麼會遭這罪呀!”孔H如同哭喪一般哀嚎著,聲淚俱下,頓時如同一只無頭蒼蠅一般,手足無措。 師父也露出了苦惱的表情,似乎他對于發生的這一切也是一頭霧水。 且不說出手的是不是茅山弟子,僅僅那入侵劫人,甚至連師父鴻真大師和干爺爺三人都沒有察覺,可見此人的修為極其恐怖,至少不遜于這三人之中任何一位。 就在這時,一道人形黑影倏然從李阿姨腳下竄出,貼著地面,如同一道閃電射向屋外,頓時將所有人嚇了一跳,師父和鴻真大師隨即身子一閃,向黑影追去,比起干爺爺,兩人的身法多少弱了幾分,然而兩人卻是腳步未到,手段現行。 鴻真大師大跨步向前,一掌拍出,金色佛力形成一個手掌轟然拍向逃竄的黑影,師父則木杖一揮,一道火焰流光飛速射出,幾乎與鴻真大師的佛掌同時射向地上的黑影。 然而只見那道黑影猛然一個急轉,躲開攻擊,緊接著轉頭向另一個方向逃竄,那速度便如同空中掠過的飛燕,一閃而過,然而那黑影並沒有逃離的打算,而是倏然間分裂成七個一模一樣的黑影,圍繞著前院之中的師父和鴻真大師旋轉。 鴻真大師和師父腳步一停,也是各施手段,鴻真大師雙手合十,隨即一個馬步扎下,雙手向兩側一拍,一股如同帳幕的佛光轟然而起,一瞬間揚起漫天粉塵。 幾乎與鴻真大師同步的師父,將法杖一抬,猛然砸向地面,只見那晶石一閃,一個綠色符陣乍現,化作無數流光沿著法杖流向地面,轟然之間數以萬計的流光恍如地面的裂紋四散而開。 兩股氣勢磅礡的力量幾乎同時推向四周七個黑影,然而在那一瞬間,七個黑影不約而同地消失了。 還未等我們呆愣幾秒鐘,只見七個黑影再度浮現,眨眼之間化作七個全身黑氣面目猙獰的鬼兵,手執長矛砍刀屹立在前院之中。 見到此情此景,我看到師父眼中陡然升起一團怒火。 他將法杖猛然一跺,憤然吼道︰“茅山養鬼術,北斗陰兵陣?恐怕除了茅山白稜別無他人了吧,出來!我與你無冤無仇,竟做得如此卑劣之事,你茅山之人竟然如此骯髒下流!實在有愧于千年道門之名!”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陰兵突然大笑了起來,發出如同磨砂紙一般細碎嘈雜的聲音︰“哈哈哈,屁話!沒想到堂堂古巫傳人孫檉、江淮五仙之一鴻真也不過如此嘛,把我茅山宿老陰冥子請來,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你們到底想干什麼?”師父極力忍耐著心中的怒氣,對天大吼著。 “想知道的話,就先破了我的北斗陰兵陣吧!”話剛說完,七個身披鐵甲的陰兵揮舞著兵器,頓時化作旋風沖向兩人。 師父一咬牙,高舉法杖,只見一個鮮紅色符陣一閃而過,隨即化作四團岩漿一般的液體,驟然向四個方向墜落,剛一接觸地面,四團岩漿轟然爆裂,化作漫天烈火,形成一道火焰之牆,七個陰兵一頭沖入火牆,頓時被烈焰吞沒,化為烏有。 就這樣完了? 然而眨眼之間,在映照七星方位再度出現七個一模一樣的陰兵,這次他們並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化作七道勁風,圍著火牆飛速旋轉,頓時卷起滾滾沙土,形成一個巨大的龍卷風,在那旋風之中,火焰形成的幕牆立即變得搖搖欲墜,所謂火隨風勢,任何火焰都逃脫不了疾風的呼嘯。 “老孫,這陰兵乃魂力所化,源源不斷,倘若無人在外破解我們根本破不了此陣,只會被耗死在其中。”鴻真大師急切地聲音從陣中傳來。 “茅山明明一向潔身自好,怎麼會對無仇之人下手?”師父一時之間想不明白,言語之間無比窩囊。 緊接著,他又朝我們大聲吼道︰“月兒,恬兒,光睿,慧生,帶著孔家人去漁人碼頭,找人幫忙!我們一時半會兒沒事!” “好的!”師姐立即應下,帶著孔家一眾急忙往偏門離開。 “想走?想得美!”兩個陰兵突然從旋風中分出,提著刀就向我們沖來。 而我正好走在隊伍後頭。 “雲翼,小心!”師兄一驚,卻根本來不及幫我。 我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一回頭,只見兩個陰兵已然舉起了長刀向我劈來,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我的骨牌再一次救了我,一道金色光圈倏然綻放,瞬間將兩個陰兵湮滅其中。 緊接著,陣中的師父口念咒語,法杖一跺,一個山崩之聲轟然炸響,只見前院之內一個巨大的蔚藍色符陣落地而起,一個仿佛結界一般的障壁撼地而起,將師父鴻真大師和七個陰兵包裹其中,還有陰兵妄圖沖出攻擊我們,卻仿佛撞到了一堵堅不可摧的牆,硬生生被沖擊力彈回原地。 我們馬不停蹄,帶著孔家人快步穿越竹林,前往漁人碼頭。 “師姐,師父他們真的沒事嗎?”我一路疾步而走,問道。 “師父說沒事就沒事,不過我們得馬上找人救他們,恐怕一時半會兒他們突破不了那個陣,早晚會被耗死在里面。”師姐面色嚴肅急匆匆地前進。 “最近因為水蛟一事,漁人碼頭聚集了不少修行人士,有的徹夜不歸,應該能夠找到人,只是不知道嫣嫣怎麼樣了。”一晚上屢屢出現的突發事件,讓原本待人接物頗為禮貌的孔H無比驚慌,走路也頻頻磕絆,踉踉蹌蹌。 “但願吳道長能夠救下孔嫣早點歸來,也能即時救下師父和鴻真大師。”此時在我們這群人之中師姐修為最高,她的話此時也變得十分有力。 只是方軒一直不曾言語,難道他不擔心自家師父的安危嗎?還是對鴻真大師有著極大的信心? 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茅山的人為什麼要擄走孔嫣,還要對師父和鴻真大師下此殺手,如此陰暗卑鄙的手段也不像是大門大派的做派啊?難道不怕為江湖所仇視和唾棄嗎? 然而從師父那無比確定的口吻來看,能夠使出那種手段的只有茅山白稜這個人了,他是一個人來的?沒有帶弟子嗎? 無數疑問在我腦海中翻騰,卻根本得不到答案,使得我腦海中一片亂麻。 此間距離不過五六里地,我們很快就抵達了漁人碼頭,此時漁人碼頭依舊燈火輝煌,只不過比起傍晚時分,人煙顯得有些稀少,畢竟此時已值深夜,大部分游客都已經回去,留下的恐怕也只有一些酒憨不歸之人。 看到我們這一群人慌慌張張地走來,有不少人按耐不住好奇探頭張望。 我們快步來到先前的那艘船內,店內伙計看到我們連忙上前迎接。 “老板,這是怎麼回事?”一邊將我們一眾人迎入大廳,一邊焦急地問道。 “快,去其他漁家看看,是否還有修行者逗留,打電話告訴我!”孔H一把抓住伙計的一副,喘著粗氣喊道。 伙計听罷也不知所以,見老板一家人如此狼狽,照做便是,急忙招呼幾個人一起跑了出去。 一樓只有兩桌人還在醉醺醺地喝酒,我們來到二樓,此時卻已經人去樓空,嶗山和龍虎山的道士都已經離去。 我們讓所有人坐下,稍稍安撫了一番,不多一會兒,二樓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孔H急忙接了電話,我听到他在這頭說道︰“好,好,讓他們听一下。大師,我是孔家H,我家里遭人襲擊,雖然現在逃了出來,可是鴻真大師和孫大師都被困,煩請立即前往搭救,孔某感激不盡。恩,好的,在小梅山孔家宅院,我立即派人過來給你們帶路。” 掛了電話,孔H讓一位下人去為那些人帶路,那人匆匆離去之後,便轉頭與我們說道︰“是三山府的道長以及一些散人,也算是久聞鴻真大師大名,他們答應前去搭救了。” 想必被稱為江淮五仙的鴻真大師,在這一帶相當具有威望,能夠出手搭救自然有人樂意至極,我們也稍稍放了心。 然而還未等我屁股坐熱,便有一個伙計跑上樓來,大聲喊道︰“老板,外面有一群村民找你和黎先生!” 村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章 村中異象,猛鬼壓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村民?走,下去看看。”孔H剛坐下沒多久,听到這個消息,立即站了起來,著急忙慌的走下樓去,我和師兄師姐以及方軒蕭璞蕭翎也都一起跟著他下了樓。 這一晚當真是一點都沒法安生了,不知道是誰在背後興風作雨,攪得整個地區不得安寧。 我們來到樓下,只見外頭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佝僂老人,似乎有什麼十分急切的事情,搓著手,一刻不停地來回踱步。 看到我們,這位年紀比孔H還要大的老人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一時間老淚縱橫︰“孔先生啊!我們村出大事了!” “趙村長,可別這樣,有話起來說。”孔H連忙扶起趙村長,好生安撫,似乎兩人是認識的。 他也是被一晚上發生的事搞得焦頭爛額,整個臉色難看至極,事態發展實在有些出乎意料了,別看他這一方財主、地頭蛇,此時也是在這寒冷的夜晚滿頭大汗。 “孔先生啊,我們村今天晚上突然全村都被鬼壓了床,到現在還有一些年紀大的沒醒過來呢……而且我們村所有的孩子都不見了!不見了啊!”趙村長聲淚俱下,說著又要朝孔H磕頭。 孔H急忙拉著他,瞪大了眼楮問道︰“什麼!全村的孩子都不見了!?”我看到孔H的嘴角在抽搐,因為就在不久前,孔嫣也被擄走了。 “是呀!我們已經有人報了警,可是我怕這種事情等警察來就晚了,我也知道黎先生有些本事,還麻煩請他幫忙找回這些孩子啊----要是出了事,我們趙家村可就真的絕後了呀!”趙村長扶著孔H的手,身子止不住地抖動。 “可是黎供奉不在啊,我還不清楚什麼時候回來。”孔H也是力所不及,無奈地說著。 所謂供奉,就是大門大戶請來鎮場子的高手,不同于保鏢,供奉的地位一般比雇主還要高,也有很高的自由度,為的也就是靠本事混口飯吃,能成為孔家供奉,恐怕這位黎先生不一般那。 “啊?那可怎麼辦啊!”趙村長急的一屁股摔倒在地,拍著地面嚎叫起來,“哎呀,我們趙家村這回可要絕後了呀!” 我和師兄互相對望了一眼,有同時看向師姐,師姐稍作思索,一步上前,說道︰“孔先生,不如我們去看一看吧。” “啊!?三位小師父能解決這事?”孔H頓時喜出望外,趙村長也一咕嚕爬起來,一臉驚訝。 “這三個娃娃行嗎?可別救不了人把自己給搭進去啊。”趙村長是個農民,說話也憨直,雖然不好听,但也是實打實的為我們著想。 “這三位是一位大師的徒弟,本事也大得很,趙村長放心。”孔H說出這一番話,既是在安慰趙村長,也是在安慰自己,從他不停往我們瞄的眼神中看出,他對我們並不抱有絕對的信心。畢竟比起師父,我們只能算得上初學者。 “放心吧,就算我們倆不行,我的這位師弟本事可大著呢。”師兄一邊拍自己的胸脯,一邊拍我的肩。師姐竟然也不否定,別看她和師兄老是不對付,似乎對我好得很。 好嘛,知曉了我的秘密之後,感情他是把我當成我們的底牌了,說起來要是真的出了事,聖童子會不會幫我還真說不好呢。 不過我們身為修行者,在這個時候不出頭,這些平民百姓就真的要遭殃了。我終于算是體會到我成為修行者之後,肩上的擔子到底有多大了。 肩負天下蒼生。這份責任,當真重如泰山。 “老爺爺,我們會盡力的,能不能徹底解決我不敢說,但是我們一定想盡辦法救出那些孩子。”我堅定地對趙村長說道。 倘若這些孩子被抓到同一個地方,那麼很有可能也能找到孔嫣。 而且干爺爺現在不知所蹤,如果他還在追尋孔嫣,那麼我們很有可能半路上遇到他。 趙村長此時也沒了辦法,只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便點了點頭。 我們跟孔H交代了一番,讓他照顧好蕭璞蕭翎,不要讓他們亂跑,在這里等師父他們回來,便急匆匆地跟著趙村長前往東邊的趙家村。 蕭璞蕭翎本想和我們一起,不過這兩個孩子一點本事也沒有,我們也照顧不了,費了我好一番口舌才不情願地留下了,蕭璞別看比我小了四歲,但十分懂事,說通了相信她就不會亂跑。 這漁人碼頭人多眼雜,壞人也不敢動手,讓他們呆在這里等師父回來再好不過。 方軒體質特殊,本事也不小,他在,我們的勝算也能增加幾分,只不過他是帶在身邊的一顆手雷,搞不好失去理性,炸的就是我們自己了。所以我一路上不停地跟方軒強調,一定要控制自己內心的戾氣,寧可少出手也不能讓戾氣控制。 方軒是個悶葫蘆,跟他講了這麼多也不吱聲,真懷疑他是不是听見了。 我們沿著湖岸,連夜趕路,走了將近十里地,終于抵達了趙家村,我看都遠處村口站著一大群人,個個拿著鋤頭鐮刀和船槳,舉著手電火把,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帶頭一人看到村長回來,連忙上前詢問︰“村長,你不是說去找姓黎的先生了嗎?怎麼帶了四個孩子回來?” “黎先生不在,不過這幾位小師父有些本事,就帶他們過來看看,說不定有辦法。”趙村長故意抬高音調說著,好讓所有村民都能听見。 “真的假的?也就一個半大孩子,其他幾個看著連奶水都沒斷呢。”這人說話真不講究,師姐好歹也20出頭了,就是人長得小巧清純了些,再說我們幾個也都小學畢業了,也就方軒這瓷油娃娃看著沒斷奶的樣子,可是算起他出生至今也起碼二十多個年頭了,估計比師姐都年長幾歲。 師兄是個急性子,一听這話,頓時就一臉不爽。 師姐上前一步,根本不理會那人的話,拱手對趙村長說道︰“趙村長,你們村不是還有些人被鬼壓床沒醒嗎?帶我們去看看。” 師姐一番有模有樣的做派頗有那名門正派的架勢,讓人群中不少人眼楮一亮,頓時覺得有戲,便收斂起懷疑的目光。 目前我們對那些失蹤的孩子一點線索也沒有,只能先一起把村內的事情處理了,在考慮尋找那些孩子。雖然不清楚時間是否充裕,但也無可奈何。 趙村長連忙點了點頭,“走,我給你們帶路。” 于是村長帶著我們往村里走,在經過那個沒有口德的人跟前的時候,我們全然將他當成了空氣,瞧都沒瞧他一眼,唯獨走在我身邊的方軒瞥了瞥他,陰沉著臉,咧嘴一笑,那人頓時一怔,仿佛被一盆冷水從頭灌下,滿身汗毛倒立,怎一個透心涼。 這是來自靈魂的寒意,普通人哪受得了,別看那人是個血氣方剛的中年男子,被方軒寒氣一侵,整個人就如同凍住一般,呆愣在原地。 做完這一切,方軒回過頭,表情頓時恢復成原樣,一本正經,如同白板,好似什麼都沒發生。 我心中一驚,這小崽子,別看平時是個悶葫蘆,內地里可真腹黑,藏得夠深! 村民為我們讓開一條路,我們進了村,我才發現這個村規模可不小,算得上一個中等村落,家家戶戶都是有些年代白牆黑瓦的老房。 村民也是一窩蜂地跟著我們,想看看這幾個小娃娃能有什麼本事。 我們最先來到距離村口最近的一棟屋子,男女主人都站在門口焦急地等待著,都是樸實的漁民,女主人還在不停地啜泣,臉上滿是淚痕,看到我們倆人先是好一陣詫異,但隨後還是不敢怠慢,將我們迎進屋內。 一進屋,我便頓時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腦門,我試著將意念力慢慢匯聚到右眼,雖然遇到了阻礙,不過那阻礙似乎也會跟隨我使用力量的大小改變,並不能對我造成傷害,使得我總算將少許意念力灌輸入右眼,雖然不能完全激發,不過也足夠了。 右眼的符紋緩慢地運轉了起來,眼前的情景慢慢發生了變化,我看到整個屋內充斥著模糊的黑氣,這應該是鬼氣,不過並不帶有怨力,一般帶有怨力的鬼魂產生的氣息都參雜著血紅色,想必這鬼物已經失去了本我意識,只不過是一副受人驅役的軀體,要不然那鬼物是有能力直接奪舍的。 不用多想,又是惡人所為,我不禁想起師父的話,腦海中立即蹦出一個詞“茅山”,莫非又是茅山的養鬼術?不過比起困住師父和鴻真大師的陰兵差的就有點遠了,看樣子這茅山當真不懷好意,連這些普通百姓也不放過,還擄走了一個村的孩子,不知道還要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可惡的門派!還是頂級道門,實在有些令人不敢相信。不知道同樣出自茅山的岳塵清是不是也和這些人同流合污。 倘若要真是如此,恐怕這天下第一劍,真的會成為一個深藏在國家幕後的極大麻煩。 我這般想著,跟隨這家主人來到一間臥室,雖然屋子里點著白熾燈,然而整間屋子都被黑騰騰的鬼氣遮蓋,透著絲絲寒意,讓人不禁打了個寒噤。 似乎除了我之外,只有方軒察覺到了異樣,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抬頭打望著。 我沒有管他,進屋看了一眼,只見屋內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奶奶平躺在床上,好似得了癲癇,嘴唇不住的顫抖,額頭上一刻不停地往外冒冷汗,臉色也格外蒼白,而在她胸口,隱隱約約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糊而不散,聚而不凝。 與此同時,這黑影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轉頭瞪了我一眼,頓時一股寒意直接灌入我的血管,瞬間流遍全身,這目光帶著深深的仇恨,這就是魔心血印所帶來的後果嗎? 我,我有些後悔開啟右眼的符陣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章 驅鬼手段,竹林兵交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其他人自然是看不到這個情景,只是知曉這老人家被鬼壓了床,醒不過來,還會有生命危險。村民們聚在屋子里議論紛紛,我從中听到不少人家都有老人有類似的狀況。 這左有家中老人遭鬼壓床,右是自家孩子被抓走,兩頭都是人命關天,實在令這些老實憨厚的鄉親舉足無措。 此時已經有不少鄉親帶人出村找尋,只怕是沒什麼收獲的。 我悄悄拍了拍口袋里黃鼠精寄宿的妖骨,在我意念的指引下,它也立即心領神會,化作一道細線鑽入地面,出去尋找那些丟失的孩子。 這家伙是靈體,十分靈巧,也善于隱藏和迷惑,由它先去探探路。 “狗凳子,你跟小師父說說情況。”村長催促那男主人與我們解釋。 他點了點頭,咽了下口水說道︰“小師父,今天晚上我和我媳婦兒睡得好好的,就感覺被什麼東西壓著,死活起不來,還很悶,透不過氣,要不是我吼了一聲,估計我們到現在也還睡著,可是我們家女兒卻不見了,老母親又這副模樣,唉……真是造孽了!”他這邊說著,女主人就在一旁止不住的哭泣。 他沒好氣地推了一下媳婦,不耐煩地吼道︰“哭什麼,就知道哭,你哭能把女兒哭回來?能把我媽哭醒嘍?” “女人哭有錯?有能耐去找抓你女兒的人,少在這兒拿媳婦出氣,沒本事的男人才窩里橫!”師姐看到這一幕頓時就一陣惱火,叉著腰,指著那人的鼻子吼道,想必這男人的一番話是觸到了師姐的倒刺了。 別看師姐一副嬌小軟弱的模樣,發起怒來當真凶得很,那無比犀利的眼神仿佛都能殺人。 “是是是,小師父別生氣,是我不對。”男主人急忙低聲下氣地認錯,生怕這妹子一個不樂意甩手不干了。 師姐一邊從錦囊袋中拿家什,一邊皺著眉命令那男主人︰“別跟我道歉,跟你媳婦道歉!” 男主人自然不敢不從,扭扭捏捏地湊到媳婦兒跟前輕聲說了聲對不起,便縮到一邊去了。 在農村,男尊女卑思想影響頗深,師姐是個頗有自尊心的女子,心高氣傲,最見不得這種事情,可惜這自古以來的思想根深蒂固,見男人認了錯,師姐也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 師兄湊到我耳邊悄悄說道︰“知道為什麼我和師父都怕師姐了吧?”我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在我們說話這當兒,我的目光始終與那鬼魂的目光緊緊交匯,他不敢亂動,我也平靜地凝視他,我察覺到他開始有些害怕了,似乎能夠感受到我給他帶來的無形壓力,而這壓力並非是我的右眼符陣產生,而是來自那魔心血印。 此時玉符還在師父身上,我體內魔心血印的氣息得不到遮掩,那鬼魂定然能夠感受得到。 沒想到這魔心血印還有這般效果,雖然會遭妖魔鬼怪嫉恨,不過對那些弱小的鬼物竟然會有一定威懾力。 想來也是,比他們厲害數倍的家伙都敗在我手上,不得已下了血咒,恐怕我也恐怖得很呢。 哈哈,有這種效果我可得自鳴得意一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此時玉符還在師父身上,我體內魔心血印的氣息得不到遮掩,那鬼魂定然能夠感受得到。 在驅鬼這方面,師姐比我們更有經驗,自然是由師姐擔任施術,我們則負責打下手,防止有外人干擾。 鬼壓床,事實上就是鬼物依靠自身懦∮跋焓燜  腥說拿尉常 怪 鎂  薹 用尉持型牙⑶ ぉ野樗孀判孛破痰鬧 矗 話愎砦鋃薊嶁≡詰筆氯松戲劍 恢腫諶松砩系那榫啊 鬼壓床對一般青壯年和孩子影響不大,頂多就是起不來床,做惡夢。但是倘若是那些老年人或者孕婦嬰兒這些陰氣較重之人踫上,就會比較麻煩,倘若半途中驚醒甚至有可能見到這些污穢之物,容易受到驚嚇,而且有時候被戾氣較重的鬼魂壓床,甚至會有被奪舍的危險。 而這位老奶奶便是這種情況,壓在她身上的鬼是打算奪舍了。若不是我的出現讓他有些忌憚和仇恨,暫時不敢妄動,估計我們要救下這位老人也夠玄乎。 師姐從錦囊袋中拿出一品晶瑩剔透的水,一個銀盤以及她的晶石,然後她將那瓶水沿著床邊撒了一圈,我看到這些奇異的水滴落下,竟然有微弱的光芒閃耀,更沒有直接滲入地面,而是躍于塵土之上,不浸染一絲泥沙。 這是什麼水? 那鬼魂似乎受到地面上水的影響,開始痛苦地掙扎起來。 “師兄,師姐撒的是什麼?”我低聲問道。 “嘿嘿,沒見過吧。這是師門神湖里取出來的水,集天地日月之精華,可驅邪避害,功效多著呢,不過只有師姐有。”師兄煞有介事地與我解釋著。 “哇!這麼神奇!為什麼只有師姐有啊?你不是也在師門呆了這麼久了嗎?”我咬著師兄的耳根子。 “這神湖之水需要特殊的法門才能取出,可惜我還不會。”師兄聳了聳肩。 與此同時,師姐開始在銀盤上快速地繪制符陣,如同揮毫灑脫的書法家,筆走龍蛇,一氣呵成,看得我無比羨慕。 短短十幾秒鐘,符陣落成,她將銀盤放置在老奶奶的腳跟處,面朝著老奶奶的身子,隨後不做停頓,中指在銀盤上畫出一個符文,緊接著,只見整個符陣迅速旋轉起來,那鬼魂頓時一驚,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妄圖往老奶奶身子里鑽,然而伴隨著符陣快速旋轉,竟產生了一股強大的吸力,一瞬間,那鬼魂就化作一道黑線被吸入銀盤之中,與此同時,灑在地面的水瞬間全部蒸發,化作水汽。 短短幾十秒,一切都結束了,顯得如此輕描淡寫。老奶奶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神色也快速恢復過來,竟還響起了頗具震撼力的呼嚕聲。 師姐收起銀盤,拍了拍手,說道︰“可以了,把老人家叫醒吧。” “啊!真的?”那個男人急忙跑到老奶奶床邊,輕聲呼喚著,只見那老奶奶哼哼幾聲,便醒轉過來,看到這麼一群人在自家門前,頓時大惑不解。 所有村民見到此情此景,頓時驚嘆聲一片,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請我們去給其他人解難。 我們此行首要目的便在于此,自然不再逗留,跟著鄉親離開。然而走到門口,我卻驚訝地發現方軒不見了! 我急忙抓著一旁的鄉親問道︰“剛才站在這兒的小孩哪兒去了?” “我們也不清楚,剛才明明還在的,一轉眼就不見了。”村民也直晃腦袋。 我頓時就皺緊了眉頭,莫非他有什麼發現?他是鬼靈,對鬼魂這一類十分敏感,有所察覺也很正常,可是也不該一聲不吭地就離開了啊!萬一戾氣升騰,化作厲鬼,那可就是敵我不分了,傷了這些村民那就真的闖大禍了! “要不這樣吧,我去把村內的鬼壓床解決了,你們先去找方軒和那些孩子,看看這附近有什麼線索,不過不要走太遠了,注意安全,不要惹是生非。這里的事情處理完我就來找你們。”師姐神色嚴肅地說道。 “那好吧,師姐你也注意安全。”我點頭答應。 說罷,我們就和師姐暫時分道揚鑣,出了村往南面走去。 不知道師父他們有沒有脫陣,不知道干爺爺有沒有找到孔嫣,更不知道那些孩子到底被抓到了哪里去。 我不認為我們擅自離開有錯,至少能夠將這一村陷入鬼壓床的村民解救,但是我們終歸是欠缺思慮,面對那些藏在黑暗之中,更加老謀深算的惡人,就顯得有些無所適從了。 方軒離開,自然不會在這些普通人面前現出本相,那麼就肯定會走出去。 我們在村外尋找了一番,果然在村子東南面發現了一串孩子的腳印,一路延伸至東面不遠處的一片小竹林內。 我們在村口留下記號,便立即追隨那腳印找尋而去。 我們剛摸進黑黝黝的竹林,那出門探路的黃鼠精倏然從地面鑽出,出現在我的眼前,連著拜了兩下,一臉驚恐,看得出來它也行色匆忙,正急著回去找我。 “小哥!前面有情況,和你一起的那個鬼娃娃跟一個人打起來了!那個人好像就是控制鬼魂的家伙,我不敢摻和,就急忙回來找你。”黃鼠精通過意念對我說道。 “啊!方軒跟人交手了!走!”師兄一聲厲喝,疾步向前沖去。 “你快去帶路!”我讓黃鼠精為我們帶路,緊跟著師兄往竹林深處奔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章 茅山弟子?楚姓雁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兄奔跑速度極快,若不是當初跟隨蕭叔奔走有些在叢林中穿梭的經驗,我估計就要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竹林里跟丟了。 前方的黃鼠精在黑暗中散發著金色光芒,如同一團滾動著的金球,為我們在黑夜之下指引方向。 兩側竹葉嘩嘩向身後掠過,我們跑動帶起的旋風卷起層層落葉,在這寂靜的夜晚,竹林之中只有我們倆快速奔走,踩踏竹葉發出的沙沙聲。 奔跑了大約兩三里路,前面的黃鼠精驟然停下腳步,回頭對我說道︰“就在前面!”幾年來不曾間斷的訓練讓我的體力有了長足的進步,至少快速前行兩三公里一點問題也沒有。 就在前面?為什麼我听不到一絲打斗的聲音,莫非已經結束了? 我和師兄緊接著大步向前,沒走幾步,我們就看見前方一片土坡之上,方軒全身紅光大盛,懸浮于空中,正與數十只飄飄悠悠,忽隱忽現的鬼魂戰成一團。 方軒以一己之力用佛家特有的手段,左右招呼,兵來將擋,竟然還隱約佔了些許上風,數十只面目慘淡的鬼物圍繞著他盤旋,伺機而動,卻每次進攻都被他化解,根本奈何不了他。 我目光一掃,卻在土坡的另一邊發現了一個黑衣人,若不是方軒紅光的照射,還真不能發現他,而他似乎看到了我們,與我目光交匯,我察覺到他眼中露出了一絲驚慌。 師兄大喝一聲,隨手撿起地上一根竹竿,便大跨步向前,狠狠地朝那人戳去。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方軒已然拖住了眾多陰魂,那麼我們的目標便是這個控制陰魂的家伙,擒住了他,那麼一切都可以解決。 師兄的一聲厲喝顯然是嚇住了他,只見那黑衣人身子一抖,但立即反應過來,左手一揮,師兄戳到一半的竹竿便陡然停滯在半空,仿佛一下子撞到了什麼。 我卻看的清清楚楚,從那黑衣人的衣袖之中竟然伸出了兩只黑手,如同面條一般拉的細長,纏繞在師兄的竹竿之上,其中蘊含著異常巨大的力量,使得師兄一時間進退兩難。 然而師兄這邊一馬平川,突地快捷,講究一個狠,不過我也不慢,緊緊跟在師兄身後,同樣一竹竿,以一個十分刁鑽的角度,貼著師兄的腰就戳了出去,直指那黑衣人的腰間,要的就是一個準! 直到此時我才猛然察覺,這個黑衣人竟然身高與我相似,儼然是一個矮個子身材。 我手中的竹竿如同騎士夾在臂間的一桿長槍,借著前沖的慣性,打了黑衣人一個猝不及防,直接捅在了他的腰部。 頓時響起一聲嬌嫩的低哼,那黑衣人吃不住力一下滾落在地,圍著方軒的陰魂剎那間四散而去。 然而我和師兄卻頓時一愣,怎麼是個女的? 我率先回過神來,一步上前就撲了過去,一把把這個黑衣人壓在了身下,一股淡淡的清香頓時撲面而來。 恩?這是什麼東西?軟軟的,小籠包? 我似乎摸到了什麼,呆了一下,隨即她趁機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朝我面門刺來,我微微一驚,但也憑借多年練就的身手將這個黑衣人的雙手死死抓住,按在地上,這時我才發現這個黑衣人的力氣當真是小,連我都掙脫不得,任憑她死命掙扎都被年僅12歲的我穩穩地壓在身下。 我抬頭定楮一瞧,竟看見一張嬌嫩欲滴、紅撲撲的小臉兒,正瞪著憤恨的大眼楮死死盯著我,就好像我搶了她一包糖果一般。 我瞬間萬分吃驚,沒想到布下鬼魂造成全村鬼壓床,而且控制數十只陰魂纏住方軒的竟然是這個小妮子! “放手!”她憤憤地盯著我,聲音軟地像吃奶的小羊羔。 可惜她踫上了我這個情竇未開的二愣子,管你長得多讓人心頭酥軟,現在栽在我手上,就別想逃! “你給我閉嘴!”我雙眼一瞪,沉聲喝道。 她頓時被我嚇到,身子一抖,抿著嘴不說話,臉憋得通紅。 這時師兄和方軒也來到我身邊,看著這個如同羊羔一般稚嫩可愛的小女孩兩人都呆愣了許久,不知道該怎麼辦。 方軒剛才一番打斗並沒有盡全力,此時也無大礙,恢復成一副天塌不驚的模樣。 “說,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害這些村民?那些孩子都去哪里了?”我緊緊盯著她水靈靈的眼楮,瞪著眼問。 可是這可小女孩嘴巴卻很硬,抿著嘴就是不說話。 “我問你呢!說!不然我就……就弄花你的臉!”我還是第一次威脅別人,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說,憋了半天憋出來這麼一句。 然而我胡亂捏造的話似乎戳中了要害,把她嚇得不輕,雙眼一閃,頓時就淚如雨下。 “是你讓我閉嘴的,又讓我說話!”她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樣,讓血氣方剛的師兄一陣心軟,別過頭,退到一邊去,不再看。 “別哭!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害那些村民?還有村里面的孩子去哪里了?”女孩兒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敢保證附近沒有她的人,倘若這邊吵吵鬧鬧把那些人引來,我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那小女孩被我一聲厲喝,立即止住了淚水,感覺那眼淚就是她裝出來的,接著又掙扎了一番,知道根本掙脫不得,嘟著嘴,朝我撒起嬌來︰“你放開我,我就告訴你……疼。” “想得美,說不說!不說……”我兩手抓的更緊了,捏得她忍不住喊疼,說著又朝方軒瞄了一眼。 方軒也是個機靈鬼,就地抓來兩只甲蟲,就準備往女孩的領子里面塞。 “啊……唔……”女孩子天生害怕惡心的蟲子,被這麼一嚇,直接就叫出聲兒來,卻被我一手捂住了嘴,頓時眼角便掛出了淚水,方軒則幫我按著她的另一只手,以免她趁亂攻擊我。 “給我安分點,把事情講清楚了,我就不為難你。”這一次我語氣緩和了不少,用一種商量的口吻說道。 被這麼一番折騰,小女孩終于服了軟,點了點頭,于是我松開手,她便帶著哭腔說道︰“我是茅山弟子,叫楚雁璇,師父是白稜,師父要我用養鬼術控住那些村民,具體他要干什麼我也不知道,什麼孩子的我也不清楚。”說完,我發現她眼珠子轉了轉。 我立即就皺起了眉頭,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絕對不騙你!”她見我有些懷疑,立即肯定道。 我陷入了沉思,原本我還是相信她的話的,然而那一瞬間的表情出賣了她,讓我頓時就疑心驟起。 “現在,你可以放了我了吧。”她見我不說話,試探著問。 “不行!”我當即回絕。 “啊……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家伙,明明說了,我都告訴你實情了,還不放人!”被我一口回絕,楚雁璇當即就滿臉惱怒,再次竭盡全力掙扎起來,然而一切都是徒勞,我的力氣就是比她大。 “你都沒有說實話,我憑什麼放你!”我心中留有懷疑,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我沒騙你……”她死命晃著腦袋,一刻不停地掙扎著。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只听師兄大叫了一聲︰“雲翼小心!”緊接著,我胸口便結結實實地中了一掌,頓時整個人一輕,眼前天旋地轉。 我直接飛出了十來米,又一連翻滾了好幾米,方才卸去這一掌的力量,暈暈乎乎地抬起頭,只見不遠處一個黑袍人帶著一個小黑影迅速消失在竹林之中,緊隨而去的是方軒的身影。 “雲翼,你怎麼樣了?沒事吧?”師兄急忙過來扶起我。 我頓時感到一陣胸悶,連著咳了幾聲,直接咳出了一灘鮮血來。這一掌力量之大差點把我五髒六腑給震碎了,幸虧師父的骨牌正好擋住了這氣勢洶洶的一掌,骨牌中金紋神護外泄的氣勁與這一掌的大部分力量相抵,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倘若被拍實,估計我就真的交代在這兒了。 我緩了幾口氣,拭去下巴上的血跡,問道︰“那女孩兒呢?” 我一開口,師兄頓時嚇了一跳︰“我靠,被這麼拍了一掌,你還沒事?我,你可真夠硬的,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我長長地做了一番呼吸,才驚魂未定地說道︰“媽的,我也以為我要死了,幸虧師父的骨牌擋住了。” “哎呀!那可真是天不亡你,那人來得太快了,我都沒看清,那女孩子被他救走了,方軒已經追過去了。”師兄見我沒什麼大礙,這才松了一口氣。 “快走,我們也去!”我掙扎著站了起來,一口淤血吐出,我身體已經沒什麼事了,只不過有些頭暈,大概是滾了好幾圈的緣故。 “你行不行啊?”師兄害怕我受了內傷,隱忍著不說,連忙給我摸了摸內髒。 “別墨跡了,方軒肯定打不過那個人的,快走!”我甩開師兄的手,便轉身朝那個方向追去。 此去方軒速度奇快,幾乎是憑借鬼靈之軀,騰空而飛。一來我害怕方軒打不過那個黑衣人,反而被擒甚至被殺,二來我也害怕方軒受戾氣控制,化作厲鬼,傷及無辜,我實在不能放心。 雖然我知道我們倆前去也是羊入虎口,但是我清楚自己留有的底牌,而師兄,想必他也留著後手,那麼我們就有一拼的能力。 我敢肯定,這個黑衣人以及那楚雁璇肯定與失蹤的孩子有關,甚至可能是主謀。 追蹤,那麼當然要靠黃鼠精,這個家伙別的本事沒有,嗅覺卻是相當靈敏,逃脫的本事也是一流,我也不必太擔心它陷入危機。 我們跟隨黃鼠精飛快地穿過密密麻麻的竹林,一路上驚起了不少的螢火蟲,一時間竹林之中,螢火飛舞,如同滿天星辰。 這一次,當真是竭盡全力飛奔,挑戰著我們耐力的極限,奔跑了大約十幾分鐘,只見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廣闊的泥灘出現在我們眼前,寒風呼嘯,夜空暗沉,天空之中星光稀少,黑雲層疊。遠處浪打湖灘,嘩嘩作響,點點漁火閃爍,漂泊在天際邊,無依無靠,仿佛一不小心就會被黑暗吞沒。 湖岸上影影綽綽站著兩個身披黑袍的壯碩身影,隱沒在黑暗之中,似乎在等待著誰。 我們不約而同地驟然止步,喘著粗氣,打望這兩個如同雕塑一般的身影。 “不好,快跑!”黃鼠精突然大叫到,隨即消失在地面之中。 就在那一瞬間,兩個黑影一動,帶著鋪天蓋地的氣勢向我們沖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卷 卷尾語 不算在章節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給第一章增加這個卷尾語。 總的來說第一章是整本書的開端也是伏筆縱深最長的一卷,所以大家可能會發現很多一筆帶過的地方也同樣存在或多或少的伏筆,有的甚至比較難察覺,不過再接下去的章節中,大家就能夠發現這些伏筆其實已經在第一卷就出現過。 所以我在這里為大家做一個梳理,方便大家清晰和了解整個劇情的脈絡。 對于這一卷的劇情分段,總的就是分成古廟尸魔、鬼村尋人、河中水鬼、校園怨靈、狐妖事件這幾個故事,互相之間並沒有直接的聯系,而我在劇情安排下,也就只有狐妖事件作為卷尾是直接承接第二卷的,而其余的作為林雲翼成長以及對于自身特殊性理解的契機,並且作為一個特殊性存在,直接串聯整一部書,其中心問題便是聖童子到底是誰,有著怎樣的過往。 而林雲翼的成長並非僅僅是知曉自己是誰,而是了解自己,了解所謂的古術,以及如何在這一個時代扮演好自己至關重要的角色。 總而言之就是“我是誰,我要到哪里去,我要干什麼”。 對于開卷劇情設置,我也不妨以問題的方式做一個解釋。 “我的眼楮是怎麼回事?我胸口的骨牌到底是什麼?有什麼用?方庭和林崇彬作為百年浩劫遺留下來的人,又將扮演怎樣的角色?同樣不能被消滅的國師又將由誰來解決?他作為百年浩劫末代負隅頑抗的魔頭又將以什麼樣的角色出現在劇情之中?主角所在的古巫一脈又到底是怎樣的存在?百年浩劫已經過去,為什麼還要再提?而百年浩劫又是怎麼發生的?林雲翼到底在其中存在著什麼關系?他是不是那個解決國師的人?” 事實上對于這一故事情節的處理我還是存在不少問題的,所以也是我需要改動較大的地方,如何使之將整本書的故事劇情牢牢鏈接,其中值得推敲的地方也是數不勝數。 -------------------- 對于方庭和林崇彬兩人的身份我也不妨做一個詳細的解說,畢竟這個與劇情無關,他們是布局之人,是經歷百年浩劫之人,如此就夠了。 方庭林崇彬早年以科舉入朝,為的就是阻止國師弒主自擁,其中有不得不聯系到百年浩劫,事實上這位國師是百年浩劫之末的領頭者,也是終結者,他被鎮壓預示著百年浩劫真正結束。方庭、林崇彬解決此事自然可以看出兩人身份的特殊性,在當時,方庭被稱為神算子,而林崇彬被稱為落陣子,分別在卦卜和陣法上有著相當高超的造詣,並且兩人分別依靠鬼修和真修將百年浩劫的遺留一直保留至今,其中包括久已失傳的卦算之法和陣法圖章,所以他們對于林雲翼的影響也是相當深刻的,甚至從某種程度上決定了他的生死。不過生死由天命,誰也不能斷言兩人機關算盡解救雲翼不算是天命。 此時此刻方庭身死魂消,林崇彬受縛與鬼村,但他們的影響依舊持續著,至于他們又會怎樣影響到主角,且待後文詳解。 -------------------- 鬼村,又是一個相當重要的存在,大家可以看到在老錢遇到其他渡陰人之時提到的鄱陽湖沉船事件,大家可以在網上就搜到,這作為後文伏筆,也會起著相當重要的作用。 在鬼村尋人事件中,我引出的人物當屬錦鼠會的白無常丁,事實上他並非真正的白無常,而他的老爹,也就是後文提到的丁海桐才是名副其實。至于為何如此設置,自然是因為丁此人的性格,在此我也不多言。 鬼村中,林雲翼經歷了,夏瑩銀魂銷,白無常劫陣圖,混沌陣救方軒三個事件,那麼白無常要的陣圖做什麼用?假陣圖能否成功蒙混過關?混沌陣又是怎麼一回事? 方軒作為雙魂鬼靈,惡魂在當初雲翼出生之際被鴻真大師收復,此時解救的自然就屬那善魂,兩者合一方才是真正的方軒,作為配角當中相當重要的一位,在以後的章節中會慢慢詳述。 --------------------- 至于水鬼事件,作為雲翼頭一次真真切切看到自己右眼所散發出來的力量,雖然單獨一張,我也把他拎了出來,那麼這里就要涉及到右眼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力量,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聖童子在他體內留下的一個印記,能夠通過這個連接聖童子的力量,更深層次的發掘自然還要待林雲翼不斷成長慢慢闡述。 --------------------- 最後的狐妖事件,因為緊湊第二卷,所以其中的種種都會與第二卷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所以到這里我也再次以提問的方式加以梳理,而大部分問題都集中在事件結束。 “師父去哪里了?他為什麼不和雲翼一起?狼妖是怎麼知道雲翼的特殊性的?雲翼對于妖魔這一類有什麼用?師父為什麼把太湖水蛟告訴周犁?小白狐又去了哪里?雲翼遺失的銀符牌還能不能找回來?那個黑衣人到底是誰?拿了妖靈又有什麼用?師父為什麼沒有去追?狼妖化魔又與那個黑衣人有什麼關系?吳道長為什麼沒有收蕭翎為徒?為什麼跟著雲翼離開的不是小蛇而是黃鼠精?雲翼與痞子陳星又將分別走上怎樣人生道路?留在他體內的魔心血印有會對雲翼造成怎樣的影響?” 而細心的讀者也可以發現雲翼在對付狼妖的時候只用了一張天炎符,也就是說他手頭上還有一張。 經歷了狼妖一戰,雲翼的成長可謂是飛速,對于術法也有了更深的理解,然而他最大的損失就是失去的大部分銀符牌,而小白狐也不辭而別,而且他尚未畢業就要離開家鄉,然而因為師門某種不成文的規定,要12歲以後才可以進入師門,所以師父選擇了先前往太湖,那麼在太湖流域,雲翼一行人又將面臨怎樣的事件? 而在12歲之前,雲翼和師父又將前往何地?這一次外出又會對雲翼產生怎樣的影響? 這一行又加入了鴻真大師和方軒,可以說是第一卷以來一次重要人物的大集合。 一個大時代,一個宏大壯闊的世界即將呈現在給位眼前,下一卷《江河湖海》。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章 湖岸角力,漁舟簫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別看兩人披著寬大的袍子,健碩的形體在其中卻是若隱若現。一用勁,便將長袍撐得鼓鼓囊囊,可見都是苦練氣功的練家子,練得一身卵石一般的肌肉疙瘩。 兩個肉疙瘩一動,便仿佛兩頭碩大的犀牛向我們撞來,震得地面沙石攢動,塵土飛揚,氣勢十足。 我們倆沒喘幾口氣,看見這架勢,驚得大叫一聲,轉身撒腿就跑。我們倆也就是兩個孩子,再來十個都未必打得過這兩個大塊頭,更何況我在近身搏斗上就是個門外漢,根本沒什麼套路,哪會是這兩個壯漢的對手,若是一不小心挨上一拳,我這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小身板估計真的不保了,一時間我慌不擇路,沿著湖岸往另一邊跑去,師兄也急忙緊緊跟著我。 不過師兄卻與我不同,他本身練習的就是以武術為主的法門,以“煉”和“附”為主要術法,講究的是力量和速度,所以面對肉搏,他反倒顯得淡定許多,只不過以他一己之力也對付不了這倆大塊頭,于是跟在我身後,腳步穩健,有意識地拉著我跟他們兜圈子。 師門的近戰術法建立在武術的基礎之上,對于身體條件也有著苛刻的要求,不過不同于普通功夫的是,其中還暗含著術中的符陣,使之成為近戰的一大助力,往往能夠達到出乎意料的效果,甚至以弱勝強。 師兄這番行徑我就知曉他的打算,想要尋找機會發動反擊了。 兩個黑衣人身材健碩魁梧,如同電視中的拳擊手,但是速度也相當之快,一大步可抵我三四步,快步沖刺便迅速與我們拉近了距離。面對我們兩個孩子,他們似乎也有些不屑一顧,並不施展任何手段,純粹是如同老鷹捉小雞一般與我們繞圈子。 想必他們留在這兒要阻擋的人並非我們兩個,而可能就是師父他們。既然他們有那我們練練手的想法,那麼我們就得想辦法讓他們在這兒栽跟頭! 我與師兄的想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不謀而合,我們一連繞了幾個圈子,正好使得兩人在某一瞬間背對著我們,這是一個大好時機,師兄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地上的一塊卵石猛地飛擲而出,石頭化作一條直線,嗖得射向其中一人的後腦勺,我清楚地看見石頭之上竟然附著一個簡單的符文,這是師兄在擲出石頭的那一瞬間附在上面的,看似最簡單的一個符文,附在石頭上之後所蘊含的力量那是相當恐怖的。 我也不甘示弱,緊隨其後,一張銀符牌飛速射出,這銀符牌本為銀質,拿在手中可比一般的撲克牌分量重上許多,扔出去就仿佛是玩牌高手甩出的一張卡片,在空中轉了幾圈,便直直地指向另外一個人。不過我的腕力並沒有那麼大,手法也有些問題,那麼要想讓符牌以最快的速度飛出就不得不使用意念力的牽引,幸好要求並不高,稍作釋放就可以了。 然而在我甩出這張銀符牌時,還是受到了魔心血印的阻撓,頓時就有些氣悶,仿佛被人用拳頭擂了一下,不禁捂著胸口倒退一步。不過看到那直線飛去的符牌,我還是暗自欣喜。 然而這兩人並非是吃干飯的,猛然回頭,分別單手抓住了我和師兄投出的石頭和銀符牌,不過這也在我的意料之內。 倘若這兩人就這麼被擊倒,想必也不會留下來阻擋師父他們。 只是讓我擔心的是直到現在我還沒有看見師父或是師姐出現在竹林邊緣,以他們的腳程,這個時候應該差不多追上來了,莫非是遇到了阻撓? 在這太湖流域,到底有多少邪門歪道存在,就連嶗山的劉知諾長老也沒有個定數,雖說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太湖北部一帶,但是未必不會將勢力延伸到太湖南部,畢竟就連嶗山、龍虎山、茅山這些道門大派也有人出現在這里。 這兩個人留在這兒阻撓師父,恐怕也是茅山弟子了,茅山也盛行橫練法門? 我和師兄甩出的兩個武器都隱藏著我們師門的符文術,這兩個人根本不知道,以為只不過是偷襲的暗器,紛紛用手接住。 哼!要的就是這個!我早已用意念力激發了符牌之中本有的術法----電擊! 這屢試不爽的符牌當初被我用作給衛簡發送信息的工具,因此並未遺失,最後衛簡還給我的六張符牌之中,有四張我都知道效果,而這電擊符牌便是其中之一。 只見那人雙指一合,本以為輕輕松松接下了我的攻擊,誰料到這可是個燙手的山芋,頓時一股電流就順著他的手指流遍全身,瞬間整個人就猛地一抖,卻又憑借毅力生生忍住了那令人銷魂的電擊,只見他頭頂冒出了絲絲青煙,皮膚也變成了緋紅色,如同剛剛從桑拿房里出來,一個完美的爆炸頭發型就此誕生。這電流並不足以致命,不過也夠他享受一番。 另一個人也不好受,在接住石頭的一瞬間,師兄附在其上的符文剎那間激發,整個石頭如同驟然增加了幾百倍的重量和沖擊力,真正打了他一個猝不及防,整個人如同被一顆滾落的山石擊中,眨眼間騰空飛去。 不過這個人橫練的功夫也相當厲害,在空中大喝一聲,隨即向地面扎下一個馬步,整個人仿佛一尊銅像,砰然下墜,狠狠地跺在泥地之上,生生抗住了那蘊含巨大力量的沖擊,只見他整只腳在落地的那一瞬間就全部陷入了泥地中。 我們露的這一手,讓兩人面色驟然一沉,知道我們能夠追到此地,也不是好打發的角色,雙腳一跺,身子化作一道旋風,雙手化作巨大的黑色利爪,驟然向我們襲來。 好嘛,我們這一手是展現了自己的實力,可是根本沒有對他們造成傷害,反而真的激怒了這兩個體壯如牛的漢子,讓他們下了殺手了! 我頓時翻起了白眼,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就拖拖時間,真不該跟著師兄玩偷襲啊! “跑啊!”我大叫一聲,可是這哪兒來得及,兩個壯漢真正展現的實力豈是我們兩個初學娃娃所能夠比擬的?那速度完全不弱于師父啊! 我心中頓時一陣絕望,這回是真的踩到老虎尾巴了。 就在這時,我們身後的湖面之上陡然間傳來一曲悠揚的簫聲,那簫聲之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力量,聲音一到,瞬間兩個壯漢雙手化成的利爪如同炊煙,隨風而散,而兩個人仿佛受到某種力量的沖擊,頓時向後連連退步。 “什麼人?”待站定,那個爆炸頭雙眼一瞪,開口問道。 我們倆急忙往湖邊靠,雖然不清楚來者何人,但是既然出手救了我們,那麼非敵即友,定然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過路人。”傳來的是一個年輕卻沉穩的聲音。 我回頭瞧去,只見黑漆漆的湖面之上,一艘烏篷小舟輕泛,船頭掛著一盞燭光紙燈,映著燭光,一個修長的身影單手執一桿玉簫,單手背于身後,屹立在船頭。 輕舟獨泛,漁火微顫,錦衣俊才,玉簫婉轉。 只見那人手中玉簫一轉,腳下的漁船竟然無槳自動,緩緩地向岸邊靠來。 突然出現一位實力直接碾壓的高手,兩個壯漢一時間不敢妄動,目不轉楮地盯著緩慢前行的漁舟。 此人這般輕描淡寫地出現,當真是讓人目瞪口呆,一桿玉簫,一曲悠揚,竟然就直接將兩人逼退,其中實力差距,可不是幾個台階就能夠形容的。 “歸鄉而回,一路南下,卻不料太湖此處風雲涌動,只是沒想到在其中攪弄風雲的竟然是你們,茅山?你們可曾見識過真正的茅山道術?唉……可惜堂堂茅山道門,千年道派,竟然被你們這些人幾日之內害的名譽盡失,履立敵視,處處受阻。真是居心叵測!”那人平靜地站立在船頭,卻說出了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話來。 什麼?難道一直以來作惡的不是茅山弟子?難道是有人惡意以茅山名義行惡,為的就是讓茅山成為眾矢之的?可是那白稜的北斗陰兵陣豈是尋常人等能夠學會的?這是怎麼一回事?目的又何在? “先生誤解了,切莫听信讒言,我們確為茅山弟子,如此行徑,乃是掌門指使,不敢不從。”那壯漢說的冠冕堂皇。 “胡言亂語,當真以為我是三歲小孩,隨意糊弄?鬼影會!”那俊雅青年再次厲聲指責,卻道出了這群人所在的門派----鬼影會。 鬼影會?這是個什麼門派?听著就讓人心生忌憚,他們突然間參與到這個太湖水蛟之爭內想要干什麼?不是邪派之中風頭最盛的當屬錦鼠會嗎?半路怎麼又蹦出來一個鬼影會,一來就攪得天翻地覆。也就是說從當初夜襲孔家,到劫走一村孩童,並且將一切栽贓給茅山,都是這個鬼影會所謂!當真是居心叵測啊! 船距離岸邊越來越近,差不多只剩下十來米了,我終于清楚地看到那青年的面貌,面目清俊雅然,雙眉緊皺,一襲錦帶白衣,披肩黑發飄揚,用發帶簡單縛于腦後,如同畫中走來,仙靈之氣盎然。 兩個壯漢被道出實情,頓時臉色陰沉,但也不敢貿然攻擊,裝模作樣地拱手問道︰“敢問先生何許人也?” “曲阜儒家,黎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一章 實力差距,轉折回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提到曲阜,想必我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位聖賢孔子,作為孔聖人的故里,曲阜孔家也成為了當地的一個名門望族,相比孔H這位外戚後人,曲阜孔家才是真正的孔氏嫡傳,而以孔子後人為榮,自然將儒家歸為本學,便形成了一個不同于佛道門派的儒門,相比佛道兩家,儒門多以文人居多,不崇武學,出來的大多都是文縐縐的普通文人,甚至有大部分不相信鬼怪一說,屬于無宗教信仰之人。 不過萬事總有劍走偏鋒之處,這黎墨所在的儒門,便是以武著稱,在除魔衛道之路上也頗有成就。 听到黎墨這般報上姓名,我也明白過來,想必孔H口中的黎供奉就是此人,當初還以為是個年過半百的中年男子,沒想到此番見來竟是一位如此年輕的翩翩公子,乍一看年紀也不過二十五六吧,當真是青年才俊。 前些天與孔明聰聊天,知曉這黎墨所在儒門講究一脈單傳,但凡有出道之人皆是山外之山,人上之人,而黎墨正是其師門一脈單傳的弟子。 听到黎墨的來頭,兩個壯漢不由得一愣,臉色頓時轉怒為懼,再度連連後退了幾步,礙于有命在身,一時間不知所措,是去是留,難以抉擇。 憑借一曲簫聲,打得兩人毫無招架之力,倘若是真的交起手來,豈不是跟玩兒似的? 正在這當兒,船距離岸邊也不足五米了,黎墨隨即輕踩船舷,身子一輕,恍若飛燕,飄然而起,如同隨風一葉,又飄然而落,腳尖踮在泥濘的湖灘之上,緩緩而落,甚至沒留下腳印,就仿佛是一縷鬼魅,沒有任何重量。 這輕功,恐怕連干爺爺也望塵莫及。 “怎麼,還不走嗎?要不要留下來請你們吃飯?”黎墨挑了挑眉毛,擺明了是要趕人走了。 兩人一驚,急忙推推搡搡地準備要離開。 “不能走!”有了黎墨撐腰,我壯著膽子大聲吼道。 兩個壯漢頓時便是渾身一顫,不敢動彈。還別說,這背後有人喊出來的話當真是分量十足。 “怎麼了?”黎墨向我投來了疑惑的目光,顯然他也是初來乍到,不清楚個中緣由。 “有一個村的孩子都被他們劫走了,而且孔嫣也是!”我指著兩個壯漢大聲說道。 “什麼!嫣嫣也被抓走了!”黎墨頓時大驚失色,顯然作為孔家供奉,保護孔家人的安危乃是首要職責,孔嫣被擄,與他而言簡直就是晴天霹靂,一點都不亞于孔家人,顯然其中不僅僅關系到金錢和名聲,更多的是一種責任,從他眼中我甚至能夠看到一種更傾向于親情的感情在其中。 說罷,黎墨帶著一陣疾風,倏然消失在我們眼前,緊接著又出現在了兩個壯漢跟前,玉簫一指,直接抵在了其中一個壯漢的喉節,我清楚地看到那柄一尺半余的碧綠玉簫上刻滿了繁復娟秀的符紋,想必這玉簫是一柄精雕細琢的祖傳法器。 “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孔嫣被你們帶到哪里去了?”黎墨一聲厲喝,響徹山林。 然而這兩個壯漢卻是吃軟不吃硬的主兒,這邊黎墨一威脅,頓時就心生一股狠勁,當即雙眼一瞪,全身青筋暴起,反手就要過來抓黎墨的玉簫,另一個人則直接一拳朝著黎墨面門轟去。 兩人練得一身氣功,出手速度快如閃電,然而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比起黎墨,兩人又差了幾個台階,只見黎墨一個閃身躲過兩人的襲擊,隨即手中玉簫直出如劍,再一次狠狠指向那個壯漢的喉結。 黎墨一收一放,快如閃電,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那玉簫便擊中了那壯漢的喉部,怎料到兩人最擅長的就是硬踫硬的交戰,一身碩肉堅如鋼筋,那人起勁一收匯于喉部,只見玉簫所擊之處一道紅光驟現,壯漢猛然向前一步,生生抵住了黎墨的一擊,反倒將黎墨震退了幾步。 與此同時,另外一人橫飛一腳,直沖黎墨耳根,在千鈞一發之際,黎墨一個斜身避開了這一腳,誰知道在這一瞬間,那個壯漢一手抓住了黎墨手中的玉簫,左手伸出,試圖抓住黎墨的衣襟。 這兩人的力量我們也見識過,單手能夠將鵝卵石捏碎,要知道鵝卵石可不比普通石塊,那是經過河底泥沙常年打磨所成,堅如鋼鐵,甚至能夠擊穿普通的鋼板,兩人的力量可見一斑。 估計連黎墨也未必能夠在貼身纏斗之中佔得上風。 這高手對決,我們倆個也不敢瞎摻和,站在遠處觀望,卻不免看得心驚肉跳。 本以為黎墨能夠輕輕松松放倒兩個壯漢,誰知沒有了簫聲的氣勁,剛一交手黎墨就處處受制,施展不開。 而且這個黎墨也是個血氣方剛之人,心中多少有些傲氣,還是個相當固執的人,在近身纏斗上佔不得優勢,卻偏偏要以此與兩人一決高下,本來可以幾步越開,憑借玉簫一擊定勝負的,他卻偏偏不這麼干。 我們看了,也是一陣心焦。 不過別看黎墨逞強,卻是當真手段非凡,只見他將手腕一翻,玉簫倏然翻滾起來,瞬間蕩起一股氣浪,將壯漢的手震開,隨即他又猛地握住空中的玉簫,倏然一指,以同樣的位置擊中了壯漢的喉結。 那壯漢見黎墨不取教訓,不禁暗自得意,以為自己能夠用同樣的方式抵御,也是起勁一收,喉部紅光乍現,然而黎墨可未必是故伎重演,玉簫一指,陡然間一股滔天氣浪從兩者相交處爆發,頓時天地為之一震,幾十米開外的我們倆也頓時被氣浪沖擊得站立不穩,更不要說位于氣浪中心的兩個壯漢了。 只見那個壯漢仰面向後飛去,口中頓時吐出幾口鮮血,剎那間倒地不起,不知生死。 真正的實力碾壓! 黎墨不管那人,一轉身,將玉簫抵在了另外一個被氣浪沖擊倒地的壯漢喉結處,那壯漢頓時嚇得渾身發抖,完全不敢抵抗。 “現在可以說了嗎?”黎墨寒聲道。 “是是是,我說,我說……我們的確是茅山弟子,師父命我們抓那些孩子是為了引誘水蛟出現,听說那水蛟最是喜愛吞食孩子,因為這事不能擺到明面上來,所以我們就暗自行動,才引起誤會的。不過我們會保護好他們,收服水蛟之後便會全部護送回去,絕對不會傷害他們!”那人黎墨恐怖實力的脅迫下,似乎也不敢撒謊,如實道來。 “我問你,孔嫣呢?在哪里?”黎墨最是關心孔嫣,也是兩句話不離這個乖巧娃娃,此時也是怒火中燒。 “我也不知道孔嫣是誰,應該和那些孩子在一起。我們通常都會送到太湖西岸去,我茅山大部分弟子都在那里……”那個一米八幾如同老牛的壯漢,躺在地上瑟瑟發抖,顯然是害怕到了極點。 黎墨也不是嗜殺之人,見他把話吐露的差不多了,直接一收玉簫,道︰“滾!” 那壯漢急忙連滾帶爬的背起同伙,往東面逃去。 說罷,黎墨看了我們一眼,來到我和師兄跟前,說道︰“你們兩個孩子是哪個門派的?趕緊回去吧,太湖北岸已經亂成一團,南岸恐怕也不得安寧,別到時候殃及池魚,白白送了性命,孔嫣我去搭救。” 說罷,黎墨就打算離開。 就在這時,竹林之中忽然跑出來一人,看見我們,不禁面露喜色,定楮一看,竟然是師姐。 “光睿!周恬!總算找到你們了,我剛才听見這邊有打斗聲,你們沒事吧?”師姐看見我們連忙快步走了過來。 隨即她又看見了黎墨,微微一愣,問道︰“咦,這位是?” “哦,他就是孔家供奉,叫黎墨。”師兄介紹道。 師姐一驚,顯然同樣是是黎墨的年紀超出了她的意料,不過她立即緩過神來,急忙向黎墨拱手作揖,“唐沁月,見過黎先生。” 師姐一番行禮,出身儒門的黎墨卻一點反應都沒有,我抬眼瞧了瞧他,只見他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師姐,仿佛被攝了魂一般。 師姐愣了愣,似乎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臉頰噗地泛起了紅暈。 我不合時宜地推了一下黎墨,他微微一顫,方才回過神,慌慌張張地行了禮。 師姐悄悄瞄了他一眼,便急匆匆地對我們說道︰“我來的路上踫到師父了,他們已經沒事了,本來是要來找你們的,可是半路上听說有人在遇到一群黑衣人帶著一些孩子,已經交起手來,他便急忙帶人前去,可能孔嫣就在那邊,所以就交待我來找你們,一會兒跟我回漁人碼頭……方軒呢?” 師姐話說完,才發現方軒不在我們身邊,急忙詢問。 我和師兄互相看了一眼,說道︰“方軒去追黑衣人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啊?你們怎麼不看好他,這可麻煩了。”師姐頓時眉頭緊湊,憂心忡忡。 “方軒那孩子也不是我們能看得住的,我們還是先去師父那邊看看吧,找到鴻真大師,應該就有辦法找到方軒。”我聳了聳肩說道,對于方軒的修為,我多少比較放心,怕的就是他失去理性。 師姐听了,看了我一眼,我卻朝她吐了吐舌頭,我知道師姐的意思,想必是要按照師父交代的回碼頭去,不過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這個熱鬧我可是湊定了,才不願意回去安安分分地待著呢,這麼多高手在此地聚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看個痛快怎麼甘心。 想必師姐也是同樣的想法,只不過要照顧我們,難免有些思慮。 再說了,方軒不見了,就連黃鼠精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雖然我和它有一絲聯系,但是還沒到能夠知曉其行蹤的程度。 “如此說來那人說的也沒有錯,那我和你們一起走吧,互相有個照應,不知道幾位師父是何人?”黎墨倒是很耐心地听完了我們的對話,畢竟其中的信息還是相當重要的。 “我們師父啊,孫檉,和孔家還有不少關系呢。”師姐傲嬌地瞥了一眼黎墨回答道。 “久聞大名,那麼走吧。”黎墨也是再度恢復一副儒雅模樣,隨即便快步向前走去。孔嫣的安危,可比現在說客套話來得重要得多。 我們也不再多言,急忙跟上黎墨的腳步,沿著湖岸快速向西面走去。 具體位置我們也不清楚,不過沿著湖岸前行,視野倒是一片開闊,能夠將遠處的景物盡收眼底,但願一路前行我們能夠找到一絲線索。 此時也可以確信那個壯漢交代的確實是真的,那麼孔嫣也很有可能在那兒。 此去我們其實是走了回頭路,定然會先抵達漁人碼頭,還要經過小梅山,方才進入一片人煙稀少的區域,也只有那兒才有可能是聚集孩子吸引水蛟現身的地方。 其中緣由我們都不清楚,暫時抱著一覽天下群雄英姿的心態,大步前進。 大約一個小時左右,我們才抵達了漁人碼頭,此時這里雖然燈火通明,但已經是人煙稀少,一片寂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二章 湖岸爭斗,疑雲驟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對于事情的經過一路上我們與黎墨也講清楚了,他從江甦無錫乘坐漁船一路漂泊而來,對于北岸的情況也大致了解一些,很奇怪他竟然是乘坐那艘烏蓬漁船而來,乘坐現代交通工具不是快捷的多? 不過,我們從他口中得知北岸此刻也是一片亂局,明面上可比南岸混亂精彩得多,可以說是風雲際會,群雄薈萃,攪得最歡的自然當屬錦鼠會周犁,至于其他的他也沒有多做打听。只是沒想到句容茅山竟然繞過整個太湖,在南岸暗度陳倉,甚至做出了劫掠普通百姓這樣的齷齪事情來,著實讓人大跌眼鏡,黎墨也是抱著懷疑的態度,不敢斷言。 我們來到孔家的漁船,雖是深夜,然而大多數人還坐在二樓焦急地等待消息,滿臉疲倦,卻難以成眠。看到黎墨回來,孔H好是一陣欣喜,轉而又向孔H哭訴自家孫女失蹤的情況。 兩人是老相識,黎墨也不多言,開口讓孔H準備一艘快艇,我們要從水路前往太湖西岸。 黎墨一言,又關系到自家孫女,孔H自然火速辦到,一個急電雇了一艘快艇,我們在漁人碼頭上了船,開船的是一位經驗老道的師傅,見我們幾人年紀輕輕,裝束卻十分奇異,也知道我們並非尋常之人,不敢多做打听。 黎墨當初質問壯漢,因為一時心急,沒有問清確切位置,這次過來,我們就變成了無頭蒼蠅,只好采取地毯式搜索,沿著西岸一路搜尋過去。畢竟要想吸引水蛟出現,定然要靠近湖岸,我們沿著水路搜尋,加上快艇的速度,倒也不會太過迷失方向,只是太湖乃全國第三大湖泊,水域廣闊,路程相當遙遠。 船行將近半個小時,我們卻一無所獲,兩岸皆是一片片漆黑的蘆葦蕩,甚至連一戶漁民住戶也沒有看見,黎墨一直緘默不語,眼楮緊緊盯著岸邊的動靜。 我的一股意念早已消散,右眼已經恢復尋常,我一時之間也不敢貿然激發,生怕遭遇魔心血印的沖擊,只能憑借一雙肉眼觀察。 此時已是凌晨,萬籟俱寂,這一晚我幾番奔波,根本沒有休息,此時寒風拂面,也感到有一絲困乏,但還是瞪著眼楮,若是在這飛速前行的快艇上睡去,保不定船一震我就落入這深不見底的太湖水里了,別忘了里面還藏著一頭凶悍的水蛟,恐怕此時也正靜靜地觀望岸邊鷸蚌之爭吧。 想到這兒,我不禁打了個哆嗦。我並不怕水,然而在這如海洋一般浩瀚無垠的太湖之上,想象湖中有一怪物瞪眼觀望,真不是明智之舉,頓時就被自己嚇得有些肝兒顫。 才離開家鄉沒幾天,就卷入了太湖流域的這一場風波,真不知以後的路,我是否會走的更加艱辛。 就在這時,黎墨驟然喊停,船夫急忙關掉馬達,快艇突突幾聲,便停在了寂靜無聲的湖面之上。 緊接著,在一片空寂之中,我們听見岸邊隱隱約約傳來一片械斗之聲,似乎有兩伙人正在交手,莫非是師父他們! “往岸邊靠!”黎墨急忙命令道。 船夫也不敢怠慢,再次啟動快艇,向岸邊駛去。 我們前方是一大片密密麻麻,如同牛毛一般的蘆葦蕩,而那刀劍相踫之聲正是隔著這一大片蘆葦傳來,郁郁蔥蔥的蘆葦完全遮擋了我們的視線,根本看不到那邊發生了什麼。 “在往前。”黎墨急切地喊道。 “不能在走了,前面是蘆葦,到處的都是水草,快艇一進去就出不來了。”那船夫回答道,畢竟這快艇是他自己購置的,終歸是快心頭肉。 黎墨也沒辦法,當即玉簫一轉,發出一聲嗚咽,隨即玉簫一指,一股疾風砰然而出,瞬間前方蘆葦向兩側倒去,眨眼間清出一條道來。 未曾見識過黎墨手段的師姐看的好是一陣驚嘆,而那船夫更是瞪大了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我卻急忙順著這一條道望去,只見五十米開外,一伙人正與一群黑衣人戰成一團,而打頭的,正是師父。 又是黑衣人,莫非又是茅山的道士? 師父這邊大約有十余人,有大約六七人是統一著裝的道士,大多數修為算不上高,與那些黑衣人交手大多是呈僵持,然而除了師父和鴻真大師以外,還有兩位身著道袍的褐發須眉老者,修為十分了得,卻是成為了師父這一群人中的主心骨,想來應該是三山府的道士,太湖一帶的地頭蛇。 只不過似乎礙于對方茅山的身份,沒有人敢冒著得罪大門的危險,妄下殺手,所以一時之間僵持不下。 這邊蘆葦突然讓開一條道,立即就有人將目光投向我們,不知來著何意,甚是戒備。 與此同時,師父也看見了我們,頓時就是一臉詫異。 “不是讓你們回碼頭了嗎?怎麼這麼不听話?”相隔五十多米,師父卻沒有大聲喊叫,只是嘴唇微動,然而我們卻听得一清二楚。 我頓時就明白過來,這個法門乃是隔空傳音,行咒的一種,靠的是體內一股丹田之氣,借著意念牽引,達到遠距離傳音的效果,然而僅僅是嘴唇微動,身邊之人根本听不清師父在說什麼,但是聲音傳到我們面前,卻是驟然放大,猶如師父就在我們跟前呵斥,無比清晰。 我一時搪塞,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罷了,真是天意。被抓的孩子應該就在前方不遠,你們趕緊前去搭救,我們一時之間是脫不開身了。”說罷,師父大手一揮,一塊玉符倏然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墜落在我的手中,我定楮一看,正是孔H贈送的玉符。 黎墨自然是認識師父,听罷,向師父拱手作揖,隨即玉簫一收,前面的蘆葦驟然合攏,視線再一次被遮擋,只留下一片混亂的激斗之聲。 “走,往前。”黎墨一聲令下,船夫再次啟動快艇飛速往前駛去。師父的傳話他也听見了,此時更是對我們崇敬有加。 船夫看了一眼黎墨,悄悄問道︰“你們是這個?”說著,他比了一個手槍的手勢,黎墨微微一笑,算作回應,船夫連忙閉了嘴,不再多言。 船行了不到十分鐘,我們就看見前方百米外,停靠著一艘大型漁船,漁船上燈火明亮,似乎有人在其中執勤。 而岸邊,正有五六個黑衣人將一群孩子往船上趕,就如同趕鴨子一般,細細數來竟然有將近二十個孩子,其中最大的也不過十來歲,與我相仿,最小的恐怕才剛學會走路,得要由大一些的孩子牽著,皆是哭哭啼啼,顯然是被嚇得不輕,也不敢胡亂鬧騰,因為那些黑衣人手上全都拿著寒光冽冽的刀劍。 這還是人嗎?這和綁架又有什麼區別?那兩個壯漢還說不會傷害這些孩子,不傷害又何必人人手執武器!當真是說的冠冕堂皇,滿嘴放炮! 黎墨再一次叫停,隨即脫下長袍,對我們說道︰“你們找個地方靠岸,不要讓那些人發現,想辦法繞過去,接應我,我要從水里靠近漁船,救那些孩子。” “等一下,我水性好,跟你一起去。”我急忙上前說道,那邊人數眾多,我擔心黎墨對付不了,而且也需要有人去照顧孩子,多一個人也多一份保障,師兄不會游泳,師姐又是個“弱女子”,也只有我合適。 而且師父將玉符交給我後,我明顯感覺到體內魔心血印的力量受到了玉符內帝王之氣的壓制,就仿佛被松了綁一般,整個人氣血都通暢了,應該可以施展術法。 黎墨看了我一眼,道︰“行嗎?可別逞強。” “放心吧,我可是屬魚的。”我脫下厚重的外套,將玉符塞進內衣的口袋中,又將一應用具放入布袋綁在腰間。 “阿光,把這個帶上。”師姐將一把精致的短刀交給我,我點了點頭,毫不客氣地接過來,掛在腰間。 黎墨稍作猶豫,還是沒有拒絕,道了一聲走,就一個猛子扎進湖水之中。 我也不甘落後,一躍便緊跟著潛入冷冰冰的湖水之中,被冰冷刺骨的湖水一激,方才想起來這湖里面還有一頭水蛟,頓時整個人就不好了,生生嗆了兩口水才回轉過來,搞得船上的師兄師姐以為我溺水了,差點就要下來救我。 我急忙擺了擺手,表明自己沒事,接著悶頭入了水。 我自小在河邊長大,深得水性,對于水中的情況也十分清楚,甚至有在水中捉魚的記錄。 入了水,我就像是回到了娘胎,一溜煙就往湖底的水草扎去,靠近岸邊的湖水不深,水草卻長得很高,幾乎貼著水面,所以在水面上游十分危險,很容易被水草纏住,然而水底則不會,水草根入泥沙,因為浮力,根睫拉得筆直,相對安全許多,我貼著湖底,一邊撥開水草一邊往前游。 我八九歲的時候一個密子下水,就可以在水底呆兩三分鐘,現在更是有了長足進步,在水下呆五分鐘就跟玩兒似的,所以我也不管不顧,有多深,就扎多深。 潛行了一會兒,我抬頭打望了一眼,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到水面有一個人正憑借氣勁推開水草飛快前進,想必就是黎墨。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樣,水草什麼的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我接著向前游,從黎墨的身影看來,方向是沒有錯的,一百多米的距離,我中途上來換了一次氣,正好出現在黎墨前面,讓他好是一陣詫異,他自以為又有速度不慢,可能會把我落在後面,誰知道我竟然跑到他前頭了。 不過我卻清楚,水底沒有波浪阻攔,前進的速度自然要快上一分。 十分鐘不到,我們幾乎同時出現在了漁船旁,此時孩子已經全部押上了船,有一個人正在岸邊解纜繩,這是一艘中等大小的漁船,在太湖水域十分常見,船艙之內用來裝魚,此時關押的都是孩子,我在船底能夠听到斷斷續續的哭聲,還伴隨著大人的呵斥,只不過從外面看來,根本察覺不到端倪。 黎墨湊到我耳邊輕聲說道︰“從腳步聲听來,船艙內有兩個黑衣人,而艙外有四個人,其中一人在駕駛室,應該是得到消息,打算開船逃離了,我們一會兒沿著船邊的工作梯上去,我解決艙外的四個人,你下去解決艙內的兩個,速度要快,你混在孩子堆里比較難被發現。” 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隨即,我們越過船底,來到另外一頭,這里最靠近駕駛艙,方便我們躲避船艙之上的視線,我先攀上鐵梯,黎墨緊隨在我腳下,這鐵梯平常是船員檢查發動機所用的,這個時候也不會有人過來查看。 我們從駕駛艙側面悄悄跳上了漁船,駕駛室外牆掛著不少輪胎,正好可以躲藏。 這時,有人來到駕駛室,對其中的人催促道︰“老張,快開船,老王那邊頂不了多久的。” “不管他們了?”那個老張有些猶豫。 “不管了,門主有命,必須在今日子時集齊99個孩童做祭品,引那水蛟現身,否則我們就必須離開這是非之地。” “那水蛟有那麼稀罕嗎?真的值得嗎?我們都已經搭進去那麼多兄弟了。” “那水蛟乃精水凶魚所化,對大人的大果有著重要助力,我們如此,也算是為大人效力,將來定然會有個一官半職,到時候就一輩子不愁了。行了,開船吧。” 我和黎墨對視了一眼,大人?門主?茅山上的人是這麼稱呼長輩的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三章 漁船搭救,未見孔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兩人簡單對話幾句過後,另一個人便離開駕駛室,回到船頭。 此時駕駛室就只剩下那位開船的老張,黎墨與我對視一眼,微微點點頭,隨即一個閃身從窗戶一躍而入,老張也是修行之人,頗有警覺性,突然察覺到眼角有一黑影竄入,當即抄起身邊的開山刀猛然向後揮去,與此同時準備開口喊人。 然而他的水平對上黎墨,就是在有些不夠看了,還未等老張開口,黎墨已然一記手刀打在了老張的後腦,頓時他雙眼一翻,就軟綿綿地栽倒下去。黎墨隨即扶住老張,以免他倒地之聲引起別人的注意。 緊接著,黎墨從另外一側翻窗而出,靜悄悄地摸了過去。 與此同時,我開始動用意念力在銀符牌上繪制符陣,對人,我並沒有傷害對方的打算,主要還是用術法設法控制行動,然後所以我還是選擇用最簡單的“錮”符陣,而且在這種情況下,我不知道黎墨什麼時候會出擊,自然是越快越好。 在我動用意念力的時候我還是明顯感覺到體內有一股氣息妄圖打斷我施術,只不過似乎這股氣息稍有異動,來自玉符的帝王之氣就會立即將其壓制,因為我所使用的意念力並不宏大,所以這股魔心血印之氣也算不上強勢。 如此一來我便稍稍安心了,半分鐘兩張錮符陣完成,與此同時黎墨也心有靈犀一般的出手了,同樣果決迅速,在船艙之上的那個人甚至連來者都沒有看清,便兩眼一抹暈厥過去。 船艙之上是一處寬闊的平台,黎墨一出現,立即就被其余人發現了,船艙之上剩下兩人,加上解了纜繩回來的,一共三個人,發現駕駛室突如其來沖出一人,稍稍一頓,隨即揮舞著手中砍刀,朝著黎墨撲去,我在另外一側偷偷觀看,發現這幾個人的身手都算不上好,只有一人有些手段,其余的都是些武夫,賣命的家伙,應該對黎墨構不成威脅。 想必大部分高手都跑去糾纏師父他們了。 見黎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隨即從船舷處沖出,快步向船艙跑去,這船艙就是船板開了一個大口子,有一個梯子下到艙內。 就在我即將來到艙口,突然眼前一黑,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我前面。 “小娃子,向趁虛而入?小小年紀就不學好,這可不是玩的地……”說著男子伸手就想要來抓我,這些都是習武之人,速度和力量皆超于常人。我一個急剎,卻根本來不及躲避。 這個男子是從船艙內出來的,想必是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出來搭手的。 說時遲那時快,一塊圓溜溜的卵石橫空飛來,狠狠地打在了這個男子的後背,頓時他一聲悶哼,話未說完,撲倒在我面前。 我嘿然一笑︰“還沒過年,干嘛行此大禮!”說罷,朝岸邊不遠處蹲在草叢中的師兄看了一眼,只見他正露著滿口白牙朝我豎大拇指,我笑了笑同樣豎了豎大拇指以示回應,隨即踩著這個男子的身子就朝著船艙一躍,直接跳入船艙內。 船艙內的空間並不算大,關在其中的孩子全都擠在一起,听到上面傳來打斗聲,便紛紛抬頭張望,誰知道突然有一個黑影跳了進來,急忙朝旁邊退去,讓開了一塊空間。 本來還想在這麼多孩子面前來一個華麗的落地,誰知道我還是低估了船的深度,倒是伴隨著一聲大叫,很華麗地摔了個狗吃屎,因為吃痛,趴在地上直哼哼。 “怎麼回事?”原本就擔心上頭的情況,突然看到有人掉下來,船艙內剩下的那個人便急急忙忙地撥開孩子來到我跟前。 “咦?上面什麼情況?怎麼又下來個孩子?是從其他地方抓來的嗎?”這人自言自語著,踢了踢我。 然而我沒有搭理他,也不再哼哼,就像是摔暈過去一般,那人稍作遲疑,便蹲下身,抓著我的頭發,將我抬起來查看,隨即不由得一驚。 這個人手法真是野蠻,拽的我生疼,一抬頭卻是一副呲牙咧嘴地模樣,然而真正讓他驚訝的,是我臉上那一抹冷冷地笑容。 他頓時嚇了一跳,然而我手中的短刀,早已經沖著他的膝蓋刺了過去,不過這個人反應也相當迅速,左手一抓,將我握著短刀的手捏在了手心,猛地一用力,我的右手頓時失去了力氣,短刀也同時掉落在地。 “哼,想偷襲我,你這娃子夠狠的!”這人不禁咧嘴一笑,一臉輕蔑的模樣,自以為識破了我的偷襲,暗自得意。 然而,轉瞬間,他的臉色便驟然一黑,因為他瞧見,被他抓住手的我非但沒有露出一絲驚慌,反而是笑得愈發陰險。 與此同時,一張銀符牌倏然漂浮在我的肩上,上面正閃爍著綠色的符陣,那人頓時大叫了一聲,松開手連連後退,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無數道如同藤蔓一般的流光剎那間從符陣中心游離而出,瞬間纏上了他,眨眼之間,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被包裹成了一個不停蠕動的蠶繭。 與此同時,黎墨也跳了下來,想必外頭的人都已經被他解決,他看到艙內被流光包裹的人,不禁瞪了下眼楮,但也不再多言,而是急忙朝著所有孩子喊道︰“嫣嫣!嫣嫣!你在嗎?黎叔叔來救你了。”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片寂靜,黎墨頓時就慌了神,沖到孩子當中一陣找尋,卻根本沒有看到孔嫣的身影,方軒和黃鼠精也不在這兒。 隨即,黎墨抓著一個年紀與我相仿的孩子大聲問道︰“你們是從哪里被抓來的?” 這個驚魂不定的孩子愣了愣,伸手指了指北面。 我頓時就明白過來,這些孩子,不是趙家村的,而很有可能是另一批,畢竟要湊齊99個孩童,可不是一兩個村就夠的。 那麼想來孔嫣應該在其他地方,不過我們這一行能夠解救這些孩子,也不虛此行,至少能夠阻礙這些茅山之人集齊99個孩童,引水蛟現身。 這里並不是他們引誘水蛟的地方,想來當初那個壯漢給我們的信息並非句句屬實,甚至有刻意為之的嫌疑,目的就是將我們引誘地更遠。 如此想來,我心中不禁咯 一下。總感覺今晚我們似乎被別人牽著鼻子走,甚至連師父也是,說到底,我們忙活了大半夜,也就解救了這十余個孩子,甚至連他們引誘水蛟的地點都一概不知,更不知道還有多少孩子被抓,而孔嫣又是否在其中。 這算盤打的可當真是有些神乎其神了! 不過對于黎墨而言,最重要的還是孔嫣,他瞪了一眼那個綠色的蠶繭猛然飛起一腳,把那人踢飛,那人倒在地上忍不住哼哼起來,想必剛才那氣頭上的一腳力量相當大。 我急忙解開束縛,黎墨則上前一把抓起那人的衣襟,惡狠狠地問道︰“說,你們的到底把孩子送到哪里去了?” 這人只不過是個小嘍  勻皇鞘 窒 模 煥枘 庖煌ㄍ玻 偈本駝辛耍骸昂煤喝拿 詼 誘蚵磽跎健! 黎墨一听,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東河鎮乃是在太湖北岸的甦州地界,是一處延伸至太湖腹地的島嶼,此地過去可是要穿越大半個太湖的,看樣子我們終歸是要去甦州了。 “你會開船嗎?”黎墨想了想,接著問。 “會,會的。”那人急忙點頭,早已被嚇得滿頭是汗。 “那行,你帶我們去,就用這艘船。”黎墨說完,一把抓住這人的衣襟,向上一甩,便將此人扔出了船艙,隨即他也一躍跳了上去。 我回頭對這一群孩子說道︰“你們都出來吧,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說罷,我也爬上了船板,這個時候,師兄和師姐都已經上了船,看我們帶出來一群孩子,也急忙詢問是哪個村的,孔嫣是否在其中。 我們的回答卻也讓他們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師父此行的目的也是找到孔嫣,只是踫巧撞破了自稱是茅山弟子之人的一個陰謀,涉及到平民百姓的安危,也就不得不管。 黎墨將船上昏厥的人全部都扔到了岸邊,又將所有孩子帶到岸邊,隨後他轉身對我們說道︰“我要去一趟東河鎮馬王山,坐船過去恐怕得大半天,你們就留在這里看住孩子吧,不要跟我一起走了。” 說著,黎墨有意無意多看了師姐幾眼。 “那怎麼行!你也不能走,等師父他們過來,再一起商量著辦!”師姐立即站出來反對,我們這一來,也差不多半個小時,師父那邊應該也差不多了,估計正在趕過來的路上,師姐自然是選擇最穩妥的方式。 “我獨來獨往慣了,人多了不適應,而且現在時間緊迫,耽誤不起,馬王山地界寬廣,還得尋找一番,倘若是晚了一步,那就只能以死謝罪了。”黎墨說得決然,說罷轉身就上了船。 我和師兄對視一眼,相繼一笑,緊跟著也上了船,要說鬧騰,我自然沒法跟痞子比,不過論這湊熱鬧的勁兒,和師兄可謂是臭味相投。更何況干爺爺、方軒以及黃鼠精如今都不知所蹤,恐怕真的只有前往尋找那始作俑者才能夠有機會踫到他們了。 這一次,我頭一回產生了這種明確的直覺,就仿佛是藏在身體之內的聖童子在提醒我一般。干爺爺、方軒以及黃鼠精追尋的方向很有可能就是對的。 黎墨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卻沒有說話,只是陰沉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喂,你們兩個臭小子干什麼!回來!”師姐見狀,頓時氣得直跳腳,沒想到連兩個師弟也不听自己的話了,這可讓原本在師門擔當老大的師姐頓時一陣氣惱。 此時船已經啟動了,正在慢慢地向湖中退,準備掉頭。 我和師兄笑呵呵地趴在船舷,望著師姐漸漸遠去的身影,一齊揮著手,師兄開口說道︰“師姐,對不住了!有黎先生在就放心吧!等師父回來告訴他,我們去了江甦東河鎮馬王山,讓他也抓緊過來救我們啊!” 我一听這不著邊際的話,頓時身子一抖,一頭汗水,一把把師兄拉了回來,“你這個烏鴉嘴,別亂說啊!” “哈哈,開玩笑的,別當真。”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四章 夢中怪象,漁村打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突突突,突突突,這是柴油發動機的聲音,比起那快艇,速度可慢多了,不過可以行駛的距離更長,更持久。船在湖面上緩緩行駛,寬闊的湖面上只有我們這一艘船,天地皆是是一望無邊的黑暗,甚至連一點漁火都沒有,就好像我們行駛在一個異度空間。 黎墨一直呆在駕駛室內打坐,順便監視這個船夫,以免他耍滑頭。 我和師兄就在休息室內找了個地方躺下休息,之前下了水,我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在這寒冬臘月的夜里,濕透了的衣服貼著背,冰冷刺骨,我估計這一趟過後肯定要大病一場。不過幸好師兄錦囊袋中裝著換洗的衣服,便借給我穿,我把濕了的衣服用竹竿掛在外頭,讓湖面的寒風吹著。 這休息室里發黃的床單不知道多久沒換洗過,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臭味,但是因為太累了,我們就這樣裹著外套,沉沉睡去。 在朦朦朧朧的睡夢中,我竟然夢見我佇立在一片廣闊的冰原之上,一望無際的潔白冰晶就仿佛是天空的倒影,天地一色。然而在這片冰原上,我卻看到了數不盡的冰塊呈現出如同面目猙獰的怪物一般的形狀,有向前沖的姿勢,有向後逃竄的姿勢,也有仰天長嘯的姿勢,就仿佛是一塊塊藝術冰雕,奇形怪狀,變化萬千。 突然間,一股痛徹脊骨的冰寒鑽入我的心髒,隨即我的身子一輕,倏然向天空那一輪朔日飄去,一股莫名的惋惜和哀傷油然而生,我回頭望了一眼,卻看到在我身後,一棵仿佛連接天地的參天巨樹在一個巨大的半球形金色障壁內熠熠閃光,一層層寒霜爬滿了整個障壁的下緣,卻始終不能侵入這堅如鐵壁的障壁之內。 我憾然一笑,心中萬千思緒瞬間化作一絲坦然。 陡然間,天地光芒大盛,瞬間刺痛了我的雙眼,我慢慢睜開眼楮,看到在那湖面的盡頭,一輪紅日正冉冉升起。 休息室內,師兄的鼾聲依舊震天,我揉了揉雙眼,起身來到了船板上,此時黎墨也在,單手背于身後,靜靜地望著天邊的那一輪紅日,微風吹拂,一席長袍飛舞,如詩如畫。 我來到黎墨身邊,伸了個懶腰,觀賞著湖面日出,這樣的景色,我是第一次見,卻莫名的有頗多感慨,天地清明,萬物復甦,讓人不禁感覺,能夠生在這一片天地之間,當真是一種幸運。 黎墨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頗有深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我有些疑惑。 黎墨眼神一閃,問道︰“為什麼要跟著我?這一行可是十分危險。甚至連我都不清楚這幕後到底是誰在攪弄風雲。” “你相信宿命嗎?”我反問道。 黎墨愣了愣,沒有說話。 “非得說湊熱鬧,我也不能否定,但是我覺得隱隱約約有一絲牽引,想要讓我跟你走,我總覺得這件事或多或少與我有關,又或者是與我想知道的事有關。”我鄭重其事地說道。 黎墨微微一笑,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思維竟會如此成熟。” 我也報以微笑,卻沒有回答。 此時,天邊隱隱約約有一條連綿起伏的地平線出現。 “我們快到了!”我一驚,興奮地喊叫道。 剛夸完我,我就變回了孩子的模樣,黎墨也是無奈地一笑,說道︰“還早呢,估計還有一半的路程,估計要到晌午才能抵達。” 我頓時滿臉沮喪,在船上搖搖晃晃的,讓人好不難受,我真想早點下船。 無奈之下,只好回到休息室,盤腿而坐,進行每日必不可少的早課,其實就是通過行靜心咒提高自身心境,並將無數學會的符陣在腦海中勾畫成型,這是通過意念力畫符陣的基礎,師父曾再三叮囑我需要勤加練習。所以這個早課也就變成個我每天起床所必須要做的第一件事。 在此期間,我听到一陣悠揚的簫樂在船頭響起,在那瞬間,我波濤蕩漾的心境瞬間就化作了一汪清水,無風不動…… 臨近中午,船終于抵達了甦州市東河鎮,停靠在了一處漁村的小港口,船身撞擊到岸邊,陡然一震,我頓時就被驚醒了……好吧,我承認,做早課的時候真的達到了心如止水的境地----就是睡著了。 我們沒有直接在馬王山靠岸,逼近太過招搖,所以就近選擇了一處漁村靠岸,順便解決一下飲食,探听一些消息。 船夫還有用處,所以我們並沒有放他走,而是讓他跟我們一起下了船,船夫實在沒辦法,只好跟著我們。 因為這邊毗鄰太湖,不少村落都得到了旅游開發,我們在村子里看到了不少農家樂和農家客棧,雖然都是在原有住房的基礎上改建而來,顯得有些破舊,不過其中人來人往,開放程度較高,也有些規模。 此時我們都是一副饑腸轆轆的模樣,就隨便找了一家人不多的酒家,入座吃飯。 這些農家樂都是村民自己改建的,內部設施並不怎麼好,發黃的石灰砌牆,不少地方都已經脫落,露出紅褐色的牆磚來,桌椅也都是老式的八仙桌和長板凳。 老板娘是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婦女,看到有人進來,急急忙忙迎了上來,拉我們就坐,問我們想吃點啥,黎墨似乎沒心情點菜,就看了船夫一眼,船夫便急忙屁顛屁顛的跑去點菜了。 我環視了廳內一圈,除了東南角坐著一桌三人,就沒別的人了,于是我就特別留意了一下那三個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色中山裝,當初與宋凌城有過交集,他們那統一的黑色中山裝給人印象十分深刻,不用想就知道是宗事局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是宋凌城麾下淮南局的人。 他們也不關注我們,自顧自吃著飯,交頭接耳。想必最近這一帶修行者來往眾多,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們要提防的,應該是邪派的動作。 點了菜,老板娘就十分殷勤地給我們拾掇碗筷和桌子。 “最近在這兒一帶看到不少道士,不知道這里在舉辦什麼活動啊?”我們還沒開口,老板娘反倒先打听起來。 不過我們誰都沒有接茬,總不能說是在抓一頭水蛟吧。 見我們不說話,老板娘嘴巴卻不停︰“額……看幾位都挺年輕的,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你看能不能給我算個卦呀?” 老板娘這話雖是在跟我們說,實際上是沖著黎墨的,畢竟我們這四個人當中也就黎墨看著仙風道骨的模樣。 說到算卦,我倒是想起了師姐來,倘若是她在,我說不行能夠見識一下師門的行卜之術,只可惜我和師兄都不會,甚至連卜術的符文都沒有見過。 黎墨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才開口道︰“我有一些事情想跟老板娘打听一下。” 老板娘一看有戲,急忙點頭應承下來。 “你先前有沒有見過一群黑衣人從這里經過?”黎墨看了看老板娘,問道。 “有的有的,的確見過,你看那邊坐的幾個不就是嗎。”老板娘說著就指向了坐在角落里宗事局的人,而且聲音也很大,惹得那幾個人忍不住回頭打望。我頓時一陣汗顏,不過也不能怪她,畢竟都穿著黑衣,都算是黑衣人的範疇。 老板娘頓了頓,又接著說︰“不過幾個禮拜前我出湖打魚的時候,看到過一群比較奇怪的黑衣人,帽子遮住了臉,就跟趕會似的,往馬王山方向去了。” “去了馬王山?有多少人你可曾記得?”黎墨微微皺了皺眉,接著問。 “大概五六十個人,因為比較奇怪,我當時多看了幾眼,帶頭那個人腿很好,可還是拿著一根這麼高的拐杖。”說著,老板娘比了比自家的門沿。 我和師兄對視一眼,只見兩人臉上都是一臉驚詫,有門框這麼高的拐杖?難道是…… 我急忙問道︰“那拐杖上面有沒有瓖嵌什麼東西?” 老板娘瞥了我一眼,道︰“沒有啊,什麼都沒有,就是一根很高的拐杖,具體的看不太清,不過肯定沒有瓖嵌什麼東西。” 奇怪了,莫非真的就只是一根拐杖?我知道師父一般是不會把法杖頂端的晶石拿下來的,畢竟要用的時候再裝上去很麻煩。 黎墨看了看我們,又接著問道︰“那你有沒有見過有黑衣人人帶著一個或者一群孩子經過?” “那倒沒有,帶這麼多孩子干什麼?”老板娘搖了搖頭,臉上的贅肉也跟著甩了甩。 “你們村最近有沒有丟過孩子?應該是十六歲以下的。”黎墨一邊問一邊喝著水,眼神有些發散,似乎在思考和整理剛才的信息。 “有!這個的確有!還不少!我們村大多數孩子被送到鎮里去讀書,留下的不多,但是就在前幾天,有七戶人家的孩子不見了,一晚上,全都不見了!警察也來過,根本查不出什麼。有人說是太湖里面的水鬼給抓走了!”老板娘一邊說著一邊瞪大了牛眼,一副驚恐萬分的模樣。 不知道她說的水鬼到底是指我小時候遇到過的那種,還是那頭水蛟。 與此同時,我發現不遠處那一桌人,看我們的眼神已經帶著審視的目光了。 “水鬼?這太湖里面還有這東西?”黎墨也是明知故問。 “你可別不信啊,這是真的,听說都是些落水溺死的人在找替身呢!”老板娘顯然是個八卦之人,一副聲行並茂,煞有介事的模樣。 “我可沒听過水鬼找替身找到岸上來啊。”黎墨頓時覺得有些好笑,不禁哼哼了幾聲。 “不然那些孩子怎麼憑空消失的?連個腳印子都沒有,現在有幾家人連喪事都已經辦了。唉……你說你們這些道士一來,就不安生了。”老板娘這表情豐富的樣子,都可以去當演說家了。 “算了,就這樣吧。”黎墨也覺得沒什麼好問了,畢竟他們知道的東西有限,能夠確定那些黑衣人的大本營在馬王山就已經足夠了。 “哎,那你給我算個卦唄。”老板娘也是不依不饒,求著黎墨給他算卦。 不過看得出來黎墨也不太會相卦,他裝模作樣地看了老板娘一番,又有模有樣地掐指一算,說道︰“也沒什麼特別的,兒女孝順,晚年清享,安分守己便可,須重身疾,莫急躁,莫生怒,可延壽。” 黎墨說的這一番話別看十分專業,實則多是廢話,也就開頭算是憑本事算出來的,後面幾句翻譯成白話就是多注意養身,少生氣少急躁,可以延年益壽,沒什麼專業含量。 不過老板娘沒什麼文化,听來可是頭頭是道,頓時就是滿面開花,連忙道謝,心滿意足地離開。 黎墨朝我眨了眨眼楮,我頓時就笑了,是不是外表正經的人,內地里都比較悶騷……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五章 突來紛爭,路遇茅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吃了飯,由苦逼的船夫結了賬,便匆匆出門,準備離開這個漁村。 別看這里的裝修並不怎麼好,不過農家菜卻十分地道,這里的人做菜愛往菜里面放醋,反倒使得飯菜嘗來別有一番風味,十分爽口鮮嫩,令人食欲大漲,加上一夜奔波勞累,饑腸轆轆,就連一向溫文爾雅的黎墨也大快朵頤,收不住嘴。 我們滿足地打著飽嗝往村外走,現在大白天人多眼雜,想必那些黑衣人暫時不會外出行動,反倒是附近的修行之人漸漸多了起來,連一個小小的漁村都會吸引來如此眾多的修行者,恐怕這太湖北岸已經人滿為患了吧,不知道全國各地多少門派散士聚集于此,就為了一堵那精水凶魚的容貌亦或者是從中分一杯羹。 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在天下修者的眼下,做這如此民目張膽的勾當,也不怕成為眾矢之的。 如今我大概能夠猜到,這些黑衣人可能並非是茅山之人,而茅山這塊招牌,恐怕是他們用來當擋箭牌的。不過其中具體緣由,如今的我實在思考能力有限,想不太明白。 我稍稍放寬了心,說實話,我打心底不願意接受茅山這個頂級道門棄善從惡的局面,畢竟其中能人輩出,要與這樣一個頂級門派作對,絕對是吃錯藥了的人才會去干。 我們走出了一段路,眼看著就要到村子邊緣的碼頭了,突然身後有人叫住了我們。 我回頭一看,三個黑色中山裝正迎面走來,正式在飯館遇見的那幾個人。見我們止步,他們也不慌不忙地來到我們跟前,接著帶頭的一個平頭中年男子掏出了一塊證件,說道︰“你好,我是宗教事務局淮南局下屬,巡視大隊副隊長,沈斌,剛才听到你們提到失蹤孩童的事,踫巧是我們正在盤查的案子,所以來詢問一下,請你們將知曉的具體情況于我講解一下。” 說著,他便點頭示意旁邊的人做筆錄。 黎墨抬頭平靜地盯著這個比自己還要高半個頭的偉岸男子,沉默不語,但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反倒是一旁的船夫听了這話頓時慌了神,畢竟怎麼說他也是黑道上的人,踫上官家難免會心慌。 我見黎墨不說話,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下去,我倒不是想針對失蹤兒童的事作敘述,而是想攀攀關系,畢竟我好歹也是見過宋凌城的,而且還有些交集。 沈斌審視了我們一番,見我們不說話,也愣了一下。 倒也不是黎墨裝清高,從他表情看來,似乎在思考怎樣透露自己知道的消息,畢竟這些人雖然有證件,但也未必是值得和盤托出的人,明面上這些人對水蛟不感興趣,但是暗地里還是想著撈點好處的。 看到黎墨一臉的猶豫,沈斌也急忙換了個姿態,朝著黎墨拱手道︰“不知先生師出何門?”可能是以為黎墨覺得自己待人不恭,揣度著這位超凡脫俗的年輕人或許是某一個門派高人,沈斌也換成了江湖上慣用的禮節。 黎墨一愣,便回禮道︰“曲阜儒門第十九代掌劍弟子,黎墨。”因為對方的身份,黎墨也不敢怠慢,卻是第一次把師門完完整整地報了出來。 我在一旁看著,心想到底什麼時候能夠將師門名分完整報一遍,這種氣勢和自豪感可是人人向往的,不過倘若師門不怎麼有名氣,那也只有尷尬的分了。 不過顯然黎墨屬于前者,只听黎墨話完,就連一旁兩個做筆錄的人員也急忙誠惶誠恐地收起紙筆,恭敬回禮。 真沒想到黎墨師門竟然如此鼎鼎大名,想想自己連師門名字都不知道,當真是有些寒酸了。 “你們既然在查探兒童失蹤案件,那你們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兒童失蹤?”黎墨表明了身份,倒也不再客氣,直接開口問道。 沈斌微微一愣,倒也沒有隱瞞的打算,畢竟這曲阜儒門背景可是深不可測,“據我所知目前已經有一百二十多人失蹤了。”沈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猛地眼楮一瞪。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失蹤一百二十多名兒童,哪怕僅僅是幾個,在一個市區內都是一件駭人听聞的特大案件,難怪當地警方直接將案件移交給了宗事局,而且是直接上到了省局,唉……這回可真是要熱鬧了。 然而轉念一想,一百二十多人,也就是說所謂的99個兒童實際上已經達到預定數目了,那多出來的又是怎麼一回事?這種事可是宜少不宜多啊!畢竟事關人命,越多,鬧的動靜就越大。 雖然我們到現在還未看到某些鼎鼎大名的門派,但是僅僅從一個小漁村之中修行者的規模來判斷,只怕這一帶真的已經是轉變成一場集會了,少說也得有千八百人了吧。想到這兒,我不禁心頭一顫,這台戲,真是愈演愈烈。 “具體的位置你們清楚嗎?”黎墨又接著問道。 “恩,”沈斌點了點頭,神色肅穆道,“太湖沿岸四個地級市,19個城鎮都有案子上報,最集中的要數無錫和湖州兩個地方,加起來足足有將近八十人。可是按理說這兩個地方沿湖村落都沒有甦州密集,為什麼偏偏最多的卻是這兩個地方?”沈斌摸著下巴,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事實上比起我們這些閑雲野鶴,這些人員優秀裝配齊全的辦案人員反倒知道的信息更少,畢竟他們在明面上,是黑衣人真正需要提防的。 黎墨思考了一番,卻是隨即眼眸一亮,說道︰“今晚馬王山,精水凶魚現!” 短短一句話,別說是沈斌,甚至連我和師兄,乃至那個算得上內部知情人士的船夫都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這是怎麼個意思?這麼肯定?誰不知道失蹤了幾個月的水蛟,有多少高人費盡心思都尋覓不到蹤跡,就憑兒童失蹤的案子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就可確定?要知道,這麼多高人,擅長卜卦的數不勝數,幾乎都是鎩羽而歸。 就在這時,沈斌身邊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沈斌立即接通,猶豫對講機外方式的聲音,我們都听得一清二楚,只听見里面一片嘈雜,同時一個無比慌張的聲音響起︰“沈隊,客家村這邊出大事了!”听得出來這個聲音是個年輕人,想必沒怎麼經歷過大事,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不要急,什麼事,慢慢講!”沈斌的聲音頗有磁性,使得那邊稍稍冷靜了些。 “龍虎山的人和一群道士交手了!打得很凶,而且好像已經出人命了!現在這邊已經亂成一團,我們控制不住局面了!”年輕人在那頭嘶聲大吼著,我隱隱約約听到里面有鐵器相踫的鏗鏘聲,就仿佛是一片戰場。 “怎麼回事!我馬上趕過來!”沈斌頓時眉頭緊皺,道了一聲告辭,便急匆匆地帶人離去。 我看了看黎墨,只見他也滿面愁容,喃喃自語道︰“江湖上恩怨,點到為止,怎麼會傷及性命?到底是出什麼事了?其中一方竟然還是龍虎山!” 所謂江湖恩怨江湖了,若不是深仇大恨,通常是通過比武切磋,點到為止,倘若傷人性命,非但會引起流言蜚語,甚至會受其余門派唾棄,名譽掃地,更何況是龍虎山天師道,能讓他們拉下臉來干架的到底是哪個門派?這其中的原因恐怕不簡單啊? “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師兄听到有人干仗,頓時就有些心癢,不去摻和,看個熱鬧也好啊。 “算了,去了也是浪費時間,我們還是先往馬王山趕吧。”黎墨躊躇了一番,還是決定不去,畢竟與我們無關,還是先找到孔嫣最重要。 說罷,黎墨頭也不回,帶著我們沿著湖岸趕往馬王山。 然而我們走了還不到兩里路,一旁的林間小路中突然快步竄出來一群十幾人的白衣道人。這群人似乎用了什麼法門,腳底生風,一步竟足足前進了五六米,這算什麼?凌波微步?還是飛的太低? 黎墨頓時雙眼一橫,玉簫飛速抽出,一個閃身攔在了這群人面前。 “諸位留步!”黎墨一聲大喝,所有人立即停下了腳步。 此時我才清楚地看到,這些人腳上都綁著類似于紙馬的符紙,正簌簌生風,就是這東西讓他們跑得這麼快? 我一臉狐疑,反倒是帶頭一個體型消瘦的精干老頭,被突然攔了道,頓時就有些氣惱,忍不住陰著臉說道︰“年輕人,我們有急事在身,耽誤不得,還請讓路。” 黎墨倒也不慌不忙,手中玉簫一轉抓在手心,義正言辭地對著那個瘦削老道說道︰“白老,你可認識這把玉簫?” 這位白老也是愣了一下,隨即打量起這把玉簫,緊接著雙目一瞠,驚訝地說︰“你是曲阜儒門……你是黎觥的弟子?” 黎墨隨即玉簫瀟灑一轉,收回身後,接著拱手道︰“儒門黎墨,黎觥乃是晚輩的爺爺,見過茅山陰冥子白稜,白長老。”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六章 層層謎團,重重疑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什麼!?這個人就是白稜! 當黎墨突然說出對方的姓名之後,我和師兄兩人臉上頓時寫滿了驚異,而被一直被我們強行押著的船夫更是身子一抖,忍不住往後退去,卻被黎墨一把拽住。 而黎墨言語之間頗有深意,也讓那個瘦老頭愣了愣,看得出來這位老頭也是個十分善于察言觀色之人,看得出來黎墨來者不善,原本還隱約表露出的一絲驚喜瞬間就收了回去。 “就是他!就是他用北斗什麼陣困住了我們師父,還搶走了孔嫣!”師兄隨即跳出來指著白稜大聲喊道。 我緊緊盯著這個眼神之中深不可測的老頭,當他听到師兄這般吼叫,頓時眉頭一皺。這件事我們沒有告訴黎墨,听到這里,黎墨頓時也瞪大了雙眼,儼然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師父什麼時候用過北斗陰兵陣,跟不要說困住你師父,你師父又是什麼人?”白稜還沒有開口,站在他身後的一個呆萌青年就耐不住性子,滿臉氣憤地站出來反駁。 “我師父叫孫檉!听過沒?”師兄也是一根筋,一提到自己師父就瞬間化作滿滿的自豪。 “孫檉?什麼人?沒听說過。”那個呆萌青年還認真思考一下,滿臉疑惑地回答道,師兄听罷頓時臉色一黑。 與此同時,白稜卻慢悠悠地上前一步道︰“小朋友,屁可以亂放!但是話不可以亂講!我白稜根本不認識你家師父,為何要難為他?而且我茅山向來行得正,坐得直,更別提擄掠平民百姓這種齷齪行徑。如若你無憑無據,蠻不講理,那你可就真的得罪我們句容茅山了!” 別听白稜一席話慢慢悠悠,字里行間卻透著一股威懾和憤怒,顯然對于我們無緣無故扣上的帽子十分惱火。 不過因為我和黎墨在漁船上偷听到黑衣人的一番對話,對于這幕後黑手是否是茅山早已持有懷疑,所以黎墨也並未當面質問,而是一手把船夫推到前面,一字一句地問他︰“你見過你們門主嗎?是不是他?” “我、我、我沒有見過門主,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船夫望著緊緊凝視他的白稜,嚇得渾身打顫,顯然他是听過那位門主叫做白稜,那麼面前這位須發白眉德高望重的老者到底是不是他也沒個準頭。 “那你的門主是不是叫做白稜?”黎墨接著厲聲責問。 “怎麼可能!他根本不是我茅山弟子,我也根本就沒有什麼門主的身份!”白稜頓時臉色一黑,嚴聲呵斥。 “是……是……”船夫嚇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緊張不安地低聲回答道。 “放屁!滿嘴胡言!你們這是栽贓陷害!”白稜頓時怒不可遏,但是只是一味地表達自己的憤怒,卻沒有動手的打算。 就在這時,黎墨松開手,上前拱手道︰“白長老,此事非同小可,念在您與祖父交情深厚,可否讓晚輩問幾個問題,還請如實回答。” 黎墨這一番行為頓時讓在場所有人呆愣許久,就連我和師兄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個意思。不過從黎墨的言語之中,我得知這位白稜似乎與黎墨的爺爺有些許交情,而黎墨似乎也十分敬重這個瘦老頭,想來礙于黎墨的身份,白稜就算惱怒,也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這樣的人,又是茅山宿老,會做出那種顏面掃地行徑惡劣之事嗎?想想都不可能。 但是這北斗陰兵陣又該怎麼解釋,當初師父看到這個陣,可是直接就叫出了白稜的姓名,平白無故師父何必一口咬定,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稜氣得嘴角亂顫,听到黎墨又是一副尊敬恭謙的模樣,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臉色幾番轉變,方才開口道︰“你問。” 黎墨點了點頭,“白長老,北斗陰兵陣可是您的師門秘術?” “是的。” “那又有多少弟子得到您的真傳?” “既然是秘術,那麼自然只有一人可得我真傳,其他弟子雖然我都會傳授,但只不過學得十之一二。” “那麼您的真傳弟子又已經習得幾成?” 白稜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開口的呆萌青年,道︰“五六成。” “那您下山之後可曾用過此陣法?” “沒有用過。” 听到這里,黎墨長長舒了一口氣,一雙如火如炬的眼楮凝視著白稜,說道︰“白長老可敢起誓?剛才句句無假。” 別看黎墨年紀輕輕,然而在面對一眾茅山道人,以及德高望重的白稜之時,卻氣定神閑,毫不畏懼,儼然一副大家風範。 白稜微微一頓,頓時怒火中燒,看來的確是已經觸到了他的底線,“你!不要得寸進尺!老朽念在黎觥與我有幾分交情,小時候也曾抱過你,不與你計較,為何如此咄咄逼人!” “白長老息怒,此事的確非同小可,晚輩擔心,有人正以茅山弟子的身份為非作歹,而且此人很有可能擅用養鬼術,所以晚輩必須要確定白長老並非此人。”黎墨急忙拱手解釋,畢竟惹到這位宿老也實在是不明智。 “真以為我茅山是那麼容易欺負的嗎?白老所言是否屬實與你何干,我們還會怕你們!”一個茅山弟子指著我們怒喝道,隨即,其余弟子紛紛指責,甚至有人按耐不住,欲上前一較高下。 我們嚇得忍不住後退了幾步,畢竟僅僅憑借黎墨和我們兩個半大孩子,根本招架不住一群茅山弟子的圍攻。 “等一下!你說有人在冒充我茅山為非作歹?此事當真?”白稜抬手阻止身後憤憤不平的弟子道。 “千真萬確!”黎墨的話鏗鏘有力。 白稜頓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恐怕他還被蒙在鼓里。 “誰要听你們信口雌黃,我茅山豈是說冒充就能冒充的?想要辱我師門,可敢上前一戰!”一眾弟子之中突然沖出來一人,話未說完,就氣勢洶洶拔出長劍向黎墨刺來。 白稜也頓時一愣,急忙厲聲喝道︰“子興,住手!”然而他這一聲吼還是晚了一步,本來雙方就是面對面相距不過三四米,這位叫做子興的弟子身手也相當迅捷,抬手一劍就朝著黎墨面門刺來。 黎墨並非沒有火氣,只是一直壓抑著,孔嫣失蹤,于他而言是失職,更是焦慮,畢竟他也不過二十五六歲,年少有為,意氣風發,自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所以他才能夠冒著得罪茅山的風險,毅然決然地盤問白稜。 而現在,對方弟子不知好歹先出了手,那麼也就沒必要謙讓了。 劍直指黎墨眉心,黎墨卻一動不動,就在劍鋒即將刺到黎墨的時候,只見黎墨反手拔出玉簫,單手一揮,一陣呼嘯而過,只听吭地一聲,子興手中的長劍倏然脫手飛去,我看到空中的劍身已然呈九十度彎曲,旋轉幾下掉落在地。 差距! 子興看著自己不斷顫抖的手,方才知道自己與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差距之大,就連兩招都過不了。 黎墨也不刁難,怡然自若地將玉簫收回。 “子興,回來!”白稜在身後一聲厲喝,子興只好滿臉震撼地看了黎墨一眼,悻悻然退了回去。 黎墨小露一手,白稜也看在眼里,滿面震驚,顯然對自家弟子的水平,他心里定然有個數,然而僅僅一招就把子興手中的劍震飛,那就有點難以置信了。 “白長老,晚輩並非有意為難,而是實在是迫不得已,必須要先確認。”黎墨也是打一拳揉一揉。 白稜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也罷,既然如此,起誓也無妨,只是今日之後,如若再敢詆毀我茅山,定不手下留情!” 隨即他毫不猶豫,咬開中指,在自己眉心點了一點血跡,高聲喊道︰“我茅山白稜向茅山列祖列宗起誓,適才所言句句真切,無半句謊言,如若有違,身死魂消!” 我們都知道這是血誓,用的是精血起誓,一旦違背,定然會如誓言所現,但凡以這種方式起誓,絕對是可以相信的。 唉……這梁子終歸結的有點大了。 我看了一眼黎墨,他依舊面不改色,只是眼神之中莫名帶著一絲惆悵。 這件事孰對孰錯,實在難以分辨,恐怕黎墨也多少有些為自己的沖動而後悔了。 我們幾人都長出一口氣,恐怕的確如此了,有人在冒充茅山之人作惡,而且其中一人能夠布下北斗陰兵陣,雖然不清楚白稜的獨門秘籍是怎麼落到這一群作惡多端的人手上,但是能夠熟練運用此陣將師父和鴻真大師困在其中的人,絕對不可小覷,而這個人應該就是船夫口中的門主。 不過黎墨到底沒有急于將事情原委與白稜道明,而是陷入了深思,或許他也在奇怪,這世間竟然會有人不在白稜傳授下學會北斗陰兵陣,這是具有何等天賦。而擁有如此天賦之人竟然會是我們的敵人,那麼我們又能否降服此人,救出孔嫣以及其他被抓走的孩子。 白稜見我們紛紛陷入沉思,也大惑不解,不知道我們事出何因,但是多少也能夠猜到一些,面色一直不怎麼好看。 就在這時,茅山一個弟子上前在白稜耳邊說了幾句話,隨即白稜面色一沉,對我們說道︰“老朽急事在身,此事日後再敘,告辭。” “白長老留步!”黎墨急忙上前,道,“能否借我們四副紙馬神行符,我與你們同行。” 不知道黎墨在想什麼,不是應該先去找到孔嫣嗎?怎麼又要跟著茅山道士。 白稜想了想,點頭應允,看起來他那件事情也十分緊急,他沒什麼心思再跟我們耗下去。于是命人將四副紙馬交給我們,告訴我們如何使用,便急匆匆地向北面趕去。 我看得出來不少弟子因為先前一番污蔑,都對我們懷有敵意,而且我們也沒有道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使得同行之中不少人向我們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這也是難免的,我也不以為意。 這個紙馬當真神奇,綁在腿上之後,用口訣激發,瞬間便如神行太保,身輕如燕,可比腳踏實地地奔跑方便多了!有機會一定要多搞一點。 跟著茅山一行人前進了大約十分鐘,我們來到了靠近北部湖岸的一處漁村,就在距離漁村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有兩伙人正在對峙,而周圍圍著一大群人,正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而沈斌以及五六個宗事局人員正站在兩伙人之間,極力游說和調解,不過看起來收效甚微。 其中一伙人,我先前在漁人碼頭就見過,統一的龍虎山服飾,在人群中格外鮮明,而另外一伙人,竟然與白稜穿著相似的道袍,竟然是茅山的道士,兩方任何一派都是頂級道門,怎麼就莫名其妙地掐起來了呢? 我目光一掃,頓時就愣住了,因為我看到在茅山道士身後,還跟著一群孩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七章 栽贓陷害,另有綽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是茅山,打傷我龍虎弟子,還使用養鬼術迷惑眾人,強搶無辜兒童,為了引誘精水凶魚不擇手段,用心險惡,實在是有損我道家臉面!你們這些官家人,不去徹查案子,緝拿真凶,反而在這里勸架,難道你們還要維護茅山嗎?不要以為茅山岳塵清在宗事局坐鎮就可以為所欲為!我龍虎山也不是好欺負的!”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茅山弟子何時打傷過你們龍虎山弟子?何時強搶過兒童?現在是你龍虎山不由分說,打傷我茅山弟子,還一人重傷,這個責任豈是你們付得起的?” “好了好了,兩邊先別吵,這件事我們宗事局自然會處理,還請不要爭吵,有傷和氣。” “別吵?你們除了當和事老還會干什麼?龍虎山這些臭道士打傷我茅山弟子,你們是親眼看見的,竟然還不把凶手抓捕歸案?要你們這些吃干飯的有何用?” “是你茅山傷我弟子在先!而且在太湖流域為非作歹,無惡不作!我龍虎山實在不能袖手旁觀!懲惡揚善,有錯嗎?” 還有些距離,我就听到人群中兩派人正爭吵地面紅耳赤,儼然一副大打出手的架勢,沈斌帶著宗事局人員夾在中間當著和事老,可是兩邊都不買賬,反而是殃及池魚,不斷地向他們頭上扣屎盆子。 而四周圍著各式各樣的門派,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不過似乎矛頭都是直指茅山眾人,這也難怪了,畢竟那群黑衣人冒充的就是茅山弟子,想必此時茅山斑斑劣跡早已經眾所周知,恐怕還有不少人親眼見過。 白稜見狀也不管我們,帶著人三兩步擠到了人群之中,與夾在其中的茅山弟子匯合。 龍虎山那邊發現茅山又突然出現一群徒眾,而且帶頭那人竟然是白稜,原本氣勢洶洶的架勢也收斂了不少。 白稜一站定,就朝龍虎山的人瞪了一眼,這一眼,頓時讓龍虎山眾人徹底啞火了,看得出來龍虎山當頭三個褐發須眉的道士都有些修為,位份也很高,但是眼前這人,真的得罪不起,畢竟是茅山宿老,輩分可比如今茅山掌門甦承煬還高了一輩。 我和師兄以及黎墨也拉著船夫急急忙忙地擠到中間去。 “這些孩子是怎麼回事?”白稜也不管龍虎山一群人,先開口問起了這群大約有十五人的孩子。 “白師叔,這些孩子是我們從一群黑衣人手中救下來的。”其中一個有些歲數的老道回答道。 “黑衣人?”白稜皺了皺眉。 那個老道點了點頭,然後湊到白稜跟前,在他耳邊低語,似乎在講什麼十分重要的事情。 不過白稜听罷,頓時就瞪大了雙眼,再度用懷疑地目光看了老道一眼,隨即又向我們投來了目光。 就在這時,龍虎山那邊按耐不住,再度嚷嚷了起來,“白稜,你可得好好管教自家弟子,打傷我龍虎弟子不說,還到處為非作歹,你們茅山的門規都是擺設嗎?” “你怎麼就確定那些人就是我茅山弟子?而不是別人冒充的?如若真是茅山弟子所謂,我定不姑息,但倘若是惡意栽贓,這筆賬我們倆家事後也得清算清算。”白稜頗為霸道的一言,頓時堵住了龍虎山的嘴。 畢竟此事事關兩個頂級道門之間的斗爭,誰也不願被扣一頂挑撥離間的罪名。 如今修者圈內道家門派呈三家鼎立之勢,茅山、龍虎山、青城山,為的就是在修者圈內一字千金的影響力,彼此之間爭得不可開交,不過因為同為道門,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不至于大打出手,頂多磨磨嘴皮子,勾心斗角一番。 看得出龍虎山在這兒糾纏不清,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只不過如今在這太湖沿岸,茅山龍虎可謂是撕破了臉皮,差點就演變成一場群毆,而這場導演者還是那深藏不露的黑衣人,著實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也不知道這茅山到底哪里得罪了那些藏匿在暗處的黑衣人,竟使出這般下三濫的額手段,使得鷸蚌相爭。 “你看這其中應該有些誤會,我們定會盡力調查,到時候還各位一個公道。”沈斌也在中間不停地勸解,卻反倒有些像牆頭草,實在有些難堪。 白稜一出現,整個勢頭就倒向了茅山這一邊,恐怕誰也沒有料到這尊鎮山老頭也會跑到這里湊熱鬧。 龍虎山那邊也沒有辦法,再吵下去,也沒個定論,反倒有失顏面,顯得小家子氣。所以幾位帶頭的老道想了想,便拂袖離開了。 圍觀的吃瓜群眾看鎮場子的人一到,熱鬧也看不成了,便紛紛作鳥獸散去。一部分人還向白稜作了揖,算是把禮節做到,人情也帶到了。 沈斌見狀頓時就抹了一把汗水,急忙來到茅山眾人跟前,好是一番行禮,隨後才問起那些湊在一起驚慌失措的孩子。 于是,茅山眾人便將事情經過一一與他說起。 經過與我們有些類似,不過他們真的是湊巧踫到的,便好奇上前詢問,誰知那些黑衣人二話不說就動手,而且不少人修為很不錯,一番周折,方才救下這些驚魂不定的孩子,同時也從那些黑衣人口中得知,他們用養鬼術冒充茅山,擄掠兒童,還惡意中傷其他門派,貌似現在明面上茅山已經得罪了不少門派,雖說他們不像龍虎山敢上門討罪,但心中怨憤是必然的,恐怕茅山在這一帶已經如同過街老鼠。 白稜听罷,連連搖頭,無奈地說道︰“罷了,看樣子此事一時難以平息。詢遠,你帶其他弟子先行回山吧,已經夠亂了。” “可是……”那位白發老道不禁有些猶豫。 “听我的,再這樣下去,茅山名譽不保,還是明哲保身吧。”白稜無奈地搖著頭。 “那白師叔,你為何不走?”苟詢遠問道。 白稜皺起了眉頭,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在這兒還有些事要辦,辦完了我就回去。” “也罷,師叔多保重。”苟詢遠向白稜作揖之後,便帶著一眾弟子離開,而那些孩子,則全部都交由沈斌,讓他送回去。 從茅山弟子得到的信息與我們的幾乎相同,唯獨那惡意栽贓陷害的行徑可以確認,沈斌見得不到有用的消息,也告辭離去。 留下我們四個人和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大眼瞪小眼。 “白長老留下來要辦什麼事?或許我可以相幫。”黎墨這般說著,其實也是客氣話。 白稜自然知道,“我和你們同行,你不是要找尋孔家孫女嗎?恰好我要辦的事也在同一個地方。”說罷,白稜抬起頭望向了遠處起伏連綿的馬王山。 嗯?我們可是要深入馬王山從那些黑衣人手中解救孔嫣的?他怎麼知道孔嫣在哪里?又恰好與他要辦的事有關? 不過有這位高人在,我們此行頓時就倍感安全,畢竟我們有意脫離師父,說白了就是意氣用事,不願被他管著,同時還抱著見見世面的想法,而且師父那邊似乎格外受人關照,屢屢遭受阻礙,腳程很慢,恐怕等他到這里,那水蛟早已落入他人囊中。 白稜目光收回,卻無意間看到了站在黎墨身後的我,確切的說是我的眼楮,頓時身子一震,隨即滿臉驚訝爬上面來。 “你是……誰?”白稜驚訝的望著我問道,似乎認識我一般,甚至有種將我姓名呼之欲出的感覺。 見狀我也是一臉迷惑,我可是第一次見他,更別提認識了。 還未等我回答,白稜又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他已經死了。” “誰死了?”我頓時被嚇了一跳,連忙問道。 白稜依舊緊緊凝視我的雙眼,其中透著熟人相見一般的別樣情感,驚嘆、欣喜、憂慮,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以為這老頭有戀童癖的時候,他才收回目光,感慨萬千地說道︰“還是看不透啊……你叫什麼名字?” 又是這樣的話,看不透?到底是什麼看不透?我的眼楮有那麼深邃嗎?為什麼我自己照了那麼多遍鏡子都看不出來? 我心中無數問號亂跳,但還是回答道︰“我叫林雲翼,十一歲了。”這是大人問你的時候標準的回答。 白稜點了點頭,又接著問︰“你可是古巫一脈?可是山人?” 這話一出,一旁的師兄情不自禁地肩膀一戰。 “我是古巫一脈,不過我是農村人,不是什麼山人。”我認認真真地回答道。 “哈哈哈,農村人……”白稜听罷撫掌而笑,兀自感慨道,“有家之弟子,未滿十二不得入師門,不得知曉師門所在吶……可真是奇怪的規定。” 我頓時一愣,山人……山人?怎麼听來好熟悉……對了,前幾天師父在漁人碼頭就是對嶗山劉知諾長老自稱是山人,當時劉長老那一臉的震驚我至今沒有忘記。 為什麼要自稱山人?難道師門在某座山上?可是有這麼多門派都是依山而建,都可以自稱是山人啊…… 我頓時滿腦子疑惑,看了一眼師兄,只見他正盯著我看,見我轉頭,急忙驚慌失措地轉移視線。 看樣子師兄是知道的。 未滿十二不得入師門,不得知曉師門所在……這是師門的門規嗎?難怪師父每次與我提起都賣著關子,告訴我到了師門就都知道了,原來是這個原因,只是為什麼有這樣的門規,的確是奇怪。 與我一番對話,難得的,白稜那如同鍋底的老臉,仿佛見到老友一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莫非他認識聖童子? 我一想到這兒便急忙開口問道︰“白長老,你認識聖童子嗎?”沒想到能夠遇到認識我意識深處那個聖童子的人,這不意味著我的秘密有可能解開了! 白稜哈哈一笑,道︰“豈止是認識……不過你可知道他的真正綽號?” 我一愣,隨即呆呆地搖了搖頭。 白稜卻露出了一絲狡黠的微笑,道︰“伏魔聖童!”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八章 儒道卦象,萬法教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伏魔聖童?好霸氣的綽號! 自古以來,除魔衛道一直是修行者不可或缺的責任,就好比這位白老頭被稱為陰冥子,並非是自己所取,而是外人冠以的尊稱,預示著此人在養鬼術上遠超常人,又如被稱為天下第一劍的岳塵清。 而聖童子被冠以伏魔聖童之稱,不用想就知道恐怕此人的恐怖之處當在于除魔之上,魔為何物?殺者,奪命者,善之障礙者,立于三界之外,行走于虛彌幻境之中,乃眾惡之尊,萬邪之首,凡魔者,雙手都沾滿了鮮血。 所謂除魔衛道,古往今來,無數修行者與之血腥對抗,無數先驅倒在魔物手中,曾經的百年浩劫不正是如此嗎? 而能夠冠以伏魔聖童之稱,這個人有多強,當真是難以估摸的。 “白長老,你是不是很了解聖童子?跟我說說看!”我迫不及待想要知曉此人的生平,從某種程度來講,我其實就是聖童子的轉世,能夠知曉他的生平,對于我的覺醒以及成長將會大有益處。 “你可知凡事需循序漸進?且不說你現在根本不能承受他的覺醒,甚至知曉此人對你也未必有好處。想要知道,還是等你自己去想起來吧。”白稜搖了搖頭,無情地拒絕了我。 其實他也是在為我著想,就好比一個小學生試圖學習大學的知識,且不說能不能學會,至少對他智力的成長絕對是沒有好處的。 所以我也只好作罷。 “那你能告訴我他是怎麼死的嗎?”我定了定心神,靜靜地問。 白稜屢著自己的胡須,頓時露出了意思惋惜之情,眼神落在了天邊那一抹湛藍,淡淡的說道︰“戰死……” 听罷,在那瞬間,我眼前的情景頓時瞬息萬變,最終化作一片白茫茫的冰原,白的無比澄澈純潔…… 我們不再停留,沿著湖岸一路前行,不過並沒有用紙馬,似乎白稜身上帶的也不多,不敢太過奢侈,而我們的目的地便是遠處的馬王山。 馬王山別看連綿起伏成片,事實上不過是一片丘陵,也不過方圓二三公里,然而要在其中找尋到躲藏在暗處的黑衣人並不容易,畢竟我們在明,他們在暗,誰能找到一個可以躲避自己的人? 馬王山一帶樹林茂密,在90十年代初還沒有開發,人煙也十分稀少,最近的村落,相去也有五六公里,因為大部分修行者都會在這些村子里落腳,所以在馬王山一帶活動的寥寥無幾,所以一路過來,我們所能夠看到的大部分就是一些山林鳥獸,最大的也就是獾子而已。 白稜並不是個悶葫蘆,一路過來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們聊天,因為他是長輩,所以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他問,我們答。 對于黎墨一開始的莽撞和誤會,白稜也不怎麼介意,寥寥幾句解釋清楚,就不再過問,反而跟他嘮起了家常,畢竟黎墨的爺爺黎觥與他是有一定交情的,算不上摯友,但也是熟人。一開始,黎墨還有些謹慎,總覺得這個老頭一直對他耿耿于懷,不過聊著聊著,才發現這位德高望重的老頭當真是一位高人,有著十分豁達的心境,甚至有點像那鄰家的老爺爺,和藹可親得很,完全把我們當成了孫子一輩看待。 從他們的對話來看,我才知道這次白稜隨茅山弟子下山,其實就是來解悶的,這老頭也是個耐不住的性子,在上山呆久了,憋得慌,就跟著一起下山活動活動筋骨,偏偏因為他一時興起,如今他已經變成太湖流域修行者圈內實力和地位最高的一位,其實茅山對此次精水凶魚並不怎麼重視,本來只有一位長老出面,就是先前稱白稜為師叔的苟詢遠,事實上,大部分門派都沒怎麼重視,權當是出來練練手的,所以大部分都是年輕的後輩,火氣也比較旺盛。 別看這精水凶魚算得上稀罕,但其實只是精怪,而且很多門派都不缺其身上的寶貝,所以能得到自然來者不拒,得不到也不踫破頭皮地搶,而且還能落個為民除害的美譽,真正鐵了心要搶奪的恐怕也只有為了子孫後代奔波的周老前輩以及一直在幕後攪弄風雲的神秘人了。所以,這一出戲之所以愈演愈烈,這位周犁和黑衣人可謂是“居功至偉”。 只不過如今,情況有些轉變,特別是我們到了之後,孔嫣被擄走,冒充白稜的人用北斗陰兵陣困住了師父,百余個孩子失蹤,矛頭直指茅山,甚至從白長老口中得知,今晚馬王山現蛟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所以大部分修行者都在往這里趕,也難怪茅山龍虎兩巨頭會在這種偏遠之地照面。 然而倘若那些黑衣人的目的真是那精水凶魚,看起來這一切似乎有些小題大做了,但如若不是,那麼這其中又到底有什麼目的? 此時已值午後,太陽西斜,距離子時尚有七八個小時,我們這般盲目地入山也尋不到方向,我們來到馬王山山腳,白稜便不再前行,而是在湖岸邊撿了一些石頭,圍成一圈,接著又撿起四塊扁形的鵝卵石,不知道他要干什麼。 與此同時,黎墨也撿起一些石頭,口中念念有詞,十分隨意地撒在地面上,幾十塊石頭十分凌亂地在地面彈跳翻滾,最終搖擺著靜止下來。 “你這是在干嘛?”我好奇地問他。 黎墨正好念完口訣,接著開始仔細地觀察地面上這些無比散亂地石子,莫非他在數石頭?這得是有多無聊啊! 見我迷惑不解,黎墨解釋道︰“這是我儒門的卜卦方式,配合口訣和心念,得所要知道事情的指示。”說完,他便目不轉楮地盯著地上的石頭觀察,這麼亂,能看出個什麼究竟來?我不禁在心中念叨。轉念一想,師門的符陣也夠復雜的,其他門派的人恐怕也看不懂。 接著,我把目光轉向白稜,只見他半蹲在地,將手中四顆石子一顆一顆丟進布置好的圈內,那場景就好像我們小時候玩彈珠一般,只是配上一位身著白衣仙風道骨的老頭,看上去莫名的有些奇怪,不過看他緊皺的眉頭,看得出十分地專注,似乎和黎墨一樣----在行卦。 “師兄,你見過師姐行卜術嗎?是怎麼樣的?”我見狀也對師門的卜術有些好奇,忍不住低聲問師兄。 “我就見過一次,就是在地上畫一個符陣,然後看符陣中的變化,得出結果。”師兄撓了撓頭,回答道,看樣子他也不是很了解卜術。 畢竟五大術法系統,似乎唯獨卜術是沒有什麼攻擊性的,我當初在初級基礎符文的書上看到的也的確如此,所以師兄似乎一直不怎麼在意…… “他懂個屁!你也懂個屁!”突然我腦海中蹦出來這麼一個念頭來。 恩?不是我想的呀?莫非是聖童子?我靠!這位師祖級的仙人也會爆粗口?而且這麼沒技術含量…… 然而,當白稜手中最後一塊石子擲出,他和黎墨兩人的臉色幾乎同時如同暴雨前的天空一般陰沉下來,仿佛能夠滴出水。我不禁心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與此同時,在一旁觀察的師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石亂北走!陰面南向!西局承空!一礪獨支!死局!” “八卦無心!四方皆亂!玄相齊聚!天地相望!無解?”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解出了自己所得的卦象,雖然晦澀難懂,但是我從兩人的語氣中可以听出,恐怕結局都不怎麼好。 我不禁咽了下口水,莫非馬王山當真是暗流涌動,暗藏殺機? 兩個人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的臉色,隨即便湊到一起來。 “黎墨,你卜的是什麼?得出什麼結果?”白稜率先神色嚴肅地問道。 “孔嫣的去向,以及解救方法。具體位置在馬王山西北角……但是!救不出!”說到最後,我看到黎墨整個人都在顫抖,儼然是焦急到了極點。 白稜頓時雙眼一瞪,仿佛黎墨所言正中下懷,緊接著他也開口道︰“人在山中,卦象無解,恐怕我們這次要栽跟頭了!” 黎墨微微一愣,隨即問道︰“白老莫非也要找人?” “不錯!正是那布下北斗陰兵陣之人。”此時白稜也不再隱瞞,說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這世間果真有人能夠布北斗陰兵陣?到底是什麼人?”黎墨當即問道。 能夠用北斗陰兵陣之人,恐怕只有白稜能夠對付,白稜如此說來,此人與白稜的關系,恐怕也沒那麼簡單。 “眾人都知道我白稜,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我並非獨子,而且有一個孿生兄弟----白角(jue),我一听那個傻孩子說自家師父被北斗陰兵陣所困,心里就有個定數了,這世間能夠將北斗陰兵陣如此施展,除了我,就只有我的孿生兄弟。而且,最讓人擔心的是,他是萬法教的人!”白稜面色無比陰沉,如同被一片烏雲遮蓋。 “萬法教?這不是幾十年前就已經被殲滅的邪教嗎?怎麼還有余孽?”黎墨頓時瞪大了雙眼,滿臉驚恐。 “的確,當初萬法教左右兩大教主雙雙死于東海,一眾屬下遭追捕,隨後徹底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但是其麾下十六門尚存十一門,實力雖有削減,但並未徹底消失,只是隱匿于江湖市儈之中,積蓄實力,據我所知,其教徒不下于萬人,而我的孿生兄弟白角正是十六門主中第四鬼影門的門主!”白稜語氣低沉,臉色卻越發難看。 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這位孿生兄弟並沒有多少親情,反而十分介懷,甚至懷有敵意,沒想到一正一邪竟然會發生在兩位戀生兄弟身上,當真是手足相殘,勢不兩立啊! 我們和黎墨听罷,頓時陷入了沉默,萬法教時期,我們甚至還不在娘胎里,基本上都是從祖輩听來,很難體會到其可怕之處,但是听白稜道來,僅僅是其中一個門主,就擁有與白稜比肩的實力,可想而知,當初那兩大教主將是多麼逆天,而其教徒竟有萬人之多,敢問當今哪一個門派有此強盛輝煌?簡直不敢想象。 至于是怎麼死的,也可想而知,如此猖獗強盛的邪教,江湖眾門派怎麼會放任其恣意妄為,更不會留其駐足于江湖之中,定然是眾矢之的,群起攻之,就如同當初清代的白蓮教。 沒想到在此地竟然又死灰復燃,恐怕江湖之上又將掀起一番血雨腥風了。 就在這時,空中驟然落下一直白色的燕子,直直地墜落到師兄的懷里。我定楮一看,竟然是一只紙燕,上面閃爍著天藍色的符陣,這是師門的東西? “師兄這是什麼?”我看到師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即有恢復平靜,就知道他以前應該見過這種紙燕。 “這是師門用來傳遞信息的紙燕,上面畫了符陣,使得它可以自己飛翔,而且因為我和師父都有特殊的印記,可以依靠這個印記找到對方,厲害吧?”說道師門,師兄臉上立即露出了一絲自豪感。 “嗯嗯,厲害!”我連忙點頭附和。 師兄笑了笑,便拆開紙燕,查看師父的信息,然而,頓時,他臉色便是一暗,我急忙湊上去,只見紙條上是師父特有的瀟灑字跡,當看清楚內容之後,我的臉色也頓時一片陰霾。 只見上面簡短地寫著一行字︰“千萬不能進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九章 毅然入山,符陣陷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進不進山? 此時我和師兄站在山腳下陷入了猶豫,進山,我們到底將會面臨怎樣的危險,而在山中躲藏的萬法教究竟擁有怎樣的實力? 不進山,那就意味著我們將有可能錯過見識精水凶魚的機會,而且干爺爺、方軒和黃鼠精也很有可能在此處。是的,當我駐足在山腳下,我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到有一股異常熟悉的氣息逗留在眼前的這座丘陵內,但是我不清楚來自于誰,更不清楚我是怎麼感覺到這股氣息的。 我和師兄陷入了沉默,我們對于這山中的威脅並沒有個明確的概念,只不過看黎墨和白稜的卦象以及兩人的臉色,可以得知馬王山中危機重重,萬法教藏匿其中,不知在醞釀著怎樣的計劃,百余名孩子也還沒有消息,但是很有可能被萬法教囚禁其中,加上與我們分開追尋孩子的干爺爺和方軒以及黃鼠精,我們至今也沒有得到他們的任何消息。 且不說方軒和干爺爺,但是黃鼠精本身就是個膽小鬼,竟然也敢莫名其妙地孤身進入馬王山,它體內有我無意間駐留的印記,雖然我感受不到,但是它肯定可以依靠印記找到我,因而我有些奇怪,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情況,以至于它已經將近一天沒有聯系我。 “你們兩個就不要跟著我們了,我和白長老去就行,應該可以救出孔嫣和那些孩子。”黎墨說出這句話時卻是明顯的有些不自信,原本臉上的那股傲氣也仿佛受挫一般消散了許多。 黎墨的本事我們都見識過,甚至可以與旁邊的白稜一較高下,所以看到他一副頹唐的樣子,不禁心里面咯 一下,我听到黎墨解卦的時候說過一個詞----死局。我不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但是擔得上死這個詞,恐怕真的是危機重重。 “要不我們等師父他們到了再一起進山吧。”此時不管我們有多想見識那頭精水凶魚,都不會傻到拿命去開玩笑。 黎墨搖了搖頭,望了一眼天邊那緩緩靠近地平線的紅日,道︰“沒那麼多時間了,我們暫時不會有危險,先救出那些孩子要緊。” 我們頓時陷入了猶豫,然而黎墨和白稜根本不給我們猶豫的機會,道了一聲告辭,便帶著船夫轉身沒入山林之中,留下我和師兄二人愣愣地站在寒風之中不知所措。 喝了一會兒西北風,我冷不丁一哆嗦,才開口問道︰“師兄,你怕死不?” “切,怕死就不是男子漢!”師兄白了我一眼,然後又問道,“雲翼,你怕?” “我連那麼驚險的事情都經歷過了,雖然那時候是為了認識的人一時沖動,但是我還是走過來了,會怕?”听到師兄如此問來,我不禁露出了笑容。 “怎麼,現在不敢沖動了?孔嫣可是在里面啊!”師兄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誰說不敢的,好歹這幾天跟孔嫣也玩得很開心呢!”我同樣回被報以顏色。 “孔嫣是個很惹人喜歡的小妮子呢……”師兄莫名其妙地感慨了一句。 “怎麼,這麼小的女孩子,你忍心下手?差了十歲啊!”我被他冷不丁的感慨嚇了一跳,孔嫣可才兩歲半啊,這種想法要不得啊! “滾!我只是覺得她挺惹人疼的,你不也是被‘哥哥,哥哥’地叫的滿面桃花嗎?”師兄眉頭一橫,怒目而視。 “那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和師兄兩人相識一笑,隨即,心有靈犀一般,邁開步伐朝著馬王山樹林中走去。 黎墨和白稜是沿著南岸入山,那麼我們就順著北面的叢林入山,但願能夠率先發現萬法教的老巢,我和師兄都會師門求助的法門,是一個很簡單的術法,只是很少用到過,正是因為由此憑恃,我們才會大膽地進入這一片危機四伏的山區,而且我們心里也清楚,不過多久,會有更多的修行者進入這一片區域。 太陽還未落山,火紅色的火燒雲連綿一片,覆蓋著整個天空,將天地映上一片暖色。馬王山的樹林很矮,也並不怎麼茂密,所以在其中視野並不差,我們走走停停,觀察者周圍的動靜,慢慢地就深入到了山中。 一路走來,我們都沒有發現有什麼異樣,本身就不大的一片丘陵,使得我們不禁有些奇怪,這里面真的藏匿著一眾萬法教徒?怎麼連個人的腳印都找不到?就算是狼妖好歹也會派一些手下在周圍做崗哨,這萬法教連個巡邏的人也沒有,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 我這般想著,漸漸地也就放松了警惕,突然,師兄一把拽住了我,狠狠地往後一拉,我差點摔了個四腳朝天。 “師兄,你干嘛!”我埋怨地大叫起來。 “噓----”師兄朝我做了一個噤聲地手勢,隨即蹲下身來,查看地面。 我眉頭一蹙,急忙來到師兄身邊,一瞧,頓時嚇了一跳,被落葉層層覆蓋的地面上,竟然有一個半米寬的符陣!正好印在地上,沒有任何光芒,沒有任何動靜,橫在我剛才險些落腳的地方。就好像當初我在學校鬼樓內部下的“錮”符陣,就是一個陷阱。 “這不是師門的符陣嗎?師兄你是怎麼發現的?”我問道,隨即心念一轉,立即聯想到之前那位老板娘與我們談起的人,那個手執一人高木杖的黑衣人! “運氣而已,我正好在低頭想事情,突然發現你前面的樹葉有些異樣,好像被人撥弄過,所以急忙把你拉回來。”師兄露出了一絲欣喜的神色。 “我靠,幸好被你發現了,不然我就慘了!”我頓時也是一陣慶幸,真是天不亡我! “這是陷阱,看樣子那個老板娘說的沒錯,有師門的人在萬法教。”師兄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什麼!?師門也會有壞人?”我心中一驚。 “這有什麼奇怪的,每一個門派都會有心術不正之人,從傳脈老祖到我們這一輩弟子,光是被逐出師門的就有五人。”師兄緊緊盯著地面上的符陣。 “師兄,你知不知道這五個人是誰?”我有些好奇,被逐出師門之人,到底是犯了什麼樣的過錯。 師兄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我也仔細看了一遍這個符陣,從來沒有見過,甚至感覺不到一絲氣息,感覺就像是調皮的孩子用木棍無聊地在地上畫的圖畫一般,但是其復雜程度絕不是普通小孩能夠畫出來的。 師門的符陣觸發方式會根據其布置之時所使用的符文而改變,經過我仔細觀察,發現這個符陣是必須要有人踩在上面才會觸發,而且僅限于人,也就是說動物或者其他靈體都不能觸發。 我心中頓時咯 一下,這是用來殺人的符陣,恐怕除了我師門之人,很少有人能夠及時發現,萬一走進來的是其他門派的弟子,結局不堪設想。 能不能破掉這個符陣?我心中計較著,我從小學習的都是布陣行咒的法門,從來沒有學過怎麼破符陣,此時腦海中也沒了方向。 “不行,這個必須要事先告訴師父,不然其他門派的人來就太危險了。”說罷,師兄拿出一張紙來,在上面寫著,隨即將紙團成一團,用自己的晶石接觸紙團,低聲念了一段咒語,只見晶石一閃,一團微弱的光芒注入紙團內,只見紙團竟然自己變化折疊,化作一只小巧的紙燕,緊接著,師兄拿出一個小盒子,一臉嫌棄的模樣用隨手折來的木棍從其中沾了一點粘稠的東西,點在了紙燕上面,隨即,紙燕頓時活靈活現地扇動了幾下翅膀,倏然朝天空中飛去。 “師兄,你在紙燕上涂的是什麼?”我好奇地湊上去,卻頓時問道一股酸臭味,急忙又捂著鼻子退了回去。 “紙燕要附著上傳達之人的印記,這是師父的,我們好歹也是給師父頭發,這個死老頭竟然給我一盒身上的泥垢!”師兄說著,忍不住自己先泛起了惡心。 “別說了,把盒子蓋上吧。”我拍了拍胸口,極力抑制住了翻騰的胃,長長舒了一口氣,這個師父口味也太重了。 師兄把東西收好,來到我身邊,問道︰“怎麼辦有沒有辦法破掉這個符陣?” 我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著,既然是針對人的,那麼其他東西就不會觸發這個符陣……有了! “師兄,過來幫我搬一下這塊石頭!”我指著身邊一塊碩大的山石道。 師兄頓時眼楮一亮,道︰“好的!太聰明了!” 我們兩合力把這塊石頭移到了符陣上,不大不小,正好把整個符陣蓋住。 我拍了拍手,自豪的笑道︰“哈哈,這樣就算有人走過去,也不會觸發……”然而我話還沒說完,只見地面上的符陣竟然漸漸浮現在了岩石表面,頓時我整個臉色就僵住了。 “我,開什麼玩笑,這也行!”師兄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看樣子只能不讓人通過這里了。”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于是我們兩人將周圍的石頭搬了個一干二淨,全部都磊在了符陣上,這起碼有大半個人的高度,量誰也不會傻到站在這一堆石頭上面去。 隨即,我們繞過石堆,繼續前進,接下來的路我們都十分小心,幾乎是如同掃雷一般地前進,像這樣的符陣,我們發現了不下十處,布置的方式也是各式各樣,這位布置陷阱的家伙可謂是絞盡腦汁,千方百計,勢要將進入此地的修行者有來無回。 能夠用石頭這樣攔路的方式標記的,我們都采用這樣的方法,其他的我們也沒有辦法,只好做一個標記,用作警告和提醒。 一路走走停,我們前進了也沒有多久,眼看著天就暗沉下來,說實話,在有太陽的時候,視野清晰,我們還能夠壯著膽子,天一黑,我們頓時心里就開始發虛了,幸好師兄還帶了手電筒,我們走的也更加小心。 就在這時,我猛然發現不遠處隱隱約約彌漫著一層灰黃色的濃霧,凝如實質,風吹不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章 瘴氣迷霧,白狐重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過去看看!”我招呼著師兄來到這片濃霧跟前。 距離濃霧不到兩三米的距離,我就聞到一股異常刺鼻的味道,有點像是硫磺。 “這霧有毒!”我急忙捂住鼻子,攔住師兄。 我們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這片濃霧面積不大,卻始終不會飄散。 就在這時,我發現不遠處有一雙腳露在濃霧外面,頓時心中一驚,急忙招呼師兄過來,我們兩捂著鼻子,齊心協力把這個人拖了出來。 起身一瞧,竟然是一個黑衣人,此時正昏厥在地,面色蠟黃,口吐白沫,似乎是中了這濃霧的毒,眼楮直翻白,看上去還有一口氣。 “要不要把他弄醒過來?”師兄在一旁問道,畢竟是黑衣人,倘若是醒了二話不說攻擊我們,那就真是狗咬呂洞賓,不過他既然在這一片活動,那麼很有可能知道萬法教的藏身之地。 我想了想,還是朝師兄點了點頭,道︰“你看用水可不可以把他弄醒。” “好,我帶了一壺水。”說著,師兄從錦囊袋中拿出了一壺水,準備往黑衣人臉上倒。 “等一下!”我急忙制止他,隨即拔出師姐給我的短刀,架在了黑衣人脖子上。 做好一切準備,我示意師兄,于是師兄將水慢慢倒在了黑衣人的臉上。 只見黑衣人猛地一抖,被冷水激到,慢慢地睜開了眼楮,當他看到我們的時候,猛然瞪了一下眼楮,一臉驚恐,隨即發現我們兩個只不過是半大孩子,方才漸漸平靜下來。 他看了看我架在脖子上的短刀,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輕蔑,開口說道︰“兩個小孩,是不是迷路了?這里可是很危險的,識相的話趕緊把刀拿開,我可以考慮帶你們出去。” 我冷冷一笑,強裝凶狠地說道︰“你想多了吧,想要活命的話就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滿意的話我可以考慮不殺你。” “哈哈哈,兩個小屁孩,你們這麼凶你爸媽知道嗎?別逞強了,聲音都在抖,真當我是傻子嗎?有能耐就往我脖子上抹,下不了手你就是狗娘養的!”那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將脖子往前一逼,反過來威脅我。 我頓時被嚇住了,說實話,我還從來沒有用這樣的方法威脅人,心里一直在打鼓,要我真的下手我還是沒有那個膽量的。 這個人大約三十多的年紀,顯然是經歷了不少世事,根本就不怕我們的威脅,甚至反過來試圖逼迫我們。 我心里面開始發慌,但是仍舊強作凶狠,大聲吼道︰“你別逼我!到時候人頭落地了可就沒的說了!” “來啊!”那人一副不怕死的模樣,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步步緊逼。 俗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此時我額頭上已經開始滲出一絲絲汗水了,真的要動手嗎?我可是連雞都沒有殺過。 就在這時,這個黑衣人猛地推開我的手臂,緊接著單手朝我抓來,眼神之中滿是得意狂妄之情。 “喝!” “咚!” 隨即,黑衣人雙眼一番,再次暈倒在地。 緊接著驚魂不定的我看見黑衣人身後拿著一根手臂粗木棍的師兄,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樣。 我長長出了一口氣,這人到底還是低估了我們,不,是低估了師兄,師兄可是個見誰不爽就敢擼袖子開干的人。 “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裝逼的人!以為自己多吊啊!一棍子照樣懵逼。”師兄扔掉手中木棍,拍了拍手,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 “看樣子我們是不能從他口中套出什麼信息來了。”我看著地上翻著白眼的黑衣人道。這個黑衣人不同于先前的船夫,稍稍威脅一下就屈服了,我們兩個對他的威脅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在他身上搜了一下,找到了一把匕首和幾包用報紙包裹的烤肉,以及一個灰色的挎包。 我盯著這個挎包觀察了一番,上面有不少鋒利器具留下的劃痕,總感覺有些眼熟啊。于是我忍不住打開挎包查看,當看到里面整整齊齊裝著幾排銀符牌的時候,我頓時大喜過望,沒錯,這個就是我當初在妖穴丟失的挎包,那些劃痕是格擋衛簡的飛刃所留下,在驚喜之余,我仔細數了數銀符牌,不多不少,正好七十一塊,也就是說所有丟失的銀符牌全部在這里。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些失而復得銀符牌于我而言簡直就是雪中送炭,有這些神器在手上,我的信心瞬間大大提升。 只是奇怪的是為什麼我的背包會跑到這個黑衣人身上。 憑白猜測也沒個結論,所以我就干脆不去深究。 我把匕首交給了師兄,又和他狼吞虎咽地把烤肉分了,從中午到現在,我們還沒有吃過半點東西,早已經餓得肚子咕咕叫,這烤肉做的還算正宗,沒有被那難聞的毒霧燻染,也沒有加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看得出來這些黑衣人也是人,也是要吃像模像樣的熟食。 就在我們抹著嘴角,準備起身的時候,濃霧中突然探出來一個賊眉鼠眼的腦袋,我和師兄頓時嚇了一跳,拔出武器滿心警惕,結果定楮一瞧,好嘛!這不是咱家的黃鼠精麼! “小哥!總算找到你了!你怎麼到這里來了?”黃鼠精見到我好是一番人模狗樣地磕頭作揖,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心中也是一陣欣喜,收起短刀,反問道︰“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跑這麼遠?連個消息也不給我。” “我是靈體,從不同于你們普通人,而且我會土遁,我是一路跟隨把你打傷的那個黑衣人來到這里的,到了這里跟丟了,然後踫到了被你們打暈過去的這個人,差點被抓住,幸好用了瘴氣迷霧,才安全脫身。”黃鼠精一邊跟我對話,一邊檢查這個黑衣人,隨後,撅起屁股對著黑衣人的臉“噗”地一聲,一小團灰黃色氣體噴出,不過一會兒,黑衣人就開始口吐白沫。 我們看的一陣汗顏,這家伙下手真狠! 我看了看彌漫在空中的瘴氣,問道︰“這些瘴氣就是你弄的?” “嘿嘿,從親戚朋友那邊收集來的,這個時候還是很管用呢。”這黃鼠精倒也不謙虛,不過一想到他將那些臭氣全部吸入體內,我頓時臉色就難看起來,這麼多! “小哥,你等一下!”說罷,黃鼠精轉身對著那團足足有一屋子大小的瘴氣,猛地吸了一口氣,隨即,這些瘴氣便如同泄了氣的皮球,驟然縮減,盡數被吸入黃鼠精的體內,只見它全身陡然間一閃散發出微弱的金色光華,但是隨即一個滿足的飽嗝瞬間沖散了我們內心的驚嘆之情。 “跟我來。”說著,黃鼠精一臉嚴肅地帶著我們往前走去。 不過幾十米,我發現前面有一堆累成土包一般的葉子,黃鼠精二話不說開始扒拉,很快,就顯現出一副潔白如雪毛茸茸的身軀,我頓時心頭一顫,急忙上前撥開樹葉,當看到我用自己棉衣包裹的布條時,頓時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小狐狸!”我忍不住驚叫道,“怎麼回事?” 小狐狸嬌小的身軀側躺在地上,緊閉著雙眼,全身上下到處都是血痕,毛發也十分凌亂骯髒,不復當初一塵不染的潔白和柔順,她身子不停地顫抖,似乎受了很重的傷,看上去奄奄一息。 “其實我本來可以逃掉的,但是發現這只狐狸叼著你的東西,一直在被那個黑衣人和幾個鬼魂追捕,知道你們以前認識,就用瘴氣把她救了下來,傷得有點重,不過還活著。看樣子你們感情不一般啊,這個人情記下了,不急著還啊!”黃鼠精對小狐狸沒什麼好感,在一旁插科打諢。 “叼著我的東西?”我不禁喃喃道,隨即就想到了剛才在黑衣人身上找到的符牌,難道是小狐狸找到了符牌,還一直把符牌帶著? “恩,她告訴我,她本來想把符牌還給你,結果回去的時候沒找到你,因為知道你有可能會來這一帶,就帶著包一路找尋過來,結果不小心遭遇到了一群野鬼,然後就這個樣子了……嘖嘖,真是一個痴情的種。”黃鼠精故作一副深諳世事的模樣。 “痴情?你開什麼玩笑,她是狐狸,公母都不知道,我可是人!”雖然這麼說,可是我內心還是有一絲觸動,並不是因為什麼痴情,而是因為我于小狐狸也不過患難之緣,本來脫離了妖穴,大可以各自天涯,只是沒想到她竟然為了把銀符牌交還給我,歷盡艱險趕了這麼遠的路,最後還差點搭上性命,任誰心中都會有些感觸,畢竟只是一只狐妖,哪怕是一只狗,感性的人都會忍不住濕了眼眶。 動物心靈的純粹,遠非我們人所能理解。 “得,就當我什麼都沒說,人也帶到了,你自己看著辦吧。人情先欠著,我要歇一歇了,真是累死了!”說罷,黃鼠精扭了扭屁股,化作一團金光流入妖骨之中。 這算哪門子人情啊!幫也是你自己的決定,怎麼變成我欠它的了!我忍不住抱怨著。 看了看傷痕累累的小白狐,終歸還是心腸一軟,輕輕嘆了一口氣,算了,懶得跟它計較,到時候賴賬就行了。 師兄沒有見過小狐狸,此時在一旁滿臉驚訝,驚嘆道︰“這是妖啊!我,三條尾巴!听說狐妖成精了都是美女呢!了不得啊!師弟,我對你真是越來越刮目相看了,還有沒有認識的,什麼時候也給我介紹幾只唄。” “別開玩笑了!沒看她受了傷嗎?我先給他療傷,你一邊兒呆著去!”此時我心情也不怎麼好,氣憤地把師兄支開。 “喲!生氣了!心疼了!嘖嘖……真是個痴情的種啊……”師兄有模有樣地學著黃鼠精,一副猥瑣的模樣。 “滾你媽的,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痴你妹的情啊!”我氣惱的一腳把師兄踢開。 然後才蹲下身,掏出了晶石和一塊銀符牌,隨即用晶石在銀符牌上施展了“療”,並念動咒語使之對著小白狐的傷口,一道淡淡的綠色光芒籠罩,小白狐的傷口開始慢慢地愈合。 過了大約十分鐘,我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心中不禁念叨起來,難道是妖的緣故嗎?愈合起來比預想的要慢得多啊! 在此期間我已經使用了三次“療”,小狐狸的傷愈合了不到一半,難免有些乏力,畢竟身體里面魔心血印一直在試圖阻礙,比平常使用術法來的費勁得多。 就在這時,小狐狸身子微微一顫,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到我之後,眼神之中頓時閃過一絲驚喜,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別亂動!你的傷還沒有完全好,”說著,我從背包中拿出一卷繃帶,將小狐狸仔細地包扎好,然後把她抱起來,和當初一樣,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毛衣內,“我沒法完全治愈你的傷,所以只能先讓你呆在這里,等完全好了再說吧。” 小狐狸在我懷中蠕動著身軀,探出頭,嗚咽了一聲,輕輕舔了舔我的下巴。 因為毛衣下擺是塞在褲腰帶內,所以小狐狸不會從下面掉出來,本來就只有小貓大小的小狐狸藏在我厚厚的外套里面,基本上看不出來。 就在這時,師兄猛然轉身,一把拉住我,把我拽進了一旁密密麻麻的灌木叢中。 “師兄……”我正欲開口,師兄神色緊張地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抬眼一看,但是驚出一身冷汗。只見不遠處飄飄忽忽過來兩個鬼影,在我們躲進草叢的那一刻,踫巧轉過一個彎,面向我剛才蹲著的地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一章 五尾狐妖,力戰鬼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剛躲進灌木叢,我才想起來那個被我們打暈的人還在外面,頓時我們倆驚出了一身冷汗,暗自叫到不好。 果不其然,這兩個黑影立即發現了暈倒在地的黑衣人,飄飄忽忽就向這邊靠近。 我透過樹葉之間的縫隙看到,這兩個鬼影不同于我在鬼村看到的鬼影,而是通體漆黑,仿佛是落在地面的倒影,腦袋也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沒有下巴耳朵和鼻子,雙手十分修長,幾乎垂到地面,手掌卻格外巨大,幾乎與他們的身子差不多。而雙腳則呈一種詭異的形狀扭曲,走起路來飄飄忽忽,只有那一雙幽綠的眼楮散發著光芒,就像是黑夜之中的兩盞熒光燈,在黑夜之中,倘若不看仔細,全然就是兩盞懸浮在空中的熒光,恍恍惚惚,飄忽不定,只一眼就讓人從脊背涼到了腳跟。 這是鬼影嗎?連生前外貌都無法保持的鬼影,怎麼可能還會擁有如此凝固的實體?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這定然是養鬼術的杰作,這些鬼影可能連三魂都沒有,可能只有七魄中的幾魄,經過特殊的養鬼手段,凝練成這個樣子,這樣的鬼物最可怕,完全按照主人的意願行事,沒有任何神識,就如同提線木偶一般,一旦遇到定然是一番惡斗,要麼魂飛魄散,要麼殺人奪魂,沒有其他結局。 我和師兄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尋常鬼物對于人的感知是通過人的呼吸以及懦。 砦鋝 揮興降奶鹺褪泳   皇且攬懇餑畹母兄  然而就在兩個鬼影靠近我們的時候,我們身後突然發出一聲聲,就好像是動物穿越灌木叢一般,我們兩個頓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難道我們身後還有什麼家伙正在虎視眈眈地埋伏著嗎? 我們兩個頓時嚇得一動不動,慢慢地掰過腦袋往身後看去,一眼,頓時我的冷汗就開始噌噌往外冒,我看到一雙幽綠色銅鈴一般的大眼楮隱藏在我們身後的樹叢中,正直勾勾地盯著我們,就仿佛是獵手瞄著獵物一般,令人心頭一陣寒意。 這雙眼楮給我們所帶來的震撼力不亞于當初我在妖穴之中第一次看到狼妖,只不過這雙凶厲的眼楮小上許多,但是也可以大致猜測出這雙眼楮的主人體型幾乎與一頭野狼不相上下。 在山中最怕的就是被野狼盯上,那種冰冷無情,嗜血殘暴的眼神就仿佛是山林之中的王者,足以將人的意志摧毀。 只是這眼神有些奇怪,與真正的野狼又有些區別。 然而此時我們哪還顧得上那麼多!前有猛虎當道,後有餓狼追趕,頓時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更不要說此時我們急促的呼吸早已經將自己暴露在兩個鬼影的眼皮子底下。 “拼了!”我和師兄幾乎同時大吼一聲,抽出手中的法器,我自然是握著銀符牌,而師兄則是拿出晶石,在匕首上猛地一擦,頓時火星四濺,我看到普普通通的一把匕首頓時化作一塊通紅的烙鐵,附在匕首上的火紅色符文清晰可見,如同一團熠熠閃光的火苗。 這是“附”術,也是師兄傳承的術,一種將符文或者符陣映烙在器具上,使得器具短時間擁有類似于法器一般的功效,但是時間很短,甚至在持續時間過後,會直接毀壞承載力不夠的器具。 此時師兄也是用上了自己的看家本領,我們兩人齊齊躍出,朝著正在接近的兩個鬼影撲去。 這兩個鬼影雖然是受人操控,但是反應卻相當迅速,就在我們躍起的同時,手上已經各自多出了一把由鬼氣幻化的長矛,迅速一橫便向我們刺來。 我師兄快一步,率先迎上兩把長矛,我隨即雙手一番,兩張閃爍著符陣的符牌出現在手中,頓時一道青綠色光芒閃爍,幾條如同藤蔓一般的流光如同幾條蜿蜒扭動的靈蛇,瞬間纏住了兩把長矛,並且快速向鬼影的身子蔓延。 這兩個鬼物比起那怨靈完全不在一個檔次,我自然不怵,只可惜我意念受魔心血印阻撓,只能施展這些簡單的術法,譬如守護符陣、落雷符陣則是力不從心,否則對付這兩個普普通通的鬼影不在話下。 兩個鬼影的能力比我想象中更強幾分,被“錮”符陣纏住的長矛一轉,便化作幾縷黑煙瞬間消失,緊接著,他們雙手再度幻化出一把長矛,高舉過頭頂朝毫無防備的我刺來。 事實上,以師兄的身手,出手,必然是比我還要快一分,不過我們互相對視一眼便可以大致知曉彼此的想法,我對付眼前的兩個鬼影,而他,則保護我的後背,對付藏匿在樹叢內的家伙。所以他剛剛躍起,卻是猛然一個轉身,面向那一雙幽綠的眼楮,撲了過去,手中的火紅色利刃在黑夜之中劃過一道狹長的弧線。 師兄一動,那幽綠的眼楮也同時猛然撲了出來,只見一道牛犢一般大小的灰白色身影倏然躍出,然而這個身影的目標並不是師兄,它竟然直接越過我們的頭頂,直接撲向了正在朝我刺長矛的兩個鬼影,師兄頓時撲了一個空。 此時我才看清,這個通體灰白的身影竟然有著一雙高聳的三角耳,以及五條毛茸茸的如同白雲一般的長尾,我頓時心中一跳,這是一只狐妖!而且是五尾狐! 兩個鬼影頓時被殺了個猝不及防,但是反應卻不慢,長矛一收,直接朝狐妖的面門刺去,狐妖見勢不好,立即身子一收,擦著兩支長矛越過,落在了兩個鬼影的身後,將鬼影夾在了中間。 終于正面觀察到了這一只五尾狐,幽綠的眼楮在黑夜中透著肅殺凶厲之氣,如同一把把利刃,勢要將這兩個鬼影千刀萬剮,與此同時,我卻驚訝地發現在它的脖頸以及四肢都被圓形鐵箍套著,在鐵箍上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一些淡淡的紋路,不間斷地閃爍著,似乎是某種法器,而在它身上,竟然留著不少血跡斑斑的傷痕,大部分都已經結翳,似乎曾經受到過某種虐待一般。 為什麼要給一只狐妖套上這種法器?這明顯是某種具有束縛能力的法器,為的就是束縛這只狐妖的修為。難怪身為一只五尾狐竟然對付兩個區區鬼影都會顯得力不從心。 “這是狐妖吧?”師兄在我身後悄悄問我。 我點了點頭,再次將目光鎖定在了兩個鬼影身上,既然狐妖沒有攻擊我們,那麼我們率先需要除掉的就是這兩只鬼。 雖然這兩只鬼影是受人操控,只有幾絲魄維持,但是似乎也擁有一定的靈識和自主行動的能力,操控者也不能通過鬼影來感知一切,所以我們這邊交手了也沒有人過來支援,不過這樣也好,免得屆時來一大群氣勢洶洶的萬法教眾,那我們可就真變成籠中兔了。 我和師兄對視一眼,隨即,師兄揮舞著手中的匕首便沖向了鬼影,火紅色的光華在黑暗中如同一團火焰,帶動著空氣嗤嗤作響,這把附了符陣的匕首對這兩個鬼影的威脅極大,他們一邊抵擋師兄那凜冽的攻勢,一邊向一側退卻,然而那狐妖卻直接攔住了他們的退路,一番虛晃之後,直接撲倒了其中一只鬼影,兩方在地上糾纏撕咬,那狐妖雖然被封住了修為,但是依舊能夠依靠尖牙利齒傷到鬼物,兩者在地上一番翻滾,反倒是鬼影受了不小的傷,被撕咬得傷痕累累,殘缺不全。 狐妖纏住了一只鬼影,師兄這邊也減輕了不少壓力,師兄自小修習武術,最擅長近身搏斗,論身手,我和師姐都遠遠不如,此時他一人力挑一個鬼影,倒也伸展自如,處處壓制。 只不過那鬼影乃是虛體,速度遠在師兄和狐妖之上,即使處處受制,卻也能夠依靠,恍惚之間的飄移,避開最致命的攻擊,于是場面之中,就變成了一狐一人,追著兩只在空中搖搖晃晃的鬼影奮力攻擊,然而那鬼影卻一晃就躲過了攻擊,旋即出現在另外一個方位,與此同時,趁機用手中的長矛發動襲擊。 饒是師兄和狐妖反應迅速,能夠處處佔據主動,但是倘若時間一久,必然力有不逮,而那兩個鬼影卻根本不會覺得乏力,如此一來實在不能夠長久。 那邊戰得火熱,而我則退到一邊,取出四張銀符牌,拿著晶石快速繪制符陣,兩張“錮”,兩張“滅”。這是最簡單的符陣,我積年累月地練習和使用已經讓我能夠輕而易舉地完成,即使在魔心血印那收到玉符壓制的阻礙之下,完成的也十分順利。 四張符陣完成,緊接著我就攜帶著銀符牌沖入戰場,首先便瞄準了那與狐妖糾纏的鬼影。 狐妖猛然一撲,張嘴就咬,那鬼影立即一晃,意圖躲過狐妖的攻擊,然而我早已經做好準備,就在他注意力集中在狐妖身上,晃身停滯的剎那,一張“錮”甩出,在意念力的牽引之下,迅速化作無數藤蔓,將猝不及防的鬼影纏住,隨即我舉起符牌,一張“滅”符陣激發,倏然一團火焰噴射而出,將鬼影瞬間點燃,滅符陣所噴射出來的火焰不僅能夠燒毀普通的實體,對鬼魂靈體同樣有效。 頓時鬼影如同一張點燃的紙,無數火星蔓延,鬼影口中發出“嘎嘎”的聲響,就仿佛是一個人嚎叫到了極點,嗓子沙啞之下所發出的絕望的哀嚎,不過多久便頹然倒下,化作了一團人形的灰燼。 就在我轉身準備對另一個鬼影出手時,師兄突然對我大聲喊道︰“等等,別來幫我,這家伙我來收拾!” 我微微一愣,知道師兄也是個要面子的人,兩個鬼影都被我消滅了,不等于說他沒用麼,雖然沒人看見,不過他自己心里也過不去。于是我就收起符牌,站在一旁“看戲”。 倒也別說,師兄見我兩招定勝負,也來了狠勁,攻勢頓時變得越發犀利和快速,加上他手中的附術即將到限,他更需要快速解決戰斗。 于是,師兄朝著鬼影左側一刺,那鬼影毫無提防,為了躲過這一招,身子一晃向右邊飄去,誰知道師兄竟然只是虛晃一招,原本刺出去的匕首猛然一翻,驟然朝鬼影的腰部劃去,這一招,師兄用了十二分的力,紅光揮如彎月,一閃而過,那鬼影身形一晃,便被攔腰截斷,化作兩團黑影,隨即,師兄再次出刀,直直砍下,將鬼影從頭到腳劈開,化成四團黑影。 在那附了術法的匕首留下的傷痕處,如同那木材的火星,在黑暗中熠熠閃光,陡然間,火光四射,如同死灰復燃的火焰一般瞬間將四團如同霧氣一般的黑影點燃,不過幾秒鐘,變灰飛煙滅。 與此同時,師兄手中的匕首也瞬間融化成一灘鐵水,掉落在地,只留下一個鐵柄。 師兄扔掉把柄,朝我挑了挑眉毛,一副“怎麼樣,我厲害吧”的架勢,我也笑著向他豎了豎大拇指。 然後,我才將目光投向一旁的狐妖,然而它瞧了我一眼,接著鼻頭一顫,似乎聞到了什麼味道,隨即朝我張開四肢,呲牙咧嘴,面露凶光,一雙原本對著鬼影的凶厲眼楮,眨眼間投向了我。 我頓時一愣,就在這個當間,狐妖不由分說,猛然朝我撲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二章 老小相見,解救道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狐妖突然襲擊讓我猝不及防,原本我就站在它身旁,剛才的一番戰斗已經幾乎讓我以為它跟我們是一伙兒的了,誰知道剛收拾完鬼影,不問緣由,頓時就來了個翻臉無情。 這五尾狐與成年野狼的體型相仿,猛然撲來,氣勢洶洶,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它摁倒在地。 我驚恐望著這一雙凶厲憤怒的眼楮,狐妖鼻尖濃重的熱氣吹打在我的臉上,帶著一股青草的氣息,讓我莫名感覺有些熟悉。 然而我還沒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好端端的這狐妖就把我推倒在這荒郊野外。滿眼憤怒的狐妖就猛然張開嘴,露出一排尖牙利齒,朝我面門咬了下去。 我的心頓時就提到了嗓子眼兒,這一口倘若是咬實了,恐怕我半個腦袋就沒了。 頓時我也是慌亂之中一把抓住了狐妖的上下頜,死死地圈住,讓它張不開嘴。 不過我終歸還是低估了狐妖的力量,就算我六歲習武,至今也有五個年頭,自有一股子力氣,但是對這狐妖來說根本不夠看,猛然一張嘴,硬生生把我緊緊箍著的雙手撐開了,這一口照樣實打實地下來了。 然而,我倒地的動靜驚動了懷中的小狐狸,加上我胸口此時被一重物壓著,被我裹在厚厚外套之內,一直在沉睡休養的小狐狸微微挪動,探出了半個腦袋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小狐狸一探頭,卻真的是救了我一命,只見狐妖頓時一怔,看到小狐狸的那一瞬間,眼神之中的凶厲頓時化作萬般溫情,緊緊凝視著我懷中的小狐狸,充滿了驚喜之情。 隨即,它低下頭,輕輕地舔舐著小狐狸,就仿佛是撫慰崽子的母狗,全然不復剛才勢要之我于死地的凶狠。 小狐狸被一陣莫名其妙地舔舐,頓時清醒過來,看到五尾狐,也同樣露出了欣喜之情,掙扎著想要爬出了投入老狐狸的懷抱。 看樣子我猜的沒錯了,小狐狸應該是五尾狐的崽子,恐怕這老狐狸是聞到了我身上小狐狸的味道,以為我也曾傷害過小狐狸,才冒然攻擊我。 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 我與小狐狸相認于狼妖妖穴,雖然經歷了一番波折,但終究還是沒有把小狐狸當成敵人,加上在妖穴監牢內的相處,自有一份同甘共苦的情誼在,而且小狐狸似乎對我有些依賴,也許是因為感激我替她包扎傷口,並且從周犁手中救下。 一老一小兩只狐狸久別重逢,自然是一番親昵,互相磨蹭,趴在我身上嗚嗚地對話,像是訴苦,像是關心,又像是寬慰,可惜我听不懂狐狸叫喚。 這樣的一番情景倒是沖散了先前緊張的氣氛,讓我的心情頓時好轉了不少,既然我變成了它倆聯絡感情的平台,我也不好破壞這個氣氛不是。 小狐狸受了重傷,需要休息,故而老狐狸在自己腹部變化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囊袋,讓小狐狸鑽了進去,好像袋鼠一般,倒是與我的方式頗為相似,只不過在我記憶中狐狸是沒有這樣的東西的吧? 就在這一番溫情脈脈的情景之中,我突然听到遠處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我和師兄對視一眼,隨即弓著身子摸了過去,相距不過五六十米,我們很快听到那邊的聲音。 “抓來的都是些十幾歲的小娃娃,連毛都沒有長齊,我還想著能有幾個能一點的嘗嘗鮮,結果最大的也就十四歲,幸好順手牽羊抓來了這個小道姑,長得還挺嬌嫩,好久沒開葷了,在那山洞里面都快憋瘋了。” “嘿嘿,張頭,你先忙著,我們給你把風,完事了也讓兄弟幾個快活快活。” “哈哈哈,好 ,有我老張一口肉,就有你們一口,放心吧。” “嘿嘿,張頭真夠義氣,那我們先回避,回避。” 我听著幾個人帶著無比猥瑣的笑聲離開,探出頭來,發現那個老張還在密密麻麻的樹叢中,肩上卻扛著一個身著道服的女子,似乎處于昏厥之中,看上去不比師姐大,頂多十八歲,正是花枝招展時。 我和師兄對視一眼,卻互相看到了彼此通紅的臉頰,正值情愫懵懂,咋一听到這少兒不宜的對話,我們倆難免心生羞澀,但是看得出來這老張應該是萬法教的人,而他肩上的女子想必是從某處強搶來的,打算在此處行那不軌之事。 師兄咽了下口水,湊到我耳根子前悄悄問道︰“要不要看完?” “滾你媽的,救人要緊!”我憋著通紅的連聳了一下師兄,都這個時候了還有那不正經的想法。 “開玩笑,開玩笑。”師兄腆著臉嘿然笑道。 就在這個時候,那老張滿臉猥瑣地笑著,終于開始動手了,他把女子放到地上,掐了一下人中,使她醒過來,那女子長得還真的十分漂亮,含苞待放,不但長相清純,嬌嫩欲滴,而且身材也凹凸有致。 我听到師兄在一旁不停地咽著口水。 “你想干什麼?”那女子醒過來,看見眼前這個一臉猥瑣的漢子,頓時本能地護住了自己的胸口。 “小妹妹,不要怕,哥哥會輕一點的,你要配合哦……”猥瑣男搓著手,如同一只看著獵物的惡狼,讓人不禁有些反胃。 “我告訴你,我是三山府掌門真人坐下弟子,你要是敢對我怎麼樣,師父一定不會放過你的!”那女子指著猥瑣男人厲聲叫喊道。 我心中頓時咯 一下,這萬法教當真是無法無天,就連地頭蛇三山府的人也敢劫掠。 “喲!來頭還不小呢,那我更不能放你走了,我就喜歡你這樣有來頭的小妹妹!”這人說著,就按耐不住,開始上下齊手。 “滾開!你個混蛋!”女子拼命掙扎著,看得出來她還是有些手段的,幾招之下就一腳把這個猥瑣男人蹬開。 “小妮子,倒還有些手段!可惜在哥哥手下你就不要反抗了,弄疼了你我也心疼的!”說著,猥瑣男人單手一招擒拿將女子雙手抓住,隨即只听野蠻地撕拉一聲,我看到一塊布被甩到空中。 “我,太勁爆了!”師兄一聲驚嘆,頓時就兩行鮮紅的鼻血就淌了下來。 “不行,我們得上了!”我一句話把他拉回了現實。 再看下去,那女子就要被這個猥瑣男人玷污,我們不能坐視不管。 我抽出短刀,貼著地面,迅速摸了過去。 師兄抹了一把鼻血,隨即摸出一把從湖灘撿來的卵石,旋即一道符文附上,猛然朝那男人的下半身擲去,這角度真夠刁鑽,師兄扔石頭如同自帶瞄準鏡,那準頭指哪兒打哪兒,附上了符文的卵石威力不亞于彈弓。 我剛摸到附近,只听“啊”的一聲慘叫,猥瑣男人捂著血肉模糊的下身應聲飛去,我頓時感到一陣蛋疼,真T狠,師兄這是打算讓他斷子絕孫啊! 那男人的同伴還在附近,我自然不能讓他發出叫聲,緊跟著躍出草叢,撲了過去,猥瑣男人正捂著下身滿地打滾,到底是命根子,憑借他的手段,拿捏我們不在話下,然而此時卻疼得毫無反抗之力。 我把短刀一翻,照著他的後腦就是一錘,猥瑣男人直接昏厥過去。 “你們是誰?”道姑看到樹林中突然出現兩個半大孩子,頓時也是神色一松。 我瞥了她一眼,立馬看到了她胸前一團雪白,頓時愣住了。 “看什麼看!小色鬼!”道姑見狀急忙用手擋住,羞紅了臉斥責道。 我卻嘿嘿一笑道︰“我又不是沒吃過奶。” “呸!”道姑瞪了我一眼,隨即摸索著扒下了地上男人的外套,穿在身上。 與此同時,師兄也趕了過來,低聲說道︰“快點走!他的同伴听見聲音正在趕過來!” 我們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開,緊接著我就听見不遠處有人大聲呼喊︰“張頭!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頭也不回,往林子深處跑去,師兄殿後。此時我們也顧不得暈倒在地的兩個人,倒是在離開的時候,我刻意回頭望了一眼,發現五尾狐已經離開,不知道去了何處。 “你們兩個小孩子膽子真大!竟敢獨自闖馬王山!”一邊弓身快步離開,道姑也一邊與我們對話,“你們叫什麼名字?是哪一個門派的?” “我叫林雲翼,他是我師兄,周恬,至于哪個門派,我也說不清楚。”我一邊警惕著周圍的動靜,一邊悄聲回答。 “什麼門派到不知道?莫非你們是某些閑雲野鶴,散修游僧?”道姑一臉的詫異,哪有連自己門派都說不上來的弟子,真是奇了怪。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我不知道,師兄卻不願意說,于是每當有人問起我師從何處,于我而言真是比腦筋急轉彎還要頭疼的難題,我也想如同黎墨一般,一報出師門,迎來的就是滿臉驚嘆和崇拜。 “才不是呢,我們是正規的大門大派,只是我也說不清楚!”我一陣抓耳撓腮,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罷了,你不願意說就算了,我叫余s婷,三山府掌門弟子……”余s婷以為我是不想說,便不再過問。 我們一路飛速前行,跑了大約兩百多米,我頓時心中一緊,急忙停了下來。 緊接著,在我身後的余s婷和師兄幾乎同時出手,把我一把拉了回去,與此同時,一支長矛倏然從我剛才止步的地面上撼地而出,我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倘若是再晚一秒,我可就直接被這根長矛串成串了。 我抬眼一瞧,只見地面上出現一團黑漆漆的影子,一個手執長矛的黑影緩緩從中鑽出來,而與此同時在我們周圍,竟然出現了足足四個鬼影。 我,這里到底有多少這樣的鬼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三章 瞬術真諦,偶遇方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些鬼影一如先前,皆是養鬼術的產物,為鬼魂所化的傀儡,雖然不清楚養練的這些鬼魂原魂來自何處,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其中絕對存在殺人奪魂,凝練鬼怪的罪行,尋常養鬼術,能夠練養兩三個已屬罕見,一旦過多,其來處就值得商榷了。 如此細想,我對這個白稜長老的親弟弟白角徹底沒有了好感,一個會做那殺人奪魂之事的人,絕對是作惡多端,蒼天不憐的家伙,在萬法教中做事也情有可原。 這四個鬼影一出現,立即就向我們發起了攻勢,我和師兄自有一身本事,當機迎面而上,我知曉滅符陣能夠絞殺這些鬼影,自然不怵,左閃右躲,尋找機會使用滅符陣,此時事出突然,根本沒有機會停下來繪制符陣,所以我所需要依靠的便是意念力速成符陣。 師兄則是依靠一身討巧快速的功夫,左閃右躲,與四個鬼影糾纏,鬼影的速度奇快,如風如電,一晃眼就消失不見,隨即出現在我們身後,發動突然襲擊,不過師兄似乎身後有眼一般,隨即就能反應過來,轉身格擋。 余s婷師出三山府掌門,不但身手不同尋常,驅鬼降魔的手段也別有一番,雖然剛才差點遭到惡人猥褻,不過逃過一劫後此時也發了狠,本身也是個十分要強的女子,此時將心頭攢積的惱火一並發泄出來。 一人面對兩個鬼影怡然不懼,雙手在胸前做了一個復雜的手訣,便遙遙朝鬼影拍去,我看到她手心竟然閃耀著一個復雜的金色八卦圖,徐徐一掌,看似毫不費力,宛若秋水長天,卻讓兩個鬼影感受到了無比巨大的威脅,連連向後退卻。 這些鬼影嚴格來說連鬼魂都算不上,就仿佛是人投射在地的影子,憑借的就是快如疾風閃電一般的速度,用作巡邏和警戒倒是恰到好處,但是論拼斗,就連我們兩個術法新手都能對付,尋常法術更能輕而易舉地消滅,甚至連陽光都可以。然而,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就是這一個“快”字,讓我們頗為棘手。 我一邊與鬼影糾纏,一邊運用意念力在手中的符牌上繪制符陣,這是我第一次不借助晶石繪制符陣,遠比想象中要困難得多,倒不是消耗的意念力大,而是要求的精確度和專注度之高,在不斷躲避鬼影的襲擊之下,實在有些令人力有不及。 就好像一邊做算術題,一邊打地鼠,憋得我直冒汗,而且稍有不慎,我就有可能受傷,甚至一命呼嗚。 幸好師姐給我的短刀在逃命的途中被我交給了師兄,這把短刀在我手中只算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武器,然而到了師兄手中,就仿佛化作了游龍飛鳳,虎虎生風,而且這把短刀是師門特制,材料特殊,竟然能夠承受師兄使用的“附”術,師兄頓時如虎添翼,加上之前一次交手獲得的經驗,使得師兄交手起來游刃有余。 師兄這邊迅速解決了戰斗,轉而過來協助我,我早已經依靠意念力緩慢地繪制符陣,此時得到師兄助力,立刻就得空後退一步,脫離鬼影的糾纏,隨即靜心咒加持,集中精力,頓時大腦化作一片鏡湖明月,這是我多年來日夜勤練以及幾次歷練得來和感悟的成果,更是從中修得了波瀾不驚的心境,其中也不乏聖童子對我潛移默化的影響以及隨身佩戴的金紋神護和龍脈玉符的力量。 此時施展起來,這些留存在我體內的助益,使得我的修為瞬間拔高了一個層次。 靜心咒一念就仿佛老僧入定一般,萬般波瀾激蕩瞬間化作止水晴空,只留下一個完整的“滅”符陣在心頭流轉,整個意識在那一瞬間全部融入到這個無數符文組合浮動不斷旋轉的符陣。 短短幾秒鐘,我猛然睜開眼,右手一翻,手心的符牌瞬間放射出耀眼的火紅色光芒,一道熾熱的烈焰剎那間噴射而出,轟向與師兄纏斗的鬼影,師兄早已知曉我在繪制符陣,此時符陣一發動,他立即閃身避開,手中的短刀還在不停地封鎖鬼影的行動。 “轟”,一團了熊熊烈火瞬間爆開,將鬼影籠罩其中,“嘎嘎嘎”伴隨著那詭異絕望的嚎叫聲,短短幾秒鐘,鬼影化作一團黑煙。 與此同時,余s婷一掌拍散了剩下的最後一個鬼影,收決,站定,行雲流水。然後她和師兄卻同時向我投來了驚訝的目光,她會感到驚訝倒也不奇怪,畢竟我們師門的術法見識過的人並不多,但是師兄這個難以置信的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這是你們師門的法門?看著怎麼有點像巫門的手段?莫非你們出自嶺南苗疆?”余s婷也並非是個沒有閱歷的人,竟然光憑借一個最簡單的符陣,猜了個大概。 我頓時啞口無言,因為我根本不知道師門在什麼位置,連大概的方向都不清楚,不過我們既然是上古術巫一脈,便有“巫”一字,自然與巫有些瓜葛,只是為何“術”在“巫”前,我也不得其解。 反倒是師兄接了茬,“不是,只是有些像罷了。”說罷,師兄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頗多意味,難以揣測。 我微微一愣,便不再多說,此時狀況緊急,不便停留,就揮了揮手,示意繼續前進,先設法逃離這個布滿陷阱和暗哨的地方,而且我們身後還有追兵,我們重傷了那個張頭,斷了他的後人,想必他的手下定不會善罷甘休。 離開的時候,師兄湊在我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師弟,我和師姐到現在還不能用瞬術施展符陣,只能瞬施簡單的符文而已。”說罷,他一臉難以置信地朝我豎了豎大拇指。 剛才那個已經算是瞬術了嗎?施術分繪制、行咒和瞬術,施展起來倒沒有難易之分,其中囊括的符陣也不盡相同,但是學習瞬術的難度和基礎要求遠在前兩者之上,這也是師父不急于教授我們瞬術的原因。 “這也算瞬術?”我指了指手中符牌,上面還殘留著尚未消退的符陣。因為我是通過意念力在符牌上繪制符陣,再去激發,而真正的瞬術則是直接通過晶石施展,少了激發這一個步驟,其中的差別也不言而喻。 師兄明白了我的意思,點了點頭,道︰“倘若你剛才用的是晶石,施展的速度會更快,通過符牌施展的術法必須要激發,所以事實上剛才你施術的時候符牌對你產生了一定的限制。” 我頓時一愣,莫非就是這個原因,當初師父告訴我這些符牌只是給剛入門的弟子練習所用,我卻一直覺得這些符牌很好用,愛不釋手,沒想到此時卻對我產生了限制! 我一邊趕路,一邊盯著手中符牌發愣,我倒也不至于立即舍棄這些秤鉈雖小壓千斤的符牌,但是或許我真的應該嘗試著不依賴這些符牌施展術法。 余s婷因為被抓過一次,對這一帶的路比較熟悉,在她的引領下,我們少走了不少冤枉路,也避開了暗藏在林間草叢的陷阱,趁著夜色,一路馬不停蹄,眼看著就要出山了,心中都有一絲慶幸。 然而正當我們已經遙望到遠處星星點點的燈光之時,突然身後的樹叢猛然竄出一人,此人身手敏捷,出手卻十分狠絕,在我們放松警惕毫無防備之下,一掌拍在師兄的後背之上,頓時,師兄一口鮮血澎涌而出,一個踉蹌撲倒在我懷里。 黑暗之中我看不清此人的面孔,他一擊得手,絲毫不作停留,再次一掌向我腦門印下,我此時正扶著癱軟在地的師兄,根本來不及阻擋。 好在走在前面的余s婷及時反身,兩步上前,一雙肉掌越過我的頭頂,和這個人的手掌對撞在一起,空中頓時響起一聲爆竹炸裂之音,余s婷受不住力,一連後退了三四步,而這人也同樣不好受,翻身落地,險些站立不穩。 不過此人一退,正好落在透過樹葉間隙落下的月光之下,看到他圓溜溜的光頭和血紅色的雙眼,我頓時心中咯 一下。 方軒! 方軒一旦被戾氣所控,完全是敵我不分,自南天湖岸分別,一直未曾相遇,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關頭出現,還是為戾氣所控的方軒。想必他經歷了一番打斗,以致不能控制自我,擁有雙魂的方軒其中一魂曾化作厲鬼,戾氣沖天,如今雙魂合體,戾氣便雙魂共擁,稍有不慎就會被戾氣所控化作惡靈。不過所幸他沒有事,否則,真的沒法跟鴻真大師交代。 余s婷見到方軒此狀,立即皺起了眉頭,但是手中卻不停,開始轉動掐訣。 “余姐,等一下!”我急忙制止她,接著轉頭面對方軒說道,“方軒!我是雲翼啊!我們一起玩了那麼久,你肯定認識我的對不對?你師父是鴻真大師啊!”當我說道鴻真大師的時候,刻意加重了語氣,鴻真大師是他的師父,對方軒悉心照料,又通過法門壓制了方軒的戾氣,自然對方軒有一定的威懾力。 果然,方軒听罷頓時眼神一晃,流露出了一絲畏懼和掙扎。一直以來,在鴻真大師的壓制下,方軒以善魂為主導,漸漸感化惡魂所帶來的戾氣,然而不論如何修行,皆是雙魂同修,兩者實力也不相上下。 此時惡魂在我一語之下,產生了畏懼,心境開始動搖,善魂自然會借機壓制,使得方軒有些晃神,這是兩個心念的博弈。 方軒陷入猶豫掙扎之中,暫時對我構不成威脅,我急忙檢查師兄的傷勢,好在只是暈厥過去。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認識?他是鴻真大師的弟子?”余s婷听了我們的對話頓時一頭霧水。 我急忙向她解釋了一番,听罷,余s婷大為驚嘆︰“雙魂鬼靈!這可是只有在古術中才有記載,听說一旦雙魂相融,他的修為將會達到無與倫比的地步!” 我眨了眨眼。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出現四五個黑色身影,我頓時暗叫不好,沒想到追兵這麼快就來了,打頭一人看到我們,大聲喊道︰“他們在那兒!” 隨即,幾個人如狼似虎一般朝我們奔來。 “快跑!”我大喊了一聲,一把將一臉呆滯的方軒推入一旁濃密的灌木叢中,背起師兄就往反方向奔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四章 無奈被抓,龍虎遇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倒不是我沒想把師兄也一並藏入樹叢,而是害怕方軒受不住戾氣控制,傷害師兄,那可是得不償失。 方軒就好像是一顆不穩定的火藥,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傷到自己人,我沒有必要讓師兄犯險。 背著師兄,我的速度明顯慢了不少,幸好有多年練功的底子在,不至于沒跑幾步就接不上氣。 身後的追兵一個個都是有些本事的修行者,眼看著他們逼近,我心中開始著急了,我不能扔下師兄不管,但是照這個速度,定然會被追上,還會連累余s婷,她好不容易從那幫虎狼之徒手中逃脫,倘若再被捉住,實在不敢想象她將會面對怎樣的結局。 我一咬牙,猛地把余s婷往一旁一推,接著把師姐給我的短刀塞到她的懷中,望著她一臉錯愕的表情說道︰“余姐,你先走!不要管我們了,出了山去找一個叫孫檉的人,他和你們三山府的人在一起,讓他來救我們!” 我說話的語速極快,說完立即折轉,往遠離余s婷的方向奔跑,跑了幾十米,我回頭一看,便看見余s婷的身影消失在樹蔭之下,而追我的追兵也立即分出了兩人朝她追去。 但願余姐能夠成功逃脫。 此時我也不再逃命,師兄快一米六的個頭實在有些重,既然逃不了,那又何必浪費力氣逃命呢?我放下師兄,望著越來越近的追兵,開始靜靜運用意念力悄悄在符牌上繪制“滅”符陣,雖然逃不掉,但是不傷你幾人不是太虧了! 打頭一人看到我停了下來,不由得一愣,但是一想到我只不過是半大孩子,隨即放下了警惕心,伸手就朝我抓來。 就在他的手即將抓住我的領口之時,我猛地一瞪雙眼,等的就是這個!那人發現我表情驟變,頓時動作一滯,旋即,我一掌就拍在了這個人的肚子上,“滅”符陣瞬間激發,如此之近的距離,任你有再快捷的反應也躲閃不開。 轟!一團熊熊烈焰在我的掌心爆發,我們兩個幾乎同時被反彈了出去,“滅”符陣所爆發的力量巨大,我一連退了五六步,還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這個人則瞬間化作一個火人,仰面栽了出去,倒地之後,滿地打滾,聲聲慘叫如同殺豬一般無比刺耳。 後面跟上的一人急忙脫下衣服為他撲火,另外一人幾步上前,一記手刀,我便兩眼一黑昏厥過去…… 當我再次醒來,感覺整個身子一顛一顛的,竟然是在其中一個人的背上,但是我的雙手被麻繩緊緊捆著,動彈不得。 我微微睜開眼楮,觀察周圍的情況,以免被發現我已經醒了。在我周圍還有四個人,其中一人背上是還未甦醒的師兄,不清楚方軒那一掌多重,師兄至今未醒轉。 而另外兩個人扶著一個全身焦黑,衣服被燒得破破爛爛還不停哼哼的人。 我心中一陣竊喜,“滅”符陣的傷害實在不能小覷,盡管是最初級的符陣。在見過這些人對余s婷為所欲為的行徑之後,我就絲毫不對這些作惡多端的人留有憐憫之心,正所謂惡有惡報!一如之前被師兄斷子絕孫的張頭。 這些人走了大約十分鐘,我的視線內出現了一群火光,因為眯著眼,遠處的情景看不大清楚。 待走近了之後,才看清這些是十幾個火把散發的光亮,這里已經是接近山腰的位置,翻過山頭就能夠看到一望無際的太湖。 看到這些火光之後,這幾個人明顯加快了步伐,而我隨即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氣。當來到那一片林間空地,我稍稍偏了偏腦袋,頓時整個心都揪了起來。 映入我眼簾的是近十具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以及滿地流淌尚未干涸的鮮血,還有無數血肉模糊的東西散落在各處,像是人體某一個部位,亦或是飛濺而出的血肉,那場面無比血腥和殘酷,完全超出了我所想象的範疇,就算是那些屠宰場屠宰牲畜的情景也不及此刻這般具有沖擊力。 我頓時一陣反胃,但還是被我極力忍住了,然而狂跳的心髒卻根本無法掩飾,冷汗不斷地從我額頭往外冒。 然而這一群尸體之中,有三具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們被鮮血浸染的黑黃道袍讓我立即想到了那鷹潭龍虎山的道士,這里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有龍虎山的道士卷進來?這些萬法教人到底想干什麼?僅僅是為了引出精水凶魚,根本就沒必要與三大道門之一的龍虎山起沖突啊! 如此想著,我心中莫敏升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倘若說之前冒充茅山道士是為了掩人耳目和栽贓陷害,那麼現在轉頭對付龍虎山又是為了什麼? 當初茅山因為白稜坐鎮,在太湖流域勢頭最盛,此時因為栽贓而身敗名裂、臭名遠揚,黯然退出,不再渾水,白稜長老為了保存名節,做了十分正確的決定,也屬無可奈何。 此時應該就是龍虎山撿了大頭,成為最具競爭力的門派,萬法教再怎麼肆無忌憚也不該與之產生正面沖突,畢竟天下三大道門的實力,不是一個暗箭傷人的沒落邪教能夠招惹的,除非萬法教的實力已經達到了能與之一拼的地步,而且,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擊殺龍虎山道士。 如此一想我心中不祥的預感變得愈發強烈。 幸虧背我的人似乎急于趕路,亦或是去見某一個人,並沒有察覺到我情緒的變化,畢竟我的胸口完全貼著他的後背,但凡稍有注意就會察覺到。 只見他屁顛屁顛地跑到一個身著茅山道服的中年人跟前,我沒敢打望這個人,從周圍的人對他的態度看來,這個人的地位很不一般,而且穿著茅山道服,一看就是又在做那些栽贓陷害之事。 “楚門主。”這個人畢恭畢敬地打著招呼。 這位楚門主看了我們一眼,接著又問︰“他是怎麼回事?” 背我的人微微一愣,接著回答道︰“我們遇到了三山府的人,他在打斗過程中被傷到了。”這簡直就是睜著眼楮說瞎話,這個人明明就是被我打傷的!也不知道為何他要撒這個謊。 “三山府?”楚門主刻意加重了語氣,具有磁性的男低音頗有威嚴,顯然是不太相信。 “是的,不過兩三個人,應該是探路之人,被我們擊退了。”這個人腦筋轉的很快,听出了楚門主的言外之意。 “恩,今夜教主要引那精水凶魚現身,此時山外一眾修行者聚集,你們這些下屬不要做那節外生枝之事,否則壞了教主的計劃,這責任你們可承擔不起!”楚門主極具威嚴的語氣說了這一番話,顯然是暗指他們意圖欺凌余s婷一事,讓背我的人頓時身子一顫,慌慌張張地點頭應承。 教主?萬法教兩位教主不是已經死了嗎?這個教主又是從那里冒出來的?不過兩個教主死了也有幾十年了,風水輪流轉,有新的教主上台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位楚門主站在跟前,懦≡妒ヂ諂淥耍 桓穌嬲那空擼 踔斂恍枰﹦皇鄭 黿鍪侵萇淼懦⊥夥乓滄鬩哉鶘逯諶耍 溝盟腥瞬壞貌歡運ㄎㄅ蹬擔 瞎D暇矗 土 乙材芄桓惺艿剿砩仙  齙耐怪  踔簾茸謔戮只茨暇值木殖ズ瘟璩腔掛 叱黽阜鄭 疑踔斂桓銥隙ㄊΩ溉羰嵌隕縴 芄揮屑阜質ズ悖 黿鍪且晃幻胖鞫選 萬法教擁有十六門,隨便拎出來一人便有媲美各大門派前輩長老的實力,當年左右教主健在的萬法教實力簡直是不敢想象,可惜兩大教主一朝身亡,萬法教成為眾矢之的,逐漸步入衰敗,如今新的教主登台,此番定是為了萬法教東山再起。 就在我腦袋飛快轉動的時候,突然又是一記手刀,將我打暈過去,也不知道是誰發現我在裝暈,出手也異常果斷。 唉----真是不作不死,跟著師父多好,現在這馬王山哪是狼穴啊,簡直就是虎山!能不能囫圇個兒地出來還是個問題呢! 這一記手刀相當狠絕,當我再次醒來之時,已經被關在某一個黑  的巨大鐵籠之中,我捂著生疼的後腦顫巍巍地站起來,摸了摸身上的法器,還好都在,那些人並沒有搜身。 不過我有些奇怪為什麼沒有人發現我佩戴的龍脈玉符,畢竟其中散發的帝王龍氣並沒有加以遮掩,不過沒被發現也算是一件好事,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也只是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我听到旁邊傳來細微的啜泣聲,轉身一瞧,這才發現這個鐵籠里不僅僅關著我,還有十來個驚魂不定的孩子,不過我並沒有看到師兄。 突然,黑暗中沖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猛地撲入我的懷中,嚎啕大哭,我頓時心中又驚又喜,這不是孔嫣嗎! 陰差陽錯的我竟然和孔嫣關到了一起來,在孔家呆了幾天,我和孔嫣也玩的比較熟,她是個十分乖巧機靈的孩子,十分討人喜愛,此時撲在我懷里聲嘶力竭地哭泣,讓我心頭一陣糾痛。 我一邊輕輕拍著孔嫣的背,安慰著她,一邊環視周圍的孩子,其中幾個看起來還比我大幾歲,但是一個個眼神之中盡是驚慌失措,仿佛失了魂的羊羔。 就在這時,孔嫣的哭聲引來了看守人的注意,一個足有一米八的彪形大漢拿著一根一臂粗的木棍,來到我們牢籠邊,猛地敲了一下鋼鐵鑄成的籠子,當的一聲,整個籠子陡然一顫,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響。所有孩子都被嚇得縮成一團,擠在一起,委屈地淚眼婆娑,卻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孔嫣也被嚇得哭聲戛然而止,直接把臉埋在我的懷中,身子一刻不停地顫抖著。她本應該在家里享受家人溫暖的關照和呵護,此刻卻落得如此境地,真不知會對她這一生產生多大的影響。 我心中頓時升騰起一股怒火,惡狠狠地盯著這個壯漢。 “哭什麼哭!吵死了!”壯漢瞪著滾圓的眼楮,厲聲呵斥。 “干什麼!一個孩子讓她哭就哭了!你沒孩子嗎?”此刻我心頭憋著一股怒火,毫不畏懼地反駁道。 “你說什麼!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是不是!”那壯漢本來只是撒撒氣,卻沒想到我會反抗,頓時惱羞成怒,端起木棍就朝我猛地砸了過來。 這個壯漢也是修行者,這一砸力大如牛,整個木棍如同鐵鏈一般抽下來,我護著孔嫣,根本無處躲閃,生生挨了一下,背後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木棍的末尾竟然還有一端連在他手中,中間連著鎖鏈,就仿佛是可以伸縮的雙節棍一般,他右手一抖,扔出來的一端又再次縮了回去,恢復成一根半米有余的棍子。 從剛才壯漢敲鐵籠的力量看來,這一下只是為了給我一個教訓,壯漢並沒有下死手,想必上頭下達的命令要我們這些孩子活著。 我忍著疼痛,沒有吭聲,生怕一開口就忍不住哼哼,卻疼得一頭汗水。 壯漢見狀,道了一聲不知好歹,便收手離開了。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不免有些後悔剛才逞那口舌之利,這一下算是白挨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五章 監牢視察,鬼手惡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忍著背部如同皮鞭抽打一般火燒的劇痛輕輕安撫著驚魂不定的孔嫣,我這般歪打正著地被抓,倒算是無意間打入了敵人內部,雖然處境堪憂,但是好在找到了孔嫣,確認她沒有事,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而且我身上的家什也一個沒少,還是有反抗的余地。 就在這時,牢籠忽然被人輕輕敲打了幾下,緊接著傳來師兄的輕聲細語︰“雲翼,是你嗎?是你在隔壁嗎?” 我頓時心中大喜,急忙來到牢籠邊,輕輕敲打了幾下,低聲回應道︰“師兄?” “是我!雲翼,是我!”師兄听到我的聲音也好是一陣興奮。 “師兄,你沒事吧?”我急忙問起師兄的傷勢,他與幾個鬼影交手都從容不迫,卻沒想到被方軒偷襲,一掌拍暈,實在是冤枉的很。 “還好,這一掌氣勁十足,差點把我五髒六腑倒了個兒,太T陰險了!”師兄在那邊怨聲載道,反而讓我放下心來,能有力氣抱怨至少證明他沒什麼大礙。 “師兄,你知道把你打暈的人是誰嗎?”我心中一塊石頭放下,就話鋒一轉賣著關子問道。 師兄在那邊愣了一下,問道︰“誰呀?” “方軒!” “什麼!?怎麼回事?”師兄驚訝萬分。 接著,我把師兄被方軒打暈之後的事與他細說了一遍,包括我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听罷之後師兄一陣驚嘆,對于萬法教如此膽大妄為的行徑也覺得很詫異,能夠設計坑害得茅山名譽盡失的人,肯定不會一時沖動再豎龍虎山為敵。 如今太湖一帶精水凶魚將現身馬王山一事人盡皆知,而知曉萬法教在其中興風作浪的卻屈指可數,他們不可能與眾門派高人為敵,也不會貿然將自己推上風口浪尖。 我和師兄一時半會兒也得不出個結論,好在我和師兄身上的法器都沒有丟失。 我們這邊一排有好幾個牢籠,被放置在一條狹長的通道內,應該所有被抓的孩子都被關在這里,全部都是一只只待宰的羊羔,不清楚即將面對自己的將是什麼樣的結局。通道之中只有三四盞油燈,放在粗糙的簡陋木架上,燈光十分微弱,看到這些油燈,我不禁回想起狼妖穴內那些由尸油做的油燈,心中頓時一陣心悸。 就在這個時候,入口處斷斷續續傳來人的腳步聲,以及互相交談的聲音,我立即抱著孔嫣,縮到了一個黑暗的角落坐著,接著豎起耳朵傾听。 “人都齊了嗎?”最先開口的是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听著應該是個老頭。 “齊了,我親自點過,不多不少,加上剛抓來的兩個,正好99人。”99人?不應該是一百余人嗎?剩下的孩子都去哪里了?不過很快,那邊就解答了我的疑問。 “分散在其他點,用來吸引注意力的魚餌情況怎麼樣?”他們一問一答地對話,腳步聲也越來越近,想必是在檢查幾個牢籠的情況。 另外一個聲音開口回答道︰“有兩處魚餌被發現,大概二十余人已經被解救,其余三處還沒有,不過已經吸引了不少門派的注意,初步的目的算是達成了。” “底下應該會有人透露我們的行蹤,一旦有人背叛,你們應該知道怎麼做。不過也沒有大礙,茅山的人已經離開,現在我們主要對付的是龍虎山的那一群天師道。”這人說話沙啞,卻帶有幾分狠辣和冰冷。 “白門主放心,楚門主正在處理此事。”白門主?這個人是白角! “不過我听說素有江南三修之一的玉柳和普陀凡佛鴻真也來了,你們要多加注意,這兩人的實力不在茅山掌門甦承煬之下,萬不可讓他們攪了局。” “白門主放心,我一定命屬下時刻關注這兩人。”回答的人一副恭恭敬敬的語氣。 白角微微一頓,隨即厲聲喝道︰“關注有什麼用!我要你們設法引開這兩個人!一群蠢貨!”听得出來這個人的脾氣可不怎麼好。 “是是是,馬上命人去辦。”其他人被劈頭蓋臉一頓怒斥,皆是誠惶誠恐的樣子。一番應承,那人就急匆匆地命人派遣人手監視干爺爺和鴻真大師。 此刻鴻真大師與師父在一起,處于明處,很容易就會被探查到行蹤,不過幸好我們早先用紙燕向師父傳遞了信息,應該不至于被吸引而開。而干爺爺至今下落不明,也不知道他追擊黑衣人去了何處,不過以他的修為,也不是我所需要擔心的。 不過幾分鐘,白角便查看到了我所在的牢籠前,我抱著孔嫣,埋著頭沒有看他。 他站在我們的牢籠前巡視了一番,便接著轉身往前走,然而他剛邁出一步,頓時猛地回頭,目光驟然落在我的身上,宛若一把鋒利的刀刃。 “你中了我一掌竟然沒死?”外頭傳來白角驚詫氣憤的聲音。 不過我沒有搭理他,依舊埋著頭,仿佛他說的人不是我。 然而我心中卻是一片波濤洶涌,昨天半夜,原本我正質問楚雁璇,突出一黑衣人直接將我一掌拍飛,差點就要了我的命,還救下了楚雁璇。此刻當真是冤家路窄,這個黑衣人竟然就是白角。 轉念一想倒也能夠猜到,不是他又能是誰呢?原本他就在孔宅外頭用北斗陰兵陣困住師父和鴻真大師,我們離開之後找了三山府的救兵,他可不就只能撤離嗎?去找楚雁璇的時候正好踫上我,順手就把我給料理了,想來這楚雁璇應該是他的徒弟吧。 等等,姓楚?莫非她跟那個楚門主有什麼關系? “把門打開!”見我不搭理他,白角頓時一陣惱怒。 打開門,他走了進來,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生生讓我抬起了頭,與他四目相對。 孔嫣嚇得躲在我的背後,不敢冒頭,不過白角根本看都沒看她一眼。 就這樣對視了快兩分鐘,差點產生感情之際,他方才開口問道︰“你是誰?哪個門派的?” 我被他捏的臉頰生疼,憋了好半天回了他一句︰“關你屁事!” 白角眼角一抽,但還是松開手,沒有把我怎麼樣,“哼,嘴巴倒挺硬,給我搜搜他身上帶著什麼護身法器。” 說罷,從他身後上前一個彪形大漢,一看,竟然就是那看守牢房的,他暴力地把我提溜起來,在我身上仔仔細細地摸索了一陣,但是什麼也沒有找到,無奈空手而歸,一把將我扔在地上。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還是乖乖地坐回去,在這群人面前,我還是安分一點比較好。 “白門主,沒有找到任何法器。”壯漢拍了拍手,恭敬地回答。 白角微微點了點頭,接著來到我跟前,蹲了下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隨即我感到一股惡寒猛然從他的手心鑽入我體內,我頓時渾身一激靈。 “小子,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從我那一掌下活下來的,不過你的本事我也知曉一二,年少有為,倘若你未闖入此處,或許我還有將你歸入門下的想法,可惜你得罪錯了人。當然,我不會讓你在今夜子時之前死,不過也不會讓你很好過。”說罷,他又輕輕拍拍我的肩膀,緩緩站起身。 這個白角與白稜長老簡直就判若兩人,幾乎扭曲的性格,帶著殘忍和冷漠,以及十分古怪的脾氣。我只不過欺負了一下楚雁璇,又挨了你一掌沒死,竟還如此睚眥必報。 “你們在干什麼!欺負孩子算什麼本事!”隔壁傳來師兄聲嘶力竭的怒吼,然而沒有人管他,就連一開始脾氣暴躁的壯漢也不為所動,恭敬的站在白角身後,就仿佛在他們眼中此時只有白角。 我始終閉口不言,只是用凶狠地眼神死死盯著他,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我不知道他向我身體中灌入了什麼,但是此刻我已經隱隱約約能夠感受到由內而外散發的冰寒,幾乎將我的血液凝固,腦袋開始發脹,伴隨著一陣陣欲裂的疼痛。 白角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我,沒有離開,嘴角帶著一抹寒霜一般的微笑,似乎十分享受折磨人所帶來的快感。 漸漸的,我感覺渾身開始僵硬,就仿佛是掉進了冰窟窿一般,然而我的雙手依舊泛著血紅,我明白過來,這是來自魂魄的寒冷,直入靈魂,就仿佛是有人在你心髒灌入一桶冰水,使得我整個人宛若被液氮封凍起來,然而意識卻依舊清晰,一陣陣如同魂魄扭曲撕裂一般,令我生不如死的疼痛,卻刻入骨髓一般地清晰。 啊! 終于,我忍耐不住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聲嘶力竭地嚎叫起來。 “雲翼!雲翼!雲翼……”耳邊始終回響著師兄心急如焚的呼喊,他看不見我這邊的情景,更不清楚我發生的事。 然而我的視線始終牢牢地鎖定在這個一臉糟胡子的老頭身上,緊咬著牙關,從牙縫之中憋出來一句話︰“師父會為我報仇的!” 如果我死了,師父一定會踏平馬王山為我報仇! 如果我活著,總有一天,我也會讓你感受此時我所承受的痛苦! “哼!我倒很想見識一下你師父會怎麼為你報仇!”說罷,白角捻著亂糟糟的胡須,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而我,來自靈魂深處的惡寒與疼痛讓我生不如死,疼得我渾身抽搐,然而可恨的是我的意識依舊清晰,甚至比往日還要清晰幾倍,使得這種疼痛被無限放大,讓我恨不得此時立即抹刀自殺。 啊!!! 孔嫣焦急地望著我,眼中擎滿了淚水,抓著自己的衣角一刻不停地喊著哥哥。 或許這是此刻對我最大的安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六章 因禍得福,落塵咒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時我終于知道人過度疼痛以致昏厥的原因了,這是人體本能的一種保護機制,以免對大腦產生刺激。然而此時此刻,我卻忍受著如同身魂分裂一般的劇痛,卻被強迫著保持清醒,被灌入我體內的寒氣宛如游蛇,在我五髒六腑之間游竄,不停地啃噬著,侵略著。 我整個人無力地攤倒在潮濕的地面上,不停地抽搐,感覺大腦如同被抽取腦髓一般,一股股幾乎要將我腦袋撕裂一般的劇痛不停地刺激我的末梢神經,我甚至開始懷疑我會因此而變成一個傻子。 當我步入修行的大門,經歷了尸魔出世,目睹過怨鬼造成的慘劇,也面對過伸手就可以踩死我的狼妖,在我心中早已經明白一點,一旦成為修行者,無時無刻不被死亡所威脅。 只是沒想到剛離開家門,我就遭遇了此般生不如死的局面,讓我頓時心生百般怯意,不得不承認,當我被流竄在體內的惡寒折磨得慘不忍睹的時候,我有些想家了,想要回到那個人人視我為掌上明珠的暖窩之中。 頓時,我心頭一酸,眼眶就濕了。痛苦、後悔、委屈、害怕,五味雜陳的感情一瞬間涌上了心頭。 “雲翼!師弟!你怎麼樣了?沒事吧?”師兄聲嘶力竭的嘶喊突然將我拉回了現實。 我艱難的轉過頭,卻正好隔著牢籠底部的縫隙與他四目相對,我看到了無比焦急而驚慌失措的眼神,以及看到我之時閃爍的欣慰。 在那一瞬間,眼淚終于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然而,並不是因為委屈,也不是因為害怕,更不是因為痛苦。而是我從相處時間加起來不足半年的師兄眼中,讀懂了真正的關切和擔心,那眼神,與我遇險得救之後,在父母家人眼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雲翼!雲翼!他們對你做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事?”師兄一邊急切的問著話,一邊貼著地面,極力想要透過那不足半指寬的縫隙看清楚我的情況,當發現我掛在眼角的淚水之時,那邊的師兄頓時慌了,“雲翼,你別哭啊!告訴我怎麼回事,說不定我有辦法治好你!狗日的萬法教,老子一定要滅了你們!” 听著師兄的話,我不禁忍著劇痛笑了,師兄終歸還是那個師兄,而他、師姐和師父,他們難道不是我的親人嗎?正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亦不過是從一個家庭,走入了另一個家庭。又何必後悔走這一遭呢? “要滅他們,還是等你變得更厲害一點吧。”我顫抖著聲調,虛弱地回應師兄。 說完,我輕輕地吐了一口氣,注入我體內的惡寒強制使人保持清醒,因而我的思維也格外清晰,在我拋卻雜念的一瞬間,一段咒訣猶如攤開的畫卷一般倏然出現在我腦海之中。 這是什麼?看上去有些熟悉。 竟然是靜心咒!不對,比靜心咒更長,又增加了一段我幾乎不認識的符文。 不等我將這段類似于靜心咒的咒訣看完,緊接著一個猶如吟誦一般悠長婉轉的聲音出現在我腦海之中,念的竟然就是這段咒訣,然而與我念靜心咒那如同小學生念課文一般不同,每一個音每一個調抑揚頓挫,如擊洪鐘。 身臨其境一般,我宛如站立于一片廣闊的平原之上,雙手伸展,面對著高山流水吟誦這段咒訣,回響之聲從四面八方而來,天地共鳴,百花齊放。 這是什麼咒訣? 落塵咒。聖童子的聲音突然進入我的腦海之中。 聖童子?是你把這段咒訣教給我的? 不是,是你的意念第一次與我的意念相交,這段咒訣通過這一次交匯,映入你的腦海之中的,更確切地說,是你自己從我意念之中尋得的咒訣。 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 是你的心境發生了變化,而你體內的寒毒也幫了大忙。 那我看到的那些情景和听到的聲音…… 不錯,這些是我意念的一部分,也是記憶的一部分。現在,用落塵咒。 我心中一驚,惡寒帶來的疼痛自始至終絲毫不減,然而當落塵咒出現在我腦海之後,我明顯感覺這種疼痛有所減緩,但並不是寒毒得到削減,而是我選擇性地忽略了其中帶來的疼痛。 不錯,惡寒並未對我的身體造成多大的傷害,純粹是不斷用難以忍受的劇痛刺激我的神經,折磨我的精神,倘若能夠忽略這種感覺,不就能好受的多嗎?可是一般情況下根本不能做到。 于是,我開始依照腦海中的記憶,念落塵咒,在這段咒訣出現在我腦海之中時,就牢牢地印刻其中,盡管不少符文我見都沒見過,但是此時依樣學樣地念起來,竟然毫不費力。 我因為被折磨得十分虛弱,念咒訣的聲音也很輕,但是當我開口的剎那,腦海便瞬間化作一片海闊天空,與此同時,我的感官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刻骨銘心的疼痛漸漸淡去,變得無關痛癢,師兄的聲音也漸漸變得遙遠而含糊不清,眼前烏黑的牢籠漸漸化作一片萬里無雲的天空,一望無際。 我仿佛置身于天空,一如我幾次暈厥與聖童子相見所處的時空,天地在一瞬間縮小,而我則俯瞰著一切,置身世外,此時的心如同止水,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而伴隨著我行咒,在我腦海中回響的落塵咒,變得越來越緩慢,越來越縹緲,猶如來自天界的梵唱。 我的意念隨著咒訣儼然超脫于本體,遨游于九天銀河之上,便如同入定一般,任外界暴風驟雨,山河飄搖,自有一股眼觀鼻,鼻觀心,萬物皆不可左右我的心境。 這是一種修行境界的提升,僅僅一段咒訣,使得我感覺自身修為在那一瞬間得到了飛躍,這種提升並不像當初聖童子強行激發我體內潛藏的意念力一般被動和難受,反而像是我自己通過修煉而來,最明顯的成果,就是對于意念力的運用變得更加了熟于胸。 這種修為的提升算不得一步登天,卻讓我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靜心咒本身就是一種提升心境的咒訣,而由此演化而來的落塵咒更像一種修行的手段。于我而言,如同雪中送炭,我頓時明白,真正的術法,並非僅僅是平心靜氣,全神貫注,而是超脫于世外,融匯于天地。 當一段咒訣念完,我才慢慢恢復到現實,我依然平躺在地上,就仿佛是睡了一覺醒來,然而當我看到孔嫣掛著淚水的臉頰,還在一刻不停地喊著哥哥,我才知道時間只不過過了幾分鐘而已。 疼痛,再一次如潮水般涌來,卻遠不如剛才那般劇烈,甚至連普通的頭疼都不如,我感到流竄在我體內的惡寒似乎凝固一般,聚集在我的小腹處一動不動,與此同時,我此時的呼吸變得格外綿長,一次吸吐竟然長達兩分鐘,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又慢慢的恢復正常了。 “雲翼,你剛才念的什麼?怎麼感覺你的氣息突然變了?好像突然靈魂出竅了。你沒事吧?”師兄一直趴在地上關切地查看我的情況,此時也察覺到我的變化,他對于氣息和聲音的感受遠比我敏感許多,以為是我體內的惡寒引起的,不禁擔心起來。 “我沒事。”我的回答依舊虛弱,卻有了一定的底氣。 說完,我試著起身,然而渾身乏力,猶如失去了骨頭,頓時又摔倒在地,于是,我把目光投向孔嫣。 “孔嫣,你把哥哥藏在那邊的包給隔壁的哥哥。”我微微抬起手指,指向角落處的一堆雜草,在投入這個牢籠之中後,我第一時間檢查了身上的法器,接著就全部放到背包之中藏了起來,包括師父給我的符牌以及龍脈玉符,生怕那些人檢查之時發現,因而白角命人搜身時什麼也沒搜到,我多少有些慶幸自己有此先見之明。 孔嫣是個十分乖巧的孩子,听罷,點了點頭,掛著淚水將我的包通過縫隙塞給了師兄。師兄隨身佩戴有師門的囊袋,可納須臾于芥子,再放下我的包也綽綽有余。 沒有骨牌的金紋神護,沒有玉符的帝王龍氣,失去了這兩個宛如盔甲一般的守護力量,魔心血印便如同解脫束縛的野牛,猛然沖入我體內,好在我並沒有施展術法,血印那遇強則強的力量並未對我造成實質的實質的傷害,此時便如同一頭狂奔的野牛,在我筋脈之中肆意游竄。 不過它顯然感受到了剛入侵的惡寒,正在試圖尋找被落塵咒凝固在丹田處的惡寒。 這兩股與眾不同的氣勁留存在我的體內,使得我如同同時喝了酒和醋一般,十分難受。 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雖然身體虛弱,但憑借一股落塵咒洗禮過的意念力,帶著不屈的意志,首次與藏匿在我體內的魔心血印相撞,兩股正邪兩立的氣勁在我胸口處陡然相撞,宛如兩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轟然相撞,頓時,我宛若被人猛擊胸口,隨即吐出一口老血。 在那一瞬,我動用的那股意念力如同一朵殘雲,煙消雲散,然而血印也同時如同受阻的利箭,停滯在我的胸腔,似乎還停留在突如其來的抵抗所產生的驚駭之中。 誰都沒有想到,此時的我竟然會如此精妙地運用意念力,試圖壓制血印,這是一次試煉,是對于我在落塵咒洗禮過後修為的試煉,雖然失敗了,但是我心中一片驚嘆,我從未想過能有一天依靠自己的力量抵御甚至暫時壓制住了魔心血印,就連師父都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天哪!這不是因禍得福嗎?我是不是應該好好感謝一下白角這個喪心病狂的糟老頭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七章 意念本源,逃離地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刻我體內留存著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遇強則強的魔心血印,冰寒凶厲的寒毒,雖然都被倏然映入我腦海的落塵咒暫時壓制,但是要想完全祛除基本是不可能的,特別是已然根植在靈魂深處的魔心血印。 我讓一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孩子把我扶起來,隨即盤腿而坐,再一次在心頭默念落塵咒,第一次行落塵咒訣,是聖童子與我兩人意念連通,同時行咒,聖童子對于落塵咒的感悟以及行咒時產生的效果一應融入我體內,所以在那一瞬間爆發的力量巨大,甚至使得我的修為在短時間達到了一個巔峰,有一種頓悟一般的豁然開朗,就如同服用了興奮劑一般。 然而此時此刻我再一次行咒,聖童子已然消失,從中感悟的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好在之前醍醐灌頂式的頓悟,使得我的心境和修為已然有了巨大的改變,落塵咒訣在腦海中響起,我便隨即升入虛無縹緲之境。 如此運行了十余分鐘,當我回過神來之時,已然是一身汗水,我感覺自己恍若度過了十余個春秋,神清氣爽。此時此刻我感受到意念力已然化作一條條游絲,由內而外散發,就在即將突破我靈魂的束縛之時,又驟然彎曲,如同一朵綻放的盛菊,在無數意念力幻化的游絲中心一汪金色的清水若隱若現,意念力便是從中釋放,我不清楚這是什麼?但是知道這是存在于我靈魂深處的一處神奇之域,而我的意念力皆來源于此。 我試著觸動那一條條細如蠶絲的意念力,竟驚訝地發現這些游絲能夠跟隨我的意念而動,就如同我的雙手一般,當真是不可思議,我試著驅使這些游絲繪制符陣,沒想到當我腦海剛出現一個符陣,這些意念力幻化的游絲便立即組合而成,隨即,符陣倏然發動。 我施展的是“驅”符陣,在意念力形成符陣的那一瞬間,一股清風便忽然激蕩而起,瞬間沐浴了我全身。 我頓時一陣身心舒暢,忍不住輕聲呻吟了一聲。 “我,師弟你在干嘛?這聲音听得我心神蕩漾!”隔壁的師兄早就察覺到我氣息的幾番變化,大抵知曉我在通過某種法門行氣,多少放心了幾分。 我猛地睜開眼,頓時雙眼一陣眩暈,如同貧血一般,就如同當初意念力枯竭一般。我扶著地面,好一陣才緩過神,方才知道雖然我能夠清晰地感知,並且精妙地運用意念力,但是這終歸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我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感受到自身的意念力,才發現我的意念力已然達到了我所不能承受的地步,剛才動用的應該是本源之處的意念力,難道那一汪金色的清水就是我意念力的本源? 我猛然記起當初第一次施展落雷符陣之時,意念力枯竭,卻是聖童子強行激發了我本源之處的意念力,一滴金色水珠落下,陡然激蕩起層層波瀾,意念力在那一瞬間如山呼海嘯一般激蕩而起,而這滴金色的水珠就是從這一汪清水落下,一滴就有如此磅礡的氣勢,倘若是全部傾瀉,豈不是如同天崩地裂? 天哪!我體內蘊藏了怎樣的力量! 我如此呆愣了許久,才讓寒毒引起的疼痛拉回現實。 隨即,我開口問師兄︰“師兄,你知不知道落塵咒?” 師兄听罷,思考了一會兒,回答道︰“落塵?我听師父說這一咒訣是師門修行的法門,十分冗長復雜,但是對于修為和心境的提升確實相當明顯,听說能夠參悟落塵咒就能夠入得化境,所以就連師父至今也沒能完整行過一遍。怎麼了?” 師兄頓了一下,隨即驚訝地問道︰“難道你剛才念的就是落塵咒!?天啊!你怎麼做到的?” 我沒有回應師兄,然而心中卻早已是驚嘆莫名,正如聖童子所言,是我在與他意念交匯的瞬間從他意念之中學得此咒訣,但是我是怎麼學會的?就算我擁有超人的記憶力,但是理論和實踐完全是兩碼事。對此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我與聖童子意念的交匯也就是我們兩個意念的融合!也就是所謂的覺醒。那覺醒之後我又是誰?聖童子?還是林雲翼?那也就是說我很有可能將不再是我! 我的天啊!我已然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這時,從牢籠外的走廊中,再一次傳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 我皺了皺眉頭,擔心那個白角又來查探,急忙撲倒在地,假裝依舊被折磨得身心羸弱,不過我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火光搖曳的走廊之上。 很快,腳步聲就越來越近,但是听來絲毫沒有停留的跡象,我不禁提起十二分精神,關注走廊的動靜。 不過很快,腳步聲的主人便出現在我的視線之內,是兩個身材健碩的光頭大漢,其中一個是看守我們牢籠的人,兩人架著一個身著黃黑相間道袍的道士。 我頓時心頭一緊,怎麼又是龍虎山的道士! 這個道士渾身上下傷痕累累,滿是鞭痕和刀傷,就仿佛是經受了嚴刑拷打,被鞭撻得皮開肉綻,鮮血一刻不停地從他的手指以及嘴角滴落,華麗的道袍被血染成了深紅色。 他面色白如紙漿,耷拉著腦袋,不知生死,就仿佛是一個沙袋,被兩個壯漢拖著前進。借著微弱的火光,我勉強能夠看清他的臉,然而在那一瞬間,我的心頓時如同掛了鉛一般沉落,我認識他,他就是那個在漁人碼頭飯店內向我們打招呼的那個胖道士,我還記得他的名字----鄒良。 雖然對他滿面春風的虛假模樣我並不喜歡,但是誰打招呼會板著臉呢?這樣只不過是大人的交際方式罷了,自然不置可否。我們終歸有一面之緣,他也不是壞人,此時此刻,看到他這般慘不忍睹的模樣,我的心便如同颶風吹打的海面,起伏不定。 若是說之前看到龍虎山道士遇襲的慘狀,我所感受的是震驚的話,此時此刻,我則是萬般沉痛和憤怒。 倘若是龍虎山也遭遇此等境地,我實在不敢想象其他江湖門派進入馬王山,將會遭遇怎樣的險境。 兩個壯漢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徑直拖著鄒良穿過走廊,從左側的另一頭離開。 “他們要把他帶到哪里去?”我強忍著內心的悲憤,自言自語地問道。 “他已經死了……”隔壁傳來師兄哀傷的聲音。 “師兄,你說什麼?怎麼可能!他們到底要干什麼!”我猛地抓住鐵籠的欄桿,聲嘶力竭地吼道。 此時走廊一片死寂,只有我的嘶吼無力地在其中回蕩。 “唉……”師兄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恐怕這次我們面對的敵人,遠比我們想象的殘忍得多。” “師父他們怎麼辦?他們會不會也……”我雙手顫抖著,全然不敢想象即將發生的情景。 “別亂說!師父不會有事的,我們師門,他們未必惹得起!”師兄憤恨而堅定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師兄,我們必須要出去!想辦法找到師父!”我一拳砸在鐵籠上,這個鐵籠是由實心的鋼鐵鑄成,一拳下去,真個鐵籠如同銅鐘一般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震得我的拳頭生疼。 就在這時,右邊的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我感到整個地面都為之一震,隨即,我听到一陣激烈的刀兵相見之聲。 我心頭頓時一陣激動,難道是師父來了! 我和師兄幾乎同時趴在鐵欄邊極力探頭查探那邊的情況。 交手之聲不出幾十秒便戛然而止,緊接著,我看到十余個身影出現在走廊內,飛快地向我們這邊前行,不過他們很快就停下了腳步,因為他們看到了一群又一群的孩子被關押在牢中,正驚慌失措地望著他們。 “怎麼辦?要不要救?”有一個聲音響起。 “來不及了,孩子太多了,恐怕會拖累我們,先想辦法出去再找人解救吧。”另外一人站出來反對。 “能救多少救多少!”最終一個渾厚低沉的聲音做了決定,听罷我頓時喜出望外,這個聲音的來源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干爺爺,玉柳真人吳梓銘。 我高興地差點跳起來,忙不迭大聲叫喊道︰“干爺爺!干爺爺!” 隨即,只听一陣急促地腳步傳來,我的眼前一黑,干爺爺倏然出現在我眼前。只不過比起往日的仙風道骨,此刻他平添了幾分風塵僕僕,不過好在沒有受傷。 看到我,他也是十分驚訝,問道︰“光睿!周恬!你們怎麼也被抓了?孫檉他人呢?啊!孔嫣也在!” “我們沒有跟著師父,是自己不小心闖入山里,被抓了。”我抓著干爺爺的衣袖,急切地回答道。 在這個節骨眼上踫到干爺爺,我真是恨不得撲到他懷里,這一行所經歷的苦楚,實在是一言難盡。 “真是兩個搗蛋鬼!”干爺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隨即手成刀狀,猛然一劈,兩指粗的鐵鏈頓時化作幾截。 我拉著孔嫣欣喜地推開門,與此同時,干爺爺也已經打開了師兄的牢門。 我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十余個傷痕遍體的龍虎山道士正在解救其他孩子,其中不少人我都在客家村外龍虎茅山對峙之時見過,有一人竟然還是那三位長老之一,此刻皆是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顯然遭遇了萬法教埋伏經歷了一番苦戰,又被關押在此受盡折磨。 “干爺爺,你怎麼出現在這里?”我借著問道。 “我追蹤黑衣人來到此處,發現龍虎山的人被抓,就借機將他們解救出來。好了,此地不宜久留,照顧好孔嫣,我們快走!”干爺爺簡短地回答了我,接著一揮手,帶領我們往走廊盡頭趕去。 將近一百個孩子如同一群出籠的小雞,一時間走廊內擠滿了人,一得倒解救,立即就有孩子委屈地放聲大哭起來,隨即哭聲在人群中傳染,頓時連成嘈雜的一片。 那些龍虎山的道士顯得有些無奈,甚至有些焦急,但是看著這一群可憐的娃娃,心中根本生不出怨恨來。 我也從師兄那邊拿來了晶石,準備背水一戰。 那個褐發須眉的長老帶著七八個龍虎山弟子跟著干爺爺打頭陣,其他人則負責殿後,保護我們這一大群孩子。 此時此刻我才知道這位長老竟然正是剛剛痛失愛徒的張瞿,此刻他雙眼通紅,眼中充滿了熊熊怒火。 一大群孩子雖然哭哭啼啼,但是絲毫不敢落下腳步,皆是緊緊跟隨我們。 我們沿著長廊一路前行,穿越了一處類似于寢室一般的洞穴群,一路來到一處寬闊的洞穴大廳內。 一路上我們遇到了零零散散不少萬法教徒,不過遇到我們這一群出籠之虎,根本不夠看,而且張瞿長老失去了一位徒弟,內心悲慟,早已經殺紅了眼,儼然是一幅佛擋殺佛的架勢,手中一把陰陽劍宛若一把絞肉機,皆是手起刀落,人頭落地,絲毫不留後路,卻是血不沾身,宛若一尊殺神,凶悍莫名。 不過這樣的情景在我們這一群娃娃面前是不是不太妥當,恐怕會留下一生的陰影啊…… 當我們一路沖到這個石廳內時,突然間四周火光驟起,無數火把倏然出現在我們前方,領頭的正是給我灌入寒毒的白角。 “吳道長,我們到底還是低估你了,不過既然來到了這里,那麼,就都留下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八章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個糟胡子老頭帶著一抹得意的微笑,被二十多個黑袍人簇擁在中間,將我們堵在了走廊的出口處,我透過這一群人,看到唯一的出口就在他們身後不遠,倘若我們要逃出生天,就必須要穿過這片人形圍牆。 這是一處人工開鑿的洞穴石室,有點類似于進行某種會議的大廳,頂部並不高,大約四五米,顯得有些壓抑,一側擺放著不少桌椅,石壁上還掛著一面奇怪的旗子,旗子上畫有一顆菱形星芒,被一圈旋渦狀圖形圍繞,關注的時間久了有一種眩暈的感覺,好像旗子上被附上了某種能夠迷惑人心的術法。 我急忙側過頭。 大廳內瞬間被火光照亮,石壁上人影搖曳,映襯著萬法教幾十張肅殺的面龐,這些人不同于我和師兄在山外遇到的萬法教,雖然全部都埋藏在黑衣的陰影之中,但是絲毫不能遮擋周身散發而出的殺氣,這是真正沾過血的人才擁有的凜冽氣息,甚至連我們這些對于氣息感應並不敏感的人也能夠察覺得到。 這些人都是萬法教的精英。 張瞿長老殺氣騰騰地提著陰陽劍,往前一指,中氣十足地大聲質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龍虎山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要暗箭傷人?” 雖然我們這一群人皆是以干爺爺玉柳真人為首,但是張瞿長老卻一直充當著頭陣,走在最前面,他本身就窩了一肚子怒火,本來就只是來湊個熱鬧,搶個彩頭。卻莫名其妙遭人暗算,損兵折將不說,這一次龍虎山來的大部分都是晚輩,是龍虎山未來的頂梁柱,倘若都折在這兒,實在是沒法跟掌門交代。 這麼想,我反倒覺得茅山的境況比起龍虎山反倒好得多,充其量就是頂個屎盆子,人都是囫圇個兒地回去了。 我此時也依稀能夠猜到萬法教所作所為的目的,沉寂多年,此舉恐怕是要在江湖上立威,不過樹大招風,既然要立威,得罪江湖大勢門派也是必然,想必其中利弊萬法教不會沒有權衡,但如何權衡我卻不得而知。 白角冷冷地哼道︰“當年中原各門派打著驅邪匡正的旗號,討伐我萬法教,致使左右教主命喪黃泉,我當年不過五六歲的小孩兒,但是我不會忘記身著黑黃龍虎八卦服之人將我養母逼上懸崖,以致跳崖自盡的情景!” “萬法教!”干爺爺喃喃自語道,卻是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這些人除了我和師兄自始至終都不知道暗地攪弄風雲的人是誰。 此刻听來,皆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從白角的年紀看來,萬法教遭正派討伐至今也有七十年,想必干爺爺也是親歷者,當听到萬法教這個名稱時,頓時眉頭就緊蹙起來。在場這麼多人當中真正親身經歷的估計也只有干爺爺,所以在听到萬法教這個名字時,他的表情比任何人都要陰郁。 張瞿長老听罷,也忍不住皺起眉頭,隨即問道︰“你是什麼人?你的養母又是誰?” “萬法鬼影黃山鬼母,你可曾听過!”當白角說出此人名號時,所有人一片驚悸。 當年白稜白角兩兄弟自幼父母雙亡,因為白稜天賦異稟,被茅山掌門收為弟子,而弟弟白角則被人領養,這個人竟然是就黃山鬼母,萬法教鬼影門門主,以致兩兄弟走上一正一邪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傳聞此人道門出身,卻步入邪道,尋常與普通人無二,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但是心性殘忍冷酷,雖不會明目張膽地殺人奪魂,但是時常夜間游曳于山野墓園,尋找孤魂野鬼收捕,傳聞曾煉就鬼王鬼帝,乃是百年一位的煉鬼養鬼高人。後來江湖各門派討伐萬法教之時,敗于龍虎山掌門之下,毅然跳崖,至今死不見尸。當年龍虎山掌門乃是天下頂級高手,能夠與此人一較高下,可見這黃山鬼母的修為也是一等一。加上在萬法教的地位,使之成為令人談之色變的人物。 “黃山鬼母!可惜此人慘敗于我師父之手,已然成為故人,名號再響又有何用?邪教人人惡而誅之,更何況當年萬法教無惡不作,聲名狼藉,早已為各門各派所仇視,落得此番下場是自掘墳墓!” “哈哈,好一個自掘墳墓,那我就讓你們嘗嘗什麼才是自掘墳墓!” 說罷,白角周身氣勢陡漲,衣服頓時被暴漲的氣勢撐起,一雙長袖無風自動,一雙眼楮瞬間布滿血絲,一層猶如鬼魅一般的陰影籠罩全身,使得他整個人宛如隱沒于陰影之中。在那一瞬間,無數冤魂野鬼倏然從他雙袖游離而出,圍繞著他發出鬼哭狼嚎一般令人心悸的呼號,四周的火光在那一瞬間也宛如被凝如實質的陰影遮蔽一般暗下來,整個空間瞬間充斥著冤魂鬼物恐怖的哭泣之聲。 我們身後的一大群孩子頓時被嚇得簇擁在一起,瑟瑟發抖,甚至連白角身邊的人也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幾步。 “今日,我要用你們這些修行者的鮮血,祭奠萬法教已故先輩!祭祀即將誕生的精水魔蛟!”白角那宛如鬼泣的聲音倏然在我們頭頂響起,隨即無數冤魂突然匯聚到一起,猶如山洪爆發一般,沖向我們。 與此同時,張瞿長老一聲怒喝,手中陰陽劍陡然一震,一道白色光華匯入其中,整把劍倏然蒙上一層白色迷霧,隨即他雙腳一蹬,猛地沖向那如驚濤駭浪一般的鬼群,只見一條白色光線如同子彈一般射入緊密簇擁的鬼群之中,瞬間被吞沒。 緊接著,鬼群宛若被撐爆的氣球一般陡然炸開,只見其中一團白色光華在其中飛舞,卻是張瞿長老舞動陰陽劍所造就的劍氣,劍舞如風,劍光如影,張瞿長老手中陰陽劍所產生的劍氣仿佛是舞者手中的飄帶一般,將之牢牢包裹其間,任何鬼物妄圖突破這層劍氣,皆是化作無數紙片,支離破碎。張瞿長老以一己之力在惡鬼群中殺出了一片天地。 龍虎山的道士,當即也各施手段,與從那陰影之中沖來的萬法教眾戰成一團,一時間刀光劍影無數,喊殺聲震天。 龍虎山不愧為頂級道門,在場的人中除了張瞿長老,最大也年不過四十,在道門算得上年輕一輩,而且此時多多少少都帶著傷,但是一出手就盡顯道門大派土豪一般的氣勢來,一時間符紙滿天飛,各種名貴法器一一亮相,各種手段層出不窮,有一種土豪大街上撒錢的既視感。 然而這些可並非是花拳繡腿,都是實打實的修行手段。頃刻間與三倍之數的萬法教徒眾拼將起來,也絲毫不落下風。 “光睿,你們帶著孩子先走!”干爺爺回頭對我說了一句,隨即,他從懷中摸出一張符紙,猛然甩向空中。 符紙飛出一段距離後,懸浮在空中,突然金光大盛,刺得我們幾乎睜不開眼楮,但凡金光所及之處,沒有一個鬼魂不煙消雲散,一條直通遠處石洞的路頓時被清理出來,然而白角釋放而出的鬼物成千上萬,充斥著整個空間,源源不斷地繞過金色光芒的範圍,向我們襲來。 “快走!”干爺爺大吼了一聲,這一聲他用了丹田之氣,喊出來猶如洪鐘,我頓時渾身一震,急忙帶著孩子沿著這金色光芒籠罩的通道向外跑去。 龍虎山弟子也立即分出五人,護送我們逃離,這幾個都是年輕人,想來龍虎山的長輩並不希望這些年輕一代在其中遭遇損失,讓他們與我們一同離開。 我跑出一段距離,回頭看了一眼干爺爺,他一臉肅穆地凝視面前漫天的冤魂,接著從懷中掏出了兩塊玉符,與此同時口中還念念有詞,在行完咒訣的那一瞬,我看到他眼楮一閃,一絲難以察覺的傲氣突然出現在這個和藹可親的老人眼中,而他手中的玉符陡然一閃,隨即一聲響徹天際的龍吟以及一聲震天撼地的虎嘯同時響起,一青一白兩縷光倏然躍出玉符,射向遮天蔽日的鬼群之中。 而在鬼群之後也同時傳來白角的聲音︰“四方靈獸!沒想到這麼快就用出了望海觀的鎮觀之寶,實在是太抬舉我了,我倒要會一會!” 與此同時我已經听到戰場之中傳來的一聲聲慘叫,我不知道到底是來自萬法教徒還是龍虎山道士,但是那聲音之淒厲,讓我不寒而栗,其中的戰斗已然達到了白熱化。 我沒有再看後面的戰況,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帶著孩子飛快跑向遠處的出口,龍虎山道士和干爺爺為我們拖延住了萬法教的教眾,一路上也只有零零散散的阻攔,不過護送我們的龍虎山道士足以應付。我絲毫不敢拖沓,我們早一秒逃離,他們就早一秒可以脫身。 短短五十多米,我卻奔跑的滿頭大汗,期間不斷有孩子因為推搡跌倒,多虧有龍虎山的道士,眼疾手快,立即扶起,以免互相踩踏,然而我們行進的速度也變得十分緩慢,干爺爺的符紙持續時間很短,就在第一個孩子逃出洞穴之時,就倏然消失了。 金色光芒一消失,所有虎視眈眈的鬼物全部一擁而上,一陣陣悠悠哀戚便如同黑夜之中婦女啜泣,嗚嗚咽咽,夾帶著陣陣迎面撲來的寒風,令人心驚膽寒,我頓時毛發一戰便驚出了一身冷汗,我和師兄走在隊伍最後,眼看著成百上千的鬼魂蜂擁而來,一時間陷入了驚慌失措之中。 就在這時,有人大喝了一聲,幾張符紙飄飄忽忽從我們頭頂飛出,在空中不引自燃,發出幽藍色的火光,這些火焰在空中迅速連結,織成一張大網,那如同潮水一般涌來的鬼魂頓時就如同長矛刺在了盾上,瞬間四散而開,然而火焰形成的大網也頓時一晃,差一點就熄滅。 與此同時,背後有人大聲喝道︰“快點跑!” 我回頭一看,是一個面容清俊正氣的龍虎山道士,年紀也並不大,一張方臉之上還有青春痘留下的印痕,眼神之中甚至有一絲慌亂,卻被自己勉力忍耐著。 我們幾個年紀稍大的孩子也絲毫不敢放松,立即抱起前面幾個跑步都踉踉蹌蹌的娃娃,幾個跨步沖了出去。 剛出洞穴,龍虎道士便立即在洞口邊緣拍上幾張黃色符紙,洞口瞬間形成一堵無形的障壁,原本瘋狂涌來的鬼魂頓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玻璃牆,難以突破,只能在其中飄忽游曳,一雙幽怨凶厲的眼楮透過障壁一遍遍地掃視我們。 我終于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差一點癱坐在地,剛才當真是千鈞一發,我甚至都感覺身後的鬼魂摸到我的屁股了,短短五十多米,簡直跟跑馬拉松似的。 就在我以為自己已經逃出生天之時,只听“ ”的一聲,一個人影飛過我們頭頂,倏然落入無數鬼魂游曳的洞穴之中,無數鮮血灑落一地,卻是正好落在我的身邊。我清楚地看到他那身龍虎山道袍。 此人一落入無盡黑暗之中,立即被無數鬼魂淹沒,恐怕再也沒有生還的機會了。 這一幕讓我心驚肉跳,猛的回頭,卻看到我們所在的並非是一片茂密的樹林,而是一塊山頂裸露的大型平台,這塊平台所對的,便是一望無際的太湖,此時湖面上一片漆黑,看不到一點漁火。 而在這塊平台上,站著至少有三四十人,不用多想,全部都是萬法教徒。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九章 詭異境地,力量踫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其中大部分人正忙著在石台邊緣放置一種小巧的銅碗,似乎在準備著某種儀式,而剩余的人,目光全部都落在了我們身上。 而將一名龍虎山弟子拍飛的人,正是那個被黃鼠精迷暈的人。這個裝比男在黃鼠精的毒霧之下修為受到了影響,被我和師兄欺負,十分窩囊,然而此刻卻盡顯其高深修為來,看得出來這個人在萬法教內也有一定的地位,應該是一個小頭頭。 剩下的龍虎山弟子眼見無路可退,頓時便有一人心生絕望,砰然跪倒在地,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氣,妄圖以求饒的方式換得一線生機。 只不過這樣的人我甚至連正眼也不會去瞧。 在那樣的情境之下,也許求饒真的能夠獲得一線生機,但是人各有志,這樣的行徑並不入得我眼。 相比之下,其他人則是毫不猶豫地舉起手中的長劍,迅速靠攏,三人背靠背,形成了一個簡單的防御劍陣,阻擋在我們和萬法教的中間,而帶頭的便是那個方臉弟子。 此時盲目沖鋒也並非明智之舉,逼近敵眾我寡,若是沒有如干爺爺和張瞿長老那般以一敵眾的修為的話,上去無疑是自尋死路。此時此刻,他們還在洞內與白角拼斗,倘若我們能夠等到他們出來,定然有機會逃脫。 不過就連我都能想到的,萬法教徒定然也能夠想到,見三人組成劍陣,明了他們打算拖延時間,便立即有一人自告奮勇,一馬當先地撲了過來。 只見此人揮舞著一柄大關刀,關刀揮舞之間竟帶起陣陣疾風,可是一個使刀的好手,此人帶著橫掃千軍之勢,氣勢洶洶而來。關刀轉至極致,竟只留下道道殘影,隨即驟然朝方臉弟子頭頂劈下,急速之下,關刀攜力千鈞,勢不可擋。 方臉弟子不敢與之硬拼,就地翻滾閃避,本以為刀勢沉重,會一刀劈空,然而來人卻是右腳一挑,直接將即將劈入岩石的關刀轉了方向,刀鋒貼著地面掃向了方才躲開的方臉弟子。 方臉弟子面色沉重,長劍一擋,刀鋒卻是直接劃在了劍身之上。 與此同時另外兩個弟子人卻是同時長劍直指,刺向此人雙肩,那人見狀立即收回刀勢,刀桿一橫蕩開雙劍。方臉弟子見機長劍橫出,直刺那人腰間,只見一道劍光劃過,長劍便已然達到那人腰部。 此人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方才明白這三個看似年輕的龍虎山弟子未必如其所想那般好對付,不過此人本事並不差,卻是在空中將關刀挽了一個滿月,生生挑開了劍勢。 不過這簡單的三人劍陣那會那般簡單,另外兩人在這個當間兒迅速收劍,緊接著出劍,刺的卻是一上一下兩個不同方向,那人知道是踢到了鐵板,不再糾纏,借著刀身擋下一劍,隨即雙腿一蹬直接向後越開了去。看了看自己大腿上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臉色無比凝重。 然而一時得勢並不能讓三人沉重的臉色緩解幾分,萬法教精英之中僅僅一人便硬闖三人劍陣,又逃脫了去,雖然受了點傷,但無傷大礙。 看到這一幕的我對于這一群萬法教徒的實力也有了一個清晰的了解----實在太厲害了!我也終于明白為何當年萬法教遭眾門派討伐竟然尚有十一門幸存,其實力當真不遜于龍虎茅山這樣的頂級門派,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此時在怎麼驚嘆也無濟于事。 一擊未得手,萬法教徒終于不再拖沓,瞬間便有五人以合圍之勢,沖將上來,這些人手中的武器各式各樣,甚至還有人徒手交戰,但是手段更是各有千秋。 本身就是臨時組成的劍陣頓時就崩潰了,任由三人如何拼死抵抗,最終還是只留下三具冷冰冰的尸體,躺倒在我們不遠處,身上的傷口並不多,卻每一個都足以致命,而對方甚至連受傷的都沒有。 絲毫不留活口,這就是萬法教對待修行者的手段嗎? 這一幕讓我整顆心沉到了谷底,雖然交集不多,但是我對于那個方臉弟子的印象還算不錯,算得上是年少有為,人品也不錯,也許將來有一天他能夠站在龍虎山的頂端,甚至成為一等一的修行者,亦或是學成歸鄉,找到情投意合之人組成家庭,過著平淡而幸福的生活。然而此時此刻,這一切都成為了泡影。 倘若早先看到萬法教設計陷害茅山道士之時,我還以為他們只不過是會玩弄陰謀詭計的陰險小人的話,那麼在看到此時此刻的情景之後,我便已然明白,這個所謂的萬法教,當真是殺人不眨眼的邪惡教派,而其實力,更是讓人心生畏懼,倘若以後再遇到他們,那麼就只有兩種可能了,要麼避而遠之,要麼你死我亡。 輕松解決掉了三個龍虎山弟子,這些人方才將目光落在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孩子身上,其中一人揮了揮手,並立即有十幾個人一擁而上,如同趕鴨子一般將我們驅趕到了石台的邊緣,我和師兄還欲反抗,卻是被人一手一個提溜了起來。 這邊是他們剛剛布置好的祭壇,幾十只銅碗圍成幾圈,中心是一個巨大的鐵鍋,底下被架空,卻什麼也沒有……說好的柴火呢? 我們被人一一驅趕到各自的銅碗跟前,仔細一瞧,這些銅碗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個。 當看到萬法教殺人的手段後,很多孩子都已經被嚇傻了,任憑他們推搡排布,我和師兄被人提著,也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 好在將我們驅趕到相應位置之後,他們二話不說就急匆匆的離開了,並沒有如何難為我們。 他們到底要那我們干什麼? 我和師兄正好在最中心的一圈,彼此緊挨著,腳跟前是一只小巧而精致的銅碗,這是要分肉吃的節奏嗎? 我頗為詫異地抬起頭,小心翼翼地打望著。 就在這時,我才發現我們出來的洞口上方,方才是馬王山的頂峰,雖然不過十米高,在山頂的一塊裸露岩石上,我終于看到了久未露面的楚門主,他就仿佛是所有人的領導者,背著雙手,面無表情,冷冷地觀望著腳下的一切,他的眼神就仿佛是寒冬臘月的冰晶,鋒利而冰冷,猶如俯視萬物的天神,底下的一切生死都與之無關。 與此同時,我又發現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人,全身被厚實的黑衣遮蓋,身形佝僂地攤坐在一把簡陋的木質輪椅上,右手執一根筆直的權杖,手上也被黑色的纏條牢牢包裹,權杖頂端分叉,宛若一只向上托舉的手掌,但是上面空空如也,難道這個人就是老板娘所說的黑衣人?莫非他就是萬法教左右教主的其中一個?可是貌似老板娘沒有提到他是坐在輪椅上的啊? 我察覺不到他的眼神,也許是因為被陰影遮蓋的緣故,但是我也感受不到這個人的生氣,就仿佛黑衣下只不過是空氣一般,這個人一動不動地坐著,宛若一尊雕像,我甚至有些懷疑這黑衣里面到底有沒有人。 我如此肆無忌憚地打望了一番,方才收回目光,期間沒有任何人警告我,就算有人看見,也沒有出言斥責。 然而就在我回頭的瞬間,我才發現我身邊的所有孩子,包括師兄,全部都一動不動地呆立在原地,雙目無神,猶如靈魂出鞘一般,呆呆地望著地上的銅碗。 緊接著全部都轟然跪倒在地,我心頭一跳,這是發生什麼情況了? 直到這時,我才听到不遠處有人在小聲議論著。 “怎麼回事,怎麼這個小孩沒有受控制?” “噓,別說話,看著就行。” 然而在那一瞬間,我也猛然跪倒在地,可是我卻感受不到任何力量的壓迫。 我忍不住想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確定我是不是同樣受到了控制,但是很快我就發現我根本動不了。 等一下!我的身體已經被人控制了!我現在能夠活動的只不過是我的意識! 直到此時我才醒悟,可是很奇怪,我沒有任何被人控制的感覺,就仿佛是突然間就陷入了睡夢之中一般,不能清晰的意識到自己睡著了,哪怕是一絲意念的斗爭也沒有。 這種感覺很奇妙,我一時之間也難以琢磨透,但是我已經不能控制自己了卻是事實。 不過一會兒,我猛地抬起手,手指抵在銅碗邊緣,隨即一行深紅的血液從指間緩緩流淌而出,沒有一絲疼痛,整個過程就如同夢境,虛虛實實難以分清,但是我的意識始終保持著活躍。 就仿佛在夢中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但是當自己猛然醒來時卻發現依然在夢中一般,能夠清晰的分析,卻無法掙脫夢境的束縛。常人幾個輪回就能夠真正從睡夢中醒轉,但是我卻處在這樣一個無限循環之中。 我終于開始感覺到害怕了,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對于死亡的恐懼! 可怕的是我根本無法從中掙脫!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鮮血慢慢填滿小巧的銅碗,這麼點血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然而緊接著,銅碗中的血液卻突然被銅碗吸收,猝然消失,銅碗在那一瞬間竟然被染紅了幾分,血還在不停地流淌,繼續著這個恐怖的循環。 難道要用這樣的方式將我們的鮮血抽干? 突然間,我回想起了狼妖化魔之時的情景,魏丁因為一個傷口,活生生被抽干血液致死,此時的情景如出一轍,只不過更加緩慢,當一個人看到自己活生生流血致死是怎樣的感受?此時此刻我當真是體驗了一把,可惜不過多久我也將化作一句干尸…… 不甘心! 一股強烈的不甘不屈之情轟然升騰而起,沖擊著我的意識,那是來自我意念本源的情感,來自聖童子!我清晰地感受到意念本源之處,一滴金色的液滴倏然墜落,融入到我的體內,激蕩起猶如驚濤駭浪一般的意念力。 我宛如被劈頭蓋臉潑了一盆開水,猛然醒轉,渾身上下的血液灼熱得如同岩漿,與此同時,我也感受到了那股控制我的力量,同樣如決堤的山洪,氣勢磅礡,但是終歸還是被我的意念力沖散。 我一個激靈,跳了起來,卻是顧不得其他,慌忙搓著全身,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一處都被開水燙過,又疼又癢。 然而就在這時,身體之中卻是橫沖而出一股強烈的濁氣,硬生生抵住了洶涌澎湃的意念力----魔心血印!兩股實則存在于我體內,卻又如同外界灌入的力量在我體內驟然相撞,便如同火星撞地球,剎那間,我的五髒六腑陷入了一場十級地震。 “哇!”一口鮮血直接吐了出來。 好在意念力略強一分,護住了我的修為,使得我從修為盡失身死魂消的鬼門關走了一遭又回來了。 沒想到遇強則強的魔心血印竟然沒有完全抵消來自意念本源的磅礡意念,看樣子魔心血印之強也有極致。 體內兩股力量的沖撞讓我瞬間脫力,頹然跪倒在地,這一次,連靈魂也受到了沖擊,雖然表面上看似無礙,但是我知道就算有意念力保護,我的修為也已然大退,甚至可以說是盡失,此時我已經完全無法運用意念力了。 我抬起頭,看到遠處湖面上,一團碩大的黑影正在波浪之間翻滾,漸漸逼近我們所在的馬王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章 恐怖儀式,龍虎之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環視四周,發現九十九只銅碗環繞成九環,呈放射狀,我所處的內圈最是緊湊,此時此刻每一只銅碗下方的地面上竟多出了一個怪異的不規則符陣,師門符陣皆是猶如星系一般大環扣小環,小環套符文,雖然不是左右對稱,但是十分規則而神秘,但是銅碗下的符陣卻是全然由符文和不規則圖形組成,看似十分凌亂,卻又存在某種聯系,我一時之間難以辨別。 無數細線又無序地穿插在這九十九個符陣之間,組合成一個大陣,將我們包圍其中,我能夠感到陣中源源不斷地有某種力量游離,不停向我們施加壓力,想必這便是我們被控制的原因。 雖然我此時修為盡失,運用不得意念力,但是我發現陣中的力量竟然不能對我產生影響,甚至連試圖控制我的趨勢也沒有,著實讓人奇怪。 我驟然突破意念控制,使得祭壇之外的萬法教眾頓時炸了鍋,原本精心設計的計劃,莫名其妙就被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掙脫,大多數人都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立即有人就沖上前來打算抓住我,但是沒走幾步就被人攔住,上不得前。 因為這邊布得有法陣,倘若貿然沖進來,同樣會遭遇與我們類似的境況。 此時我終于明白,萬法教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將藏匿許久的精水凶魚吸引至此,而那凶魚也如同海中鯊魚一般,聞到血腥氣,便凶神惡煞地向這邊闖來。 只不過白角所說的精水魔蛟又是怎麼一回事?莫非他們打算促使此凶魚入魔? 此時我不免聯想到了當初那狼妖魔化,在狼妖湮滅之後,卻是有人明目張膽地搶奪了妖靈,還逃脫了周犁的追擊。此時此刻一串聯,立即就能夠明白,使得狼妖魔化的想必也是萬法教之人,奪那妖靈之人也應該是萬法教,那麼他們要那已然被魔氣侵染的妖靈何用? 恐怕這一次吸引精水凶魚,目的依舊是奪取其中的精魄。此精水凶魚乃是蛟屬,與妖不同,比那百里挑一的大妖常見許多。 蛟,龍之屬也。池魚,滿三千六百,蛟來為之長,能率魚飛置笱水中,即蛟去。 而事實上能夠成蛟者,魚、蛇、蜥蜴等善水者皆可,所成之蛟也各有不同,這精水凶魚乃是水蛟的一種,而我家的小蛇雖未完全化蛟,卻屬走蛟一類。 雖說相比之下常見許多,但是也並非不稀罕,普通人恐怕一輩子也未必能見一次。特別是水蛟,一身是寶,對于提升修為大有益處。 我抬頭看了一眼,站在山頂的楚門主以及黑衣人都沒有動,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遠處乘風破浪的黑影之上,似乎我並沒有對整個祭祀造成多大影響。 我左右瞧了瞧,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依舊保持著跪倒的姿態,手指抵在銅碗邊緣,一滴滴鮮血一刻不停地流入銅碗之中,直到此刻我才發現,雖然我脫離了陣法的控制,但是依舊有鮮血沿著鏈接符陣的細線源源不斷地流向我所在的銅碗之中,這些鮮血卻是由所有人匯聚而成,整個大陣已然是一片詭異的緋紅,沖天的血腥之氣彌漫在空中,使得整個空間宛如一個屠宰場。哈!這何嘗不是一個屠宰場! 我頓時眼皮一跳,難怪所有人對我無動于衷,我一人脫離,卻由其他孩子的血液彌補這一處的欠缺,或許對我而言是好事,但是卻讓所有人加快了血滴的速度,這無異于加速了所有孩子的死亡。 我的心髒頓時一陣收縮,糟糕了! 九十九個人!幾乎佔據了大半個石台,九十九個人的鮮血在其中涌動,孩子的血液,遠比成年人鮮艷明亮地多,我看到那一滴滴晶瑩剔透的鮮血不停地滾落,被依然浸染成鮮紅,宛如吸血鬼一般的銅碗吸收,銅碗所散發而出的血腥氣充斥著整個空間,甚至連空氣都隱隱約約映射出一絲瑰麗的血紅色。 好歹屠殺也只是一刀下去一具尸,然而猶如這般慢性死亡卻遠比前者恐怖得多,而且雖然我們都受到了控制,但是神識依舊活躍,依舊能夠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幕,我不知道其他人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心中有多麼恐懼,但是如此可怕的一幕足以成為日後夜夜噩夢,纏繞這些懵懂的孩子一生! 如果他們還能夠活著的話! 是的,早一秒晚一秒,我們所面對的依舊是死亡,但是每拖延一秒,存活的機會就能夠增加一分,倘若因為我而導致任何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亡,我定然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修行者,是要造福百姓,在一個十分隱秘的戰場之中保衛家園的人,這是一種職責,也是成為修行者注定的。 既然我有那份不甘對抗命運,那麼同樣也有那份不甘,不甘讓無辜者枉死,不甘讓普通人深陷危難,不甘成為一個旁觀者! 我一咬牙,猛地站了起來,一腳踢向了一旁師兄的銅碗。 然而我到底還是低估了這個恐怖的陣法,咚!我宛如踢到了一塊岩石,腳趾頓時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然而那銅碗卻如同生根在地一般巍然不動。 我捂著腳,疼得直流淚,隨即我轉變了方向,伸出手抓住師兄的手臂使勁拉扯,然而此時的師兄卻如同一尊雕塑,鐵打不動,任憑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推拉扯搡,卻如同銅碗一般紋絲不動。 “哈哈哈!傻孩子,真以為你能用蠻力破陣?太異想天開了!” 陣外傳來了萬法教徒恣意的嘲笑。 我頓時渾身一震,一股血氣猛然沖上腦門,意念力!意念力!意念力!! 啊!!! 我不顧一切,朝天怒吼,如同一頭發狂的獅子,然而直到此刻我才絕望地發現不論我如何激發,一切都是徒勞,身體之內沒有一絲回應,難道我真的已經失去了一身的修為嗎?我才出入師門,卻在這個時候失去修為,猶如出生的嬰兒,被掐死在搖籃之中! 這是何等的絕望! 遠處太湖湖面之上,巨浪翻滾之聲愈發清晰,一團如同重型卡車一般的碩大聲音,劈波斬浪,激蕩起層層水花,飛速朝我們這邊前進。 而在這時,陣中心的鐵鍋底部倏然燃起一團紫紅色的火焰,在那一瞬間,整個鍋猶如瞬間沸騰一般咕咕冒出了熱氣。 我抬頭一瞧,渾身猶如槍擊一般一震,我看到了一整鍋的鮮血,此時卻是仿佛煮開了一般翻滾沸騰著,卻絲毫沒有凝結的跡象,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之氣沖天而起,整個天地頓時一沉,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空仿佛剎那間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血紅,一團團血雲在那一刻無風自動,猶如滔天巨浪一般翻滾著向我頭頂的天空聚集。 這一幕與狼妖化魔之時何其相似。 儀式在這一刻終于正式開始了嗎? 所有孩子的滴血速度在那一刻驟然變快,血液如同一條條小溪,飛速匯入銅碗之中,整個大陣在那一刻倏然亮起紅光,那是與血液一樣的顏色! 時間變得越來越緊迫了。 此時我卻看著這一幕無能為力,孔嫣、師兄,以及其他孩子的血,在我面前化作道道血溪,催促著死神的降臨。這是一種遠比自己面臨死亡更加令人絕望的感受。 我頹然跪倒在地上! 我恨!恨自己沒用!更恨這一群視命如草芥的萬法教! 轟!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驟然在我身後炸開! 我猛地轉頭,看到我身後的整個山洞陡然塌陷,無數巨石滾落,揚起漫天灰塵。隨即一青一白兩團巨大的身影攜帶者成千上萬的鬼魂猛然沖出,直撲天際。定楮一看,竟然是傳說之中的青龍和白虎。青龍一身龍鱗爍爍,長須飄舞,傲視天際,白虎通體雪白,虎虎生風,威震山河,讓人不禁大贊一聲“好”! 兩只神獸躍至半空,隨即渾身一震,卻是直接用氣息將周身的鬼魂震散了去,隨即一個回馬槍,再一次沖入蜂擁而出的鬼魂群中,好是一陣廝殺,當真不愧為四方神獸,一入鬼群竟然無一合之敵。 發生了什麼事?這兩只神獸從何而來? 驚訝之余,我看到一個身影帶著無數鮮血倏然從灰塵之中飛出,我心頭一跳,因為那一身黑黃龍虎道服格外顯眼,是龍虎山的人! 緊接著,又一個黑色身影倏然躍出,緊緊跟在龍虎山道士之後,卻是沖著龍虎山道士去的,只見此人躍于龍虎山道士上空,猛然拍出一掌,卻是要趕盡殺絕! 就在這時,灰塵之中再度沖出一人,帶起層層塵埃,雙手結印一掌對上了黑色身影的一掌,兩掌交合,空間陡然一震,一聲雷鳴炸響,一股氣浪驟然迸發,瞬間沖散了四周的灰塵。 我終于看清這三人,拼掌之人正是干爺爺玉柳真人和白角,而那渾身鮮血的竟然是龍虎山張瞿長老! 兩人對拼一掌,隨即在空中分離,干爺爺轉身托住張瞿長老,穩穩地回落到大陣之前,而白角也同樣一個翻身,落回到坍塌的洞口。 沒有人再從那洞中出來。 整個空間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就連遠處翻騰的精水凶魚,也似乎因為這一次驚天動地的對拼而停滯不前。 張瞿長老一落地,卻是猛地咳出一口鮮血,一抬頭,看到不遠處橫尸的三個弟子,頓時整個人都陷入了絕望之中,原本氣勢洶洶、勢不可擋的他,砰然跪倒在地,不顧渾身上下的傷勢,哭天搶地。 “啊……為什麼!為何要如此對我龍虎山!我張瞿對不起龍虎山列祖列宗啊!未能保護我龍虎後輩,只求一死,向列祖列宗謝罪!” 說罷,這位徹底陷入絕望的老人猛然拿起陰陽劍,欲抹脖子,自尋死路。 龍虎山近二十人,只有張瞿長老一人能夠沖出這人間地獄。太湖一行本不過是增長見識,卻落得一眾弟子慘遭不幸,這時任誰也想不到的結局。 听到他這般悲痛越絕,我心頭也是一陣緊揪,到底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然而他終歸沒能成功,手中的劍被干爺爺一掌拍掉。 干爺爺將張瞿長老的劍反握在手中,看了看我們,接著回頭凝視白角,面如死水,陰如烏雲,看得出來他真的是動怒了。 青龍白虎還在空中與萬鬼纏斗,而不遠處,卻依稀傳來陣陣廝殺之聲,有人正在拼盡全力向我們這邊進發。 是師父? 我不禁一陣欣喜,就在這時,白角臉上閃過一抹冷如寒冰的陰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一章 大戰在即,好久不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看到白角嘴角的那一抹冷笑,我暗叫不好,本以為有人前來救援絕對是一件好事,然而在此刻我卻隱隱感覺萬法教正巴不得來的人越多越好,他們定然還密謀著某個陰險詭計,只不過時機未到罷了。 然而比起那醞釀之中的詭計,更讓人擔心的還是我身邊的九十八個孩子,陣法沒有解開,他們始終受到控制,被迫用鮮血祭祀,眼睜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失血而亡,恐怕這是最痛苦的死亡方式之一! 我忍不住向干爺爺求助,此時此刻只有他能夠解開這個陣法。 然而干爺爺背對著我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這是你師門的手段,與我道法相差甚遠,我沒有辦法解開,或許你師父能有辦法。” 可是師父至今也沒有趕來,即使他就在山腳下與那萬法教拼斗,但是時間緊迫,倘若萬法教有意拖延,他們一行人一時半會兒也未必能夠突破上來,人命關天,就連師兄和孔嫣也在其中,我心急如焚,卻束手無策。 我能夠依靠自己的意念力突破控制,但是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他們卻根本做不到,除了師兄之外,都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人。 就在我干著急之時,干爺爺再一次動了,不過這一次,他的目標卻不再是白角,而是位于山頂的黑衣人,想必他在剛才一番對峙之後,立即察覺到那個黑衣人方才是正主,正所謂擒賊先擒王。 在洞內一番惡戰,龍虎山幾乎全滅,干爺爺心頭也憋著一股怒火,雖然我不清楚近來修行圈內是否也有過類似傷亡慘痛的惡戰,但是僅僅讓龍虎山一眾弟子命喪黃泉,便足以使得萬法教的惡名人盡皆知。 干爺爺收起拂塵,又將在空中與鬼物纏斗的青龍白虎收回符牌之中,接著卻是將張瞿的陰陽劍橫握手中,腳尖輕點,如風一般穿過一眾萬法教徒,直撲猶如木雕一般靜坐不動的萬法教教主。 白角見狀,一個閃身便上前阻攔,但是干爺爺卻用一個輕松寫意的轉身避開他的攻擊,此時在他眼中,只有那個全身埋沒在黑暗之中的神秘教主,任何人也休得阻攔。 白角見狀,頓時一陣惱怒,緊緊尾隨上去。 干爺爺的身法顯然在那白角之上,腳尖輕點,宛若乘風而行,速度飛快,甚至與那茅山的神行紙馬不想上下,白角甚至連他的衣角也摸不到。 干爺爺如一陣疾風而至,猛地一躍,在空中長劍一轉,旋即一道劍光閃過,沒有任何道法助力,全憑一身精湛的劍法,黑夜之中,只見一道瑰麗地劍光閃爍,猶如一道疾風,刺向黑衣人的面門。 然而黑衣人宛若入定一般,一動不動,任憑干爺爺手中的長劍刺來,我頓時一陣詫異,干爺爺劍勢如風,眼看著就要刺到黑衣人,不論是誰面對這般情境都會忍不住出手阻擋或者躲避,然而那個黑衣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動彈,甚至連表情的變化我也無法察覺,甚至連干爺爺也閃過一絲猶豫,劍勢一頓,顯然他也頗為詫異,不過緊接著,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刺了過去。 然而就在那一刻,一個身影倏然出現在干爺爺身邊,雙指成劍硬生生夾住了干爺爺手中的陰陽劍,竟然全憑兩根手指便直接接住了干爺爺的劍勢。干爺爺是誰?他可是江南三修之一,有這般稱號之人修為定然是數一數二,卻沒想到氣勢洶洶的一劍竟然就這樣被人輕描淡寫的接住了! 而這個人正是一直守候在黑衣人身邊的楚門主! 只不過干爺爺那江南三修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只見他猛然將一股勁力灌入劍身,頓時一陣嗡鳴從劍甚至上響起,隨即陰陽劍一震,從那氣勢厚重的指間再進了一寸。 楚門主也是面色一沉,隨即直接橫出一掌,拍向干爺爺胸口,干爺爺則是單手握劍直接與之對拼了一掌,這一掌勁氣十足,拼的卻是內在的勁力,只听一聲肉掌相撞的悶響,干爺爺躍于空中,無處著力,直接倒飛出去,翻身落回大陣之前,長出了一口濁氣。 而那楚門主則一動不動,收回雙手立于頂峰。 此人的修為當真是深藏不露,雖然干爺爺與之對拼一掌,兩者並未有明顯的差距,但是相較干爺爺與白角的那一掌,足以看出此人的修為竟在白角之上。 我頓時心中大駭,有這樣實力的大人物鎮場,更有神秘莫測的教主助陣,難怪這群萬法教徒膽敢如此為非作歹。 雖然我並不認為師父、干爺爺、鴻真大師以及茅山白稜長老會輸于這些人,但是此時只有干爺爺一人在場,倘若這幾個人合力出手,實在是凶多吉少。 不過隱約之中,我感覺那教主要麼只不過是震懾和蒙蔽外人的假象,要麼就是因為要維持這個儀式,一時之間難以脫身,所以自始至終紋絲不動,沒有出手。 “想必閣下就是萬法教第一門清風門的門主楚項吧?”干爺爺一招交手,立即就認出了對方,直接報出了對方的名號。 第一門!難怪有如此實力,不過這清風門听著還蠻有詩意,可惜用在邪教之上實在不夠相配。 面對干爺爺的質問,楚項沒有做任何回應,也算作是默認,一雙獅眼劍眉冷冷地指著干爺爺,頗有那熱播電視劇《某珠格格》之中張鐵林飾演的乾隆帝那般態勢,給人一種難以透氣的壓迫感。 就在這時,天空之中一聲悶雷炸響,當我抬頭的那一瞬間,我再一次看到天空之中似曾相識的一幕,一團漩渦一般的雲層驟然出現,低沉地壓在我們頭頂上空緩慢旋轉,就如同一個颶風眼,其中一道道蒼白的閃電不停游離,卻猶如被緊緊束縛一般,越聚越緊,如同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我回頭遙望湖面,那一團巨大的黑影在稍作停頓之後,再次翻動著波浪向我們這邊前進,尾巴拍打激起的白色水花在我們這邊已經可以清晰看到,我似乎能夠感受到在那黑漆漆的湖面之下,一雙碩大而冰冷的雙眼正死死的盯著我們,讓我冷不丁一個激靈,那怪魚未到,然而那無形的威懾力已然開始影響到我們,我發現就連不少萬法教徒額頭也滲出了緊張的汗水。 我在心中祈禱著,但願師父能夠盡快抵達。 突然,兩道身影倏然從那落差足有十米的石台下猛然躍上石台,緊接著一段婉轉悠揚的簫聲從空中飄蕩而來,在那簫聲接觸到我所在的法陣之時,兩股無形的力量在空中轟然相撞,我感到整個法陣陡然一震,原本在陣中沸騰的鐵鍋猛地一晃,無數深紅的血液灑落開去,然而最終還是穩了下去,鐵鍋並沒有傾倒,法陣依舊維持著。 是黎墨!當听到簫聲之時,我立即就認出了他,而在他身邊的定然就是白稜長老。 畢竟在他出現的那一刻,直接就沖向了白角,白角也是一陣大驚之下,與之對拼一掌,能夠有如此明確目標的,不是白稜又是誰? 兩人雖處黑白兩道,勢不兩立,但是好歹也是親生兄弟,在交手的那一瞬間卻是異口同聲地說道︰“老哥(弟),好久不見!” 雙掌交擊,兩人驟然分離。 站定之後,卻是白角先開口︰“我還以為你會拉不下面子,早已跟隨茅山弟子回山,卻不想終歸還是尋了來!” “哈哈哈,我的親弟弟,你還是不懂老哥了,听說你在這兒冒名頂替,抹黑我茅山名譽,我怎麼可能坐得住,恨不得早點來兄弟相見了!”白稜秉承一貫作風,話中帶刺,相當犀利。 當白稜長老看到橫臥在地傷痕累累的張瞿長老之時,接著調侃道︰“看樣子我茅山還是頗有震懾的嘛,連龍虎山的都敢惹,偏偏不敢動我茅山,這個屎盆子戴得還是蠻劃算的啊!” “哼,口舌之利!我倒要看看,許久不見,老哥你的實力有沒有退步!”白稜怒吼一聲,隨即衣袖一抖,七團黑影驟然飛出,落入地面,形成一個環繞的陣型,隨即七個陰兵緩緩從地面浮出,竟然是北斗陰兵陣。 而白稜這邊竟然如出一轍,用同樣的手法,七團鬼影的落點都一模一樣,陰兵對陰兵! “北斗陰兵!你T敢在老哥面前用老子的看家本事!我倒要看看你這偷學來的手段能及得了我幾分?我今天就要替長輩好好教訓你這個不孝子!要是治不了你就跟你姓!”白稜長老一邊噴著口水,一邊迅速打著手訣,竟然還是一心兩用,直到此時,我才看出兩人手段的不同之處,白稜長老的手訣顯然比白角的復雜得多,手訣完成也比白角慢上一拍。 當他手訣完成的那一瞬,只听他口中怒吼了一聲“赦”! 陰兵陣所在的空間陡然一震,隨即一團迷霧升起,緊接著七個栩栩如生的灰白色陰兵披著閃閃發光的銀甲,倏然躍出,直接對上了早一步出現的黑甲陰兵,七黑七白在空中驟然交兵,刀劍相拼之聲鏗鏗作響,一時之間交雜成一團,原本空曠的石台在兩人陰兵陣交手的一瞬間化作了一個激烈壯闊的古戰場。 “屁話真多!你跟我姓也姓白!”白角被氣得面紅脖子組,一聲大吼,也沖入了陣中。 白稜長老不甘示弱,一個閃身,也入了九死一生的陰兵陣。 兩人驟然在陣中交匯,一時之間拳腳相擊,塵土飛揚,氣浪沖天,整個石台都在為之顫抖。 這是兩位亦兄亦敵的頂級高手的交峰,我們任何人都無法冒險摻和其中,搞不好就會成為城池之魚。 萬法教眾見狀,立即便有人成群結隊沖將上來,這些人應該都是鬼影門的手下,眼見自家門主與人交手,也吆喝著耀武揚威。不過這些人的手段可不差,皆是有能力一戰之人。 干爺爺一馬當先,手執陰陽劍殺入人群之中,此時可不敢抱有菩薩心腸,這些作惡多端之人更不會管你的死活,一旦交手,必然是刀鋒見血,你死我亡的局面。 以干爺爺的修為,一入場中必然勢如破竹,一連取了三人性命,不過隨即就被人擋住了,萬法教眾也並非烏合之眾,自有面對強敵的一套手段,迅速結成了陣型,將干爺爺合圍其中,試圖慢慢磨礪消耗。 我知道干爺爺並非沒有手段突破,畢竟他手中的四方靈獸還沒有放出,而是一直有所保留,畢竟山頂的楚項一直虎視眈眈,所形成的無形威懾還是頗為巨大。 與此同時,黎墨卻是手中玉簫翻轉,試圖破我所在的法陣,他將玉簫橫立于唇邊,開始吹奏婉轉悠揚的簫樂。 一曲簫音拂夜月,碧湖清水望長天。 此簫樂暗含傾天氣勁,宛如滔天山洪轟然沖擊我所在的法陣,黎墨想要依靠玉簫的勁力強行破陣。 然而此法陣堅如鋼鐵,盡管黎墨的簫樂能夠使鐵鍋不停搖晃,鮮血灑落一地,但是根本無法動搖其根基,就如同一個不倒翁,不管多大力,都能夠恢復,黎墨不禁皺起了眉頭。 “黎供奉!這法陣你破不了!先去幫干爺爺吧!打敗了那教主自然能夠解除這個法陣的!” 我在陣中急切地對黎墨說道,實在不希望他為了破陣白費力氣。 黎墨顯然也認識到了這一點,點了點頭,隨即轉身沖入人群之中。 他和干爺爺兩人一同對上了萬法教三十余眾。 正所謂蟻多咬死象,就算他們倆個修為高深之人,在眾多萬法教的合圍之下,也顯得有些寸步難行。 兩人在人群之中左突右進,而萬法教眾則不停地快速變陣以應對兩人氣勢洶洶地襲擊,使得兩人猶如鋼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而黎墨使得一桿玉簫,端的是玉簫傾天的氣勁,又年輕氣盛,比起干爺爺的游刃有余到底差了一些,立即就有人意識到這一點,不斷針對黎墨發動攻擊,使得黎墨在其中漸漸陷入了被動,好在有干爺爺周旋,不至于露出破綻,被人一擊即破。 對于陣法,我只見過周犁的八人陣以及龍虎山道士臨時組成的劍陣,實在沒有明確的概念,不過看到萬法教不斷變化神鬼莫測的陣法,雖然被干爺爺和黎墨的修為平衡,但是我也知道其中凶險,絕不比北斗陰兵陣弱。 我再一次回頭望向湖面,已經可以依稀看到精水凶魚那閃爍的魚鱗以及猶如石筍一般挺立的背鰭,那一雙猶如車燈一般巨大的雙眼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在水中游曳,殺氣騰騰地盯著我們,那是真正嗜血的殺氣,能夠讓人冷到脊骨的殺氣。 師父!你怎麼還不來! 正當我心急如焚的期盼著師父的出現,石台邊緣突然出現了一張無比熟悉的面龐,而在他身後,則是人頭濟濟地跟著一大群人。 “師父!”我忍不住驚喜地大聲呼喚。 而師父在出現的那一刻,目光卻落在了山頂處那個黑衣人,隨即,他露出了一副無比驚訝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而那個許久沒有動彈的黑衣人終于緩緩地將頭轉過來,與師父四目相交。 我,真是個活人! 而與此同時,一個沙啞的聲音驟然在空中炸響。 “師父!好久不見了!你可還記得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二章 師門棄徒,機智破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父!? 當听到空中那一聲突如其來的炸響,我整個人都蒙了。 不是我,也不是師姐,更不可能是還未回轉的師兄,那這個人是誰? 我瞪大了雙眼,瞧向了山頂與師父對視的黑衣人。 難道這人是師父的徒弟?為什麼師父從來沒有跟我們提起過?而且這個人竟然是萬法教口中的教主!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成為師父的徒弟? 我對于師父的品行以及心性還是相當自信的,師姐、師兄都是人品很好的人,特別是師兄,他是師父一手撫養長大的,但是在他身上根本看不到孤兒的那種生冷和悲觀。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師父授下竟然會出來這般罪惡滔天之人,倘若弟子眾多,那麼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出個一兩個離經叛道之人也能夠理解,然而師門收徒歷來是有規定的,畢生弟子不可超過5人,除非有弟子發生意外或者遭遇驅逐,方可酌情額外招收。 所以當一開始听聞,我是絕對不敢相信的。 這人用的是隔空傳音術,與師父當初向我傳話如出一轍,但是這個聲音卻有意無意地讓我們所有人都听到了。 不僅僅是我,就連站在師父身邊的師姐都是一臉的目瞪口呆,恐怕就連她都不知道師父還有這樣一個弟子。 可是師父,你那一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又是在鬧哪一出? “怎麼可能……”師父驚訝的瞪著雙眼,望著山頂那個看似弱不禁風的黑衣人。 “哼哼,想不到吧,我竟然還活著?”輕蔑而悲憤的聲音在空中回蕩。 “你明明已經被我……”師父抬起手指著他,手指卻有一絲顫抖,好似驚訝到了極點,然而在他眼中卻透露著一絲眷戀和悔恨,師父對這個人還是有著深厚的感情,然而這個黑衣人雖然滿口叫著“師父”,但是言語之間卻絲毫沒有舊情,只有冷冷的寒意和敵意。 但是從師父的反應來看,我大概能夠猜到,這個人或許曾經的確是師父的徒弟,但是因為某種原因,被師父逐出師門或是遭遇了更殘忍的懲罰。 “是呀,明明被你扔下地獄炎火之中,早該灰飛煙滅,可是你為什麼又心軟為我套上一層護膜?本來我的確是死了,卻陰差陽錯,依靠你的護膜落入了虛空地獄,僥幸活了下來,變成如今這一副鬼樣!”言語之中,那無比深切的怨念在空中回蕩。 投入地獄炎火?我曾經听師兄提起過,這貌似是師門處罰作惡弟子的一大極刑,一入地獄炎火便是灰飛煙滅,魂魄湮滅,連轉世輪回的機會都沒有。我甚至一度懷疑師門是否會有人犯下要以此來作為懲罰的罪惡,然而在我眼前這個黑衣人,他竟然就是,而且還從中活了下來。 這個人到底犯了什麼天理難容的大錯?又是怎麼活下來的?而他所說的虛空地獄又是什麼地方? 無數疑問在我腦海中交織。 然而自始至終讓我驚嘆莫名的,還是這個人那難以置信的遭遇。 “臨行前師父告訴我,此處有師門一棄子,讓我前來查探,卻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你!”師父嘴唇在顫抖,看得出來,他對于眼前這個弟子,夾雜著無比糾結的情感,愛恨交織。 從他的修為看來,或許,他曾經是師父授下最引以為豪的弟子。 “哈!那個老不死,恐怕他也不知道我還活著吧!當初若不是他,我早就得到地脈,成就果位,哪會落得如今的下場?哈哈哈,真是遺憾啊……雖然我如今這幅鬼樣皆是拜你們所賜,但是,孫檉我告訴你!我吳哲還活著!而且不但我回來了!他也回來了!”黑衣人瘋狂地嘶吼著,發泄著內心深深的怨念與仇恨,仿佛要把時間一切生吞一般。 這個人已經被心魔徹底吞噬了。 被推入炎火,卻不得死,受盡生不如死的苦難折磨,這樣的經歷足以讓一個人的仇恨吞噬他的良心,徹底充斥他的全身。 但是吳哲口中的“他”又是誰? “你說什麼!?”師父頓時大驚失色。 師父一向面色嚴肅沉穩,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失態,此刻師父就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靂,我甚至發現他的手都猛然一戰,顯然是被驚到了。 “孫檉,其實你和那個老不死的早就知道我身體之中隱藏的秘密了吧?秦冕!”吳哲那猖獗狂妄的聲音在空中炸響。 我頓時渾身一震,一股驚愕惱怒的情緒陡然從心底升騰而起。 秦冕?秦冕!為什麼這個名字听起來似曾相識?為什麼會這麼熟悉? 我感覺在那一瞬間來自內心深處一股焦急憤恨的意念陡然沖上腦袋。 我渾身一震,一連後退了幾步跌倒在地。 然而很快這股意念,猶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我知道這是來自聖童子的意識,這個名字,引起了聖童子劇烈的情緒波動,自然而然,影響到了我。 難道說,聖童子認識這個人?不,應該說與秦冕有著某種深仇大恨! “你說什麼!秦冕!就是七十三年前打開虛空通道放出千萬遠古妖魔的萬法教右教主!”發出這一聲驚呼的卻是白稜長老,“怎麼可能!他早就已經死在東海了!” 說罷,他猛地回頭看向我,面容之上滿是驚愕,緊接著,他喃喃道︰“難道這是宿命?” 我直愣了一下,卻不太明白白稜長老所言之意,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個秦冕乃是上一位萬法教教主,而如今他轉世投胎成了吳哲,並且是我師門的棄徒。 然而當師父听到秦冕這個名字之後,原本還大驚失色的臉龐頓時便冷了下來,這種冷,猶如天寒地凍,冷得讓人驚駭,冷得讓人畏懼,這種冷,是一種斷然的決絕!顯然他也是知道秦冕這個人。 我知道師父心中的那一線溫存和期望在那一刻已經徹底消散,他終于狠下心來打算要清理門戶了。 秦冕這個人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往,我不得而知,但是他絕對讓師父有一種殺之而後快的情感。 我從未見過師父對誰產生過如此濃烈的殺意,我甚至在那一刻,對他產生了一絲畏懼。 吳哲似乎也察覺到了師父情緒的變化,竟然慢慢地站了起來,他慢慢掀開遮蓋臉龐的兜帽,一張布滿血痂和燎泡,被灼燒地面目全非的恐怖臉龐漸漸展露在我們眼前,沒有一處能夠看到正常的皮膚,只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楮,沒有瞳孔,只有白森森的眼球,然而其中卻充滿了怨恨和冰冷。 在那一刻,整個石台頓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遠處精水凶魚拍打水面傳來的聲音一陣陣響起。 就如同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師父身後是師姐和鴻真大師,以及一群來自四面八方的修行人士,其中有將近一大半,都是統一的道服,其中,我還看到了余s婷,想必是三山府的道士。 就在這時,師父的聲音倏然在我耳邊響起︰“光睿,此陣那鐵鍋方才是陣心,如要破陣,必須從內而破,設法破壞血湯!” 說罷,師父法杖一揮,一團烈焰倏然射出,直接撲向山頂的吳哲,吳哲卻一動不動,突然,空中的火焰如同撞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倏然迸裂,化作無數流漿。而在吳哲腳下,一個巨大的符陣正在閃爍。 戰斗在那一刻瞬間爆發,最先刀兵相交的依舊是白稜白角兩人,兩者乃是手足兄弟,彼此之間的敵意也同樣不共戴天。北斗陰兵陣並未解除,陰兵自始至終在空中斗得難解難分,兩人卻是在師父那團火焰射出的一瞬間,驟然在陣中相撞。 地面都為之一震。 沒有任何人試圖去摻和。 後續跟上來的人繞過北斗陰兵陣,在石台中央砰然對撞,我們這一方以三山府為主力,率先向萬法教眾發動了攻擊,江湖之上不乏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慷慨義士,這些人便是如此,不過想來其中也有部分情誼和利誘摻雜,所以有一小部分人閑散之人,在听到萬法教的名頭之後,也打起了退堂鼓,畢竟一旦出手就是搏命。 十余個三山府道士之中,高手並不多,想必大多數也不過是前來探听精水凶魚的消息,所以能夠鎮場子的高手寥寥無幾,不過我瞧見其中一個褐發須眉身材微胖的老者,手執一根短柄木錘,倒是有一種劈波斬浪一往無前的氣勢,幾個試圖阻攔此人的萬法教徒竟被他三兩下撂倒在地。 這個人手法有些奇怪,手中的木錘有點像敲鑼所用的錘子,只不過頂端呈錐形,拿在手中還不如一把匕首長,然而在他手中卻如同一柄重錘,揮舞起來勢大力沉,但凡敲擊到萬法教手中的兵器,皆是一震嗡鳴乍起,震得對方手掌一陣酥麻,握的不緊的則是直接敲飛了去。 真是好法器! 不過此人殺心不濃,設法卸了對方兵器,就直接撂倒了事,有的死纏爛打,則干脆把對方雙臂一扯,脫臼了去。 而在那一刻,站立于頂峰的楚項也動了,只見他身形一晃,卻是赤手雙拳直接撞入了人群之中,楚項這個人不怎麼說話,一直以來顯得有些詭秘莫測,不僅僅是他的修為,甚至連他情緒的變化或是性格都讓人猜不透,但是他絕對是一個高手,而他所選擇的陣營也是萬法教,那麼注定他會加入到這一場大戰之中。 他躍入人群之中,面色陰沉,直接兩掌拍飛了兩個三山府的道士,好在兩位道士橫劍擋住,不至于身受重傷。 不過很快,他就被鴻真大師攔住了,鴻真大師渾身注滿佛力,金光環繞,宛若一尊金身羅漢,一拳直出,氣勢如虹,其中佛音裊裊,猶如無數僧人盤腿誦經,聲勢浩大。 楚項哪敢怠慢,面色凝重,雙手結一個手訣,瞬間雙手附上了一層龍鱗狀甲片,隨即同樣一拳直出,與鴻真大師生生對拼一記。 只見人群之中一股巨大氣浪陡然炸開,一瞬間周遭人仰馬翻,草木橫飛,石台的地面在那一瞬間竟然出現了一道足有半尺寬的裂縫。 而兩人並沒有因此而分開,雙拳交擊,氣勁翻涌,卻並未分離,這是在角力,乃是實打實修為的對撞。 而被沖散的雙方在那一刻再一次轟然相撞,一時之間,喊殺聲震耳欲聾。 干爺爺、黎墨以及三山府的那一位道長成為了我們這一方戰斗的主力。 而萬法教,楚項和白角都被纏住,一時之間脫開不得,所以交手的那一瞬間,我們佔盡了上風,但是並不代表剩下的人都是白菜,我發現其中至少有十余人,修為只比黎墨弱上幾分,而且手段雜亂,層出不窮,聚在一起便如同一個蜷縮的刺蝟,實在難以下手,一時之間也分不出勝負。 這石台說大也大,兩邊相距近三十米,但是說小也小,白稜白角的陰兵陣就佔據了三分之一,我所在的祭壇法陣又佔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空間則被雙方戰成一團的修行者佔據,一時間擁擠不堪,雙方皆是貼身搏斗,根本拉不開距離。 唯獨師父一直站在石台邊緣,一直與吳哲遙遙相望,然而戰斗最激烈的也是他們,師門的手段以符陣術法為主,兩人也是憑借著變化多端,手段紛呈的術法在半空之中交手。 師父手中的法杖一刻不停的揮舞著,似乎是憤怒到了極點,不管不顧地揮霍著身體內的意念力。伴隨著的是無數術法的激發,各種各樣令人眼花繚亂的術法使出,空中一片混亂。 其中無數手段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我甚至在猜想,師門的術法到底有多少?成百上千嗎?那此時師父簡直是一活脫脫的教科書。 然而面對師父暴風雨一般侵泄而下的術法,吳哲卻一直只用一個術法抵擋,就是那個始終維持在他腳下的巨大符陣,一個類似于守護符陣一般無影無形的銅牆鐵壁,他並沒有選擇進攻,為什麼?難道是面對師父層出不窮的術法而無力進攻嗎?我看不像,他冰冷的雙眼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似乎再故意拖延,亦或者是在試探。 但是我知道,一旦他轉退為進,必然會使出致命一擊。 是的,我感覺我對這個人無比的了解,這是一種油然而生的感覺,不過我立即猜到是聖童子在影響我,然而聖童子並沒有打算現身,與這位昔日的敵人見上一面,也許與我體內的魔心血印有關,畢竟就算是聖童子,佔據的也依舊是我的身軀,我未必能承受得住魔心血印的再一次沖擊。 我不再觀望眼前的戰斗,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陣中的鐵鍋之上,精水凶魚已經越來越近,從戰斗的一開始,它似乎就加快了前進的速度,我還不清楚萬法教想要拿它來干什麼,但是我知道這家伙絕對不會比狼妖好對付。 師父告訴我要想破陣就必須要設法破壞血湯,但是我能怎麼破壞這個鐵鍋? 我最先想到的依舊是使用蠻力,然而這鐵鍋遠比我想象的滾燙得多,一腳踹上去,連鞋底都被灼爛了,天哪,這簡直就是一塊烙鐵,幸虧我沒想用手去推。 其中血湯翻滾,但是鐵鍋的溫度卻如此之高,實在是有些不合常理,除非那血湯的溫度也有那麼高!萬一這血湯傾倒,恐怕周圍的這些孩子沒有一個得以逃脫。此時我才意識到剛才黎墨強破法陣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情,多虧這法陣足夠穩固,沒有被破。 我這般驚嘆著,腦袋也在飛快旋轉,既然師父讓我破陣,那他定然知道我有那個能力,那麼怎麼破? 就在我苦思冥想之時,一股尿意瞬間充斥了我的全身,我頓時靈光一閃,隨即脫下褲子,對著鐵鍋吹起了口哨。 緊接著,一股溫潤的暖流侵泄而出,直接進入了沸騰的血湯之中,血湯隨即發出嘶嘶的響聲,一股別樣的氣味一瞬間彌漫開來。 然後,奇跡發生了!原本滾燙沸騰的血湯漸漸凝固起來,顏色也變得越來越暗,無數金色的脈絡仿佛樹根一般在其中迅速蔓延,緊接著,就連鐵鍋之上也出現了類似的脈絡。 當金色紋路蔓延至鐵鍋底部的時候,整個鐵鍋轟然炸裂,連同其中凝固的血塊瞬間化作無數碎片散落在地,其中部分血塊濺射到我的臉上,我頓時嚇了一跳,卻根本來不及擋,然而當這些血塊接觸到我的皮膚之時,我才發現,這些血塊冰涼冰涼的,根本不像沸騰過。 我,還有這效果!我忍不住低頭看了看,心中驚嘆莫名。 與此同時,周圍的九十八個孩子不約而同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覺,法陣被破了? 我急忙來到師兄身邊,測了測他的鼻息,還有氣,接著我又測了測孔嫣的氣息,也還有,我頓時心中大喜。 別看黎墨在外面費盡力氣也破不了此陣,沒想到我一泡童子尿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解決了! 不過轉念一想,若不是我意外突破控制,這個陣恐怕永遠也破不,直到儀式結束,我們被抽干血液而死。 法陣被破,湖面上頓時就陷入了一片寧靜,精水凶魚突然間就不見了蹤影,莫非因為法陣破壞聞不到血腥味,已經離開了? 而與此同時,空中一個聲音乍起︰“怎麼可能!你到底是誰?非但沒有受到控制還破了血祭大陣!我要殺了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三章 愈演愈烈,凶魚現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個氣急敗壞的聲音便如同一顆炮仗在空中炸響,震得我耳膜一陣刺痛,隨即又戛然而止,卻是受到了師父的干擾,吳哲雖然依靠一個符陣擋住了師父傾盆暴雨一般的襲擊,但是並不代表師父修為不如吳哲。 師門術法繁多,本身存在十分鮮明的相生相克,更何況兩人都出自師門,而且曾經是師徒,彼此知根知底,交起手來,一時之間很難分出勝負。 不過我也意識到,吳哲一時之間並不能全力以赴地面對師父,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還是在維持法陣以及進行儀式之上。 此時此刻,法陣被破,對他而言自然是近乎于前功盡棄,自然是惱羞成怒,恐怕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竟然能夠破了法陣,雖然看上去似乎並不難,但是我一開始卻是實打實的突破了法陣的控制,僅僅是這一出便足以引起其他人的警惕,但是萬法教眾不敢冒進,白角又不在場,楚項卻又是冷眼旁觀,使得我陰差陽錯地在法陣之中呆到現在。 倘若在我突破法陣控制的時候,他就能夠意識到,或許我此時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了,也許那時他已經意識到了,但是因為某種原因無法干預。 然而這世間可沒有後悔藥。 我揉了揉耳朵,卻根本沒有理會,手忙腳亂地拍打師兄以及周圍幾個孩子的臉,盡快將他們喚醒。 我們所處的石台邊緣正對著漆黑如墨的太湖,我對于其中隱藏的危險心知肚明,此時此刻湖面暫時恢復了平靜,但是不代表精水凶魚已經離去,甚至隨時都會有暴起的可能,到時候最先遭殃的必然是我們這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無辜孩童。 來自陣法的控制解除,暈厥也只是暫時的,雖然有幾個孩子因為失血,面色看上去有些蒼白,但是在我用力搖晃下,也很快甦醒過來,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礙,而且師姐並沒有加入到戰場之中,一直在外圍,當發現法陣被破,她便立即跑到我跟前,協助我一起喚醒其他人。 師姐當即也是問起了我的情況,對我沒有如同其他人一般十分詫異。 其實我自己也一頭霧水,只知道體內意念力不受控制地爆發,強行抵抗,使得我脫離了法陣控制,可能更多的是來自聖童子的意念,而非我自主,聖童子本身存在于我靈魂深處,他輕微的一舉一動都會對我產生巨大影響,特別是意念本源。 不過有一點我可以確定,我根本無法調動意念本源的力量,但是聖童子可以。 只是這一次強行的擺脫使得我徹底失去了修為,甚至連之前對意念本源的感應也徹底喪失,此時我幾乎與普通人無二,就好比溫習了幾天的知識,結果一夜之間全都忘記了一般,十分難受。 不過我並沒有告訴師姐。 失去修為,很有可能就意味著與師門失之交臂! 我心中不免產生了一絲恐慌。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我感到整個石台再一次猛地一震,嚇得我還以為這山要塌了,差一點趴在地上。 是抬頭一瞧,卻是鴻真大師和楚項再一次對拼,兩人的實力幾乎不相上下,皆是一等一的高手,楚項雙手附著微光粼粼的鱗甲,雙拳宛若金剛鐵石,堅不可摧,而鴻真大師卻是一身金光燦燦的佛力加持,猶如羅漢下凡。 兩人一交手,就如同看上對方一般,死死糾纏,根本不顧旁人。倘若白稜白角是因為北斗陰兵陣使得無人敢接近,那麼這兩人完全是用對拼的氣勁使得旁人無暇插手,硬生生在人群中戰出了一片空間。 與此同時,只听一聲慘叫,我看到一個三山府道士猛然從人群中跌出,砸在了石台邊緣,沒了生息,背後印著一個黑乎乎的手掌,卻是混亂之中遭人暗算。 一人倒下,使得三山府的人頓時急了眼,想來三山府的人也不是過來搏命的,頂多是撐撐場面,當當打手,然而萬法教卻不然,招招欲置人于死地,戰斗瞬間進入了白熱化,這群人本身與萬法教沒有交過手,不清楚對方的狠厲,原本出手還有所保留,結果是陰溝里翻船。 江湖之上交手最怕出人命,一旦見了血,必然會演變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果然,那個胖道長愣了片刻,隨即臉色一沉,二話不說,手中木錘猛地砸在了那個出手傷人的萬法教徒腦袋上,那腦袋就如同碎裂的西瓜,一瞬間血漿四濺。 以眼還眼! 這位胖道長手下留人,但不代表他有著普度眾生的慈悲心腸。既然給了你面子,大家好聚好散,若是不要,我便讓你吃盡苦頭! 我也大概能夠猜到,他很有可能是三山府的掌教真人。雖然三山府比起茅山龍虎山來,名頭不大,但是並不代表他們的實力很弱,從這位胖道長就可以看出,他的修為絕對不弱于干爺爺和鴻真大師。 也不知是誰有這麼大的號召力,竟然連三山府的掌教真人也給叫了來。 那一幕看得我心驚肉跳,師姐也驚叫了一聲,捂住了自己的眼楮。 不過這殺雞儆猴的手段的確是震懾到了萬法教,幾個親眼看到這一幕的玩法教徒不禁後退了幾步,原本殺意濃烈的鋒芒頓時也收斂了不少。 但是他們很快就定下心神,迅速轉變戰術,轉攻為守,開始慢慢消磨我們。 戰斗演變到了這個地步,已然難以收拾,我不敢再過多關注,把最後幾個孩子喚醒之後,手忙腳亂地把他們往石台邊緣的樹林里帶。 不少孩子此刻已經被嚇傻了,麻木的任憑我們拉拽,如同失了魂一般,有幾個則直接哇哇大哭起來,好不鬧騰。 我也一陣頭疼,一兩個還好說,可是這除了師兄還算清醒,其他還有九十七個,根本顧不過來,這里又是位于山崖邊,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有人墜落下去。 與此同時,眼看著我們逃離的吳哲終于發威了,他猛地將手中木杖朝天一指,大聲喊道︰“想走?誰也別想走!”隨即一道血紅色的閃電轟然從九天墜落,劈在了我們不遠處的樹林之中,幾棵樹木一瞬間被點燃,轉眼之間化作滔天山火,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牆,將我們阻擋。 而師父卻是法杖一轉猛地跺在地上,一個五六米寬的符陣瞬間亮起,與之對應的卻是烏黑的雲層之中,一個同樣的符陣在閃爍,隨即,天空之中竟然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巨大的火牆在雨水澆打下開始逐漸縮小。 真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就在這時,湖面之上突然掀起一股驚濤駭浪,一個巨大的黑影猛然躍出水面,那黑影與泥鰍竟然有幾分相似,但是大如一輛重型貨車,眼眉之上各長著一個牛角一般的突起,全身上下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鱗片,在微弱的火光下熠熠生光,一長一短兩端背鰭筆直挺立著,一如泥鰍一般長著兩條觸須,觸須尖端卻分叉成五條如同手掌一般,一雙眼楮猶如車燈,散發出幽綠色的光芒。 吳哲見狀頓時喜上眉梢,法杖一指,隨即一道血色閃電驟然從天空中的雲層漩渦降落,直接劈在了正躍于空中的精水凶魚上。 那凶魚頓時身子一震,無數鱗片陡然散落,在那一瞬間,一股紅光驟然出現在精水凶魚周身,精水凶魚在空中痛苦地扭動了幾下身子,接著又墜落到水中。 我不禁瞪大了雙眼,這是化魔的先兆!與狼妖化魔幾乎一模一樣! 難道吳哲要用同樣的方法將精水凶魚催化成魔! 我心中一股不祥的預感陡然升起。 這凶魚乃是水蛟,水蛟化魔,不同于妖化魔,狼妖化魔之後,充其量就是一大妖的實力,但是蛟化魔,就如同魚躍龍門,其實力定然是一個飛躍,甚至可能堪比蛟龍,一旦化魔成功,甚至連在場的幾位大拿都未必能制得住。 與此同時,吳哲的聲音在半空中想起︰“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這凶魚還想著童子之血,竟然主動現身。雖然催之化成魔蛟的童子之血已經被毀,不過你們這些修行者的鮮血倒也可以一用!” 說罷,吳哲猛地用木杖將腳下的一塊巨石砸碎,接著將這些石頭推下山坡,無數碎石驟然滾落,卻在滾落的途中越變越大,緊接著,六個兩米多高手腳齊全的人形石靈倏然躍起,重重的落入人群之中。 人群立即四散而開,躲避石靈,然而還是有幾個人反應不及,直接被石靈踩成了肉泥。 石靈落地的瞬間,便立即向周圍的人群發動了無差別攻擊,有幾個萬法教徒以為石靈是教主召喚而來,是自己人,沒有一絲防備,卻是直接被石靈一拳轟飛了去,直直地跌落下山崖。 我看到落下山崖的人在空中突然間就如同氣球一般驟然爆開,無數血漿四射至空中,隨即又再一次凝成一團,倏然飛向水中,卻是被那精水凶魚直接吸收了去。 不少萬法教眾見此情景,頓時便愣住了,顯然他們根本沒想到教主幻化而來的石靈竟然會攻擊自己人。 “教主!你!”看到這一幕,楚項頓時忍耐不住,一招蕩開鴻真大師,一改冷冰冰的表情,朝著吳哲怒目圓瞪。 吳哲卻輕描淡寫地回應道︰“這些石人是我幻化而來,但是不受我控制,你們還不速速退開!” 這話說的實在是冠冕堂皇。 而楚項卻是眼角一抽,稍作猶豫,接著大手一揮,讓其余人全部都退了回去,看得出來他心中都少有些窩囊,但是被他隱忍了下去。 看到石靈闖入人群,我們也不敢再冒然追擊,而是選擇向後退卻,聚攏到一起來。 這樣的家伙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應該是精怪的一類,亦或是某種靈物,十分的暴戾凶悍。 我想了想,應該是師門五大術法系統的“召”,有點類似于巫門的召神,通過術法召喚萬物之中具有靈力者,對于施術者的要求很高,更多的是建立在與所召靈物之間的聯系之上,但是大能者也可以在沒有一絲聯系之上召來靈物,只不過這樣召來的未必會听從指揮。 所以吳哲所言未必是撒謊,不過明知道不可控制,還要在底下徒眾處于惡戰之中召來石靈,可見此人心性之惡毒殘忍。 這個時候也只剩下還在陰兵陣內纏斗不休的白家兄弟,兩人手段幾乎不相上下,龍爭虎斗,好是激烈。其中人影翻飛,根本看不到兩人,更不知道孰優孰劣。 雙方分離之後,師父也立即來到人群之前,對于師門的手段,他是再熟悉不過,然而他看到石靈橫沖直撞地向我們沖來之時,卻對我們說道︰“各位小心,此石靈堅如鐵石,一般道法未必能降住,少不得一番惡戰,大家盡量分散開!” 難道師父也沒有辦法應付? 對了,“召”術只能用“召”術相抵,其他術法很難奏效,師父在“召”術上造詣不高,確實沒辦法應對。 這下可糟糕了,我們這群孩子可怎麼辦?連逃都未必逃得了! 這時,師父又說道︰“有手段對付的且隨我來,其余人護送孩子們離開!” 說罷,師父率先奔向石靈,我看到他手中法杖頂端的晶石在那一瞬間驟然一亮,一團凝如實質的光球瞬間將晶石包裹,整個法杖就如同一桿長錘,師父一個大步躍前,法杖用力一揮,竟然直接將石靈砸來的巨拳格擋而開,隨即他一躍而起,一桿木杖轟在了石靈胸口,砸得那石靈連連後退。 好強大的力量,竟然是那光球產生的恐怖氣勢,好厲害的術法! 這一夜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師門的術法簡直就如天上的繁星,而我,只不過是那井底之蛙。 在那一瞬間,我頓時對師門產生了無與倫比的向往,到底是怎樣的師門,孕育了如此壯闊迤邐的精妙術法! 師父一沖入戰場,緊跟其後的便是干爺爺和鴻真大師,而黎墨和胖道長也隨即加入戰場,很快,大約有十余人四散而開,向著石靈發動了攻擊,剩下的人則立即組織我們撤離,畢竟保證這些孩子的安全最是重要。 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吳哲又再次坐回到木輪椅上,木杖立于胸前,開始專注行咒,此時我才發現他的法杖頂端有一團血紅色的球形物體,似乎是晶石,然而當我定楮一看,頓時目瞪口呆,那根本不是晶石,而是狼妖的妖靈! 妖靈作施術媒介,簡直是前所未聞! 然而我心中驚訝也根本沒用,就在我們向密林逃離的時候,十來個萬法教徒已經沖下山來,直奔我們而來,而其他的則拿出了一個小巧精致的鐵弩,拉弦上箭,瞄向了與石靈激斗的師父他們。 我心頭一跳,急忙大喊道︰“小心暗箭!” 然而在我開口的瞬間,只听“噗噗噗”幾聲,十來只暗箭倏然發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四章 四方靈獸,狐妖折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十來只暗箭在空中閃過一道陰冷的箭光,倏然落入了師父所在的人群之中。 我的一聲大喊幾乎與鐵弩的聲音同時響起,但是大多數人都听到了,在與石靈拼斗的人群之中大多數身手不錯,在我出聲的那一瞬間,便有意識地躲避暗箭,然而仍然有幾個人躲閃不及,中了暗箭,頓時便有幾聲慘叫從不同的角落響起。 這些石靈生性暴戾,力大如牛,與之相斗就如同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會一命嗚呼。而這幾支暗箭正是打破平衡的疾風,一有人中箭,身形不穩,隨即便中了石靈一拳,整個人騰空飛了出去,直直地往懸崖下墜落而去。 那人並非三山府的道士,而是某位江湖散人,修為並不算好,應對石靈的攻擊十分勉力,我對他印象並不深,但是他還是毅然決然地站出來,有這般豪氣之人可並不多見。 糟了,那血腥的一幕又要上演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竟然能夠使得落下懸崖的人倏然爆裂,化作無數血塊,莫非那精水凶魚在血雷的轟擊下已經獲得了十分恐怖的力量?天吶,區區一道血雷就能夠達到這般程度!那當第二道血雷落下,將會變成多麼恐怖的家伙! 每一個生命的逝去都會讓我心頭一顫,莫名的產生一絲酸楚,初入江湖的我對于江湖之上的勾心斗角和諸般險惡並沒有很深的理解,但是我對于生命的珍惜卻是牢牢扎根在心底,當初怨靈事件中遇難的那些人就如同一根刺,至今仍死死地扎在我的心頭,然而一切卻又如此令人絕望。 在修行圈內,人命就如同草芥,輕而易舉地便逝去了,而人命同時又無比珍貴,無數人為了拯救他人不惜犧牲自己。 突然間,憑空飛射而出幾條碧綠的流光,飛速射出懸崖,剎那間將那人攔腰纏住,隨即流光一收,直接將人拉了回來。 那人躺在地上,嘴角滲著鮮血,但是胸部還在起伏,看樣子還有一口氣尚存。 而出手的人,正是師父,最簡單的“錮”符陣。 我一直以為“錮”符陣是用來束縛敵人,卻從未想過它還能用來救人。 那人得救,我終于松了一口氣,還有四人中了暗箭,好在都沒有命中要害,但是對于身手的影響還是十分巨大的,雖然有人臨時頂替了他們的位置,但是如此一來,我們這邊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 師父以及幾個修為頂尖的人開始不停地游走,協助別人抵擋石靈,但是我們漸漸地開始陷入了劣勢。 看得出來,場內的修行者都頗有手段,勉強能夠抵御石靈瘋狂的沖撞,但是要想擊殺其中一個石靈卻顯得無從下口,就算是胖道長那攜力千鈞的錘子也沒法在石靈身上敲下一塊碎片來,這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而與此同時,第二輪弩箭倏然而至,此時所有人都有所戒備,一時間人影躍動,石台上一陣叮當亂響,整個石台亂成了一團。 前有石靈封路,後有暗箭傷人,使得師父他們處處受制,卻根本抽不出手來絞殺山頂那一群弩手,更何況那些人皆是萬法教精英,即使上去了也未必討得了好處。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大叫了一聲︰“這箭有毒!”隨即,場內一陣血肉飛濺,卻是出聲的人被石靈一拳砸入了地面。 “李師叔!”隨即響起的是我們這邊三山府道士撕心裂肺的呼喊。 一句話剛喊完,卻是又有人慘叫著倒了下去,毫無例外,迎來的是同樣慘不忍睹的結局,這些石靈根本沒有憐憫之心。中箭的四個人受毒藥侵害,接連倒下,無數鮮血在石台上流淌,化作了一條條血溪。 與此同時,那些從山頂沖將下來的萬法教徒依然達到了近前。 “啊----我要你死!”我們人群之中,目睹自家師長慘狀的三山府道士們已然失去了理智,抄起家伙,怒吼著沖了出去。 余s婷也已經淚眼婆娑,她抹了一把眼淚也想沖上去搏命,卻被我給拉住了。 此時沖上去只是送死,對方下來攔截的人兩倍與我們,更何況其中不乏各種高手,我實在沒有信心這些人能夠戰勝他們。 “老吳!四方靈獸!我們為你護法!”師父高聲吶喊著,隨即一擊擊退面前的一個石靈,幾步來到干爺爺身邊。 干爺爺早已經將手摸進了自己的懷中,隨即拿出四塊符牌,朝自己腳下四個方位一擲,緊接著盤腿而坐,迅速掐動手訣,指間殘影流動,緊接著干爺爺猛地睜開雙眼,大喝了一聲︰“起!” 只見四個符牌猛然立起,一瞬間流光四射,青白紅藍四團光芒倏然飛躍而出,山林之間一陣勁風驟起,吹響位于石台中間的干爺爺,整個山頭林間宛若巨浪翻滾,無數枝葉橫飛,一股山呼海嘯一般的磅礡氣勢陡然從那四團光芒之中噴涌而出。 忽然間,一聲氣勢恢宏的龍吟,一聲威震山河的虎嘯,一聲悠揚婉轉的鳥鳴,一聲低沉厚重的獸吼,同時在空中響起,整個石台頓時為之一震。 最先騰躍而出的正是四方靈獸之首的青龍,一身碧青鱗甲熠熠生光,青龍一出,一瞬間雲霧繚繞,一個蜿蜒的身影騰雲駕霧盤旋而上,直入雲端,那里正是雲層漩渦所在,其中血雷交織,能量涌動,然而青龍並未受到一絲影響,在雲端仰天長嘯,瞬間無數青色雷電四射而出,沿著雲層四射而開,突然間原本在師父符陣引導下淅淅瀝瀝的小雨瞬間化作瓢潑大雨,那青龍乘著大雨直落而下,隨即一股雷電噴吐而出,直直地劈在了一個石靈之上。 那石靈渾身一震,但是並未遭受多少傷害,卻是一下子轉移了目標,直勾勾地朝天空之中的青龍遙遙望去,只不過青龍盤繞于空中,實在是鞭長莫及。 這石靈端的是一身鋼筋鐵骨,力大無窮,堅不可摧,但是行動頗為遲鈍,更不可能對空中的青龍構成威脅,只能夠與之大眼瞪小眼。 然而青龍卻不然,四方神獸,青龍主木,最是擅長呼風喚雨,吞吐之間,雷雨交加,與石靈相斗,根本不需要近身纏斗。 緊隨青龍躍出的乃是凜凜威風的白虎,正所謂虎虎生風,那如同驚濤駭浪拍打山脊的疾風正是白虎周身氣息所帶動,這白虎通體雪白,體大如牛,背脊的斑紋呈淺褐色,並不鮮明,唯獨額頭一個剛正霸氣的“王”字毛色頗深,格外凸顯,一雙怒目銳如利劍,威懾十足。 白虎主金,周身罡風如刃,最是擅長貼身纏斗,一躍而出,便立即與一個石靈較上了勁,白虎自有罡風護體,削鐵如泥,石靈也奈何不了,兩者好是一番糾纏,就如同兩只鐵王八打架,誰也降不住誰。 不過真正的王八還沒出來,卻是一聲悠揚啼鳴,幾團火焰猶如游蛇一般竄出,一下子將幾個石靈包裹,瞬間將石台照的透亮,隨即一團火球飛升而起,隨即一雙緋紅的巨大羽翼在空中倏然伸展,伴隨著周身火焰消退,一只形似錦雞的飛禽現出真身。朱雀乃鳳凰之屬,本應與真正的鳳凰有幾分相似,然而這朱雀並沒有一如孔雀那般的尾羽,也沒有鴻頭蛇頸,反而與那紅腹錦雞頗為相似。不過卻長著鋒利的鷹喙和利爪,透著一股子巍然傲氣。 朱雀在空中煽動翅膀,操縱火焰在石台之上流竄,那烈焰溫度極高,甚至相距十來米,我也能感覺得到撲面而來的灼熱之氣,加上白虎產生的疾風,一瞬間火苗躥得足有兩層樓高,然而那火焰在朱雀操控之下,絲毫沒有引上周圍無辜之人。只不過眨眼之間,幾個被烈焰包裹得石靈便已經通體火紅,就如同剛出爐的黑鐵。 只是沒想到就算如此,也對它們沒有絲毫影響,反而使得周圍的人不敢輕易出手,以免不慎被灼傷。 隨之而來的玄武,卻顯得頗為低調,玄武主水,一身厚重的堅硬龜甲,上面布滿了骨質角刺,倒是有些像鱷魚的背脊,只不過那脖頸卻宛若蛇頭,靈活地游離擺動,在它出現的那一刻卻並未用御水之術,因為行動緩慢,直接將眾人壓在身下,當然,玄武並非實體,所以干爺爺以及師父等人全部都被包裹其中,絲毫沒有受到傷害,而玄武則化作了一個巨型堡壘,將眾人保護起來。 雖然四方靈獸凝如實質,但是我此刻也能夠知曉,這四只並非真正的四方神獸,而是某種靈體,實力自然也不可能比肩四方神獸,畢竟那是傳說之中的神獸,乃是能夠與真龍媲美的神獸,倘若真有,隨便一只便足以拿捏六個石靈了,哪會這般僵持。 不過這四只靈獸一出場,卻著實驚艷全場,敢問這世間又有幾人能夠一睹那四神獸的真貌? 我看到甚至連一向面無表情的楚項眼中也閃過一絲驚奇,更不要說我們這些從未見過此番情景的人了。 不過驚奇歸驚奇,戰斗卻並未停止,四方靈獸一出場,將石台攪得天翻地覆,那些石靈顯然智商低下,也是被四方靈獸的出現嚇了一跳,一時間全部聚集到一起來,試圖對四方靈獸發起反擊。 一時間天空雷雨交加,地面上風助火勢,整個石台亂成了一鍋粥。 原本在與石靈纏斗的修行者全部都陸陸續續撤了回來,聚攏到干爺爺身邊,開始盤腿回氣。 這是鮮有的機會,一番激斗已經讓不少人體力不支,畢竟那石靈力量巨大,若是不能竭盡全力抵擋,定然會落入下風。 那邊暫時得以喘息,而我們這邊卻和萬法教徒剛起了正面。 對方兩倍數與我們,再加上還有一大群驚魂未定的孩子,我們頓時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三山府的道士憑著滿腔怒火,攔住了一大部分萬法教眾,然而卻仍有不少人繞過他們,向我們撲來。 這一群孩子,到底還是炙手可熱的祭品啊! 師兄將我的布袋交還給我,但是我現在根本運用不得意念力,也根本施展不了術法,不過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所以,我還是在地上撿起了一把一臂長的短劍,準備殊死搏斗。 雖然我失去了修為,但是我與這些孩子不同,我始終還是一個修者,那麼我注定不能選擇袖手旁觀。 今天,有多少人卷入到這一場惡戰,而又有多少人已經因此命喪黃泉,他們為了什麼? 為的就是胸中那一顆除魔衛道的道心!一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良心!一顆救世濟懷匡扶正義的善心! 就在這時,一旁火勢尚未消退的樹林間突然撲來一陣疾風,一個白色的身影倏然躍過火焰,攔在了我們和萬法教之間。 五尾狐! 我頓時心頭一跳,卻看到五尾狐腹部一陣蠕動,緊接著一團雪白的絨球掉了出來,還未等我定神,那白球便直接撲入了我的懷中! “我,你們怎麼回來了!”我忍不住驚叫道。 我一直以為老狐狸早已經帶著小白狐逃之夭夭了,卻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這里。此時五尾狐脖子和四肢上還套著圓環,這圓環將五尾狐的妖力完全束縛,說實話,此時的五尾狐跟一頭落單的水牛沒什麼兩樣,這般貿然出現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五尾狐的出現讓向我撲來的萬法教徒頓時腳步一滯,當他們看到它呲牙咧嘴的凶狠模樣,頓時也是一陣心悸。 誰也想不明白這只五尾狐妖竟然會站在我們這邊。 “死狐狸!沒想到你逃了竟然還敢回來!”吳哲氣急敗壞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這狐狸被我封了妖力,想辦法把它捉住!還有那只小狐狸!” 听罷,我頓時恍然大悟,原來五尾狐的項圈竟然是吳哲給套上的,目的就是為了束縛五尾狐的妖力,恐怕這其中與那精水凶魚魔化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吧。 看樣子吳哲為了促成凶魚魔化還真是費盡了心機。 不過最終還是被我們給攪黃了。 不過我轉念一想,卻又感覺其中十分蹊蹺,按理說吳哲應該是知道我和師父在太湖水域,可還是那般大動干戈,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搶了孔嫣,使得我們不得不趟這一趟渾水,說起來干爺爺,鴻真大師加上師父的實力足以讓他退避三分,但是他還是把我們牽扯進來。 若不是他計算失誤,就是其中另有隱情。 入山之前,黎墨、白稜長老分別得出死局的卦象,想來師父也是卜到了這樣的結局,才會用紙鴿傳書讓我們不要進山。 可是我到現在也沒有看出我們步入了絕境,雖然雙方糾纏不清,勝負難料,但是並非無路可走,至少我身後這群孩子解救有望。 但是我又不得不在意三人同樣的卦測到底預示著什麼。 幾個萬法教听到吳哲的命令,也不再躊躇,當即箭步上前,纏上了五尾狐。 而我在這時也突然想起來,周犁那老頭到現在也沒有出現,而宗事局的那一群吃官飯的也沒有來,這邊動靜鬧得這麼大,不會沒人知道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五章 師姐手段,凶魚再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有了五尾狐突然的加入,立即分擔了其他人不少的壓力,本身五尾狐體型碩大,一身白絨十分顯眼,加上受了吳哲的命令,不少人選擇率先對付五尾狐。 然而五尾狐身形十分矯健,雖然受到線圈束縛,妖力不得發揮,但是本著行動如風一般的速度,以及體形帶來的力量優勢,一下子就沖散了來勢洶洶的萬法教,接著又一口懶腰咬住了身邊一人。 那人也是虎狼之徒,身手十分不錯,在狐妖咬下的瞬間用手中的兵器擋住了狐妖的利齒,隨即大吼一聲,伸手去抓狐妖的鼻尖,想要硬生生掰開狐妖的大嘴。 若是平常,看到有人有這般血性的氣勢,與體型比野狼還大上幾分的妖獸斗上一番,我定然是拍手叫好。 但是此時這個人乃視人命如草芥的萬法教徒,我恨不得狐妖能夠一口將之咬死。 狐妖自然也不會給他機會,隨即腦袋一甩,將這人甩飛開去,好死不死,正好落入了激斗不休的白家北斗陰兵陣內,緊接著便只听一聲慘叫,那人在空中就被一個陰兵手中的長矛刺中,直接給釘在了地上,一瞬間生機全無,這些陰兵便如同古代戰場之上的精銳,出手十分果決,絲毫沒有糾纏或是奪舍之意,端的就是取你性命。當那個人咽下最後一口氣後,其他陰兵甚至連瞧都沒有瞧一眼,轉而對付敵方的陰兵來。 我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北斗陰兵陣當真是凶險莫名。 也不知道師父和鴻真大師當初是如何在其中戰出一片天的。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竄出來一個身影,伸手就朝我領口抓來,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 說時遲那時快,旁邊突然刺出一把匕首,一下在那人的手臂上劃拉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那人吃痛,立即把手伸了回去。 此時我才反應過來,竟然是一個萬法教徒得了空,想要來抓我,卻被師兄眼疾手快的一刀,傷了右手。 “打架的時候別分心!”師兄在我耳邊說道。 我回頭一瞧,卻發現師兄眼中布滿了血絲,可見血祭的那一幕還是對他產生了不小的影響,然而他還能夠集中精力,將我解救下來。 與此同時,師姐也來到了我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她手中竟然多出了一根一人高的柳木法杖,法杖杖身並不筆直,而是有輕微的扭曲,就像是剛剛從樹上折下來的,不過從那微微發亮的光滑表面看來,定然是得到了師姐長時間的養護。法杖頂段則如同碗口,其中瓖嵌著師姐的晶石。 我頓時閃過一絲詫異,師姐研習的乃是“卜”術,給人佔卜測算的,文縐縐的活計,幾乎沒有近身搏斗的法門,難道師姐要給敵人算命不成? 來來,小哥,姐姐給你算一算。 師姐察覺到了我的表情,微微一笑道︰“雲翼,今天就讓你瞧瞧師姐的本事,也讓你知道為什麼這一老一小那麼怕老娘!你有什麼手段也拿出來看看,讓師姐知道你磨練出來的本事!” 在那一刻,嬌小師姐那女漢子的氣質一覽無余。 可惜我此刻修為全無,那有什麼本事可露,頓時一愣。 不過听到師姐這般話語,也是一下子熱血沸騰起來,隨即重重地點了下頭。 師姐似乎察覺到我的表情,皺了皺柳葉眉,但還是沒多問,轉身一個大步躍出。 我緊緊握了握手中的短劍,和師兄對視一眼,緊跟著沖了過去。 師姐在前,迎頭撞上了一個黑衣萬法教徒,那人一瞧,迎面過來的是一軟妹子,不但長相漂亮清麗,身材還很不錯,當即眉頭一挑,露出了一臉淫笑。他也不用手中兵器,而是單手結印,朝師姐遙遙拍去。一股無形的氣流陡然從他手心射出。 師姐顯然也感受到了這一股氣流,頓時腳步一滯,從懷中摸出一個銀盤,正是之前用于收鬼魂的銀盤,我也只是一開始見過一眼,後來和師兄離開便不再看到過,此刻拿出來竟然發現銀盤之上蒙著一層黑色霧氣,在火光之下竟然也沒有什麼反光,透著一絲陰冷和詭異,不知道其中收納了多少陰魂。 師姐拿出這個銀盤的同時,口中也在一刻不停地行咒,隨即將銀盤向前一拍,頓時一股如墨一般的黑氣噴涌而出,形成一股如盾一般的幕牆,那個萬法教徒打出的氣流在撞入幕牆之後,便猶如石沉大海,再無消息。 那人見狀也是一愣,然而師姐緊接著又快速念了一句口訣,隨即整個幕牆倏然化作十幾個面目猙獰的鬼魂,朝著那萬法教徒沖了過去。 沒想到師姐不但收了這些鬼魂,竟然還將之化為己用,這個銀盤當真是好法器! 那人見狀頓時面色一沉,忍不住爆了一句“我靠”,隨即雙手結了一個手印,朝四周一拍,頓時十幾只鬼魂猶如受驚的蜂群,一哄而散。 這些鬼魂本身就是神魂不全,十分容易受人操控,但是也沒什麼本事,十分的羸弱。 師姐用出這一手段也不過是為了擾亂對方視線,早在一眾鬼魂包圍那人的時候,她便已經俯身奔了過去。 那個萬法教徒一掌驅散一眾鬼魂,臉上也立即露出了一絲不屑的微笑,誰知突然間面前出現一個不足他胸口高的倩影,與此同時,一根頂端紫氣環繞的法杖抵在了他的小腹處,那人反應也是極快,反手就要去抓師姐的手腕。 就在那一瞬,師姐嘴型一動,那晶石陡然一閃,一股詭異莫名的陡然進入那人的身軀,那人頓時渾身一震,不過也就是一震,並未造成什麼實質上的傷害。 那人本以為師姐這一下能有多大的力量,誰知連他的一根毫毛都沒動,以為師姐施展的手段失敗了,隨即也是“切”了一聲,道︰“小妹妹,本事不到家啊。”說罷再次去抓師姐的手腕。 然而在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他的嘴角猛然一抽,此時我才發現他仿佛脫力了一般,連伸手都顯得十分吃力。 隨即他抬頭驚恐的望著師姐,道︰“你對我做了什麼?怎麼會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師姐收回法杖,頗為嫵媚地一笑,隨即臉色一沉,一棍子打在了那人後腦勺,那人兩眼一翻,倒了下去。 我本以為師姐的確是施術失敗,正想趕過去相幫,看到這一幕頓時呆在了原地。 這是什麼手段?實在是有些詭異啊! “牛波咿吧!那叫譎打術,將一股濁氣打入丹田,能夠讓人體內氣息暫時紊亂,短時間失去力氣。”師兄一邊說著,一邊抄起地上的石頭,朝一人砸了過去。 那人原本正在與一個三山府道士糾纏,感受到一絲危險,隨即橫刀一擋,師兄附著了符文的石頭一下子砸在了那人的刀身上,符文的力量瞬間爆發,使得石頭砸落的力量一瞬間攀升了幾倍,那人頓時身子一斜,險些被打飛出去,不過這個人憑著一個落地生根的馬步,硬生生穩住了身形,不過也免不了連連後退了幾步。 就在這時,與之糾纏的三山府道士抓住機會,一劍刺中了他的胸口,一瞬間鮮血染紅了黑衣,那人也應聲倒下。 “好樣的!”三山府的道士忍不住贊嘆道。 師門的手段復雜多變,很多人都不曾見識過,那些萬法教徒一下子吃了癟,立即便有人重視起我們來。 我們的壓力頓時大了起來,特別是師姐,我們兩個好歹頭上頂了個“祭品”二字,那些萬法教徒不敢傷害我們,下手也有分寸,但是師姐那邊卻面對著十分凶猛的攻擊。 那些萬法教徒非但不停地對師姐施加壓力,還想著吃他的豆腐,卻是看見幾個猥瑣男圍著一個蘿莉身材的軟妹子左右開弓,出手也十分的不地道,專走下三路和和正前方。 師姐漸漸陷入了十分被動的局面,本來她一個弱女子,拼力氣根本不是這些萬法教的對手,此刻被圍,身手也處處受制,無法發揮她敏捷的優勢。 對方人多勢眾,我和師兄自身難保,根本脫不開身。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宛若一道疾風,倏然沖入圍困師姐的人群之中,隨即一陣叮當亂響,兩個萬法教徒直接被踹飛出去,剩下幾個感受到來人的強勢,知曉是個高手,立即往後退了幾步。 直到這個時候那個身影方才在師姐前面駐足而立,將她護在身後,定楮一瞧卻是一身素衣,手執玉簫的黎墨。 與此同時又有五六個身影沖入我們這一邊的人群之中,竟然是師父帶人支援到我們這邊來了。 另外一邊因為有了干爺爺的四方靈獸,使得不少人得以喘息,想必是看到我們這邊陷入危局,師父便立即帶人過來了。而干爺爺,因為要維持四方靈獸的法陣,暫時不能離開,則有鴻真大師以及其他人護法。 有了四方靈獸助陣,干爺爺那邊暫時將局勢穩定了下來,四方靈獸憑借靈活的身形以及不停地空中騷擾,將六個石靈耍的團團轉,而其他萬法教徒也不得以再一次加入了戰局。 不過我發現楚項並沒有動,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只不過臉色十分的難看。 而在山頂的吳哲此時竟然全身懸空,周身無數血色電流流動,口中也在一刻不停的念著咒語,似乎還在進行著儀式。 天空之中雲層漩渦伴隨著吳哲的咒語越轉越快,其中血雷交織,變得越來越頻繁,我甚至看到其中幾道血雷已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紅色,就如同那凝固的鮮血一般。 此時我心中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鮮明,我意識到我們激戰于此,無數鮮血流淌,這些修行者鮮血難道不是血祭的最好祭品嗎?而吳哲要的就是這樣,比起我們這些幼童的血液,這些經過無數法門洗滌的鮮血更加強大,更加精純。 算計!吳哲這個人到底有多恐怖!難道連這一點他都已經算計到了嗎? 如果師父沒有及時來救,那麼我們這些孩童的鮮血就是祭品,如果他們來了,那定然會有一番惡戰,會有無數修行者隕落,那麼他們的鮮血將成為更好的祭品! 想到這一層,我心中已經無比震驚了! 就在這時,腳下的石台陡然一震,隨即湖面上倏然再一次,激起驚濤駭浪,精水凶魚再一次倏然躍出,此刻,它通體泛著紅光,全身鱗片已經脫落了將近一半,而它眉端的角質竟然變得更加尖銳狹長,如同羚羊角一般。 在它騰躍而出的瞬間,竟突然朝天發出了一聲粗重綿長的吼叫。 魚竟然叫了!不對,難道說它就要化成蛟龍了! 天啊,化魔的蛟龍! 突然,天上再一次降下一道黑紅色的閃電,這道閃電足足有凶魚體型的一半寬,整個天地都為之一亮,瞬間化作一片血色,而精水凶魚硬生生抗住了這一下電擊,周身的鱗片在那一瞬間幾乎全部化作虛無,而它的表皮也頓時冒起了青煙,甚至有一部分開始剝落。 對,是剝落!不是脫落!竟然直接翻出了里面白嫩的血肉,這一幕簡直是慘不忍睹! 而與此同時,石台上流淌著的無數鮮血突然間全部化作血滴,飛向凶魚,盡數被它吸收了去。 在吸收血液之後,凶魚周身的血紅色氣息陡然暴漲,原本剝落的表皮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 好可怕的自愈能力! 而還未等凶魚落水,又一道深紅色的血雷以驚天撼地之勢,朝著凶魚猝然劈下,但是我突然驚奇地發現在那血雷包裹之下,竟然暗藏著一道慘白色的雷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六章 虛空之境,來了來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以為自己看走了眼,正要看個仔細,眼前卻倏然一亮,化作一片蒼白。 血雷劈落,雖然也會同樣閃耀出十分明亮的光芒,但是終歸因為暗淡的血色,並不晃眼,然而這道摻雜著青光的血雷在落下的一瞬間,竟突然閃耀出無比奪目的白光,天地之間一片蒼白,閃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而一股恢弘的氣勢也在這一刻陡然間擴散開。 在感受到這一股氣勢之時,我心髒頓時一戰,宛若面對天神下凡一般,感受到一股格外強勢的威嚴來,差一點跌倒在地。 好強大的力量! 隨即只听在一片白芒之中,傳來一聲痛苦的嚎叫,竟是來自那精水凶魚。 莫非這蒼勁之雷是別人引來的? 雷也分許多種,尋常暴雨之際天空游離的雷電多是青白色,就如當初我用落雷符陣引來的雷電,而我面前落下這一道竟然是無比晃眼的純白色,這是天罰之雷! 傳聞天罰之雷最恐怖的乃是金雷,那是只有引起天地震怒方才會降下,從未有修行者能夠引得此雷,而僅次于金雷的便是此刻降落在我眼前的蒼雷,這是對于一切逆天而行違背天道的邪物最嚴厲的懲罰。 而能夠引得天雷之人,絕對是修為達到極高的程度,甚至接近于化境之人。 片刻之後,我方才恢復視力,竟然看到那凶魚此刻一動不動地漂浮在水面之上,全身血肉模糊,冒著青煙,幾乎看不清全貌,儼然化成了一條外酥里嫩的烤魚。 死了嗎? 我心中大驚之余,急忙回頭尋找那引來天雷的神通者。 只見人群之中一根法杖高高舉起,頂端晶石之上還殘留有雷意浮動,而在那晶石之下,是一張不怒自威的嚴肅面龐----師父! 竟然是師父!是我的師父! 對于師父的修為我並沒有多少概念,只是知道他修為很高,但是從未見他展示過,但看到師父的那一刻,我儼然一副目瞪口呆。 在場所有人都被那一幕給震懾到了,紛紛向師父投來驚訝的目光。 然而師父面色陰沉,胸口快速起伏著,緩緩收回法杖,眼神之中竟然閃過一絲迷離,隨即他喉頭一鼓,突然吐出了一大口鮮血,隨即砰然栽倒在地。 三山府的道士見狀立即將萬法教阻擋開去,以免有人趁機傷害師父。 “師父!”我和師兄師姐異口同聲地叫喊道。 我一下撞開一旁還在發愣的萬法教,擠開人群來到師父跟前,看到師父緊閉著雙眼,面色慘白,不知人事,茂密的絡腮胡上沾滿了鮮血。 整個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這天雷竟是師父竭盡全力引來的! 與此同時,師兄師姐也趕到了我身邊。 “師父!師父!你可別死啊!你還要帶我去師門呢!”我手足無措的搖晃著師父,淚水一下子模糊了雙眼。 我才入師門,甚至都沒見過師門的模樣,雖然斷斷續續與師父相處了五六年,但是我都沒有好好地跟著師父學過術法。 你不是說過要帶我見識真正的師門,要教我師門眾多術法,帶我看盡河山游遍江湖麼!你怎麼可以就這樣撒手不管了! 我用力搖晃著師父,眼淚簌簌地滴落下來。 然而我搖了沒幾下,師父口中突然又泛出一口鮮血,我頓時嚇了一跳,急忙縮回手。 接著,只見師父慢慢睜開眼來,艱難地說道︰“師父還沒那麼容易死,咳咳,差點被一口血閉過氣去。” 說著,師父又咳出了幾口血來,整個氣色方才好轉了不少。 接著,師父坐起身來,瞥了我一眼,道︰“你剛才說什麼?感情為師的存在就是為了把你帶進師門?” 額,我…… 看到師父甦醒過來,師兄師姐也松了一口氣,師姐便急忙為我開脫︰“師父,小師弟剛才也是慌了神,您別跟他這個小孩子一般計較。” 師父听罷頓時眉眼一豎,瞪著師姐。感情是我跟他斤斤計較咯! 誰知師姐也是杏眼一瞪,師父頓時就蔫兒了。 隨後,師父回頭看了看我,伸手搓了搓我的頭,說道︰“男子漢,有淚不輕彈,你這習慣可不好!”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氣急敗壞地怒吼︰“孫檉,你又壞我好事!” 說罷,天空之中突然降落下一股無比龐大恐怖的氣勢,宛若一座大山陡然間從上空壓來,令人頓時喘不過氣。 師父頓時大驚失色,朝著干爺爺大聲喊道︰“老吳,快把四方靈獸收回去!” 干爺爺一听,立即轉變手訣欲將四靈獸召回,然而還是晚了一步,就在四靈獸感受到召令反身之際,空中陡然裂開一道裂縫,裂縫之中一片漆黑,猶如黑洞,一股十分恐怖的氣息從中驟然傾瀉,一瞬間將四靈獸包裹,眨眼之間,四方靈獸中的青龍白虎和朱雀瞬間灰飛煙滅,只有一直保護著干爺爺的玄武成功回到了符牌之中。 而與四方靈獸纏斗不休的六個石靈,在遭受那股巨力的沖擊之時也瞬間散架,化成無數碎石。 好恐怖的力量!四靈獸乃是靈體,有干爺爺的符牌維系,擁有十分強大的力量維護,身體堅不可摧,沒想到竟然被那從虛空裂縫之中傾瀉下來的力量給一瞬間湮滅。 而干爺爺也因為反噬,頓時噴出一灘血來。 與此同時,站在山頂的楚項卻突然急切地對吳哲開口道︰“教主,萬不可開虛空之境啊,我們的人還在下面!” “你給我閉嘴!” 話未說完,一股傾天之力從那虛空裂縫之中倏然撞向北斗陰兵陣,整個陰兵陣猶如重拳擊中棉花,一瞬間坍塌了一半,正在其中拼斗地難解難分的陰兵一瞬間全數灰飛煙滅,白稜白角兩人在下一秒也頓時朝外面跌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楚項見狀隨即身子一晃,將白角托住,送回了山頂,而白稜長老也被鴻真大師護著,拉回到我們這邊。 在裂縫出現的那一刻,幾乎所有萬法教徒都是大驚失色,慌忙向外逃離,打頭幾人沒走幾步便被一股力量纏住,一下子化作了碎片,就如同一頭撞入了絞肉機一般,看得人心驚肉跳。 後面的人見到這一幕立即停下了腳步,向著吳哲苦苦哀求起來,看樣子他們心中很清楚著虛空之境其中所蘊涵的恐怖力量。 然而現在這些人逃也逃不了,戰也沒有意義,只能向自家教主苦苦哀求,希望能夠放他們一條生路。 誰也不想死在自己人手上,實在是太冤了,此刻,這些人比我們還要惜命。 吳哲卻充耳不聞,面不改色,冷冷地盯著師父,說道︰“孫檉,沒想到你竟然不惜耗費修為接引天雷,不過你真以為一道天雷就可以殺了入魔的水蛟!痴心妄想!我既然千辛萬苦將你引來此處,就是要報受地獄炎火烤炙之仇!今天,你們誰也休想活著離開!而今日一役,我萬法教之名必將再一次讓天下人畏懼!” 說罷,吳哲的法杖猛地向地面一跺,原本不過半米寬的虛空裂縫陡然間擴大了幾分,從中侵泄而下恐怖力量一瞬間增強了數倍,整個天地頓時黯淡下來,四周火光猶如蒙上了一層又一層的陰影,火苗不斷地縮小,整個山體都開始微微晃動起來,我感到胸口猶如受到一股無形力量的壓迫,呼吸變得愈發困難起來,不僅僅是我,其他人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顯然是受到了同樣的壓迫。 一旦這個虛空裂縫變得越來越寬,其中侵泄而下的力量達到了某種程度,恐怕我們所有人都會喪命! 突然,人群之中傳來一陣騷動,我回頭一看,發現有一個孩子突然間七竅流血,栽倒在地。 立即有人上前查看,卻是已然沒了生息。 整個氣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這一幕已然觸及到了許多人的底線。 我心中大驚,我們是修行者,能夠承受的力量遠比這些失血的孩子強得多,虛空裂縫侵泄而下的力量最先影響到的不是我們,而是我們保護的這一群孩子! 鴻真大師慢慢放下白稜長老,隨即向前大跨一步。面色肅穆地盯著漸漸擴大的虛空裂縫,隨即他雙手合十,砰然跪下,口中開始不停地念誦真經。 鴻真大師的吟誦之聲竟然漸漸帶動起了周圍空間的共振,仿佛有無數佛僧在我們周圍共同吟誦,一股恢弘聖潔的氣勢剎那間擴散而開。 天地共吟。 我看到鴻真大師周身漸漸散發出金色佛光,那佛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來越盛,漸漸地幾乎將鴻真大師全身給籠罩,而在那金光之中,我看到一個身著錦斕袈裟,雙耳低垂,面目清秀,全身金光縈繞的僧人閉目吟誦。 而一陣陣吟誦之聲猶如石落鏡湖,蕩起層層漣漪,不停向四周擴散而開,竟漸漸充斥了整個空間。 鴻真大師周身的金光則如同水波,緩緩向虛空裂縫蔓延,漸漸將整個裂口覆蓋。 隨即,那虛空裂縫卻是陡然一頓,竟然停止了擴散。 “三山府弟子可在!”就在這時,三山府掌門一聲高呼! “在!” 一瞬間十余聲回應不約而同的響起。 “邪道不除,道心難穩!助我布九宮封魔陣,封住那裂縫!” “諾!” 一下子,十余個三山府道士簇擁到一起,在鴻真大師身邊,以掌門為中心盤腿而坐圍成了一個九宮大陣,掌門雙手各呈蘭花指,一上一下在胸前交合,而其余人則快速變幻手訣。 十個人異口同聲地高喊道︰“青冥無極,承天玉清,九宮星垂,護我道心!” 語畢,手訣停。 瞬間,天空之中斗轉星移,化作九宮陣與三山府道士遙遙相對,隨即數道星光倏然降落,匯入每一個人的手訣之中,緊接著所有人同時變幻手訣,一個碩大的九宮陣圖在上空出現,緊接著那陣圖飛速旋轉,化作兩條陰陽魚,向著裂縫游離而去,一下子就與籠罩在其上的佛光匯聚在一起,隨即形成一道道璀璨的銀絲,將裂縫牢牢束縛。 隨即有著佛光加持的九宮封魔陣開始發力,竟然一點點地將裂縫緩緩合攏。 吳哲顯然也意識到了一佛一道兩股力量不可小覷,當即也是發力,將一股十分強大的意念力灌入到裂縫之中,與此同時,他對其他萬法教徒說道︰“想要活命的,給我殺了那幾個人,我便考慮將你們送出虛空之境。” 吳哲這一句話頓時便如同雞血,一下子讓所有萬法教徒身軀一震,隨即一窩蜂的朝我們撲來。 為了活命。 正所謂狗急了跳牆,這些萬法教徒為了獲得一線生機,徹底失去了理智,一瞬間我們這邊壓力倍增。 而師父見狀則是一把抓住我,說道︰“把狐妖叫過來!” 我微微一愣,便立即明白,師父能夠解除狐妖的束縛,當即也是毫不猶豫地躍入人群,將那狐妖找尋了來,也別說,有了小狐狸,五尾狐听見我的叫喚,立即就反身跟隨我而來。 師父還盤腿坐著回氣,見狐妖來到跟前,也不多言,拿起法杖就在束縛狐妖的五個鋼圈之上繪制符陣。 師父的速度十分快速,不過一分鐘,所有鋼圈都被解開了去,隨即師父長長出了一口濁氣。 束縛被解,五尾狐頓時感到一身輕松,隨即毛發一束,一股渾厚詭異的氣勢陡然升起,原本沾染在毛發之上的泥垢灰塵一瞬間被抖落下來,露出一身潔白如皎月一般的輕盈絨毛來,整個形體也是一瞬間暴漲了一倍,一股無形的孤傲之氣散發而出。 它朝師父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幻化出十只奶白色的狐媚來,猛地一跳,越過人群沖入萬法教之中。 而那十只妖氣所化的狐媚,則分別鑽入到十個萬法教徒的體內,這些人頓時雙眼一紅,竟然毫不猶豫地攻擊起自己人來。 師父則扶著法杖慢慢站了起來,抬起頭遙遙望著山頂的吳哲,眉眼之中頗多情感。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心軟了。”師父喃喃道了一句,我看到他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決然。 他要干什麼! 我站在一旁,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中頓時不安起來。 師父已經接引了一次天雷,耗損了大量修為,難道他還要使出什麼手段來阻止吳哲嗎? 就在這時,我們腳下的地面陡然一震,我看到一雙黑色的巨手突然攀在了裂縫的邊緣,緊接著一股讓人心驚膽寒的氣息從裂縫之中傾斜出來。 “哈哈哈!來了來了!終于來了!”吳哲瘋狂地笑聲在空中回蕩。 剎那間,束縛裂縫的無數銀絲陡然斷裂,一直在盡全力維系九宮封魔陣的十余個三山府道士不約而同地渾身一震,立即吐出了一口鮮血。 好在佛陀附身的鴻真大師似乎並未受到影響,反而是那吟誦之聲變得更加急促,他似乎感受到裂縫之中即將出現的恐怖家伙,試圖用佛力將之壓制。 而原本攀附在裂縫邊緣的巨手,在觸踫到佛光的瞬間竟然冒起了青煙,許是吃痛,那巨手又再一次縮了回去。 然而緊接著,卻是一聲憤怒的吼聲從中驟然響起,隨即一股凝如實質黑氣倏然從那裂縫之中噴涌而出,一瞬間將裂縫周圍的佛光吞噬,緊接著向著不遠處的鴻真大師洶涌而去。 鴻真大師吟誦之聲更加急促,周身陡然間佛光大盛,宛如一尊金身羅漢,硬生生將洶涌而來的黑氣阻擋,然而那黑氣所蘊含的力量也十分恐怖,佛光只能勉強抵御,卻不能再進得半寸。 而師父,終于忍不住舉起了法杖。 就在這時,天際邊一聲悶雷炸響,一股無比恢弘磅礡的氣勢,從天際線飛快地向我們這邊蔓延。 而原本舉起法杖正欲施術的師父,卻又再一次將法杖放了下來,我看到他臉上露出了一絲頹然,只听他口中低聲喃喃道︰“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七章 師祖到來,金蟬脫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來了?誰來了? 吳哲口中的來了應該是指那攀附虛空裂縫的巨手,雖未見其全貌,但那絕對是某一位存在于不同位面的恐怖存在,此刻正試圖突破限制降臨到世間。 那麼,師父口中的來了又是誰? 感受到天際邊那一股浩瀚宏大的氣勢,莫不是某位大仙降世? 望著師父突然露出的一絲放松的表情,我甚至可以確定那從天際邊風風火火趕來的定然是一位擁有恐怖修為能夠奠定大局之人,但是這個人會是誰呢? 突然,我腦海閃過一抹靈光,突然想起一個人來!一個早已在師兄師姐口中被神化的人! 莫不是…… 師祖! 然而與此同時吳哲和奮力撐開裂縫限制的巨手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一股強大氣勢的來臨,一瞬間同時發力,吳哲法杖末端陡然爆發出一股渾濁凝重的氣息,瞬間化作一雙大手倏然抓住了虛空裂縫的邊緣,而尚未露出真身的巨手卻突然猛地向外一伸,竟然一下子穿過層層佛光,不顧佛光對于這邪物的先天灼傷,朝一直一刻不停加緊誦經的鴻真大師抓去。 鴻真大師憑借一己佛光,佛陀加身,與那虛空縫隙侵泄而下的恐怖氣息以及吳哲的意念加持僵持了近十分鐘,依然是讓在場的無數人驚嘆莫名,當那巨手倏然穿過佛光,想要強破鴻真大師的佛光之時,我們的心頓時便揪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旁的人群之中倏然躍出一個雪白的身影,全身升騰著潔白的氣息,倏然沖向巨手,一口咬在了巨手的大拇指上。 是五尾狐! 五條雪白的尾巴在身後隨風搖曳,隨之而起的是一團團白如牛乳的妖氣,在要中巨手的瞬間,將巨手層層環繞,我看到在那妖氣之中有無數形似白狐一般的氣息不停地跳躍,就如同在跳舞,十分有節奏,場面頓時變得格外詭異,那妖氣所化的白狐舞動之時,竟產生一種眩暈的效果,就算是在一旁觀望的我看著也頓時一陣雙眼迷離,渾身一陣陣疲乏之意頓時襲來,好似就快睡去一般。 而那巨手則是直接停滯在了空中,一動不動,仿佛被固定住了一般。 鴻真大師見機再一次加快誦經的速度,無數繁復的金紋裊裊不絕,鏗鏘有力,氣勢恢宏,頓時金光大盛,那巨手仿佛被烈火炙烤,青煙繚繞,甚至開始有表皮脫落,不過里面的血肉卻依舊是一片漆黑,猶如木炭。 突然間又一聲怒吼猝然迸發,一股滔天的黑氣猛然涌出裂縫,瞬間將狐妖釋放的妖氣沖散,隨即那黑氣驟然纏繞在狐妖周身,將狐妖一瞬間高高舉起,那黑氣似乎具有很強的腐蝕效果,我看到狐妖被黑氣纏繞的四周,無數絨毛一瞬間化作了黑炭,空中的狐妖頓時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嘶吼。 我懷中的小狐狸听到那聲嘶吼,頓時一陣掙扎,急切地想要鑽出來,卻被我給牢牢抓住了,此刻若是小狐狸過去,必然是凶多吉少。 緊接著,那黑氣抓著五尾狐,猛然砸向了地面。 只听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隆聲,整個石台頓時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裂坑,而五尾狐則靜靜地躺在坑內,腰間被黑氣纏繞的位置已然血肉模糊,嘴角有一絲絲鮮血流出,偶爾的一下抽搐預示著它還有一絲生氣。 望著這一幕,我整個人猛地一戰,那可是妖!五尾狐妖!而且還是我懷中小狐狸的母親! 雖然彼此沒有什麼交集,甚至還被攻擊過,但是我對它去而復返解救我們,還是有一絲好感的,畢竟它本可以一走了之。 而我懷中的小狐狸掙扎地越來越劇烈,不停地嚶嚶叫喚著,如同哭泣一般,甚至開始用利爪撕扯我的內衣,劃傷到我的皮膚了,而我卻始終緊緊抓著,不讓她出來。 與此同時,那股黑氣再一次與鴻真大師的佛光轟然相撞,而那只巨手得以解脫之後,再一次倏然朝鴻真大師抓去。 鴻真大師雖不怎麼愛說話,但是對我們永遠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每次待在他身邊都能夠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佛力,讓人心生寧靜。 而且他和師父干爺爺三人感情很好,我一直把他當做爺爺一般的長輩來對待,其中情感自不必說,此時師父干爺爺都已經受傷,我實在不願看到我們最後的一個支柱倒下。 然而我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巨手宛如遮天巨幕,一下子將鴻真大師抓在了手心。 “鴻真!”師父也是大驚失色。 那巨手張開足有一張大床一般大小,用力一握足以將巨石捏成碎末,更何況是肉體凡胎,縱然鴻真大師有強力的佛光加持,然而當巨手握住鴻真大師的那一瞬間,原本縈繞在鴻真大師周身的佛光倏然消散,我看到一束金光忽然從鴻真大師體內飛出,眨眼之間消失在雲端。 師父和干爺爺見狀幾乎同時沖了過去,我看到嘴角掛著鮮血的干爺爺手中飛快地結著手訣,而師父則是口中快速成咒,兩人幾乎拼盡全力,一左一右同時將法門印在了巨手之上。 轟! 干爺爺所使的手訣,是道門的道印,拍出來的那一刻一朵蓮花陡然綻放,眨眼間便滲入巨手之中,瞬間幻化成無數龜裂紋,四散而開。 而師父的術法則是師門獨特的近戰擊打術----鎖英術,直接將術法扣在敵人之上,讓敵人體內筋脈瞬間僵化,就如同卸了關節一般,使不上力,當初與師姐聊天時,曾听她提起過。師姐之前所使用的譎打術屬于“卜”,而師父所用的則是屬于“煉”,兩者貌合神離,本質上天差地別。 兩道法門同時印在巨手之上,那巨手頓時如同觸電一般猛然一抖,隨即松開五指。鴻真大師裹挾著一團濃密的黑氣軟綿綿地墜落下來,師父當即法杖一揮,將那黑氣驅散,干爺爺立即上前將鴻真大師帶了出來。 我們急忙上前查看,鴻真大師雙眼緊閉,面目慘白,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地上,根本感受不到半點氣息。 周身縈繞的裊裊佛力此刻完全煙消雲散,那佛力是鴻真大師修為的外放,也是他懦〉奶逑鄭 絲掏耆   訓浪怠  我頓時心頭一痛,不會吧! 我根本不敢相信那巨手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鴻真大師的修為之高甚至連師父和干爺爺都自愧不如,怎麼可能就在這里倒下了! 師父也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瞪大了雙眼,急忙伸手摸鴻真大師的脈搏,然而當師父的手停留在鴻真大師脖頸一側時,我看到他的手猛然一抖,臉一瞬間沉如死水。 干爺爺看到師父的表情,瞬間眼神呆滯,頹然坐倒在地。 糟了!我懸起來的心就如同一瞬間落入萬丈深淵,整個人都呆住了。 師兄默不作聲,但是我知道他內心此刻與我一樣,五味雜陳,而師姐在一旁也是一下子捂住了嘴巴,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 而我懷中的小狐狸,似乎感受到了我們的痛楚,也在那一刻突然安靜下來。 鴻真大師突然間,就這樣走了。方軒也不知所蹤。幾個月前湊到一起的大家伙,一下子就少了兩人,整個人頓時就空落落的。 我還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應該是我們誰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所有人都一聲不吭,圍在鴻真大師的四周。 縱然此時此刻周圍危險重重,殺聲震天,但是我們已然拋卻了一切,悲慟已然佔據了我們全身。 我知道,他與師父和干爺爺之間,有著我們無法體會的無比深厚的友誼,雖然此刻兩個人默不作聲,沒有痛哭,也沒有嘶吼,但是他們心中的悲痛,遠比我們劇烈的多。 突然,頭頂的天空之中驟然響起一聲低沉地悶雷,隨即我感覺我們四周的空間倏然往下一沉,原本被血雷籠罩的血色天空一瞬間變得無比清明,天空之中雲層漩渦也在那一刻驟然紊亂,化作一團雲霧。 與此同時,站在山頂的吳哲突然間渾身一震,一個踉蹌倒在木輪椅上,而他則是驚恐地望向天空,整個石台之上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唯獨那虛空裂縫之中的黑色巨手,還在奮力撕扯擴大裂縫,沒有了阻礙,那裂縫擴張的速度漸漸變快。 那巨手的本體並非這世間之物,就算無人阻礙,他依然會受到世間天地之力的阻撓,不過此時此刻,那裂縫已經足有一輛小型汽車那般寬,但還不足以容納他的一臂,可以想象,在那之後是一個多麼恐怖的龐然大物。 同時,天空之中的雲層突然一陣涌動,漸漸浮現出一張碩大的老人面龐來,雖然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但是我發現這張臉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幾乎與常人無異。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師父突然間站了起來,撲通一聲朝著那人臉跪了下來,聲音哽咽地喚了一聲︰“師父……” 這人真是師祖! 天啊!雖然長得沒什麼特點,但是這出場方式是在太拉風了!簡直就宛如那天神下凡! 師祖瞧見師父突然就朝自己跪了下來,當即也是一愣,苦著臉問道︰“痴兒,你有那麼想念為師嗎?用不著一見面就行此大禮吧!這麼多人看著呢,怪尷尬的。” 額……師祖,這麼拉風的出場,您好歹表現出一點高人的風範來啊!莫名有一種自戀狂的既視感啊! 師父頓時也被師祖一席話噎住了,愣了一下。 不過師祖很快就瞧見了師父身後氣息全無的鴻真大師,立即明白了其中緣由,卻是哈哈一笑,道︰“痴兒,你可知佛門的金蟬脫殼?” “什麼!”師父頓時驚住了。 干爺爺卻是一下子面露喜色,急忙去探鴻真大師的脈搏,不過這一次用了一個奇怪的指訣,不過幾秒,干爺爺大喜過望,忍不住道了一句︰“妙哉!好一個金蟬脫殼!” 師父听罷,頓時轉悲為喜,忍不住矢口嘆息︰“我就知道這老頭子沒那麼容易死!” 唉……也不知道是誰剛才跟失了魂一樣。 不過金蟬脫殼是什麼?我一時間沒听明白。 緊接著,師祖正色道︰“我時間不多,也不多廢話了。” 說罷,天空之中倏然降下一團雲霧,竟化作一根手指,其中雷意交織,似有悶雷之聲鼓動,那團雲霧輕輕在裂縫之上一劃,隨即無數猶如細絲般的雷電傾瀉而出,將裂縫團團包裹,那巨手感受到了這其中強大的力量,急忙將手縮了回去,緊接著,在無數雷電交織封鎖下,那裂縫宛若一張張開的巨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合攏,直到最後消失在空中,就如同未曾出現過一般。 我懷中的小狐狸在那一刻直接咬破了我的外套,奮力鑽了出來,飛快地朝地上的五尾狐狂奔而去,口中不停地嚶嚶叫喚,听的人心碎。 五尾狐也是極力睜開雙眼,輕輕地舔舐著小狐狸,就好似在安慰,卻又好似在告別。 師祖也看到了這一幕,然而他卻什麼也沒做,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真是孽緣,這一口氣,乃是天地憐憫,以後莫念人世。” 什麼意思?難道那五尾狐還有一口氣在,還不會死嗎? 我心中又驚又喜。 而那五尾狐眼中卻突然閃過一抹亮光…… 接著師祖對吳哲略帶驚訝地說道︰“孽徒,我到底還是沒能想到你竟然還活著!” “哈哈哈!老東西!我知道你怕我!怕我顛覆了你在師門的地位,怕我取代了你!”原本滿臉驚恐的吳哲突然就癲狂地大笑起來,指著天空之中的師祖憤怒地吼叫著。 “唉,死心不改,那我就再清理一次門戶!”說罷,師祖快速的念了一句咒訣,隨即一股傾天之勢驟然從天而降。 那吳哲雙眼一蹬,也緊跟著快速行咒,妄圖垂死掙扎,然而他到底還是慢了,剎那間,吳哲面目全非的身軀倏然無火自燃,如同一張只有火星的白紙,一瞬間灰飛煙滅。 啊!在臨死之前,他猛然發出了一聲不甘的怒吼! 隨即一道血光倏然從他體內竄出,直射天際! 萬法教眾人在看到這一幕後,頓時嚇得一哄而散,而楚項也輕輕嘆了口氣,帶著白角轉身離去,不知是惋惜還是無奈。 然而師祖也並未阻攔,任由他們逃離。 一切,都這般輕描淡寫。 我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此刻內心的驚奇,只能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位浮現在雲端的泰山北斗! 腦海中不斷回響著,到底是怎樣的恐怖修為才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將一切平定! 師祖望著那道遠去的紅光,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著對我們說道︰“那凶魚還未死亡,雖然未完全化魔,也未徹底晉為蛟龍,但是十分難纏,你們自己看著辦,我得走了。” 說罷,師祖意味深長地望了我一眼,伴隨著一陣濤濤滾雷,倏然離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八章 戰後收場,凶魚變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祖,你來都來了就順便把那凶魚也解決了嘛,何必留這麼個殘局給我們。 師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從現身到離去,全程不到五分鐘,卻技驚全場,舉手投足下,非但將虛空裂縫閉合,還直接將吳哲湮滅了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神仙看不過眼,閑來無事插了一腳。 所有人都還未從驚訝之中緩過神來,甚至有人還難以置信地詢問身邊的人,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師父目送師祖離去之後,便立即吩咐人查看孩子們的傷勢,我往那邊一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剛才一直沒有關注,現在乍一看,此刻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來個孩子,幾乎個個七竅流血,模樣慘不忍睹,其余的就仿佛那受驚的羊羔,緊緊挨在一起,驚魂不定地望著我們。 這一幕看得我無比心酸,就連我在經歷了這一切後,心中都不免有些膽寒,更何況這些從未接觸過這世界之中不為人知一面的孩子,我實在無法想象,留在他們幼小心靈深處的陰影有多麼巨大,也不敢想象會對他們將來的價值觀和世界觀產生多大的改變。 我深刻地意識到,我們這樣的修行者存在于這個世間到底肩負著多大的責任,我們一直站在一條無比隱秘而殘酷的戰線之上。 師父一聲吩咐,立即就有人上前檢查這些孩子的傷勢,從他們的臉色上看似乎不太樂觀,檢查完之後,那人陰沉著臉站起身,告訴師父,這些孩子的五髒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嚴重的已經發生破碎,不需要立即送往救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也許是師祖的神威讓這些人徹底折服,這個人說話時對師父十分尊敬。 就在這時,不遠處燒得一片狼藉的樹林之中,匆匆忙忙趕來了一大群人,少說也有三十多,這些人一個個都身著黑色中山裝,從林子中走來看的不是很清楚,直到走近了,方才辨別得出,看來是宗事局的人趕來了。 不過這些人人人臉上掛著震驚的表情,看樣子都看到了師祖現身的那一幕,想來也是離我們不遠,或者就在附近,只不過為什麼一直沒有出現,就是值得商榷了。 帶頭一個中年人個子很高,少說也有一米八,顴骨突出,臉上稜角分明,透著一股子精明,身形十分健碩,手背上青筋突起,必然是有兩把刷子,他瞧見站在面前的師父根本沒搭理,而是朝著干爺爺躬身抱拳道︰“在下甦南局劉子明,見過真人,不久前才接到馬王山的消息,方才帶人匆忙趕來,未能及時趕到,還請真人見諒。” 听罷,我忍不住翻了下白眼,黎墨中午就告訴了省局巡視隊的沈斌,晚上精水凶魚現身馬王山,可是這劉子明說才接到消息,誰能相信,難道宗事局對于消息的處理能力這麼差? 沈斌隸屬省局巡視隊,算得上是劉子明的上司,上頭往下傳達消息能慢? 再說了,馬王山現凶魚的事情早已經被傳得人盡皆知,就算是當做傳言,耳邊也總歸吹了風,像這樣的大事不派人監視一下說得過去麼? 劉子明這一番作態立即就讓我心生反感,看樣子宗事局中也並非全部都是兩袖清風剛正不阿之人,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干爺爺受了傷,一直扶著鴻真大師,抬頭看了一眼,用筆尖指著師父說道︰“有什麼事跟他講。” 劉子明听罷微微一愣,直起身子,轉向師父,微微一拱手,還未開口,師父卻先打斷了他的話頭︰“那些孩子多少受了傷,立即送去醫院就診,其他的也要檢查一下。” 劉子明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孩子,沒有動,而是接著開口問道︰“不知那凶魚……” “救人要緊你不懂嗎?”師父頓時皺起了眉頭,臉上顯出一絲慍色,直接打斷了劉子明的話。 話沒說完就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噎住,劉子明臉色頓時難看了數分,不過礙于周圍有眾多修行者在場,加上干爺爺這樣有頭有臉的人也指名讓師父說話,便不在多言,只好吩咐手下將那些孩子送往醫院。 見這些人忙活起來,師父又指了指倒在地上白稜長老,“這位茅山的白稜長老身負重傷,也送往醫院救治,茅山的事情你們與他們溝通便可。” 師父的話剛說完,干爺爺便接過話頭,指著一直跪在一旁失魂落魄的張瞿長老說道︰“他是龍虎山的張瞿,今日最慘烈的莫過于龍虎山,二十余個弟子全部身亡,你們也帶他離開吧,好生寬慰,不要讓他尋短見。” 听了干爺爺的話我才注意到,張瞿長老自始至終都呆呆地跪在陣前,扶著那個方臉弟子,呆若木雞,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全然不復從獄中逃出之時那般氣勢凌人,就好像是一個剛剛喪子的老人,神智恍惚,一蹶不振。 叫人心碎。 劉子明听罷頓時態度陡然一轉,好是一番應承,急匆匆地帶人用擔架將白稜長老送走,有命人帶張瞿長老離開。 看得出來那劉子明並不認識白稜和張瞿兩位長老,不過听過他們的名號,他也並非傻子,能夠明白師父言語之中的用意,在听了師父的話後,對待師父也是態度立轉。畢竟這可是一個天大的人情,能夠跟天下頂級道門打好關系,自然是這些人求之不得,而且茅山就位于甦南,此去不過百余公里,頭上有這樣一座大山壓著,行事難免得看茅山的臉色,這個人情可比那凶魚有價值得多。 然而張瞿長老死死抱著自家弟子的遺體,不肯挪動半步,讓勸他的人好是一陣束手無策,好在師父見狀,走過去輕輕拍了一下張瞿長老的額頭,隨即他渾身一震,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宗事局的人再去勸說的時候,終于是能夠听得進勸說了,不過在臨走之前,他一再要求,將這些龍虎山弟子的遺體帶回龍虎山。 望著這樣的傷別之景,師父由衷地嘆息道︰“恐怕此人今後的修行再無寸進了。” 我問師父為什麼這麼說。 師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默默地指了指自己的心。 我頓時明白過來,是心境,心境變了,恐怕張瞿長老日後將會一直背負著自責和悲傷的情感,不但會影響他的心性,對于他修行自然也會有很大的阻礙。 所以若是想要將修為提升到至高的境界,自身的心境也需要淬煉地如火純青。 這一大群孩子孩子人數眾多,三十多人也根本不夠,好在還有其他傷勢較輕的修行者幫襯,陸陸續續便有一半多被送離。 而孔嫣似乎沒什麼大礙,一直抱著黎墨的大腿哭哭啼啼,死不撒手,也就沒有跟著其他人離開,不過並不代表她一點事也沒有,黎墨一邊好生安撫,一邊給孔嫣號了脈,隨後騙著她喂了她一顆紅色的藥丸,我才發現黎墨的臉色舒緩了許多。 恐怕孔嫣也受了不小的沖擊,只不過暫時影響不大。 而師姐也在給師兄療傷,也不知師兄什麼時候不小心被利器劃傷了左臂,留下了一道一指長的傷口,血淋淋的,看著有些人,好在不是很深。 只不過師姐總是有意無意地朝黎墨那邊打望,下手也沒個輕重,搞的師兄一直在嗷嗷叫。 劉子明帶著手下張羅著運送孩子,便沒再打擾師父,而師父,則背著手來到石台邊緣向下張望。 我跟著師父來到石台邊緣,這才發現原本漂浮在水面上的烤魚已然不見了蹤影。 忍不住問師父道︰“師父,那凶魚竟然沒死!為什麼師祖不把他解決了再離開?” 師父微微皺起眉頭,眼楮緊緊盯著湖面,回答道︰“凶魚的自愈能力超出我的意料,恐怕在師父到來之前便已經消失,師父他老人家跑這一趟耗費了不少的修為,不能久留,也沒法追尋那凶魚。” “師父,師祖他是怎麼過來的?為什麼就出現一張人臉來?”此刻暫時也無事,看樣子師父也沒打算立即離開,我便將心中的疑問抓緊倒出來。 師父微微一笑,道︰“若說師父來了,也的確來了,但若是說他沒來,卻又的確是沒有來,這是一種意念力外放和延伸的方式,也就是說師父他用意念力的延伸使得他的力量來到這邊幫我們解圍,這是對意念力的領悟達到了某種至高的境界才能達到的。” “太牛波咿了!師父,以你的修為和師祖比起來差多遠?” 師父淡淡一笑,回答道︰“你和我差多遠,我就和師父差多遠,懂不!” “我靠,那我豈不是永遠也達不到你們這樣的修為了!”我忍不住感慨道。 我原本就感覺師父是一座大山,要想超越他幾乎不可能,現在听了師父那般具象的形容,我感覺師祖就是那天地,除非我能上天,或許還有機會達到師祖那樣的境地。 師父听了我的感慨,似笑非笑地敲了下我的額頭,道︰“看不出來你小子野心不小啊,還想超過我和你師祖。不錯,有志氣!” 接著我又問起了鴻真大師的金蟬脫殼來,師父則跟我解釋道,金蟬脫殼乃是佛門高僧修行的法門,能夠暫時讓三魂七魄同時離體遠遁,借宿與外物之上,如果肉身被毀,就只能夠重塑,或者寄宿于其他人的肉身,當然不會是活人,而是那些剛死之人的尸身,不過這兩個都會對修為產生極大的影響,甚至修為盡失。 最好的結果就是肉身不毀,在三日之內重新回魂,可以保持修為與先前無異。 所以鴻真大師這算得上是最好的結果,也算是他不惜性命阻擋虛空之境的善果。 算不算善果我不知道,不過鴻真大師在臨危之際用出這般令人驚嘆的手段,當真是令人敬佩。 不過吳哲在湮滅之際也有類似的情況發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沒有死,但是肉身被毀是板上釘釘的。 當我問起來時,師父也是搖頭不知,他告訴我每一個門派都自有一套保命的手段,但是吳哲體內射出的那一道紅光,他可以肯定那是秦冕而不是吳哲,只不過秦冕是否在逃脫之時帶走吳哲的魂魄卻不得而知。這樣的保命手段,就連師祖也沒辦法阻止。 秦冕之于吳哲,就好像聖童子之于我,之于其中的關聯,師父卻沒有告訴我,畢竟他們所處的時代師父也沒有出生。不過我隱約感覺師父似乎知道一二,但是不願意說,似乎這是隱藏在師父內心深處的一道傷疤。 不過這般聊著,我卻不禁質疑起來,師祖與秦冕和聖童子應該是同處一個時代,那麼師祖至今到底有多少歲了? 師父听罷卻對我笑了笑,說我等到師門就知道了。 在我們說話這當兒,大多數孩子都已經離去,而剩下的修行者們也都紛紛來到石台邊張望,他們大多數都是跟著師父和鴻真大師來到此處,經歷了這一戰,不少人都受了傷,但是他們也知道那凶魚還活著,有人垂涎,也有人將之當成禍害,所以都沒有離開的打算。 而三山府的道士們受了封魔陣的反噬,大多數都盤腿坐著回氣。 經歷了這一戰,大多數人都受了重傷,特別是師父他們這幾個主心骨,然而那罪魁禍首精水凶魚依舊活著,在吳哲催化下,凶魚此刻正介于蛟和魔之間,十分難纏,不過再要師父引一次天雷也實在是有些勉為其難了,現在他們幾人都已經損耗過度,再要使出什麼厲害的手段,恐怕有性命之危。 師父與我說著話,也在不停巡視著湖面,查探那凶魚的蹤跡。 過了半晌,他突然說道︰“那凶魚還沒走,應該就在湖面下。” “孫師父,怎麼講?難道那家伙還垂涎我們或是那些孩子的鮮血?”一旁的人听到,急忙開口詢問。 “恐怕確實如此,凡蛟屬,天生對于化龍騰雲有著強烈的渴望,更何況已經被魔化,心中貪欲自然被無限放大,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我能夠感覺到湖面之下有一豎凶厲的目光始終盯著我們。”師父皺著眉頭,回答道,臉色也漸漸變得難看起來。 也許一個小時之前,我們能夠制得住這頭凶魚,但是現在實在沒有把握。 接著,師父回頭對劉子明喊道︰“劉子明,馬上打電話給宋凌城,讓他帶人來馬王山,通知其他人,離開的時候不要靠近太湖!” 劉子明一听,頓時眼楮一亮,當即回應道︰“我們今天帶了不少高手,對付那凶魚應該沒有問題,宋局長日夜勞累,就不便打擾他了吧。” 師父愣了一下,頓時眉頭一豎,隨即用命令般的口吻說道︰“我說了,打電話給宋凌城,讓他帶人過來!難道你要我親自叫他過來?” 劉子明頓時臉色就難看起來,立即露出了一副“你是哪根蔥”一般的表情,不過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隨即冷著臉應承了。 顯然他也意識到師父和宋凌城的關系不一般,而且剛才承了師父的人情,此刻翻臉容易遭人議論,便又一次忍了下來。 此刻我大概也能認清這個人的品行,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緊接著,師父便帶著我們往山頂上撤離。 我們是一個很大的目標,對于那凶魚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祭品,若是立即離開,也許能夠逃出生天,但是那凶魚定然還會去禍害其他人,到時候又不知道有多少普通人會遭殃,所以師父還是決定先留下來,一來吸引那凶魚的注意,使得它暫時不會逃離,二來監視那凶魚的動靜,等待宋凌城到來,並將之降服,不過此時也需要保證自己的安全,若是離石台過近,一旦凶魚突襲,定然會有性命之危。 師父憑的還是那凶魚正處于晉升的半途,正處于十分尷尬的地步,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十余人帶著鴻真大師的肉身踩著亂石登上了馬王山的峰頂,此處是馬王山的最高峰,抬眼望去,浩瀚無垠的太湖水盡收眼底。 然而就在我剛來到半腰處,地面突然一震,身後的湖面陡然掀起一道十余米高的巨浪,我心頭一跳,回頭一瞧,卻是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騰躍到空中,甚至高出了石台幾十米。 而此時的精水凶魚已然徹底地改頭換面,全身更加細長,魚唇前伸,有點像蜥蜴,兩個角質也向眉心靠攏了許多,卻又向兩側彎曲生長,呈一種奇怪的螺旋狀,而一雙魚鰭尖端已經幻化出四指利爪,全身的鱗片竟然再一次漸漸地生長浮現,但是與魚鱗又有著天差地別,微弱的反光之下,可以看到這些鱗片呈三稜形,有十分明顯的突起,莫非這就是蛟龍鱗! 只不過凶魚的魚鰭並沒有完全蛻化,兩腮鼓鼓囊囊的,一張一合,顯然還是存在魚鰓。 一雙滾圓的魚眼一片血紅,嘴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利齒,十分恐怖。 然而在我回頭的一瞬間,卻看到在那凶魚的下方有一團雪白的絨球。 我頓時心頭一跳,立即反應過來。 糟了!小狐狸和五尾狐被我們留在了石台上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九章 凶魚腹中,狐妖之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凶魚高高躍起,距離石台十分近,巨大的身軀停留在空中,仿佛十分享受那樣的感覺。這是蛟對于天空的向往,然而遲早它會落下,最讓人擔心的就是它的落點很有可能是石台! 五尾狐並不是沒有意識到危險,急忙低吼了幾聲催促小狐狸離開,但是小狐狸死活賴在五尾狐身邊不肯逃離,五尾狐只好竭盡全力站立起來,向前踉蹌了幾步,結果又再一次跌倒,不停地喘著粗氣。 一口氣,此刻五尾狐當真只留了一口氣勉強維持著生機,根本無力支持自己快速行動。 我本就跟在師父身後,正處于隊末。 見狀,頓時心頭一緊,隨即毫不猶豫地跳下碎石堆,飛快地奔向它們。 我身後幾人見狀大驚失色,急忙叫喊道︰“小子,你要干什麼?” 師父听到動靜,一回頭,我卻已經跑出了十米多,“林雲翼!” 師父大聲喝道,他竟然直接叫了我的全名,顯然也是急了眼! 我根本沒有搭理他們,徑直跑到了白狐身邊,一把抱起了小白狐,接著拽著五尾狐的前肢使勁往一旁拖拽。 這五尾狐有多大?足足一匹成年馬匹的大小,我使勁一拉,死沉! 好在它也極力配合我,挪動著身軀,我瞧見它看我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感激和眷戀。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會有眷戀的情感存在,但是我此刻也顧不了那麼多,使出了吃奶的勁拉著它往後退。 就在這時,旁邊的樹叢刷的一聲,一個身影如風一般越過我的頭頂,直接跳上了空中凶魚的頭頂,隨即舉起手中的武器猛然刺向凶魚的額頭,他手中的兵器在火光下依稀可見,是一把方 。 周犁! 我頓時反應過來,這家伙也不知道在附近潛伏了多久,竟然在此刻倏然出擊,只是憑他的修為能制服這頭凶魚嗎? 空中一道寒光一閃,只听 一聲碎裂般的聲音,方 刺中了凶魚的頭骨。 我隨即明白過來,周犁並非要制服那凶魚,而是要取凶魚體內某樣能夠治療他兒子頑疾的東西,所以再出現的那一刻,他的目標無比明確,出手也十分果決。 然而在方 刺入凶魚頭部的一瞬間,凶魚嘴巴兩側的五指長須驟然一轉,直接纏住了周犁的雙腳,隨即猛地一扯,將周犁瞬間拉了回來,吊在了空中,周犁見狀翻身想要斬斷凶魚的觸須,誰知道那凶魚突然大嘴一張,直接將他吞入了口中。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我整個人都愣了一下,緊接著,那凶魚在空猛地一甩身子,隨即頭朝下,張開血盆大口朝我俯沖了下來。 這一下我完全嚇呆了,一瞬間渾身一哆嗦,冷汗就蹭蹭往外冒。 隨即一個激靈方才回過神來,撒腿就往回跑,然而當我呆住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逃脫不了。 突然間,眼前一黑,我整個人就被一股無形的吸力直接吸入了凶魚的大嘴之中。 我看到在我落入凶魚大口的瞬間,有兩條碧綠的流光倏然竄入凶魚的嘴中,想要抓住我,然而在那一刻,凶魚閉上了嘴巴,流光倏然斷裂。 與此同時我跌落在了一塊黏糊糊的東西上,還未等我回過神,就是一陣劇烈的抖動,隨即整個人開始往凶魚深處劃去。 我,我T竟然被這凶魚給吞了! 四周無比粘稠惡心的觸感讓我頓時忍不住開始罵娘了。 緊接著,我就感覺整個人仿佛蹦極一般一陣上下顛簸,如同一個皮球在凶魚大嘴內來回撞擊,撞得頭暈眼花,滿眼金星,與此同時,我感覺得到自己正在不管的往凶魚身體深處滑落。 正在我暈頭轉向之際,入口處突然涌進來一大波冰冷的湖水,直接將我沖了進去,此刻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凶魚的那個部位,隨著冰冷的湖水上下顛簸。 舌根?咽喉?還是胃? 我嚇得雙手四處亂抓,突然間摸到了一塊類似麻布的東西,隨即我猛地一抓,整個身子驟然一停,雙腳瞬間離地,直接懸空,下方則是一片黑  的巨大空間。 隨即我不顧一切,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嘔吐起來。 然而我還沒吐爽利,只听見頭頂上一陣破口大罵︰“我,什麼玩意兒!別拽老子褲子!” 緊接著肩膀陡然被人踹了一腳,頓時右手拽著那塊麻布就往下跌落了下去。 而踹我那人應該就是周犁,他借力向上騰躍了一段,隨即方 猛然刺入凶魚軟嫩的內壁,而他氣急敗壞的聲音在那一刻再次響起︰“我褲子呢!” 緊接著,許是凶魚感受到了疼痛,又是好一陣上下顛簸,我感覺自己雙眼都在打轉,隨即猛然摔在了一片潮濕粘稠的軟肉上,接著向下滑落下去。 不過這次滑落不過幾秒我就突然落入了一片腥臭的黏液之中,我也不管不顧,當即一陣劃動,才讓腦袋浮出水面,深吸了口氣。 突然,我感到渾身一陣火辣辣的灼痛,就仿佛被火烤了一般,我頓時心頭一跳,這里莫不是那凶魚的胃!這粘稠的液體具有一定的腐蝕性,應該就是胃液了! 難道說我就要變成一坨熱翔了! 我頓時一陣慌亂,急忙伸手亂抓,然而四周到處都是滑膩膩的粘液,根本無處著力。 我忍不住大聲呼救起來。 就在這時,我感到腳下一個東西突然頂了我一下,隨即我整個人被向上頂了起來。 我回頭一看發現腳下有一團雪白的東西正極力向上頂。 是五尾狐妖! 直到我整個人被頂出粘液,我才發現此刻五尾狐妖全身的絨毛都在緩慢地分解,漸漸地變成焦黑色。 而我身上的衣服也在短時間內被腐蝕了不少,此刻我才注意到小狐狸一直躲在我的內衣中,似乎沒有什麼大礙,發現顛簸停止,伸出一個腦袋四下張望,隨即她很快就發現了我腳下的五尾狐,隨即叫喚了幾聲,五尾狐也對應的回應了幾聲。 我自然听不懂,不過听著聲調也能夠大概明白,應該是小狐狸在關心,而五尾狐則是在安慰。 就在這時,我感到頭頂一陣液體滴落,隨即一只大手倏然抓住了我的衣領,將我猛地往上提了提。 而周犁開口的第一句話,還是問他的褲子在哪兒。 我只好指了指底下的粘液,剛才一慌亂就把手里的東西給扔了。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也沒管他,而是急忙指著五尾狐,想讓周犁救它。 然而周犁卻搖了搖頭說道︰“救不了了,不然我們都得折在這兒。” “什麼!”我大驚失色,隨即拼命掙扎著想要伸手去拉五尾狐。 就憑著它剛才舍命將我托起,我就必須要救它! “別亂動,不然我把你扔下去!”周犁也急了,“要不是你師父對我有一語相助,我才懶得管你呢!” “那五尾狐怎麼辦!它拼盡全力把我頂上來的!”我的聲音已經帶著哭腔了。 小狐狸更是胡亂掙扎起來,想要跳出我的懷里,卻被我一只手死死摁著。 “沒辦法了!就算救上來它也活不了了,”周犁語氣之中顯得有些無奈,“多好的一只五尾狐妖啊!” 這話怎麼听怎麼覺得別扭。 就在這時,五尾狐卻抬起頭深切地望著我們,整個身子開始漸漸向下沉,它朝著小狐狸嗚嗚咽咽地叫喚了一陣,小狐狸竟然慢慢安靜下來,也同樣遙遙望著五尾狐,無比悲戚地呼喚著。 我雖然什麼也听不懂,但是其中無比悲涼哀傷的情緒卻讓我忍不住流下淚來。 就在這時,那五尾狐忽然張開了嘴巴,一顆閃閃發光的粉色圓球陡然從它嘴中飄出來,那光球之中竟然有一只飄飄忽忽的白狐,蜷縮著,四周散發出一陣陣綺麗的粉色霧氣。 “狐妖的妖靈!”周犁驚訝地喊道。 那妖靈緩緩上升至我的胸口處,隨即小狐狸毫不猶豫地將妖靈吞入口中,隨即小狐狸渾身一戰,頓時陷入昏睡之中。 而五尾狐則無比平靜地望著這一切,而我再一次從它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深的眷戀,隨即,它緩緩閉上了雙眼,消失在粘液之中。 與此同時,一段無比清晰的意識出現在我的腦海之中︰“能見到你真好……” 隨即,一股痛徹心扉的悲傷猝然襲擊了我的心髒,頓時我鼻頭一酸,兩行眼淚猛然涌出眼眶。 一幕無比清晰的畫面也在那一刻出現在我眼前。 在一片密林的深潭邊,我看到了一只白如雪花的狐妖因為受了傷躺在地上,五條絨尾美麗而柔軟地垂在地面,我忍不住上前查看,傷口在狐妖的大腿一側,很深,似乎是某種野獸襲擊的傷痕。 我用自己熟知的術法為她療傷,我似乎很厲害,傷口迅速愈合,而狐妖漸漸醒轉過來,隨即我眼前一陣絨絮飛揚,那狐妖竟然幻化成一位美若天仙的縴縴少女,那少女面含羞澀地向我表示了感謝。 隨即畫面迅速切換,猶如幻燈片一般,接著停留在某處深山老林之中,這一次是我受了重傷,迷迷糊之中,眼前出現了一道雪白的身影,將我駝起,送到了一處岩洞之中,並且好生照顧我,直到我的從若即若離的迷糊之中醒轉,竟然發現面前坐著一位少女,正是當初我在深潭邊救下的狐妖。 接下來的時間,她一直悉心照顧我,期間還替我擋住了某種好似猿猴一般的怪物的襲擊,直到我完全恢復,方才讓我離去。 無數畫面不斷地呈現,展示著我與那狐妖的種種際遇以及彼此之間情感的升華。 就仿佛看電影一般,展現了一場人與狐妖那宛如潺潺溪水般細膩深沉的柔情。 直到最後,卻是一副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簡直就是少兒不宜嘛。反正我是沒法形容了,我才十二歲沒到,這樣的畫面對我而言無疑是具有相當巨大的沖擊力的。 而當這一副激情四射的畫面過後,就是簡單而依依不舍的離別,宛若兩個戀戀不舍的戀人互相道別,情意綿綿。 隨後就不再有任何畫面出現,那場平平淡淡的分別就仿佛是訣別,而我也恢復了正常。 此刻我才意識到畫面中的我就是聖童子,而這個應該是來自聖童子的記憶。想必那狐妖臨死之前的最後一句話並非說給我,而是聖童子。 “喂,小子!你怎麼回事?剛才我看到你的眼楮突然亮了一陣兒!”周犁在上頭驚訝地問著。 隨即一束光從頭頂打了下來,我忍不住眯起眼抬頭張望。 “你怎麼流鼻血了?沒事吧?”周犁又突然詫異地問道。 鼻血?我急忙抹了一下,頓時回想起剛才那一幕身臨其境一般的情景,頓時又鼻頭一熱,一股熱流涌了出來。 算了,不去想了…… 此刻我才發現剛才出現的一幕幕就仿佛印在我的腦海之中,再去回憶的時候依舊十分清晰。 我尷尬地笑了笑回答︰“沒事,上火了。” 周犁也沒多問,將嘴中的手電一橫,隨即用力將我提了上來,讓我抓住他刺在凶魚內壁的方 ,然後他拿出一把三稜短劍,對我說道︰“我得想辦法出去,你自己先穩著。” 說罷,他將短劍猛然扎入凶魚的內壁,並示意我抓著。 隨即,他用力一蹬,抽出方 猛然朝空中躍出,隨即在空中揮舞著方 ,分離攻擊凶魚的五髒六五,那凶魚吃痛,好是一陣天翻地覆一般的顛簸,我差點就沒握住短劍的劍柄。 就在周犁在凶魚肚子內翻江倒海之時,我突然想到了懷中還留著一張衛簡的天炎符。 想到這里,我毫不猶豫地拿出天炎符,念動口訣,隨即將天炎符用力拍在了凶魚的胃壁上,瞬間,一團熊熊烈火陡然迸發,沿著凶魚的胃壁呈燎原之勢迅速擴散而開,一瞬間將整個空間照得透亮。 我看到在我腳底下,有無數白森森的骷髏殘留在凶魚的胃液之中,看的十分人,而五尾狐的尸身也在其中,此刻已經被腐蝕的面目全非。 我頓時心頭一陣絞痛。 但是眼前越燒越旺的火勢將我拉回現實。 不好,我忘了我們還在里面! 雖然這天炎符燒的是異界靈物,但是也能灼傷人身。 眼看著火勢越來越旺,四周的空氣仿佛都燃燒起來,一陣陣刺鼻的糊臭飄散而開,周犁倏然出現在我面前。 他一邊拍著頭發上的火苗,一邊怒目圓瞪地朝我嘶吼道︰“又是你放的火!你小子成心玩我呢!” 說罷他也不管不顧,將我提溜在手中,飛似的借著方 攀岩走避,朝著前方頂部的一處血肉模糊的破洞沖去,那似乎是他剛才開出來的血口。 沖到血口邊,他猛地把我向外面扔了出去,隨後自己也緊跟著跳了出來。 啪嗒一聲,我摔倒在堅硬的石面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致各位讀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首先,感謝各位讀者的支持。 古術這本書是我在黑岩的處女座,也是這一個系列的開山之作,所以我打心底是對這部作品抱有很大的期望,所以絕對不會棄更。 雖然現在的成績並不好,加上工作原因經常加班,存稿用完,更新的十分緩慢,所以簽約的希望也不大,希望各位讀者能夠諒解,和多多支持。 不過我會盡量保證一到兩天一更,最重要的是將整個故事情節完善和豐富才是最重要的,為大家展現一個波瀾壯闊的神秘世界。 對我而言,只要有一個讀者支持,我就會不遺余力地堅持將這本書寫完! 你們的支持就是給我最大的鼓勵!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章 周犁中邪,瘋癲老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本以為凶魚還在水中,然而當我接觸到堅硬的岩石之後,才發現不知何時凶魚竟然沖撞到岸邊來了。 我抬起頭打望,發現我們所處的並非是四下空曠的湖岸,而是一處岩石洞穴之中,洞穴的外壁被凶魚撞出了一個巨大的洞坑,而外面竟然是一片漆黑的湖水,這個洞口竟然在水面之下!但是仿佛這一處溶洞存在某種力量,使得那湖水根本不能溢入,只有凶魚誤打誤撞而入之時帶進來了不少湖水,此刻正沿著地面向深處漫延。 而在這洞穴的頂部,有一個宛若太陽一般璀璨明亮的發光物體,將整個溶洞四處照得十分明亮,目視所及則是無數幾十米高的細長石柱直通洞頂,在這些石柱的柱身上生長著無數半透明的巨型菌類,有的比一顆大樹的樹冠還要寬大,其中隱隱約約有無數細小的身影游動,不知道是蛇還是其他的爬行動物。 在這些石柱之間又有無數石筍從地面冒出,最高的也有幾十米,幾乎要觸摸到溶洞的頂部,一眼望去就如同一片巨大的石林,十分壯闊,宛如一片獨立于世外的仙境。 我收回目光,瞧見周犁躍出凶魚腹中之後,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再一次返回,跳躍到凶魚頭頂,拿著方 用力刺凶魚的頭骨。 周犁整個人被火焰燻得一片漆黑,雖然褲子沒了,不過此刻上下一般黑,倒也看不出差別來,一頭焦黑的頭發還在冒著青煙,估計被我突然放的火燒了個猝不及防,一老頭頂了個一殺馬特的發型,看得人忍不住發笑。 不過估計我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凶魚並沒有死,畢竟天炎符雖然能夠灼燒一切邪物,但是對介于蛟和魔之間的凶魚而言還是欠了點,不過顯然我放的火也讓它不好受,嘴巴一張一合,往出冒黑煙,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就算有著逆天的自愈能力,也沒那麼快就能夠恢復。 就算周犁在頭頂搗鼓,它也無力去阻止,加上這里是陸地,只能是不停地張合著嘴巴。    ,周犁的方 刺穿凶魚頭骨的聲音不停在空中回響,不過五分鐘,周犁欣喜的叫了一聲,從那凶魚頭骨之中掏出了一枚鵝蛋大小的肉瘤來,那肉瘤表面微微有些透明能夠大概看清里面有著一線血色的絲線纏繞成一團,就仿佛是一顆卵囊。 在取出這個肉瘤的瞬間,我看到凶魚渾身一抽,就仿佛被突然抽出了筋脈一般,整個身子都向上彎成了九十度,看著十分嚇人。 周犁面露喜色地擦了擦肉瘤上的血跡,然後從身上撕下一塊布來,將之包裹,隨後從凶魚頭頂跳了下來,接著,他將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 察覺到他那不懷好意的目光,我心頭一跳,連連後退了幾步,問道︰“你,你要干什麼?” 周犁眯著眼,慢慢靠近我,然後說道︰“你懷中的小狐狸剛才吞了那老狐狸的妖靈,把它也交給我。” “你說什麼!你不是已經得到了凶魚的靈魄了嗎?為什麼還要小狐狸的妖靈!”我忙不跌的護住懷中的小狐狸,不停地往後退。 沒想到這周犁到底還是把念頭打到了我的身上來。 我一直以為他在錦鼠會算得上是是比較正派的人物,沒想到為了妖靈,竟然變成如此貪婪的樣子,當真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恐怕他救我出來也是為了妖靈吧。 “那凶魚的靈魄已經受了污染,氣息太過渾濁,我怕有副作用,還是你懷中的妖靈純淨的多,效果也一定不錯!你把它給我,我就帶你出去,否則的話……”周犁臉上漸漸露出了一種瘋狂的渴望來。 “否則你想干什麼?你別過來!”我一邊後退一邊緊張地呵斥著。 周犁抬起頭瞧了瞧四周,說著︰“你看這地方與世隔絕神鬼不知,我若是殺了你搶奪那小狐狸,也沒人知道,我是看在你師父的份上才更你好好商量的,識相一點,我不為難你!” 我咽了口口水,當即一個轉身,撒腿就跑,然而跑了沒幾步,就听見身後一股勁風襲來,一下子將我撲倒在地,周犁猛地將我反過來,伸手就去抓我懷中的小狐狸。 我看到他雙眼通紅,呈現出一種瘋狂的欲望來,就如同完全變了一個人,十分恐怖。 我手腳並用,極力護著懷中的小狐狸,周犁瘋狂地撕扯地半天,還是沒能從我懷中將小狐狸搶來,頓時惱羞成怒,一手摁著我,一手拔出方 惡狠狠地指著我,而與此同時,我手中的短劍也指向了周犁的腹部。 他低頭瞧了瞧,頓時眼角一抽,慢悠悠地說道︰“你小子膽量不錯嘛,這小狐狸跟你無親無故的,就值得你這麼護著?” “把手放開,不然我就不客氣了!”我根本沒回答他,大聲吼叫著。 然而似乎我的威脅對他而言終歸太過弱小,周犁並沒有挪動身子,而是將方 死死抵在我的下巴處,雙眼布滿了血絲。 就在這時,頭頂突然想起一個聲音︰“哈哈哈,有意思,兩個包黑炭打架!” 我們倆同時向上望去,之間我身後的石筍頂部蹲著一個衣衫襤褸、滿臉亂胡的邋遢老頭,正瞪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瞧我們。 也不知他是從哪里冒出來的,怎麼會出現在這麼一個地方。 見我們看他,他又急忙催促起來︰“打呀打呀!真沒意思,咋不打了呢!” 周犁愣了愣,似乎意識到這個人有些本事,直起身子,抱拳道︰“不知閣下是哪位高人?” 我見狀也急忙想爬起來,結果周犁抬起腳將我死死踩著。 說實話,我真的很想拿起手中的短劍刺他,但是終歸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本來他就沒真的傷到我,我這麼一招惹搞不好他一不爽就把我收拾了,現在又冒出來這麼一個老乞丐,也不知是敵是友。 “哎呀,小伙子,你說你,怎麼連褲子都不穿,不覺得下面很透氣嗎?”這個老頭說話瘋瘋癲癲,東扯西扯。 周犁被他問的啞口無言,整個人都僵了一下,一臉的尷尬,剛要開口。 “噓噓噓!別說話!”他莫名其妙地就打斷了周犁的話,而是沖著空氣嗅了嗅。 接著喃喃自語道︰“烤魚?” 說罷,他一個閃身,就越過我們倆的頭頂朝著遠處的凶魚奔去,口中還一邊興高采烈地大喊道︰“好大一條魚!好久沒吃過魚肉了!”喊著喊著,聲音仿佛被什麼堵住了,想想應該是口水…… 瘋老頭離去,我瞧見周犁並麼有再次向我討要小狐狸,而是四下打望起了周圍的情況來。 我一路退過來,少說也向深處跑了五十多米,已經進入了石林的範圍內,此時我終于清楚地瞧見那些在巨大菌類下方爬行的並不是蛇或是蜥蜴,而是一種不過一掌長的小型蠑螈,全身呈嫩紅色,微微透明,能夠看清體內的五髒六腑,尾部有類似于魚鰭一般的蹼,特別是雙鬢處長著一個類似鹿角一般的肉質,但是沒有雙眼,長相十分奇特。 這些小家伙十分膽小,一旦察覺到一絲動靜就立即躲到菌傘之下,露出小半個腦袋不停地嗅著。 再往深處,則有一片十分密集的石柱,緊緊圍著,從縫隙之中能夠看到里面似乎有某種白色的東西,而岩洞頂部的發光物體就在那白色物體的正上方。 周犁看了一圈,低下頭來,又加了一分力,俯下身緊緊盯著我,我發現他眼中的血絲減少了許多。 他把臉湊近我,隨後面色嚴肅地問道︰“你說,你干了什麼事?我為什麼要踩著你?” 我去!大爺!您什麼情況!剛才還死命搶我懷里的小白狐來著,現在怎麼問起我來了。 不過我立即意識到問題所在了,周犁有可能是中了邪,我想了想,唯一會影響他的估計也就只有那凶魚了,剛才他剖凶魚的頭骨,濺了一聲的血,想必是因此導致他一時之間失去理智。 我說呢,前前後後儼然變了一個人,我還以為他真是對小狐狸產生了貪念了。 不過凶魚的靈魄受污染卻是的確,若是用在他兒子的身上未必不會產生副作用,顯然他心中也有所顧忌,也對我懷中的小狐狸產生過類似的想法,只不過被理智戰勝了罷,那凶魚的血本身十分邪性,也是近乎魔血一般,應該是激發了他內心的貪欲。 不過瞧見他現在恢復正常,我也急忙解釋道︰“周前輩,你剛才中邪了,想要搶我懷里的小狐狸!” 周犁頓時愣了一下︰“開什麼玩笑!我會中邪?”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瘋老頭的聲音︰“哎呀呀!這是什麼玩意!太惡心了!呸呸呸!” 我們回頭望去,瞧見那瘋老頭將一塊血肉扔在一旁,而他卻蹲在地上不停地拿地面上的水漱口。 而與此同時,那凶魚顯然恢復了一些體力,開始不停地撲騰起來,口中還一個勁地吼叫著,聲音十分巨大,在整個石窟內回響。 瘋老頭漱完口,抹了一下嘴巴,隨即身形一晃出現在凶魚的背部,只見他猛的用力一踩,那凶魚一下子陷入了僵硬的岩石地面十幾公分。 這一幕看得我心驚肉跳,好強大的力量! 而瘋老頭死死踩著凶魚,厲聲喝道︰“別亂叫,吵醒了這里面的家伙可不得了!說你是什麼玩意!怎麼一身的魔氣!” 這個瘋老頭別看瘋瘋癲癲,但是眼光卻一點也不差,說話調理也十分清晰,看得出來他曾經是一個了不得的高人,也不知為何會淪落至此地,變成這般精神失常的模樣。 凶魚哪會說話,被瘋老頭一踩,頓時痛苦地大聲嚎叫起來,不過似乎因為那肉瘤被周犁取出,凶魚此刻的力量大不如前。 我瞧見瘋老頭掐了一個指訣,隨即在凶魚背部拍了一下,隨即他冷哼了一聲︰“好好的蛟屬不走,偏偏要去成魔!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平民百姓!你這樣的凶物留不得!” 這話一處口,就仿佛瘋老頭又恢復了正常一般,言辭充滿了威嚴。 說罷,他掐了一個指訣,隨即那凶魚突然間全身燃起熊熊大火,這個火焰不同有天炎符,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幽綠色,燃燒之時無聲無息,然而對于那凶魚而言卻是致命的,只見凶魚瘋狂地翻滾起來,不停地痛苦嘶吼著。 而瘋老頭在火焰燃起的瞬間,跳下了魚背,站在不遠處捻著胡須,卻是緊接著冒出來一句︰“嘖嘖,可惜了,這麼香的魚,不能吃……” 那幽綠色的火焰燃燒地十分迅速,不過幾分鐘,整條凶魚就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骸了,這次就算它有再強的自愈能力,也活不成了吧。 我終于意識到,這位瘋老頭絕對是一位前輩高人,竟然會如此輕描淡寫地將連師父都制不住的凶魚給消滅了,我甚至懷疑他的修為似乎能夠和師祖比肩了。只是可惜他的精神不大對。 就在我們看得有些愣神之際,瘋老頭突然出現在我們的面前,確切的說是周犁的面前,畢竟我還被他踩著,沒松開呢! “小伙子,有吃的沒?肚子好餓!”瘋老頭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周犁,看得他忍不住伸手遮掩。 隨後,周犁搖了搖頭。 瘋老頭顯出了一絲失望和不耐煩,正當他要回頭問我的時候,似乎什麼東西吸引了他,他圍著周犁轉了一圈,問道︰“你身上帶著什麼東西?好重的魔氣!” 我當即意識到他發現了周犁包裹起來的靈魄。 周犁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眼神之中浮現出一絲警惕,不過他卻搖了搖頭,說沒有。 “不對!肯定有,你別騙我,和那條烤魚一樣的味道!”瘋老頭緊緊盯著周犁,伸手討要,結果不知怎麼的,哈喇子也流了出來。 額,感情還想著那烤魚呢。 周犁頓時皺緊了眉頭,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他握緊了方 ,說道︰“前輩,這是我私人的東西,還望不要過問。” 瘋老頭眨了眨眼,說道︰“小伙子,這東西邪性得很,別藏著,拿出來我好滅掉,不然留在人間又是一個禍害!”又是頗為正常的一番話,似乎當他認真起來的時候,說話的語氣也會正常許多。 然而我瞧見周犁眼中的血絲再一次漸漸增多起來。 不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一章 搶奪靈魄,瘋道受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眼中的血絲充斥的剎那,周犁倏然舉起方 猛地朝方老頭刺了過去。 瘋老頭原本還繞著周犁轉圈,不停地絮絮叨叨,想要周犁將懷中的肉瘤交給他,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方 向自己刺來。 就在方 即將擊中瘋老頭的剎那,他突然身子一斜,竟然輕松地避開了周犁的攻擊。 周犁見狀抬起一腳就朝著瘋老頭踢去,誰知那瘋老頭突然貼了上去,死死摁著周犁的膝蓋,接著伸手去摸周犁的腰包,討要不得,竟然開始明搶了,那態勢儼然與剛才周犁從我手中搶小狐狸一個模樣。 趁著這個機會我一骨碌爬起來,急忙往遠處逃去,躲在一個石柱之後,探頭打望。 從瘋老頭的手段看來,似乎有點像道家的道術,雖然這個人瘋癲,但是並不嗜血,應該不會有意害我們,周犁又中了邪,還處在這麼一個鳥不拉屎四面徒壁的洞窟之中,所以我並不打算自己一個人逃離,等瘋老頭把周犁制住了,再想辦法勸他帶我們找到出去的路。 師父現在肯定是急了眼,不過他應該是會想辦法找到我,不管我是生是死,此刻我也顧不得地面上到底鬧得如何。 我隱隱感覺到在這洞窟之中充斥著一股十分強勢而渾厚的氣息,記得瘋老頭剛才也提到過,這里面還有一個“他”存在,能夠讓瘋老頭那般忌憚的,定然是某位十分厲害的家伙,我若是一個人逃離,恐怕凶多吉少。 此時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瘋老頭制服周犁,並且能夠配合我們。 周犁的方 長有一丈,並不適合貼身纏斗,突然被一個邋遢的瘋老頭投懷送抱,頓時顯得有些猝不及防,抬起膝蓋就想將瘋老頭擋開,那知瘋老頭雖然精神不太正常但是不論是修為還是身法上都絲毫不差,完全凌駕于周犁之上,一貼身就死死鎖著周犁的雙腿,讓他動彈不得,而瘋老頭則肆無忌憚地伸出手對著周犁上下其手。 不過兩個衣衫襤褸的老頭子這麼搞是不是不太雅觀啊。 周犁忍無可忍,大吼了一聲,我瞧見他此刻雙眼呈現出詭異的血紅色,就好像凶魚的雙眼,無比凶厲,他將方 一番,高高舉起,猛地刺向瘋老頭。 瘋老頭不躲不閃,直接將周犁往外一推,周犁頓時失去重心,翻了個跟頭,當他站起來的時候,卻瞧見了瘋老頭拽著一塊爛布,正是包裹著凶魚的靈魄那塊。 周犁見狀雙眼一蹬,隨即方 一揮,一挑碩大的青色虯龍倏然飛出,猛地撲向瘋老頭。 哎呀!瘋老頭身子一戰,驚叫了一聲,仿佛是被突然出現的虯龍嚇到了。 然而下一刻他卻直接伸出手,一下子按住虯龍的鼻尖,一股無形卻又充滿壓迫力的氣勁陡然從他手心迸發,那虯龍頓時停滯在空中,進不得半步。 在那一刻我瞧見瘋老頭的臉色變得格外嚴肅,“在這個地方,你一條小虯龍竟然還敢撒野,簡直是大不敬!” 說罷,他雙手一推,一股山呼海嘯一般的氣勢陡然四散而開,就連在遠處觀望的我也被直接沖了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接著,那虯龍竟然渾身一震,畢恭畢敬地低下頭,緩緩落了下來,對著我身後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後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周犁的方 之中。 周犁見狀整個人都呆住了,他顯然沒能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虯龍竟突然喪失了戰斗力,還朝著洞窟深處深深一拜,也不知是受到了瘋老頭的威懾,還是真的此處有什麼讓它打心底充滿敬畏的,瘋老頭只是幫它清醒清醒罷了。 我也是一頭霧水,回頭瞧了瞧,除了被無數石柱包圍的那處空間之外,再往深處並沒有什麼我們沒有看到的東西存在了。 我留意了一下石柱包圍的空間之中那些白色的東西,不仔細瞧還好,一仔細瞧,竟然發現那是某種巨大的骨骸,細小的縫隙之中只能看到一線,但是連起來卻足足有近五六十米長,幾乎充斥了整個空間,那是怎樣的龐然大物留下的遺骸! 雖然虯龍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抵抗力,但是周犁卻死不罷休,肉瘤對他而言十分重要,關系到自家後世子孫,被瘋老頭搶走,頓時惱羞成怒。 一聲大吼朝著瘋老頭沖去。 虯龍是周犁壓箱底的手段,被制住之後,他只能依靠蠻力,周犁近戰的本事絲毫不弱,恐怕連師父也不能在與之近戰中取得上風,然而面前的瘋老頭雖然不知姓名,不知出自何門何派,但是一手纏斗的本事卻是穩穩壓在周犁之上,正所謂一寸短一寸險,他就如同一條游蛇,緊緊貼著周犁,讓周犁十分的難受,而且他一只手還拿著布裹,完全使用單手壓制著周犁,即使如此,周犁也被他糾纏地漏洞百出,甩又甩不掉,打又打不過,顯得十分狼狽。 我莫名的感覺這個瘋老頭的手段有些眼熟,但是一時之間想不起在哪里見過,畢竟對于變幻多端的招式,我並沒有很敏銳的洞察力,或許師兄在的話能夠說出一二。 不過十幾招,瘋老頭猛地按在周犁的小腹處,只見周犁整個人一抖,一下子癱軟下來,隨即瘋老頭拍出一掌,周犁一下子跌了出去,不知生死。 而瘋老頭則不再管周犁,而是將手中的布袋慢慢揭開,露出那一團緋紅的肉瘤,突然,瘋老頭驚叫了一聲,將肉瘤直接給扔了出去,口中也不停重復著︰“魔王!魔王!” 我頓時趕到有些詫異,我對瘋老頭的見識並不抱有質疑,但是為什麼他會把一顆凶魚的靈魄認作魔王?更何況魔王有好多,那靈魄又是那一路魔王? 再說了,魔王應該就是那虛空裂縫那只大手一般,有著十分恐怖的實力,凶魚還未化魔,根本沒有那般修為,怎麼會被瘋老頭認作魔王呢? 我至今沒能弄明白吳哲費盡心機先後將狼妖和凶魚化魔,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過他現在肉身毀滅,再去深究也沒意義。 見瘋老頭一副害怕的模樣,我忍不住走上前去,詢問道︰“老前輩,你說什麼魔王,哪里有魔王?” 瘋老頭害怕地蜷縮成一團,指著被他丟在地上的肉瘤,說道︰“那有魔王,你們都看不到的!” “那是哪個魔王?”我又接著問。 “不能說,不能說。”此刻瘋老頭完全不再先前修行大拿一般的姿態,如同一只受驚的老鼠。 我稍作猶豫,又接著問道︰“你為什麼不燒了它?就不會有魔王了!” “不能燒,不敢燒!會得罪他的!”瘋老頭盯著一雙牛眼,驚恐萬分,說著他又指向周犁,“那個小伙子就是得罪了他,才變壞的!” 瘋老頭的意思是,周犁是因為那靈魄才中邪的嗎?難怪他會反復出現發狂的模樣。 再問瘋老頭也得不出什麼結果。 我站起身,想要走過去將那靈魄包起來,然而瘋老頭卻一把拉住我,不讓我過去。 我有些無奈,瘋老頭拉我的力氣很大,我根本掙脫不得,難道就這樣把靈魄扔在這里?萬一被人發現,指不定又會禍害一群人,既然瘋老頭也怕那東西,那麼想必其中蘊含著某種大魔王的恐怖氣息,那就更要想方設法將之毀了去。 就在這時,我看見遠處石窟洞口浮現幾個身影,伴隨著幾聲水流飛濺的嘩啦聲,七個身著潛水服的人出現在洞窟內。 我心頭一跳,急忙拉著瘋老頭躲到一處石柱後面。 緊接著,那邊的人互相交談起來,我這邊距離那邊不到百米,能夠大概听清說話的內容。 “這應該是那凶魚撞出來的洞口吧?之前傳來的撞擊聲應該就是這個位置。” “那凶魚呢?怎麼沒瞧見?” “我,你們看,那不就是麼!” 想來他們發現了那凶魚的骨骸了。 “還真是,是誰這麼牛逼!這回可好,我們怎麼回去交差啊!劉局可是下了死命令了,必須要將凶魚帶回局里!” 是宗事局劉子明的人?當知道是宗事局的人,我不免心中一陣欣喜,然而知道他們是劉子明的手下,我還是按耐住了跑出去求助的沖動,不管怎麼樣我在這兒肯定與那凶魚脫不了干系,以劉子明那撥人的品行,未必會把我當做受害人,救不救還得另當別論呢,搞不好先來個問罪,那就真是吃力不討好了。 “誒!我告訴你,宋總局就要過來了,劉局可是再三叮囑的,不能把凶魚交給宋總局。” “為什麼?不交給宋總局難不成放局里供著?再說了這魚都成這樣了,有什麼用?” “你懂什麼,劉局上頭有人,他要直接上報到上面,到時候論功哪有宋總局的份?搞不好可以直接升到直屬局,跟宋總局平級呢!” 我靠,官場勾心斗角的還真多,真是一灘渾水。 “他升遷,我們這些人還不是在原地摸爬打滾,好處都是領導的。” “你可別這麼說,劉局對我們你也知道,那是相當不錯的,我估計,我們這些老干部全部都會跟著上調,繼續在劉局手下干!” “真有那等好事!” “你們別做白日夢了啊,先把差辦了,劉局要那凶魚身子里的某樣東西,你們留意一下,四處找找,能不能找到,听說那東西是個肉團,一般人毀不掉。” “得 !” 說罷,那幾個人四散而開。 不好,那肉瘤被瘋老頭扔在地上了,雖然距離那邊有一段距離,但是遲早他們會找過來的,而且周犁這麼個大活人被瘋老頭拍在牆上,別提有多顯眼了,他們很快就會發現! 我正這般著急呢,突然被瘋老頭一把轉過來,死死按在石柱上,此刻瘋老頭仿佛忘記了先前的恐懼,換做一臉地認真,緊緊盯著我的眼楮。 我驚恐地望著他,不知道他要干什麼?難道他被那靈魄給感染中邪了?不會吧,眼楮也沒有血絲啊!那他把我摁在牆上干什麼?還那麼認真地盯著我的眼楮! 我心中一陣慌亂和不知所措,生怕那邊的人听見我們的動靜,又怕這個精神失常的瘋癲老頭對我做什麼。 然而那瘋老頭凝視我許久,突然開口問道︰“你的眼楮怎麼回事?里面有什麼東西?”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二章 聖童真名,遠古尸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瘋老頭突然開口,頓時把我嚇了一跳,急忙捂住瘋老頭的嘴巴,回頭瞧了一眼,好在那些人專注于尋找靈魄,並沒有听見我們這邊的動靜。 然而見我不回答,瘋老頭卻不依不饒,直接伸出手摸我,手法十分奇怪,我明白過來,這是在摸骨,他從我頭頂一直摸到了腳踝處,甚至還毫不忌諱地摸了我的襠部,不過其速度非常快。 摸完之後他整張手一下捂在了我的小腹處,接著皺著眉頭開口問道︰“你的身體里面怎麼會有三股截然不同的氣,其中一股本屬于你自己,很強,竟然壓住了其他兩股外來的氣息!其中竟然會有血印!你是什麼人?” 瘋老頭一通亂摸竟然直接將我整個身體看了個透,我也是驚訝萬分。我知道他所說的三股氣應該就是指意念本源、魔心血印和鬼手惡寒。 而與此同時,我身後也傳來了宗事局的人呼叫聲。 他們發現了周犁。 “這不是錦鼠會的黑煞嗎?怎麼變成這副狼狽的模樣,還有氣,怎麼辦?”有人率先檢查起了周犁的傷勢,確定了他還活著。 “是什麼人有這等修為竟然將黑煞燒的這副模樣!”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圍了過來。 不過他一身焦黑倒不是瘋老頭干的,而是被我燒的,不過在他們看來這也算是某位高人的杰作。 “這里面不簡單啊,恐怕住著某位世外高人!恐怕那凶魚也不是黑煞干掉的,而我們要找的估計早就落到別人手里了。大家提高警惕,保不定有誰在暗中盯梢呢!” “那可怎麼辦,我們沒法交差了!” “小陳,你不是帶了對講機嗎?問問劉局,把這邊遇到的情況告訴他。”說話的人應該是這一群人的領隊。 “好的。” 說罷,那個小陳便拿出對講機試圖聯絡上面的人,然而除了嘈雜的滋滋聲,沒有任何聲音從中傳出。 “許隊,這里沒有信號!怎麼辦,要不退出去?” 那個許隊思考了一番,說道︰“那這樣,小陳,你出去到水面上設法聯系劉局,我們幾個再找找,畢竟是公家的人,那人未必敢動我們,談判也不是不可能,劉局脾氣不好,我們沒個交代,怕是會挨罵。” “那好,你們注意安全。”說罷,那個小陳便急匆匆地從進來的洞口離開。 那個洞有障壁封堵,但是只封住了水,並沒有對其他東西產生阻隔,所以進出並不受影響。 只听嘩啦一聲,那人便消失在漆黑的湖水之中。 接著便有人詢問起來︰“那許隊,這黑煞怎麼處理?” “先不管,我們也帶不出去,錦鼠黑煞在局里面案底很厚,但是上頭都沒動他的意思,我們也就別摻和了。” 我正豎著耳朵監听那邊的動靜,就沒多在意瘋老頭,見我沒有理他,瘋老頭有些急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瞪著大眼死死盯著我,急切地問道︰“你是什麼人!不不,我應該認識你!告訴我你是誰?” 瘋老頭哪知道我不願意被那些人發現,他的聲音很大,幾乎是用喊的,我頓時心頭一沉,完了。 果然,那邊的人立馬听見了瘋老頭的聲音,大喝道︰“什麼人!”隨即就是無數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這回可好,爛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凶魚的事肯定會懷疑到我們頭上來。 雖然有這個瘋老頭在,被發現也是早晚的事情,只不過我沒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恐怕我們根本逃脫不了嫌疑了。 而更讓我在意的是瘋老頭似乎認識我! 知道自己暴露,我也認栽了,其實倒也不算是壞事,我一個孩子他們也不敢把我怎麼樣不是,至少性命還是有保障的。 這般想著,我反而釋然了,既然如此只能想辦法應對接下來的事情了。 我趁著那些人沒有趕到,忍不住反問瘋老頭︰“老前輩你認識我?”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瘋老頭有些夸張地拍著自己的後腦,緊接著他突然眼楮一亮,指著我問道,“孫天!我想起來了!你是孫天!你沒有死!哈哈哈!” 我心頭頓時一震!孫天!我叫林雲翼,那麼誰會是孫天?毫無疑問,是聖童子! 聖童子竟然叫孫天,還是和師父一個姓。 說實話,從來只知道聖童子這個綽號,當听到這個真真切切的名字之後,我整個人仿佛回家了一般充滿了莫名的歸屬感。 但是我還是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連忙問道︰“老前輩,你說的孫天就是聖童子對不對?” “對對對!就是聖童子!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你變矮了!變難看了!” 額,老大爺,最後一句能不能不說?我好歹從小到大被人夸了無數次,怎麼說也是個帥小子,你這句話給我打擊很大的! 我心中無奈吐槽著,但也意識到這位瘋老頭與白稜長老一樣跟聖童子,不不,孫天似乎是故交,還是親眼見過孫天身死之人,他身上必然藏著無數有關于深藏在我身體內的這位大神,而且還是我前世的秘密! 我忍不住急切地詢問道︰“老前輩,你知道我什麼?快說!” 我剛問出口,一只手突然出現在我右側,一把抓住了我和瘋老頭的衣襟,一下將我們拉了出去。 我是一點反抗的想法都沒有,然而那瘋老頭卻是一陣哇哇亂叫,隨即手腕一翻直接一個擒拿手將那人給反擒住了。 那人吃痛,痛苦地喊了一聲,隨即身邊幾人立即圍將上來,出手想要制住瘋老頭,誰知上來三個人,全被瘋老頭三拳兩腳打趴下了。 看得出來這些人還是有些底子的,然而在瘋老頭面前完全不夠看。 被瘋老頭擒住那人見打不過,急忙服軟,“前輩且慢動手,我們是宗事局的人。”從聲音听來應該就是那位許隊。 “宗事局?什麼玩意兒?沒听過。”瘋老頭翻了翻白眼,一臉無知的模樣。 “就是官家的,國家干部!”許隊忙不迭地解釋著。 “官家的?警察?”瘋老頭別看修為很高,不過思維似乎很簡單,這般說著,手就有些松了。 許隊微微一愣,當即點頭道︰“對對,我們是警察!”顯然他也意識到這個老頭的精神有問題。 “唬我呢!警察的衣服我認識,不是這個色兒的!”說著,瘋老頭反而又加了一絲力氣。 得,我還是小看了瘋老頭的思維能力了,至少基本判斷沒問題。 “啊啊!我們是便衣,是便衣啊!”許隊吃痛,忍不住叫喊起來。 “便衣?”瘋老頭還是抱有懷疑,沒有撒手。 “是的,我有證件,您把手松開,我拿給您看。”許隊察覺到瘋老頭產生了一絲猶豫,急忙見風使舵,欲證明自己身份。 瘋老頭猶豫了一番,還是松開了手。 我原本還以為瘋老頭能夠制住這些人,誰想到許隊三言兩語就把瘋老頭給說服了。 而許隊也當即掏出了宗事局的證件,以證明自己的身份。 說實話,宗事局的證件和警察的證件差別還是很大的,連我都能辨別出來,然而顯然瘋老頭不識字也沒見過兩者,他盯著證件瞧了一會兒,竟然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許隊頓時抹了一把冷汗,要是遇到個見識過警察證件的家伙,估計又說不清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人驚喜地朝這邊喊叫︰“許隊,我找到凶魚的肉瘤了!” 瘋老頭听聞大驚失色,大聲喊道︰“別踫那東西!把那東西放下!” 說罷身形一晃就朝那邊直奔而去。 “快把那東西收起來,別被搶了!前輩,你且听我說……”說著,許隊瞥了我一眼,便急匆匆地追了過去。 顯然他清楚他們幾人根本擋不住瘋老頭,只能想方設法說服他。 而我則趁機轉身逃離了現場,說實話,我對這些人還是心存芥蒂,總覺得這些人不安好心,所以不能放心地把自己交給他們。 所以還是先藏起來,等瘋老頭把這些人收拾了,在想辦法讓他帶我出去,等見到師父,他自然會有辦法解決這件事。 我左右觀望了一番,瞧見中間石柱環繞,其間的間隙很窄,勉強夠一個小孩擠進去,一般成年人是絕對進不去的。 我稍作猶豫,里面頂多就是一副巨大的遺骸,也沒什麼可怕的,就當即從一處石柱之間的縫隙,擠入了白色骸骨所在的空間內,躲在這里,就算那些人想要抓我,也一時之間進不來,是個絕佳的躲藏地點。 在進入的一瞬間,我感到一股無比威嚴厚重的氣勢倏然從頭頂籠罩下來,我回頭一看,頓時被眼前一幕驚呆了。 這是一個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空間,其中的骸骨並非只有一具,而是兩具碩大的遺骸,其中一具呈人形,但是頭骨有些像山羊,有著一副巨大的羊角,身形足有三層樓一般高,手中拿著一柄早已生蛌漸貝礡A這是我從未見過的巨型生物,就仿佛是神話之中的牛頭馬面一般。 而這具巨人的骸骨竟然被另外一具十余米長的蛇形骸骨死死纏繞著,然而當我抬頭仰望這句蛇形骸骨的頭部時,整個人都呆住了,那並不是蛇頭,而是長著一雙鹿角和一堆牛鼻的巨型龍頭。 這是龍的遺骸! 我雖然從未見過真龍,但是這具龍骨與我在圖畫中所見的龍實在太像了,我一眼就認了出來,但是令人奇怪的是這具龍骨並沒有四肢,整個身子就如同一條巨蛇,但是尾部卻長著魚尾一般的尾骨。 這是真正的蛟龍! 整一個場景看來,像是曾經這條蛟龍在此處于羊頭人身的巨人經歷了一場大戰,而最終蛟龍死死纏住羊頭巨人,雙雙身亡。 這里是一處遠古的戰場! 這里被石柱層層包圍,儼然不同于外界,充斥著渾厚威嚴的氣息,這不僅僅來著兩具巨大的骸骨,而是來自遠古時期這一場大戰所遺留下來蛟龍以及那羊首巨人的洪荒氣息,使得身處其中的我感覺頭頂壓著一座大山,根本喘不過氣來,恨不得當即跪下叩頭膜拜。 而在兩具骸骨的正上方,就是那散發耀眼光芒的物體。 我忍不住走近了查看,發現蛟龍的遺骸充滿了歷史的塵埃,甚至出現了裂縫,就仿佛那剛出土的化石一般,充斥著古老與厚重。 但是那具羊首巨人的骸骨,竟然無比光潔,非但看不到一絲裂痕,甚至隱約有血痕,宛如完全腐爛沒多久。 兩幅骸骨相互交錯,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使得兩者都保持著起初糾纏惡斗之時的模樣。 就在我驚嘆于眼前的情景之時,外面突然響起了激烈的拼斗聲,是瘋老頭和宗事局的人大打出手了?就算沒能說服他,宗事局的人怎麼敢跟這樣一位前輩高人對戰? 我急忙順著石柱的縫隙向外瞧去,只見六個宗事局的人圍著瘋老頭左右開弓,瘋老頭在其中左躲右閃,顯得十分狼狽。 怎麼回事?按理說瘋老頭對付這幾個人應該是信手拈來的,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眯起眼楮,突然發現每一個宗事局的人都是雙眼通紅,而其中一人正拿著凶魚的靈魄,難道他們都被凶魚的靈魄入邪了! 可就算入邪,功力也沒有多少長進,瘋老頭更不會這般狼狽啊! 我眯起眼仔細觀察,突然發現瘋老頭面部鋪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這並非灰塵,瘋老頭定然是中了別人的暗算,而那些粉末很有可能是導致他現在這般艱難的根本原因。 沒想到我晃神了一會兒,外面竟然就演變成這副模樣。 難道說瘋老頭會落敗? 不可能,我是絕對不敢相信一位修為高深莫測的高人,會敗在一群名不見經傳的嘍 窒攏 退闥芰稅鄧鬩膊恢劣諑淶揭話芡康氐牡夭健 但是眼前的這一幕卻讓我不禁擔憂起來。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雙目光落到了我身上,我心頭頓時一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三章 山羯降世,舍生忘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尋常修行者,達到一定的修為之後,對于人的目光有著異常敏銳的感知,我剛透過縫隙查看,立即被人察覺,隨即便有人抽出身出現在我面前,隔著縫隙,瞪著一雙血眼帶著深深的怨氣盯著我。 瘋老頭糟了暗算,行動變得十分遲鈍,就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漢,此刻別說是六個人,就算只有兩三個也能夠將他纏住,甚至還岌岌可危。 不過我現在也是自顧不暇,根本沒能力解救與他。 出現在我面前的人突然朝我伸出手來,想要抓我,然而發現兩邊相距太遠,根本夠不到。 然而這一手卻把我嚇了一跳,慌亂之下一個踉蹌往後跌倒在地。 緊接著只听 嚓一聲,我似乎把什麼東西坐斷了。 我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急忙爬起來回頭瞧,只見蛟龍骸骨的末端一根尾骨被我給壓成了兩節。 我整個人猛地一怔,頓時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而在那一刻,整具纏繞著羊首巨人的蛟龍遺骸突然間轟然倒塌,整個地面都在震動,隆隆巨響震得我又一次跌了一個跟頭,一時間煙塵漫天。 然而那羊首巨人的遺骸卻不見絲毫變動,穩穩地屹立在其中,俯瞰大地,甚至連一層灰都沒有沾染。 當蛟龍遺骸坍塌的一瞬間,原本充斥在空間內那股威嚴厚重的氣息倏然消散,緊接著另外一股陰冷恐怖的氣息一瞬間洗刷了整個空間。 與此同時,我听見瘋老頭在外面驚聲大叫︰“那家伙來了!山羯,山羯!守門人!” 什麼!山羯?守門人? 我雖然從未听過,但是在感受到那一股恐怖氣息的瞬間,一身的汗毛就如同冰稜一般立了起來。 與此同時,那羊首巨人一雙空洞的眼楮倏然亮起兩盞青藍色的光芒,緊接著,只听一陣驚天動地的  巨響,羊首巨人的骸骨突然間舉起了手中的巨斧,毫無預兆地朝我劈來。 那氣勢猶如鋪天蓋地的風暴襲來,恐怖地令人心髒亂顫。 我渾身一抖,慌忙往一旁一撲,連滾帶爬地躲入蛟龍的頭骨之中,而在那一刻,身後的地面倏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地面猛然一震,差點將我震飛了去。 與此同時,四周無數石柱宛如傾倒的泥漿,轟然碎裂倒塌,一時間,整個空間被遮天蔽日的塵土遮蔽,而在漫天塵埃之中,我只瞧見那一雙青藍色的眼楮,冷冰冰地俯瞰著腳下的一切,如看螻蟻。 突然間,一個碩大的陰影出現在我頭頂,接著一聲巨響,一只巨大的腳掌踩在了我躲藏的蛟龍頭骨之上,地面陡然一震,無數粉塵從蛟龍頭骨掉落下來,隨即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  聲,堅硬的蛟龍頭骨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無數龜裂紋。 與此同時,一個低沉渾濁猶如帶著口罩說話一般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封印我上千年,可惜你已化作一堆白骨,不然我必將你如此踩在腳下!” 千年!這個無比敏感的詞匯倏然映入我的腦海。隨即,我腦海里蹦出一個詞來。 不錯,千年前的大浩劫! 難道這個山羯是千年前入侵現世的魔頭之一?結果被蛟龍封印在此地? 然而不等我多想,頭頂的蛟龍頭骨再也承受不住巨力,驟然崩塌。好在我反應迅速,當即鑽了出去,幸免于難。 只听身後轟地一聲,整個頭骨驟然被碾成碎渣。 而外面一片塵土彌漫,找不到方向,我跌跌撞撞地跑了幾步。 突然間那把巨斧貼著我的頭皮倏然劃過,帶起一陣勁風,嚇得我冷汗直冒,倘若我再長高一點,恐怕就被齊刷刷地削了腦袋。 好在他的攻擊對象並不是我。 與此同時,塵土之中一灘鮮血倏然濺射到我的腳下。 我大驚失色,有人被那巨斧攻擊了!而且看情況九死一生。 是誰?宗事局的人還是瘋老頭? 然而此刻我哪顧得了其他人,自己逃命都來不及。 然而在猶如沙塵暴一般的煙塵中,我哪找得到方向,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沒幾步,突然地面倏然一震,我一個不穩撲倒在地,緊接著出現一只白森森的巨大腳掌,一下踩在了我原來站立的位置,距離我不過兩米! 我嚇得心髒咚咚亂跳,才發現山羯背對著我,他似乎受到了一擊重擊,竟然後退了一步。 是誰有這般力量將身高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型山羯遺骸擊退了一步? 除了瘋老頭還能有誰? 與此同時,山羯倏然發出一聲震天撼地的怒吼,顯然被激怒了,竟然還會有人有這般修為,將他擊退了。 一聲怒吼,四周的塵土猛然被一股強大的氣流吹散,整個空間漸漸出現在我眼前。 四周緊密包圍的石柱幾乎全部倒塌,甚至連同遠處的一部分石柱也遭受了影響,不同程度地產生了巨大的裂縫,無數猶如蠑螈的那種小生物驚慌失措地四散逃竄,遠處的地面密密麻麻地到處都是淺紅的顏色。 而我所在的這片空間內,橫七豎八躺著六具慘不忍睹的尸體,幾乎每一具都被攔腰截斷,甚至身首分離,鮮血染紅了整個地面,而唯獨還站立在其中的,只有衣衫襤褸的瘋老頭。 只不過他雙手不停地顫抖著,一絲絲鮮血從他的手臂上流淌下來,滴落到地面。 顯然他在剛才與山羯的對拼之中受了傷。 而我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山羯的身後,顯然山羯並沒有發現我。 眼見著那巨大身軀就站在我跟前,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被山羯發現,落的如同那些宗事局的人一樣的悲慘下場。 而瘋老頭大喘了幾口氣後,舉起手飛速地掐了一個指訣,手訣完畢的一瞬間,只見他指尖倏然落下一朵火蓮花,在落地的剎那驟然幻化成一條碩大的火龍,那火龍落地的瞬間,巨大的烈焰沖天而起,驟然將地面的沙土熔化,火龍全身一轉,轟然沖向山羯。 山羯見狀也不敢輕敵,端起生蛌漸貝礡A在空中一番,巨斧擦著地面,猶如劈波斬浪的巨輪,朝著火龍猛然斬去。 山羯手中的巨斧雖然袑騑陷部A但是我看到在那袑韙坐U,隱藏著一抹殺意凜然的寒光,就算已經眨眼之間斬殺六人,也不沾染半點鮮血。不知在那巨斧之下,埋葬了多少冤魂,方才造就了這樣一把凶厲的殺伐之兵。 巨斧與火龍在空中轟然相撞, !一瞬間火花四濺,碩大的火龍剎那間被一分為二,化作一片火星。而整個巨斧也因為火龍的高溫之軀,變得無比通紅。 而在火星之中,突然閃出一個身影,右手手心附著金色符印,迎面照著山羯印去。 山羯眼見躲閃不及,當即額頭一低,露出一雙黑如濃墨,堅如隕鐵的長角,朝著瘋老頭刺去。  ! 又是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空間都為之一震,我看到頭頂的發光物體也因為這一次激烈的對撞陡然一震,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發光物體的光芒十分刺眼,我根本看不清其實質,但是當瞧見因為震動而猛然一晃之時,我意識到那應該是某種流質物體或是懸掛在石窟頂部的石塊。 瘋老頭與山羯的又一次對拼,然而山羯實在太過強大,瘋老頭剎那間倒飛了出去,撲通一聲摔倒在地面,我看到他的右手手臂一片血肉模糊,一根白森森的斷骨刺破皮膚,暴露在外面。 沒想到這一次對拼竟然導致了瘋老頭右手直接骨折!這個山羯當真是太過強悍了! 甚至連修為高深莫測的瘋老頭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我依舊覺得瘋老頭遭遇暗算導致修為不能完全發揮,他並未完全恢復,也許在之前,他還有一戰的可能! 瘋老頭根本顧不得疼痛,翻身而起,但是骨折所帶來的劇痛絕非輕易能夠忍耐的,我看到他整個人都在不停地戰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顯然已經筋疲力竭。 而山羯,竟然穩穩地屹立不動,摸了摸自己的羊角,隨後將巨斧扛在肩上,帶著無比戲謔的動作,往前挪了一步,逼近瘋老頭。 怎麼辦?怎麼辦? 瘋老頭雖然瘋瘋癲癲,行事作風毫無規律可言,但是並沒有害人之心,也是一位一心向道的修行高人,而且他與孫天還有故交,雖然我並未獲得那一段的記憶,但是我對這位老前輩卻充滿了敬意,至少他所做的一些是為了除魔衛道,保衛蒼生。 看到他漸漸被山羯逼近,我卻無能為力,心中自然是焦急萬分,其實以他的手段,脫身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但是他在修為受到影響的情況下,還是毅然決然地試圖反抗和壓制山羯,甚至不顧自身安危,在右臂嚴重骨折的情況下,忍痛站立不倒。 我看到了身為一位道人,一位修行者做具有的高貴操守,以及舍生忘死的情懷。 在那一瞬間,我的眼眶濕潤了,師父、干爺爺、鴻真大師、瘋老頭以及無數修行者,他們大義凜然不懼生死除魔衛道的氣質深深地感染著我。 山羯走了沒幾步,腳步驟然一停,他似乎發現了什麼,突然彎腰撿起了地上的一個東西,我定楮一看,竟然是凶魚的靈魄。 山羯突然開口自言自語道︰“蛟靈?還是魔靈?好淡的魔氣,不過竟然有主人的氣息!哈哈,不過也夠用了!” 說罷,山羯竟然將血紅的靈魄放到了自己的心口處,在那一瞬間,原本靜止不動的肉瘤突然如同心髒一般跳動起來,而緊接著,以肉瘤為中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向四周生長嫩肉。 什麼情況!那肉瘤竟然仿佛活了一般,還成為了山羯骸骨的心髒! 而在那一刻,我看到瘋老頭再一次舉起了左手,又一次無比迅速地掐了一個指訣,這個指訣不同于先前,我驟然感到一股霸道的氣勢倏然從空中垂落,在那一瞬間,原本四散逃竄的小型生物宛若受到指令一般倏然聚集到一起。 而瘋老頭也在那一刻突然噴出一口鮮血,頹然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我看到不遠處的小生物聚集的剎那竟然詭異地互相融合到一起。 我差一點叫出了聲,瘋老頭做了什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四章 方庭未散?龍血侵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詭異的一幕顯然也把山羯給驚到了,他端著沉重的巨斧,緊緊盯著眼前不斷凝聚的小生物,而與此同時,他的心髒周圍也漸漸被緋紅的血肉所覆蓋,這些血肉還在不斷地蔓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出更多的血肉和筋脈來。 難道山羯依靠這個靈魄竟然獲得了重生! 如此想來,那凶魚擁有的可怕恢復力也與這靈魄有關,這是他們力量的源泉! 而從山羯自言自語的話中,我清楚地听到這靈魄之中存在著其主人的氣息。而瘋老頭又稱呼山羯為守門人! 如此一關聯,我不禁聯想到,山羯莫不是給他口中的主人看門兒的? 就連一個看門的都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那麼那位主人將會是多麼可怕!會不會就是之前從虛空裂縫之中伸出的黑色巨手? 不對,恐怕是比那黑色巨手的本體還有恐怖的存在! 更讓我難以置信的是吳哲竟然能夠溝通這位主人,將其的力量化為己用,催化凶魚入魔!吳哲竟然擁有如此可怕的能力! 他雖然肉身毀滅,但是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突然意識到,吳哲的最終目的莫不會是那山羯口中的主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天地將會遭遇怎樣的一場浩劫! 就在我思考之際,無數小生物融合而成的家伙終于初具外形。 我定楮一看,一下子瞪大了雙眼。 天啊! 那細長的身軀,那孤傲的頭顱,那鮮明的鹿角!那是龍!是蛟龍! 與此同時,我第一次感受到先前離去的蛟龍氣息再一次回歸了!而這一次並非附著在蛟龍龍骨之上,而是不遠處的那一團初具規模的肉團! 天啊! 按照這個節奏,難道我面前即將再一次重現千年前的那場生死之戰! 山羯的身軀依靠靈魄迅速重組,而蛟龍的力量也再一次附著在無數小生物所組成的肉體之上!兩位千年前的遠古異獸即將在一次在此刻現出真身! “龍屑子?難怪你的肉身會腐爛的如此之快,甚至連一片鱗甲也沒有留下!原來你將身體化作了無數龍屑子?沒想到你還有此般算計!哈,不過你不過是給了我一個再次將你踩在腳下的機會罷了!” 山羯的聲音在整個空間內回蕩。 龍屑子?難怪這些小家伙乍一眼看上去與龍有幾分相似,原來是蛟龍身體分解而來!就如同是龍身體上的每一塊組織,化形而成的龍屑子。 這蛟龍真是太聰明了,竟然會有這樣的神機妙算! 明知道不能將山羯斬草除根,竟然會布下如此神奇的一步,將曾經勝負未分的一戰拖到了今日! 唉……不過若是我沒有踫到蛟龍龍骨,或許山羯此刻依舊被封印著,永遠在這一塊人鬼不知的洞窟內沉寂,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終歸還是我啊…… 就在我兀自喟嘆之際,蛟龍一旁的石柱倏然亮起一道白光,隨即一道潔白的身影從中緩步而出,只不過那身影呈半透明,似乎是靈體。 那是誰?難道是徘徊在此處的某種鬼魂? 但是就在那道光消失的一瞬間,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那是誰! 方庭! 早已魂飛魄散的方庭竟然突然出現在了這里! 這是什麼情況! 我忍不住揉了揉眼楮,有掐了掐自己的臉,難以置信地瞧著那一席白衣書生,他低垂的眼皮,宛若一位世外高人,平靜地打望著眼前的一切,一如當初,猶如一切皆在其掌控之下一般。 顯然,他也看到了我,然而我並沒有從他波瀾不驚的表情之中察覺到一絲情緒波動,就仿佛根本沒有瞧見我。 “你是什麼人?”山羯忍不住問道,顯然這位突然出現的人物給了他一股無形的壓力,使得他頗為戒備。 而山羯不急于進攻,也是在等待自己的肉身恢復完全,一副完整的肉身方才能提供他無比強大的力量,更何況其中還蘊含著其主人的氣息。 蛟龍也在飛快地組建肉身,那些龍屑子本身就是蛟龍身上的殘體,十分輕易地就能夠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塊塊粉嫩的肌肉。 方庭慢慢抬起頭,平靜地望著一身血肉的山羯,道︰“這是宿命,誰也逃脫不了,千年前此蛟將你封印于此,千年後還會是同樣的結局,你也不必知道我是誰。我只是壓垮你的一根稻草而已。” 說罷,方庭開始掐動手訣,伴隨著他的手訣,我看到他整個身軀微微一晃,緩緩向蛟龍灌入一股白蒙蒙的氣息,他是在給蛟龍灌氣!用自己的魂力給蛟龍注入更加強大的生氣! 到底發生了什麼?從方庭出現的那一刻我就感覺自己在做夢,但是這夢未免也太真實了! 而他又在做什麼,為什麼一開始就做出犧牲自己的舉動? 伴隨著方庭為蛟龍灌入魂力,我看到蛟龍的肉體開始有規律地起伏和吞吐,就如同一瞬間活了過來一般,竟然開始呼吸起來。 “方庭!”我終于忍不住激動地大吼了一聲。 我一直以為方庭已經魂飛魄散了,甚至還為此消沉了好幾天,我還清晰的記得他的墓地還在古廟的大門前,還在鬼村林崇彬的大院中! 我要告訴師父,告訴林崇彬,方庭還沒死!不,還沒有魂飛魄散! 然而當方庭用自己的魂力灌輸給蛟龍的時候,我的心又一次沉入了谷底,忍不住朝他呼喊起來,我不希望他向原先那樣又一次魂飛魄散一般的消失了。 方庭听聞頓時一愣,疑惑地朝我望來,隨即問道︰“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一句話,讓我的心涼了大半截。 他怎麼會不認識我?我們甚至都面對面地說過話的! 然而在那一刻,不僅僅方庭,山羯也听見了我的叫喚,猛地一回頭,直勾勾地盯著我,面部的肌肉甚至都未完全成型,整個身子沒有一絲皮膚,一雙白森森的眼球沒有眼皮遮蓋,暴突在外,散發著綠光,咕嚕嚕的轉動著,格外恐怖! 隨即,他二話不說,突然揚起巨斧,當頭朝我劈來! “小心!”方庭一聲大吼。 緊接著一團模糊不清的血肉倏然出現在山羯旁邊,猛地撞向山羯,一瞬間,無數龍屑子四散而落,掉落到地面的龍屑子並沒有死亡,而是又一次翻身而起,融入到蛟龍的身軀之中。 兩個碩大的身子猶如兩輛重型裝甲車轟然相撞,整個地面都為之一震。 就在這時,我頭頂的光芒因為震動猛然一晃,一下子脫落下來,而我正處于拿東西的正下方! 啪!我避之不及,那光球宛如一顆小型太陽無比灼熱,猛然砸在了我的頭頂,我感到一股足以將我蒸發的高溫瞬間灼燒著我的皮膚,我一下子痛苦地驚叫了一聲。 然而那溫度也在那一瞬間倏然消失,就如同瞬間冷卻了一般。 隨即,我看到無數血紅色的液體四濺而開,那是我的血?然而那些液體滾落到地面並沒有滲入石縫之中,而是依舊凝成一個小型的液滴,其中有無數金色的游絲纏繞成一團,形成一條蜷縮的龍形。 這是什麼?不是我的血? 就在我心生疑惑之際,那些液滴竟然動了,而且全部向我凝聚過來,嚇得我連忙往後挪了幾步,然而那些液滴猶如裝了自動跟蹤裝置一般,即使一部分被我躲開,也在空中拐了一個彎,緊接著朝我的身子飛來! 一瞬間,所有液滴全部消失在了我的身體之中。 發生什麼事了? 我滿臉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異樣。 幻覺? 就在我迷惑之際,突然一股恐怖的熱力又一瞬間洗刷了我的全身,在那一刻,我又如同被一盆滾燙的熱油澆灌了全身,感覺渾身上下的皮膚在那一瞬間全部脫落了一般。 緊接著,一股無比恢弘炙熱的氣息一瞬間洗刷了我的全身。 我感覺自己如同一下子被千萬根尖針刺中一般,渾身上下瞬間傳來劇烈的疼痛和瘙癢,這種疼癢難忍的感覺讓我徹底崩潰了。 啊! 我忍不住大聲痛苦地嘶吼著,在地上翻滾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感覺自己莫名其妙地被一股十分磅礡渾厚的氣息侵入了身子,這股氣息帶著雄霸天下的威嚴和唯我獨尊的孤傲,就如同面對一名曠世之君,令人心生敬畏,甚至有臣服于其腳下的沖動。 不過幾秒,我又突然失去了所有感覺,全身一下子猶如患上了麻風病,感受不到一絲疼痛和感知,然而短短的幾秒鐘,我已經不知道被那股氣息洗刷了全身多少遍,難以忍受的炙熱、劇痛以及瘙癢一遍遍循環著。 如蟻噬,如油煎,如針扎。 整個人幾乎處于崩潰的邊緣,猶如一灘爛泥躺在地上,四肢無力,甚至連神識都開始出現模糊。 我的呼吸漸漸變得緩慢,甚至出現了停滯,意識也漸漸向著黑暗的深淵墜落。 突然,來自體內意念本源的一股恢弘之力倏然沖出,猶如山洪爆發一般,又一次洗刷了我的全身,這是來自意念本源的意念力,也是來自孫天的意念力。 這股力量溫潤卻磅礡,緩慢卻凝重,如同那濤濤江水,順著我的血脈流向我的全身。 而我在那一個渾身一個激靈,就如同遭遇了點擊一般陡然一震,原本險些沉如黑暗的神識竟又一次活躍起來。 而且我又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緩緩流動的意念力,無比的渾厚和磅礡,而原先侵入我體內的那股強大氣息竟然沒有與意念力發生沖撞,而是迅速地匯入意念力的滾滾洪流之中。 竟然毫無排斥地互相交融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 就在我大惑不解之際,神識突然被擠開了,隨即,我竟然慢慢站起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緊接著有些詫異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喃喃自語道︰“咦?怎麼回事,我竟然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佔據了這幅軀體?林雲翼呢……等等!這是?龍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五章 聖童定局,師門之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龍血!? 聖童子,也就是孫天的話一下子映入我的腦海。 難道我剛才看到的血紅色液體是龍血? 而且顯而易見,這些龍血莫名其妙地融入到了我的身體里面,雖然是我經歷了無比痛苦的十幾秒,但是似乎並沒有對我造成實質上的傷害。 而且為什麼孫天會被動的佔據我的身軀?我們甚至沒有產生一絲抵斥,前面幾次都是孫天在我神識完全喪失的情況下獲得我的身軀的主導權,倘若在我清醒的狀態下強行佔據,他和我都會遭受到巨大的傷害。 但是這一次卻截然不同,我的神識雖然虛弱,但並沒有喪失。 莫非是龍血的作用? 我原本修為盡失,根本溝通不到意念力,但是當龍血進入我體內之後,就仿佛是一下子打開了意念本源的閥門,使得一股十分強大的意念力洗刷我的全身。 從某種程度而言,我的修為恢復了!而且比原來更上了一層樓! 這算不算因禍得福啊! 就在我思考著試圖尋找答案之時,“我”開口對我解釋道︰“龍血蘊含著十分強大磅礡的龍氣,足以讓你致命,因而迫使意念本源爆發保護你的身體,意念本源直接勾連我的神識,所以導致我佔據你的身體,好在你的意念本源強大,若是尋常修行者,被如此強勢的龍氣灌入身體,身體根本承受不住,輕者修為盡失,重者當場斃命!而兩者皆為正道之氣,所以不會相沖,結果就是相融。” 我與孫天的意識存在交互,所以孫天能夠清楚地知道我的想法,于是立即給了我十分清晰的答案,但是我卻因為能力不夠,不能了解他的思維,所以他得借我的口說出來。 听了孫天的解釋,我頓時驚喜萬分,那龍血就是一塊別人吃不掉我卻能夠吃掉的餡餅,而且又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我! 不過孫天也不再搭理我,而是抬頭仰望,我從他的視野中看到原本高高懸掛在石窟頂部的發光物體不見了,也就是說那個發光物體就是龍血。 只是為什麼龍血會出現在那麼高的地方? 沒有了光芒,整個石窟一瞬間就被黑暗籠罩了,但是我看到此刻的石窟頂部竟然浮現出幾十條宛若脈絡一般的金色流光,在黑暗中熠熠閃光,就如同那九天銀河,格外璀璨絢麗。 那是什麼? “是龍脈!”“我”又一次開口道,“那是原本就存在于石窟頂部的龍脈,但是因為龍血滴的光芒奪目,而黯淡了,我們現在應該在三山府的神府仙境內,我記得整個太湖水域只有一條龍脈,正好位于三山府山門之下,想必就是這條。” 說著,“我”又將目光落到了不遠處激烈纏斗的蛟龍和山羯之上,兩者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都沒有完全成就肉身,就對撞在一起,此時互相廝殺,使得肉身重塑變得更加緩慢。 乍一看,就是兩坨血淋淋的巨肉在不停的相撞惡戰,整個場面顯得格外恐怖,不忍直視。 然而,我發現蛟龍在搏斗的過程中始終處于弱勢,而山羯卻是越戰越凶,手中的巨斧大開大闔,屢次將蛟龍劈砍的血肉橫飛,雖然龍屑子在落地之後還會義無反顧地融入到蛟龍身軀內,但是顯然入不敷出,對于山羯的傷害也並不可觀。 此時兩者的差距也終于體現出來。 蛟龍沒有龍骨,全由龍屑子融合而成,並不能完全恢復如初,還需要方庭的魂力支撐,實力也是大打折扣,然而山羯不僅骨架尚存,還獲得了凶魚的靈魄,重塑的肉身更是一如當初,幾乎與復活沒什麼兩樣。 “想必這龍血是那蛟龍當初與山羯交戰之時,濺射到石窟頂部,又正好位于龍脈之上,經過龍脈洗刷,以致血液不干,更是吸收了龍脈之中的龍氣,結成宛如液滴一般的晶體,留存至今。” “我”耐心地向我解釋著,也許在別人看來“我”就是在一個人絮絮叨叨,但是我知道孫天趁著這當兒,能夠短時間控制我的身體,在將這一切解釋給我听。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方庭朝著我大吼道︰“龍血!你竟然將龍血吸收了去!糟了,沒有龍血,蛟龍肉身不能完全恢復,根本封不住山羯!唉……千算萬算都避不開這個變數!” 什麼?這龍血的真正用處在于讓蛟龍恢復,方庭雖為神算子,但是這局當真是布的有些玄乎了。 這可如何是好?這真的是巧合!並不是我故意為之的。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孫天飛快地查看了一遍我對于方庭的記憶,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就像是做B超一般,感覺自己的全身上下五髒六腑都被一下子看光了,既不難受也不好受。 隨後,“我”開口說道︰“這是方庭留在此處主持局面的一縷殘魂,雖然擁有自我意識,但是並不完整,所以不認識你很正常,此局一破,這殘魂也會立即消失。嘖嘖,這人當真是神機妙算,時隔千年竟能夠將局布的如此精妙。百年浩劫,還真是能人輩出,群英薈萃。” “我”對著我感慨了一番,隨即又大聲對方庭說道︰“吃進去的東西總不能再吐出來!既然我無意間壞了這事兒,總得把場子收拾好!” “我”這話說得傲氣十足,讓方庭頓時一愣,一時間表情千變萬化。 “我”說罷,便轉身面死死壓著蛟龍的山羯,平平伸出了右手,手心向下,口中念念有詞,隨即我看到自己的手臂上突然浮現出無數金色的光芒,順著我的筋脈匯聚到手心,緊接著,一團血紅色的液滴漸漸從我的手心滲透出來,而在液滴之中,竟然有一條由無數金色細絲交織而成的小龍,不過小龍並非蜷縮著,而是盤繞著身子,猶如騰雲駕霧一般。 我認得!這是龍血! 孫天竟然用法門將龍血逼了出來,但是這一滴不到一拳大小的龍血滴有什麼用?就算給蛟龍也不足以使之完全重塑。 當液滴不斷凝聚到足足有一個成人拳頭大小時,也沒有滴落下來,就好像被吸在我的手心一般,緊接著“我”手掌一捏,竟然將龍血握于手心,更讓我驚奇的是此時的龍血不再是液體,而是凝固成了一塊橢球形的晶石! 不錯!是晶石! 緊接著,“我”握著龍血晶石,不緊不慢地念動咒訣,我看到晶石之上漸漸浮現出一個十分復雜的紫色符陣,這個符陣也並非由單純的符文組成,而是由七個更小的符陣相互環扣,瓖嵌在一起。 如此復雜的符陣,此刻孫天借用我的身軀竟然施展起來毫不費力,甚至連眉頭也不皺一下。 與此同時,山羯也意識到了“我”所帶來的威脅,以更加凶猛的態勢向蛟龍發動進攻,想要突破到我這邊來。 眼看著蛟龍支撐不住,節節敗退,身上也被山羯劈砍地血肉模糊,“我”終于念完了亢長的咒訣,這個咒訣實在太過亢長,就算是由孫天施術,也用了將近半分鐘才完成。 與此同時,山羯瞧見蛟龍露出破綻,一把掐住了蛟龍的七寸之處,將蛟龍死死按在地上,緊接著,抬起巨斧就朝我甩了過來。 巨斧在空中劃出一道月牙,猶如一陣疾風倏然而至。 與此同時,“我”將晶石猛然拍向地面,一個巨大的暗紫色符陣倏然印在地面之上,緊接著整個符陣突然升騰起一道暗紫色的亮光。 突然,嘩嘩嘩嘩……一陣無比緊湊的翅膀扇動聲驟然響起,一瞬間,暗紫色的光芒一瞬間化作成百上千的烏鴉,猶如潮水一般朝著山羯洶涌而去。 與此同時,飛在空中的巨斧也剎那間被遮天蔽日的烏鴉吞沒,轉眼間杳無生息。 其余烏鴉則在“我”的操控下,分成兩股,一股化作奔流的江水,朝著山羯滾滾而去,另外一股,則朝著蛟龍飛去,一瞬間將蛟龍團團包圍覆蓋。 “啊----這是什麼東西!”山羯沒有了巨斧,在成百上千的烏鴉圍繞下,驚慌失措地揮舞著雙臂,想要將烏鴉驅趕,但是這些烏鴉是由暗紫色光華幻化而成,根本拍不散打不到,但是卻能夠一刻不停地侵蝕山羯尚未生長完全的血肉。 此刻山羯的頭部已經大致恢復,長出了灰黑色的毛發,真的就如同一只黑毛山羊一般,然而在遭遇烏鴉的圍攻之後,不過幾秒鐘,好不容易生長完全的頭顱就被侵蝕地面目全非。 這些烏鴉雖然由光所化,但是同樣擁有可怕的攻擊性,一刻不停地啄食著山羯的血肉。 山羯面對這這些烏鴉卻毫無反抗之力,只能夠痛苦地吼叫著,他的吼叫聲也擁有十分恐怖的沖擊力,使得整個洞窟都在一刻不停地震動,然而對于這些烏鴉卻一點效果也沒有。 “啊……你是誰----”山羯瘋狂地吼叫著,顯然他已經感受到來自生命的威脅。 “我”沒有回答他,雙手不停地揮舞著,口中也念念有詞,操縱著遮天蔽日的烏鴉瘋狂地向山羯進攻,我看到無數血肉一刻不停地從山羯身上掉落下來,無數烏鴉仿佛化作了一台絞肉機。 緊接著山羯的嘶吼又一次傳了出來︰“不不,我認識你!你是瀛洲的傳人!你是伏魔者!” 瀛洲!當听到這個詞的時候,我的心猛然一顫。 東海三仙山︰蓬萊、瀛洲、方丈!山羯口中所說的就是其中之一的瀛洲! 他說孫天是瀛洲的傳人,而孫天應該是我師門的人,難道說,我的師門就是瀛洲! 天啊!我曾經幻想過師門無數次,卻從未想到過師門竟然會是那修行秘境東海三仙山之一! 師父稱自己為山人,我還以為是某座山,卻沒想到是三仙山的“山”,難怪劉知諾長老在听到此名時會如此震驚,甚至誠惶誠恐! 我依然無法抑制自己無比激動的心情,但是緊跟著一個念頭,一下子給我潑了一盆冷水----未入師門前不得知曉師門所在,不得知曉師門之名。 這是什麼意思,我現在知道了師門的名字,那意味著什麼?難道我有可能因此入不了師門!? “閉嘴!”當听到這句話時“我”突然無比激動地大吼了一聲,隨即雙手猛然向前一推,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之聲倏然響起。 烏鴉所組成的幕牆一瞬間被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撞破,原本一身血肉模糊的蛟龍突然出現在我眼前,但是它全身的血肉已經不復存在,轉而被暗紫色的光芒所替代,蛟龍一聲怒吼,隨即轟然沖向在群鴉之中掙扎地山羯。 下一秒,一聲驚天撼地的轟隆巨響驟然爆發,與此同時,成千上萬的烏鴉一瞬間全部騰飛而起,我看到其中的山羯了無生息地栽倒在地,被蛟龍死死纏繞,全身的血肉猶如潑了王水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消融,甚至連他的骨架也不能幸免于難。 轉眼之間,碩大的山羯肉身連同骸骨一並化作了一灘血水,就連其中凶魚的靈魄也不能幸免于難,一並消失不見。 緊接著,無數烏鴉以及那條蛟龍也突然間化作無數星光,消失在空中。 印在地面上的符陣也在這一刻突然消失,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只留下不遠處一灘令人作嘔的血水,以及四周一片狼藉的石窟。 “我”收回右手,隨後用力一捏,龍血晶石一下子化作一團液滴,又一次融匯入我的手心。 “唉……” “我”望著眼前的一起,卻莫名地長嘆了一口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六章 取名楊念,逃離石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都結束了? 真的都結束了! 我不明白“我”嘆氣,但是此刻我的心情也變得十分差勁。 雖然知曉師門是瀛洲,如雷貫耳,但是遠不及師門那個蛋疼規定來的讓人困擾。 經歷了這麼多,我對于師門的向往遠遠超過了我對于未來的恐懼和未知,倘若一切都沒有發生,或許我還只是個坐在家門前啃玉米的小毛頭,但是一路走來,我的成長遠遠超出了同齡人,對于這個世界也有了深切的感觸。 這是一個充滿危險和恐懼的世界,但是同時也充滿了機遇和良善。 我打心底希望能夠如此走下去,成為一位如同師祖、孫天那般超脫于現世而屹立于修行頂端的高人,不甘當一個普通人,默默無聞地走過自己平凡的一生。 我忍不住問道︰“我是不是入不了師門了?” “我”思考了許久,方才淡淡回答道︰“規矩也不是不能破。”雖然沒有直接給予答案,但是孫天的話隱晦地表示還是有可能的,頓時讓我寬慰了許多。 與此同時,方庭也來到了我的跟前,靜靜地打量我。 這是方庭分出來的一縷殘魂,擁有方庭的部分意識,但是並沒有當初方庭殘魂對于我的記憶,所以根本不認識我,但是他認識聖童子,聖童子轉世的我一直是他布局之中的一個變數,不論是我還是聖童子,對于他都有著萬分的敬佩。 跨度達到千年的卜算,並且將布局做得如此完整精妙,恐怕有史以來都屈指可數。 有的人胸懷天下蒼生,甘願犧牲自己,剝離出無數殘魂,通過無數推演將後世的難題用各種各樣的方法解決。方庭就是這樣一個人。 “聖童?”方庭凝視“我”許久,才問出來這樣一句話。 “我”點了點頭。 “推演了萬千遍,一直很好奇這個變數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如今終于看到了,後世竟然會有你這樣的優秀後輩,倒也是天下一大幸事。在這個末法時代,當真正的浩劫降臨,希望你能夠挑起這幅重擔。”方庭義正言辭地說道。 “我”淡淡地笑了笑︰“我只不過是繁星之中的一顆,這幅重擔會由天下修行者挑起來。” 听了“我”的回答,方庭終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微笑,帶著贊賞的表情,朝我點了點頭,轉身走到了瘋老頭的身邊。 隨即,方庭化作一縷青煙,流入瘋老頭的胸口。 緊接著,我看到原本奄奄一息的瘋老頭忽然咳了一聲,一口濃血被他咳了出來,胸口也開始有規律地劇烈起伏。 而“我”低頭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捧出小狐狸,舉在空中仔細打量起來,小狐狸吞了五尾狐的妖靈,陷入了沉睡,在“我”手中緊閉著雙眼,蜷縮成毛茸茸的一團,看著十分惹人喜愛。 我卻一陣疑惑,不知道孫天為什麼要如此仔細地打量小狐狸,我也根本感受不到孫天的情緒。 “我”打量了好一會,方才收回手,將小狐狸像抱嬰兒一般抱在懷中,輕輕撫摸著她的毛發,然而我發現自己的視線卻漸漸模糊起來,是淚水! 隨後,“我”自言自語地說道︰“不知道有沒有名字,不如叫楊念吧,隨她的姓好了,畢竟是她把你養大的。” 我對于孫天的心情不能深刻地體會,但是我隨即意識到小狐狸是他的後代! 我隨即聯想到記憶中孫天與五尾狐之間那一幕無比激烈的場景,我曾經在家里也無意間看到過父母這樣做,我還以為是爸爸在打媽媽,差一點就去叫爺爺奶奶了,而在那之後,媽媽便懷上了家望。 雖然其中並無多少關聯,但是我卻莫名其妙地聯想到了一起。 人和人能夠生小孩我沒有意見,但是人和妖……行得通嗎?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我”開口說道︰“別想了,你長大了就能夠理解了,記住,她現在叫楊念,以後你得好好照顧她!我以後出現的次數會越來越少,不能保證每一次都會救你于危難,你也要好自為之。” 說完,孫天的意識就如同潮水一般突然退去,我的意識再一次控制了自己的身體,然而他的話還在我腦海中久久回蕩。 楊念?就叫楊念吧,我也覺得這個名字挺不錯。不過給只小狐狸取個人名也太奇怪了,你說叫個小雪、小白的多好听…… 楊念……那我就叫她念兒好了。 不過也太女性化了吧,萬一小狐狸是公的那得多尷尬啊! 我覺得自己越扯越遠了,急忙收回了念頭。既然取這麼個名字,應該是只母狐狸。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眼角處瞧見遠處一個身影艱難地坐了起來。 我心頭一跳,瘋老頭醒了! 我急忙將小狐狸放進懷中,往那邊跑了過去。 我瞧見瘋老頭從身上扯了一塊布,將斷骨刺出皮膚的右臂簡單地包扎了一下,期間他甚至連一絲呻吟都沒有發出。 骨頭斷了,還刺出了皮膚,那得多疼啊! 包扎完畢之後,瘋老頭才抬起頭打量我,我發現此時瘋老頭眼中閃著一抹精光,一雙眼楮十分明亮,他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頓時大驚,瘋老頭恢復正常了? 我瞧見他不停地打量我,急忙回答道︰“我叫林雲翼。” “你是上古術巫一脈的弟子?”瘋老頭在精神失常的情況下都能察覺到我體內的孫天,恢復正常了也一定能夠意識到,竟然知道,為何突然這麼問。 我愣了半天,他倒也不著急,耐心地等待著,隨後,我才點了點頭。 接著,瘋老頭回頭打望著一片狼藉的洞窟,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神府仙境被毀了,好在山羯生死,這世上又少了一個魔頭。” 說著話,我們同時听見不遠處傳來嘩嘩的流水聲,同時轉頭望去,發現原本被凶魚破開的大口竟然開始向里面滲水,而那一股好似障壁一般的膜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 不好,這地方不能久留了! 我急忙扶起瘋老頭,正準備轉身離開,我突然想到周犁還被拍在牆上,急忙轉身跑去,試圖帶周犁離開,然而我們一老一小,老的還受了重傷,根本帶不了他。 與此同時,漏水的口子也越來越大,原本還只是如同水龍頭放水,此刻就像是抽水泵,水面也以飛快的速度向我們漫延。 “別急!”正在我驚慌失措之際,瘋老頭拉開我,一掌拍在了周犁的胸口,隨即周犁渾身一震,大聲咳嗽起來。 而我早已等不及了,水已經漫到了我的腳下,我一把抓住周犁,飛似地回頭狂奔,好在瘋老頭只是右臂受傷,腿腳還十分利索。 剛剛醒轉的周犁根本沒鬧清楚發生了什麼,迷迷糊糊地跟著我跑了一段,然後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身後的大口如同泄洪一般往內噴水,頓時罵了一聲我耤I 隨即他一把將我提起來,跟著瘋老頭一陣飛奔。 石窟深處是一個狹長彎曲的通道,伸手不見五指,好在瘋老頭認識路,周犁也是發了狠,像抓小雞一般提著我,瘋似的一路飛奔。 被凶魚撞開的口子足有兩個足球門大小,此刻障壁已經完全消失,那湖水就如同山洪一般向石窟內傾瀉,就算周犁和瘋老頭兩人身形似箭,那水依舊緊緊地跟在兩人的腳後跟處。 我們沿著漆黑的通道一路向上,其中有不少階梯,看樣子經過人的修繕,走起來倒也不算艱難,經過了無數大大小小的溶洞,漸漸地身後的水面上漲的速度也漸漸變慢了。 不過我們一刻也沒有停歇,周犁把我放下,讓我跟著他們,跑了大約十分鐘,終于看到了前方一抹亮光。 我們立即加緊了步伐,眼看著來到了洞口,我頓時眼前一亮,被一股耀眼的陽光刺的睜不開雙眼,緊接著我一頭撞進了一人的懷里! 與此同時,我听見了一個無比熟悉卻充滿驚喜的聲音︰“光睿!” 師父! 我都沒看清眼前的人,但是我清楚地知道這個聲音是師父的! 我頓時喜極而泣,一把抱住師父,失聲痛哭起來! “雲翼你怎麼變成這幅樣子了?”師姐也是又驚又喜,看到我一聲焦黑的模樣忍不住關切地問道。 “師姐!師兄!你們怎麼都來了!”我見到這幾張無比熟悉地面龐,心中欣喜萬分。 “師父一直在找你,本來想來三山府打听消息,正好听到這里底下有動靜,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我們剛到你就一頭撞出來了!”師姐也不嫌髒,高興地一個勁摸我的腦袋。 與此同時,我听到一旁也有人驚呼了一聲︰“王師叔!天吶,怎麼是你!” 我轉頭看去,看到三山府掌門也在師父身邊,當他看到瘋老頭的時候,完全是目瞪口呆,他上前一把抓住瘋老頭的手,驚訝地問道︰“王師叔,你竟然還活著!你閉關這幾年去了哪里?我們找了你好久,還以為你失蹤了!” 當看到自己師門弟子的那一刻,瘋老頭也是老淚縱橫,將自己閉關之後的事詳細地與三山府掌門說起。 我才知道瘋老頭原本並非就有精神問題,而是閉關之後誤打誤撞進入了三山府地下的神府仙境,無意間觸踫到了龍脈,導致龍氣入體,喪失了神識,不過最後被方庭的那一縷殘魂恢復了神識,而且他在瘋瘋癲癲的這幾年,受到龍脈以及充滿靈氣的神府仙境影響,修為有了長足進步。 這當真是一種機緣。 而關于三山府神府仙境之中封印著山羯一事,瘋老頭也向其他人說起,當提到山羯被我消滅之後,幾乎所有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瞧我,誰能相信一只來自異界的魔頭竟然會被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孩消滅! 瘋老頭並沒有提到關于孫天的任何事,顯然他也十分清楚這件事的隱秘性。 雖然瘋老頭此刻恢復正常,但是他對于瘋癲時候的事情卻依舊記憶猶新,倒也不用我再向師父說明。 雖然我們如此輕而易舉地離開了神府仙境,但是尋常之人根本進不了神府仙境,因為在我們身後的這一條狹長的通道內,布置有九道神鬼莫測的法陣,因為神府仙境被毀,這些法陣大部分也失效了,加上有瘋老頭帶路,我們出來的倒也通暢。 恐怕那九道法陣也與我的先祖林崇彬有著脫不了的干系。 當眾人得知神府仙境被毀,好是一陣遺憾,畢竟這是三山府一大修行秘境,是無數修行者趨之若鶩的地方,也是三山府擁有顯赫名頭的根本。 三山府那邊好使一陣寒暄,然後就由人帶著瘋老頭前去養傷。 與此同時,我瞧見師父身後也走上來一人,國字臉,濃眉大眼,身材高大厚實,竟是許久未見的淮南局大佬宋凌城,幾個月不見,他的臉上增添了不少疲倦之意,他瞧見我,露出了一絲淡淡地微笑,而在他身後則跟著面色鐵青的劉子明,他眼楮四下張望,我知道他是在尋找他的幾個手下,不過他們都已經死了。 我想了想,沒有等宋凌城開口,抬頭對劉子明說︰“他們都已經死了,要找尸首的話,估計要派人去湖底的洞口里面找找。” 我一開口,只見劉子明整張臉都黑了。 宋凌城顯然不知道其中內幕,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劉子明,當即就明白其中的貓膩,不過他沒有多言,而是回頭問我︰“那凶魚已經徹底被消滅了?” 我點了點頭告訴他凶魚連同靈魄一並消滅了,現在去找也就只剩下一副白骨。 我以為宋凌城也是關心靈魄,當听到我的話後,他卻十分肯定地點著頭,說道︰“如此甚好,一了百了,免得遭人惦記,凶魚的事我們自會派人跟進,剩下的就交給我好了。老孫,你這徒弟以後了不得,你看有時間帶他來我局里轉轉?” 師父哈哈一笑,說道︰“你也知道,我們不吃官飯的,就打消這個念頭吧。” 兩個人如此互相調侃了一番,宋凌城便帶人離開,去處理後事了,周犁也跟著宋凌城離去,不過他的臉色十分難看,凶魚的靈魄毀滅,恐怕他又得另尋他處了。 不過我看到宋凌城離開的時候,臉色頓時一沉,變得十分難看,恐怕是跟劉子明有關。 劉子明並不知道我偷听到了他的計劃,以為只是一個孩子實話實說而已,不過看到他那怨毒的眼神,我就知道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待這些人離開,三山府的掌門來到我們跟前,拱手說道︰“孫師父,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在府內休息幾日,也好讓貴徒洗漱一番,換一身干淨的衣服。” 師父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然後拍了拍我的腦袋,隨即他頓時臉色數變,顯然發現了我身體內的變化,但他沒有直接問我,而是立即恢復尋常表情,跟著三山府掌門離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七章 短暫寧靜,玉符丟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三山府位于太湖東南角的三山島上,已經十分接近吳興,本身就是一處旅游開發區,三山府也不例外,一部分山門也對外開放。此時已近晌午,一路走去陸陸續續就有游客出現在我們視線內,當他們發現我們後,向我們投來了好奇地目光。我躲在幾個大人身後,倒也不怎麼顯眼。 神府仙境的入口正好位于三山府東北角一處落崖下方,要想上到三山府山門內,還有一段路,不過這邊卻屬于三山府的私人區域,外面“游客止步”的牌子以及簡單拉起來的紅線隨處可見。 這是一條山上的路,曲曲折折,繞了好幾里路,終于抵達了三山府的山門,三山府坐落于一座丘陵深處,四周密林環繞,倒是將外界的紛紛擾擾給阻隔開去,十分幽靜。這里才是三山府的內殿,是山門弟子日常生活修行的地方。 一路上,我向師父問起干爺爺的去向,師父告訴我他帶著鴻真大師的肉身回普陀山了,鴻真大師金蟬脫殼,靈魂應該是直接飛回了普陀山,只有那邊才最有可能保存用于寄宿的法器,鴻真大師要在三日之內回魂,所以必須盡快趕回去,干爺爺連休息都沒有休息就馬不停蹄地趕了回去。 不過師父還告訴了我一個讓我心情一沉的消息----方軒失蹤了! 師父之前已經讓人特地去尋找方軒,但是杳無音訊,而且鴻真大師不在根本無法與方軒取得聯系。 當初方軒戾氣橫生,不分敵我,被我一句話喚醒了神識,我害怕他沒能完全恢復,就將他藏了起來,這個師兄也是知道的。然而師兄帶著師父去那個位置時卻發現方軒不見了,後來師父拜托宋凌城,派了一些人漫山遍野地尋找,也一無所得。 方軒是個悶葫蘆,但是心底還是十分單純善良的,所以鴻真大師不在,我們也要想方設法找到他。 我們應三山府掌門邀請,在三山府吃了些齋飯,我也換了一身干淨的衣服,在三山府休息了小半日。原本掌門還想留我們住宿,但是師父婉言拒絕了,看得出來掌門對我們還是抱著幾分好奇的心思,似乎有不少問題想問。不過師父並沒有久留的心思,也沒辦法挽留。 在離開之前,我們見到了瘋老頭,原本他應該在內室修養,但知道我們要離開,還是選擇出門送一程,他的右臂已經經過了處理,用繃帶包扎著吊在胸前,看上去應該沒什麼大礙。不過此刻他洗漱了一番,去了一身塵土垢污,理順了胡須和長發,換了一身干淨整潔的道袍,反倒平添了幾分仙風道骨來。 看他這副模樣,我也不好意思再稱呼他瘋老頭,問起姓名來,知道他叫王宣平,便恭恭敬敬地稱呼他“王老前輩”。 前來送我們的只有他一個人,我們得知掌門真人應宋凌城的請求,前往處理太湖凶魚的後事,此刻也已經不在山門。 一路上,王道長有意無意地向師父打听起師門的後事來,對方是長輩,師父也顯得恭恭敬敬,不過礙于我們幾個在場,師父也是一直含糊其辭,而且看得出來師父並不太願意提及孫天,在這樣老成精的人面前,師父應付了沒幾句,對方就不再多問了。 走了大約半個鐘頭,聊了些許瑣事,我們來到了三山府的外殿,這里是供游客燒香拜神的旅游景點,從山路末端就被拉了三層圍護帶,組織游客再往深處前進。 我們便在這里分別。 離別之際,王道長對師父說道︰“我與你師門長輩大多是故交,與你師父也有過一面之緣,不必把自己當外人,以後若有困難,我太湖三山府定當鼎力相助。” 師父微微一愣,我瞧見他眼中閃過一抹光,隨即他一連正色,拱手道謝︰“謝王前輩!” 隨後我們穿過圍護帶,沿著後院的圍牆,離開了三山府。 我一路回頭張望了好幾次,發現王道長一直目送著我們離開。 我忍不住問師父,這位王道長與我師門的關系很好嗎? 師父淡淡一笑,回答我,師門避世不到百年,許多前輩曾經都時常往來于中原,不少門派的前輩都與師門前輩有著一定交情,對于他們也是十分敬佩,雖然如今大多數人仙逝,但是在如同王道長這樣的老一輩人眼中,師門始終是一個強者輩出的地方,這般敬重倒也不足為奇。可惜如今大多數人都已經不知道上古術巫一脈,師門也早已不復當年那般繁盛。 其實瀛洲一名說出來,還是很有震撼力的,但是古術一脈,鮮為人知我也是深有體會。 我想了想,問師父︰“師父,如果沒有入師門前就知道了師門的所在,是不是就不能入師門了?” 突然听到我這麼問,師父當即愣了一下,頗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顯然是在奇怪我怎麼會這麼問,不過師父還是回答道︰“是有這麼個規矩,不過從來沒有弟子在入門前就知道師門的,所以也就是個擺設,我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師父這般說著,我頓時就是一陣心慌,感情我還是有史以來頭一個吃螃蟹的,不過至于會發生什麼,我倒是也很好奇,也許常年無所用處,這個規矩已經廢了也不一定,更何況師祖指名道姓地讓師父收我為徒,肯定會想辦法讓我拜入師門。 緊接著,師父忽然反問我︰“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我頓時嚇了一跳,急忙搖了搖頭,解釋道︰“就是突然想起來,就、就問一問。” “說話都結巴!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師父帶著審視的目光盯著我的臉,看得我一陣心慌意亂。 “我、我、我知道聖童子的姓名了!叫孫天。”我也是病急亂投醫,隨便便找了個借口,我怕把真相告訴師父,師父就有可能不要我了,所以還是不敢說。 我的話一出口,師父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他不再說話,而是板著臉繼續往前走,似乎孫天對于師父而言,一直是一個不願提及的人。 師父頓時陷入沉默,我們幾人也面面相覷,師兄耐不住好奇,湊到我耳根詢問孫天這個人,他雖然打小呆在師門,不過對于孫天此人也是只知其名,十分好奇這尊師門的大神到底是怎樣的人,不過他被我聳了幾下,也消停了。 一路無話,我們從三山島坐船一路向南,又一次返回了孔H的竹林小築,我們的一些行李還留在孔家,師父也打算暫時在孔家休息幾日再出發。 此時孔嫣和黎墨也都已經回到了孔家,一家人全都出門迎接我們,那陣仗好不熱鬧,孔H握著師父的手好是一陣感激,激動地老淚縱橫,師父也被一家人的熱情沖得有些恍惚,一刻不停地被人握著手,笑得臉都僵硬了。 我們這才被迎如孔家宅院,此時太陽西斜,我們在三山府用過晚飯,便不再孔家進食。 而是來到大堂坐下,師父微笑著揮了揮手,招呼孔嫣到他身邊去。 受到祭祀大陣的影響,孔嫣此時的臉色也並不好看,有些白,不像早先粉嫩粉嫩的,不過她還是乖乖地來到師父身邊。 師父將她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一只手拍著孔嫣的背,逗著她,而另外一只手卻在給孔嫣把脈,以確保孔嫣身體無恙。 黎墨坐在一旁,見狀便跟師父說道︰“孔嫣五髒六腑也有不小的損傷,我喂了她一顆闢谷丹,暫時穩住心肺,不過還需要修養一段時間,好在她年紀尚小,能夠痊愈。” 師父點了點頭,說道︰“我身邊也沒有什麼藥物,過幾天我會托人寄來一些,為孔嫣調理身體,這段時間盡量不要讓孔嫣外出,三餐也以流食為主,切忌辛辣重味之食。” 對于師父的話,孔H自然是好一陣感激。 就在孔嫣想要跳下去的時候,師父突然叫住了她︰“嫣嫣,轉過來。” 孔嫣很听話,眨著眼楮轉過身,結果師父面色頓時無比緊張,急忙拉著孔嫣問道︰“嫣嫣,你胸口的那塊玉牌去哪里了?” 孔嫣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嘟著小嘴低頭瞧,隨後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楮說道︰“被壞人拿走了。” “什麼!”師父整張臉頓時耷拉下來。 “孫師父,你說的是你為嫣嫣做的那塊玉符?”孔H听聞也是一陣驚慌。 師父點了點頭。 “孫師父,怎麼了?那個玉牌很重要嗎?”黎墨並不不清楚,便急忙開口問道。 師父並沒有回應他,而是陰著臉不說話。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這是孫師父辛辛苦苦做的,這下丟了可怎麼辦!”孔H在一旁不停地嘆息著。 他並不知道師父這塊玉符的真正用意,只以為是師父送給孔嫣的貴重禮物,雖然會心疼,倒不至于驚慌。 然而我心里清楚,這是塊改命符,為的是讓孔嫣度過十六歲的那場死劫,用來救命的! 當然這件事不能告訴孔H。 師父思考了一會兒,對孔H說︰“老孔,玉符我會去找,你也別著急,這幾天我會在這里暫住。” 孔H連忙點頭,讓我們盡管住著,他也會讓人協助我們尋找。不過被師父婉言拒絕了。 于是我們便暫時在孔家住下。 幾日來除了每天練習術法,我和師兄就陪著孔嫣玩耍,師姐卻不跟我們廝混,總是在和黎墨聊天,還很開心的樣子,跟個傻白甜似的,我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話可以聊的。 而師父,一直待在屋子里不出來,也不知道搗鼓什麼。 到了第三天清晨,師父打開門,對師姐說道︰“月兒,你進來,我要你跟我兩個人同時卜卦!” 听聞,師姐頓時嚴肅起來,急忙跟著師父進了屋。 “兩人同卦!我就听說師祖在找你的時候,讓師父和他同時行卜!師父打算用卜卦來找玉符和方軒的下落?”師兄驚呼道。 我一听,頓時心生好奇,急忙想進去瞧一瞧,卻被師兄拉住,“行卜的時候不能被人打擾,我們就在外面等著吧。” 剛說完,師兄又隨口說了一句︰“你說師姐這麼漂亮,師父會不會趁機吃她豆腐。” 剛說完,我瞧見一旁的黎墨頓時渾身一震。 “我的鞋!”就听見里面師父一聲慘叫,緊接著,屋子一旁的窗轟然大開,隨即一個黑色物體嗖的一聲飛了出來,不偏不倚砸在了師兄臉頰上,瞬間一個碩大的鞋印出現在師兄臉上。 隨後,師姐的怒吼聲從屋子里傳出來︰“周恬!你要是再滿嘴放炮,小心老娘收拾你!” 我忍著笑瞧師兄捂著臉一副委屈的模樣,真是作死,攔也攔不住。 而一旁的黎墨在瞧見這一幕後,早已目瞪口呆,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麼想的。 師父和師姐在里面呆了足足小半天,方才打開門,兩個人面色都微微發白,顯得十分疲憊。 我對于師門“卜”這一脈的術法並不了解,但是看得出來每一次行卜都是十分耗費精力。 我和師兄一直在門外等待,而黎墨和孔H瞧見師父和師姐出來,也湊了過來。 “師父,有結果了嗎?”我急切地問師父。 師父嘆了一口氣,對我們說道︰“玉符有下落了,但是方軒……” 听聞,我心情頓時沉重了幾分,我知道師父和師姐已經盡力了,也許這就是宿命,但願方軒沒有落入惡人的手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緊接著,師父對我們說道︰“光睿,恬兒,今天早點休息,我們明天即刻出發。” “那師父,我們要去哪里?”師兄緊跟著問道。 “湘西。”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八章 長江輪渡,黑衣迎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一夜,師姐用過晚飯就回自己房間了,而我和師兄也都早早睡去,蕭璞蕭翎都跟著干爺爺回普陀山去,師姐單獨一間廂房,而我就和師兄一起。 然而師父卻並沒有睡,雖然看上去十分疲倦,但是他還是找到了黎墨,兩人在屋子里秉燭夜談,直到深夜,方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清晨,第一聲雞鳴響起,我們就被師父叫了起來,完成日常的晨練之後,便和孔家人道別離開。 原本孔H想要安排飛機讓我們從杭城直接飛往長沙,但是師父沒同意,他打算先坐車前往南京,而後坐船沿著長江一路向西,前往岳陽。 雖然一路奔波勞累,但是可以讓我們多看一看祖國山河大川,增長閱歷。 孔H也拗不過師父,無奈之下只好同意,不過他還是派人直接送我們前往古都南京。畢竟此行我們的主要目的還是尋回玉符。 盛情難卻,師父就點頭同意了。 離別之前,宋凌城也出現在孔家門外,不過他只帶了幾個下屬,似乎已經知道了師父要前往湘西,來找師父有事。 孔家人原本想要送我們一段路,但是看到宋局在門外,便互相告辭一番後將就回去了。 宋凌城將師父帶出一段距離後,轉身交給師父一張明信片和一張紙條,對師父說道︰“太湖之事只是一個開端,恐怕萬法教勢力早已滲透到各地,那玉符恐怕就落在萬法教手中,不要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湖南在嶺北局的管轄內,如有什麼事,可以打電話給嶺北局的袁局長,到時候將這紙條拿給他看,他于我是老相識,多少會給我一個面子,湘西不像東南一帶宗事局一支獨大,那邊各門各派參差不齊,局勢復雜,不受約束,盡量不要招惹。” 師父淡淡一笑,接過明信片和紙條,說道︰“說得好像我沒去過似的。” 宋凌城面色嚴肅地搖了搖頭︰“若是以往,我也不必多慮,只是最近那一帶邪教活動頻繁,各門派之間又頗多摩擦,有些失控的傾向,我也是好心告誡,你們要好自為之。” 听到這里,師父也不再多說什麼,朝宋凌城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半路上,師父無意間打開紙條瞧了一眼,突然就忍不住破口大罵︰“我耤I借條!姓宋的,你是讓我去討債嗎!” 上了車,孔H的司機就帶我們往南京方向駛去。 路上,我無意間問起師父,他與孔家的關系,我才知道孔H為了感激師父的救命之恩,一直納師父為最大的股東,而師父口袋里的錢大多數也是來源于此,說起來孔H倒是成為了師父的錢袋子。 如此一來,彼此之間交往頗多,關系也十分不錯。 所以師父也會為孔家盡心竭力,其中難免帶有一些互惠互利的成分,不過比起兩人的關系,反而不值一提。因而師父也一再告誡我們,孔家對于我們還是比較重要,如果以後有什麼困難,盡量幫襯。 我們一路奔波了近七個小時,方才抵達南京長江渡口,下車時,師父很大方地給了司機一千的辛苦費,那時的一千可是一個大數目,那司機是個年輕人,拿著錢激動地點頭哈腰,就差給師父跪下了。 我們在附近找了一家鐘點房,四個人擠在一起休息了一會兒,中午時分坐上了前往岳陽的客輪。 客輪途經甦、皖、贛、鄂、湘五省,到港大約需要六天,也就意味著我們得在船上呆足足六天,不過中途會有暫停港,可以下去透透氣,看看沿途的風土人情,倒也頗為自在。 長江乃是華人的母親河之一,更是中華大地一條最為茂盛的龍脈所在,兩岸綠林茂密,鶯啼雀飛,孕育了無數珍貴生靈,風景秀麗,美不勝收。大詩人李白更是留有“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的千古佳句。 我打小生長在水鄉,平常出村多是走水路,船于我而言就像是搖籃,待在上頭十分舒服,並不會暈船,可憐師兄天生是個旱鴨子,上了船比坐車暈的還厲害,整張臉白得如同紙漿,原本坑爹師父打算用點手段讓他舒服一些,結果想了想,也算是一種磨煉,就把師兄扔在一邊,自己跑到船頭找領航員嘮起了家常。 別看師姐平常對師兄前後看不慣,動不動就拌嘴,此刻照顧起他來,就如同親姐姐一般無微不至,畢竟師兄還受了傷,需要休養。 最讓我欣喜的是上船的第四天,小狐狸在半夜醒了。 睡夢中我感覺有人蹭我的鼻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瞧見一團雪白躺在我的胸口,不停地舔舐著我的鼻尖,當時被嚇了一跳,還以為遇見鬼了,定楮一看竟然是小狐狸,當時就樂開了花。 醒來後的小狐狸全身毛發變得愈發柔順漂亮,特別是一雙湛藍的眼楮宛若螢火一般十分美麗,周身隱約之間有淡淡的妖氣環繞,看樣子她應該是吸收了妖靈,周身的妖氣也已經攀升到了某個地步。 稍稍多看幾眼,我就感覺自己一陣恍惚,就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兩眼迷離,差一點跌下床去,若不是小狐狸輕輕抓了我一下,我差一點就著了她的道。 隨即我意識到小狐狸雖然吸收了妖靈,但是還不能控制其中的妖氣,不自覺地外放,使得我險些被迷惑。狐妖善惑,此刻小狐狸的妖力不能靈活運用,對于任何人都是有著極大的迷惑性。 當初在上船的時候,小狐狸差一點就被扣了下來,好說歹說才放我們上傳的。 所以我在接下來幾日,就沒有將小狐狸帶出船艙,免得引起別人的反感,而且小狐狸妖氣不受控制,也會引起不好的情況發生。我一天之中除了練習就是陪小狐狸玩耍,也很少出去,為了保持清醒,我就在自己額頭印了驅符陣,除此之外,我也會和師兄師姐學習對于意念的控制和運用,還從兩人口中套出來不少術法來,我天生記憶力很好,大致看過一遍,就能夠牢牢記住。 師兄研習的“附”我倒是見識過許多次,而師姐的卜我確實從未見過,這幾天也纏著師姐讓她給我展示一下。 “卜”即佔卜、卜卦,是師門術法系統之中,用于對未來以及欲知之事通過卜卦的方式計算出來,其中奧妙我難以參透,卻是知道卜術在師門內屬于最神秘淵源最久的一脈,頂端的卜術能夠逆天改命,能在無形之中置人于死地,也能救人于危難,但是對于自身的損耗也十分大,卜術對于意念力的要求不高,但是對于施法者的靈力有著極高的要求,但凡卜術之大成者,都擁有溝通天地俯瞰萬物的能力。 師門對于術法有著十分詳盡的分類,但是對于每位弟子研習哪一類並沒有規定,所以師門的弟子可以根據自身所長,求學于不同的師長,從而得到更專業的講解和傳授。 所以師姐的卜術,除了師父教授以外,她還會求學于另外一位姓朱的師叔。 客輪順江而上,行了六日,終于抵達了岳陽,船艙很小,行動也不方便,我在船上憋的實在有些難受,而師兄更是像一匹脫韁的野馬,恨不得直接從船上跳到岸邊。 師父這幾日也是閑的可以,天天跟領航員聊得如火如荼,此刻兩人都開始稱兄道弟,還是勾肩搭背地下了船,那一幕看得我眼角抽抽。 好在領航員是個男的,倘若是個妹子,還不得……妹子也看不上師父這樣的糟老頭呀!不過我是的的確確領教了師父勾搭的本事。 我們剛出了港口,就瞧見門口停的兩輛黑色奔馳,在我們出門的那一刻車門突然打開,從上面下來了兩個帶著墨鏡身著筆挺西裝的黑衣人。 一看就像是電視里某位土財主的下人。 兩人一下車就徑直朝我們走了過來,站定之後,突然就朝我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其中一人開口說道︰“大小姐,老爺知道你回來,特地命我們前來迎接的,請上車吧。” 大小姐? 師父倒是顯得十分淡定,就仿佛早就知道會這樣一般,但是我和師兄面面相覷,目瞪口呆,同時瞧向了師姐,我們幾人就他一個女生,他們口中的大小姐除了她還會有誰! 這是什麼情況?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九章 豪華唐宅,紫雲真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果不其然,平常凶神惡煞的母老虎一般定性的師姐竟然是完全不同于我們世界的大家閨秀。且不說我,竟然連師兄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實在是太顛覆師姐在我們眼中地形象了。 我甚至開始懷疑,我們的師姐還是那個因為一點小事破口大罵,天天跟吃了火藥似的對師父和師兄雞蛋里挑骨頭,卻在我們受傷的時候無微不至照顧,長得嬌氣俏麗,令人眼前一亮,穿著卻像是一位村婦的師姐嗎? 在那個年代,別說是兩輛奔馳,就是只有一輛桑塔納都足以展示出家主的經濟實力來,別的不說,師姐的家庭絕對是當地的名門大戶,大土豪!可比孔H還要闊氣! 我幾乎是用崇拜的眼神望著師姐。 然而師姐卻突然開口道︰“我要是不回去呢?” “大小姐,您就別難為我們了,老爺和夫人都盼著您回家呢,倘若我們不能把您接回去,怕是要受罰的。”其中一個黑衣人看著有些年紀,苦口婆心地勸說著。 師姐一下子皺起了眉頭,顯然是有些猶豫。 為什麼師姐不想回去?我大惑不解,那麼高級的車子,在我眼中,就直接映射出了一座豪宅,無數美食,干淨柔軟的臥室,以及唯命是從的僕人。 天啊!簡直就是人間仙境!這樣的生活可是我做夢都想不到的,沒想到師姐就生活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中,為什麼她會不願意回去?要我早就迫不及待地上車了。 我敢打包票,此刻我和師兄瞧師姐的眼神絕對是閃閃發光。 面對這樣的邀請,師姐卻顯得十分不情願,然而當她回頭瞧見我們那一雙崇拜的目光時,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溫柔。 隨後,師姐抿了抿嘴,便點了點頭。 見狀我們差點高興地跳了起來。 當瞧見司機的那一刻,我們就知道師姐家與孔H家的不同之處,孔家顯然走的是簡約清淡的路線,下人很少,只有一兩個打掃衛生的老婆婆,開車的司機也都是穿著輕便的服飾,滿滿透著儒家的風氣。 不過對于我們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顯然缺乏吸引力。 但是師姐……光出來接送的就有兩輛豪車,加上司機有三個人,都是西裝領帶, 亮的皮鞋,處處透著高端大氣的氣息。 在我上車的時候,瞧見周圍的人投來那羨慕嫉妒的目光,我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真T有面子! 還真別說,高端車就是高端,里面十分寬敞,裝飾也盡顯豪華大氣,還透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真皮沙發坐下去感覺整個人都陷進去了,舒服的讓人面紅耳赤。 我和師兄就像是兩個進城的土包子,左顧右盼,兩眼放光。 師父瞧見我們倆這幅激動無比地做派,忍不住罵了一句︰“土包子。” 師姐單獨一人被拉上了前面的車,那邊還有剛才迎接我們的兩人,一個司機和一個西裝男,我們和師父則坐在後面的車里,只有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司機。 前面的車啟動後,我們就跟著那輛車駛離了港口。 我們這位司機都是個老實人,為人也溫和,路上就開始和副駕駛座的師父攀談起來。 他顯然是認得師父,一開口倒也顯得親近,三言兩語,問起了師姐最近在師門的生活狀況來。 師父簡單地回答了幾句,司機就把話頭引到了自己身上來。 這位司機姓韓,姑且叫他韓叔,他從小就由父親帶著在唐家做司機,一開就是三十多年,雖說生活算不得富足,但也足夠日常開銷,工作也輕松,娶了老婆,在岳陽市內也有一套小套房,育有一女,大學畢業後在城內跟著一位老板做生意,因為為人聰慧活潑,很受那位老板喜愛,不過多久就小有成就,升到了副經理的職位,底下管著一大批人。 然而最近不知怎麼回事,韓叔的女兒突然變得有些不正常,韓叔的女兒還沒有結婚,所以就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所以韓叔時長會听到他女兒經常一個人在房間里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跟誰說話,有時笑有時哭,有時大吵大鬧,有時還會發出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韓叔一開始只以為他女兒因為勞累在說夢話,就不以為意,沒有多管,但是如此持續了半年月,他發現自己女兒經常早晚不出戶,把自己關在屋子里,緊緊閉著窗簾,里面時長沒有陽光,烏漆墨黑,而且他女兒的精神也變得越來越差,經常食欲不振,吃不下飯,以至于最後越來越消瘦,面色也變得很差,工作上更是業績飛落,若不是老板看在她曾經為公司盡心竭力,屢創新高,恐怕早就卷鋪蓋走人了。 這時韓叔才感覺到有問題,便急忙帶著女兒去醫院檢查,誰知女兒到了醫院之後大吵大鬧,砸東西摔罐子,就如同精神病人一般,好不容易打了一針鎮定劑,安靜下來,結果檢查出來各項指標正常,最後干脆就判定為精神分裂,給送到精神病院去了,韓叔脫了不少關系,才給接了出來。 回到家後,他女兒就和以往一樣神神叨叨,眼看著身子每況愈下,韓叔找到了唐老爺求救,也就是師姐的父親,唐家乃是一方名門大戶,非但如此,社會關系也十分復雜,黑白通吃,甚至在修行者圈內也頗有人脈,韓叔也曾經听聞,所以想試著通過迷信的方法救自己女兒,在知曉韓叔家的情況後,唐老爺找了一位老道士前去查看。 那位老道士听了韓叔的敘述,便稱是怨靈附體,讓韓叔帶他去瞧一瞧。 結果怎麼招? 非但韓叔女兒的病沒治好,那老道士反而死了,而且死狀很蹊蹺,雙眼瞪得滾圓,眼白突出,就仿佛受到了過度驚嚇,全身煞白,卻沒有一處傷口。法醫初步診斷也是因為過度驚嚇導致心肌梗塞而亡。 礙于這件事,因為影響到了唐家名聲,唐老爺也不願再幫韓叔,還打算辭去韓叔的職務,就這樣撒手不管了。 而且這件事就發生在五天前,這幾天韓叔也是一直心神不寧,自己的工作丟了事小,但是自己女兒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說著說著,韓叔就抹起了眼淚。 原本韓叔開完這一趟,就要卷鋪蓋走人了。 知道要接的是回鄉的大小姐,還帶著她的師父,有些本事,他就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師父身上了。 師父听完韓叔的話,一邊好言提醒他好好開車,一邊捻著胡須說道︰“那老道士所言不假,只不過纏著你女兒的乃是一惡鬼,老道士修為不夠,太過托大,沒查清楚情況,貿然驅鬼,就是把自己往鬼門關送。你家老爺請的人也不怎麼靠譜啊。” 听了師父的話,韓叔就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十分激動地抓著師父的衣袖,求他救救自己的女兒。 師父被他激動地模樣嚇了一跳,一邊手舞足蹈地指著馬路一邊說︰“大哥別激動!好好開車!我們一車人的命都在你手上呢!這事兒我記著,一定幫你除去那惡鬼,你女兒這幾日暫時不會有性命之危,但是你們老兩口盡量別和她住在一起。” 听了師父的承諾,韓叔感激萬分,一把鼻涕一把淚。 嚇得師父死死抓著旁邊的扶手,生怕韓叔把車子開到一旁綠化帶里去。 車行駛了大約兩個小時,我們已經來到了岳陽郊區,最後,車子停在了一處十分豪華的歐式宅院門前。 而這里正面對著一望無際的洞庭湖,風景格外秀美。 這座宅院的鐵門十分寬敞,足夠三兩小汽車並排行駛,兩邊裝飾的各種鍍金飾品,黃白色粉刷將各種裝飾襯托的無比醒目,看著就讓人眼前發亮。 鐵藝門內,兩邊各有一個保安亭,那保安亭就有我老家二層小樓一半大小,外側分別站著一位身材高大健碩的西裝男和一條半人高的純黑狼犬,看著就讓人心頭發慌。 從這里面望去,一條百米大道直通唐家大宅,那座大宅就如同一座宮殿一般,獨立于一片四個足球場大小的翠綠草地之上,足足有四層樓,兩側相距五六十米,四周配有修整規則的大型喬木,透著一股子莊嚴肅穆的氛圍。 不知道的還以為到了一位歐洲皇室貴族的府邸來。 如此規模的宅院,驚得我和師兄瞠目結舌,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 前面的車子副駕座下來一人,和門內的保安說了幾句話,又亮出了一張類似于通行證的牌子,隨後那保安才放我們進去。 鐵藝門是是十分高端的電動門,那保安進入保安亭按了一個按鈕,就嘩啦啦地向兩邊打開。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了唐家府邸。 直到大宅的入口,我們方才停下,下車,自然會有面無表情的下人過來替我們打開車門,每個下人都配備著一副通話機,神色肅穆,動作更是一絲不苟,規規矩矩。 我和師兄手足無措地跟開門的人道了聲謝,左右一瞧,方才發現這所大宅遠比在門外看到的大許多,簡直就宛如一座豪華宮殿,外面各種布置,花草樹木,門庭雕飾,盡顯奢華富貴,看得人眼花繚亂,頭暈目眩。 當看到師姐的那一刻,我瞧見門內一位女僕人轉身提著裙子噠噠噠跑上二樓。 師姐來到我們身邊,摸了摸我的頭,輕聲道︰“兩個小屁孩,進去吧。” 我們驚慌失措地跟著師父師姐,走進那大廳。 一瞬間,我被眼前的金碧輝煌晃得睜不開眼,整個大廳直通屋頂,十幾座晶瑩剔透的水晶燈座懸掛屋頂,大白天,金黃色的白熾燈將四周照耀的燈火輝煌,不論是底板還是各種家具都用鍍金做裝飾,在燈光的翻著下,刺的人雙眼迷糊。 各式各樣的青花瓷擺放其間,其中插著各種各樣的鮮花,還散發著淡雅的清香,是真花,牆壁上掛著金框巨畫,高大的漏窗遍布整個牆面足足有三層樓高。 大廳後方有一左一右兩座弧形樓梯通向二樓,二樓的格調不像大廳,以深色紅木為主,比起大廳的奢華高調,透著一股深厚韻味,略顯低調,但是其中奢華絕不亞于大廳。 三四樓亦是如此,想必這幾層都是日常休息的居所。 一樓裝飾幾乎可以用浮夸來形容,也並不適合生活,所以家具並不多,卻將整個空間拓展的十分開闊。 乍一看就像是豪華酒店一般。 我瞧見大廳兩側是大型的會客廳,擺放著豪華的家具沙發,而且那邊可以說是人滿為患,活動著各式各樣的人,有官家顯貴,也有修行者,還有一部分穿著奇麗的少數名族,互相交頭接耳,但是看得出來這些人的社會地位絕對不低。 也不知道唐家主今日邀請這麼多人來到此地有何貴干。 就在我們望著室內的一切華麗裝飾,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之時,前往二樓的女僕穿著高跟鞋又噠噠噠地跑了下來,這女僕年紀不大,長相也是中等偏上,她來到師姐跟前,興奮地說道︰“大小姐,老爺夫人叫你到樓上一緒。” 師姐看了看師父,師父微微點了點頭,她便跟著女僕上了二樓。 而我們正不知道何去何從之時,另外一個女僕走上前來,“請三位到會客廳休息。” 師父也不說話,表示默認,我們跟著她來到了右側的會客廳,這個會客廳足有兩個籃球場大小,以三坐沙發一座茶幾為組團,就有六組,期間六七個女僕來來往往沏茶倒水,而且我發現唐家的這些女僕姿色都不差。 這邊會客廳的人大多數都是修行者,我們找了一個偏僻無人的位置就坐了下來。 茶幾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茶點水果,看得人垂涎欲滴,我和師兄忍不住伸手拿來吃,師父也不阻攔。 但是我發現師父難得的拿出了一桿短柄旱煙,也不點,就這樣自顧自啄了起來。 我知道師父已經戒了煙,但是在十分煩惱的情況下,他就會拿出來抽,像這樣啄,應該那事情還不至于讓師父煩惱的地步,但是絕對需要思考。 難道是韓叔拜托的事情?還是玉符的事? 我也捉摸不透,但是瞧見師父這個樣子,我就知道應該有什麼事壓在他心口了。 有女僕瞧見師父拿著旱煙,便上前勸解,發現師父沒點著,囑咐幾句就離開了。 但是比起這個,更讓我注意的是茶幾上的美食,簡直太好吃了,根本停不下來! 就在我和師兄大快朵頤的時候,有個仙風道骨,樣貌端莊清秀的老道士來到了我們跟前。 師父自顧自想事情並沒有看見他。 老道士見狀便拱手說道︰“孫大師,別來無恙。”這位老道士舉手投足之間十分得體規矩,但是眉宇之中的軒昂之氣難以遮掩,站在我身邊又一股股清風襲來,令人神清氣爽,卻又莫名的倍感壓力。 絕對是一位高人。 師父听聞身子一驚,方才抬頭,見狀急忙站起身,同樣拱手道︰“張長老,許久不見!本以為你在鄱陽湖坐鎮,沒想到竟然在此地相遇。” 張長老?鄱陽湖? 等等!我一下子就記起當初在錢爺爺渡陰船上師父干爺爺和錢爺爺之間,有關鄱陽湖鬼村的交談。 他難道是與干爺爺並稱江南三修之一的,廬山紫雲真人張適修!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章 晚宴交鋒,神秘錦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江南三修,與江淮五仙一般,指的是江南地區三位真修,但是不同的是,三修僅限于道門,所以範圍也很狹隘,地域範圍也十分模糊,本身也是圈內口口相傳,最後冠以的名號,算不得權威,不過能夠有這般稱呼的人自然是道門頂尖之人,而且定然是真修。 真修是什麼?與鬼修相對,道家在有生之年修行達到一定高度,最接近于地仙的境地。達到真修之人,非但修為出類拔萃,幾入化境,更是延年益壽,可過百歲。這世間能夠達到此等高度之人,屈指可數。 而干爺爺玉柳真人吳梓銘是一位,我跟前的紫雲真人張適修是一位,還有一位我還未見過,不過從師父口中得知,他是黃山登雲閣的閣主靈佩真人吳海淵。 張真人莞爾一笑,便坐了下來,接著正色說道︰“鄱陽湖暫時已經平息下來,但是並沒有徹底解決,確切的說根源並沒有查到,接下來的時日我還要繼續在那邊掌局,前日收到唐家主的宴請函,方才從江西趕來。” “宴請?什麼宴會?”師父听罷頓時一愣,便開口問道。 張真人搖了搖頭,“宴請函上沒寫,恐怕得等今晚唐家主親自開口。”張真人說得鄭重,似乎暗示著這個宴會的重要性。 師父擺了擺手,無奈地說道︰“我沒收到,恐怕參加不了今晚的晚宴了,到時候還請張長老轉述一下。” 听罷,張真人灑然一笑︰“孫大師言重了,你是唐家小姐的師父,不需要宴請函也理當參加,實在不行我跟唐家主商量一下,也是沒問題的。” “哈哈,那到時還得勞煩張長老了。”師父拍著張真人的肩膀仿佛計謀得逞一般笑著。 張真人也不見怪,兩人雖然不像干爺爺那般達到互相調侃地步,但是交情看上去也不錯,接著張真人又問道︰“孫大師,你對鄱陽湖的鬼村有何見解沒?” 張真人說話口氣比較隨意,不想干爺爺那般有板有眼,听著也十分舒坦。 師父眨了眨眼,接著十分灑脫地說道︰“有你張大仙在,我區區一個術士哪有資格談想法。” 張大仙?得,師父的話頭被帶起來了。 張真人根本不在意綽號,也跟著笑了,說道︰“正所謂山人自有妙計,你時常出入鬼村,這事情沒頭緒自然要找你問問。” 張真人說話倒是頗有水平,而且像他的人一般,幽默得很清爽。 兩人不自覺地互相調侃起來,我才發現這倆老頭的關系還真不一般,也不知道另外一位靈佩真人跟師父關系如何,要是也這般美好的話,師父的人脈可當真是了不得了。要知道,這三個人,隨便挑一個,說的話在江湖上都是分量十足。 調侃歸調侃,師父最後還是把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 雖然師父沒有參與鄱陽湖沉船事件,但是對于鬼村冤魂外泄他倒是提出了自己的見解,維護鬼村的法陣一直是由城主維持,鄱陽湖的乙級鬼村城主是應龍,法陣出現問題只有兩種可能,外界強行突破,或者城主發生變故。乙級鬼村的法陣遠比更低級的鬼村法陣強大得多,而城主應龍也同樣有著極高修為,在師父看來,要想破壞外圍法陣,引發鬼物外泄,很有可能是內外皆破。 其中人為的成分遠遠高于災害,所以,很有可能是有人密謀破壞法陣,但是這些人的目的,卻不能猜透。要想找到根源,恐怕得前往鬼村找城主詢問。 張真人捻著胡須,說師父的看法他也曾經想過,但是這末法時代,就算是頂級門派,也很少這樣的能力,更不要說那些一直被打壓的邪教了。 師父突然眯起眼楮,反問道︰“那如果調用異界的力量呢?” “什麼!”張真人大驚失色,“難道說……我說最近各地非常事件頻頻發生,一開始還不敢相信,沒想到千年的遺禍還是開始萌芽了。”顯然張真人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所謂千年的遺禍,恐怕指的就是百年浩劫。 隨即,張真人抬起頭凝視著師父,開口問道︰“不知古術一脈,有什麼打算?” 師父卻是只笑不答,端起桌上的香茗品了一口,但是我發現他的眼神意味深長。 張真人是個明白人,察覺到師父的表情,頓時兩眼一亮。 就在這時,一個僕人來到會客廳內,對所有人說到︰“請各位前往二樓餐廳,老爺已經布好酒席。” 听罷,整個會客廳一下子陷入一片寂靜,隨後,所有人陸陸續續起身,跟著僕人離去,我們則跟在隊伍的末尾。 出了會客廳,我瞧見對面會客廳也慢悠悠地走出來一大群人,都是西裝革履的貴族豪門,人數也明顯比我們多,兩邊加起來少說也有六七十,浩浩蕩蕩地沿著兩側樓梯前往二樓的餐廳。 我們跟在末尾倒也不怎麼顯眼。 餐廳十分寬敞,就如同飯店大堂一般,但是擺放的並不是圓桌,而是幾十張長桌圍成一圈,中間空出一片場地,其中活動著幾個僕人,正在忙綠地擺放餐具。 每一個座位上都放著牌子,寫著就坐者的姓名,所有人都對照這些名字就座。主人的座位自然朝南,位于一座碩大的壁爐前。 剛進門,我們就看到了張真人的名字,位于主位右側的第一個。 張真人與我們寒暄幾句,就率先坐下。 我們就跟著師父往前走,然而等我們繞了一圈才發現,根本就沒有放師父的名牌,我和師兄都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然而師父卻不以為意,轉身來到朝北的一排桌椅前,有幾張桌椅沒有放名牌,師父就吩咐我們在這里坐了下來,這邊離主位還真是遠。 因為我們入座時,大部分人已經就做,頓時就有人朝我們投來不友好的目光。 顯然是覺得幾個穿著普通,風塵僕僕的外人,無名無姓,竟然也敢跟這些名門坐在一起,當真是厚臉皮。 我被那些人的目光審視地臉上火辣辣的。 為什麼唐家主沒有放師父的名牌?我和師兄也許沒見過,但是他好歹是師姐的師父!難道是忘了? 我們剛坐下,坐在我左邊的人也入了座。 我抬眼瞧了瞧,是一老一小兩個人,穿著苗族服飾,身上披銀戴飾,倒是有一種別樣的風情。 坐在我身邊的是一個與我差不多年紀的苗族少女,在奇特的服飾襯托下,展露出一張十分俏皮粉嫩的側臉來,雖然年給與我差不多,但是她的作態卻遠比我成熟得多。 我無意多看了幾眼,結果被她察覺到了,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尷尬地一笑,急忙轉過頭去,順帶著瞧了一眼名牌,上面寫著熊琨,姓熊,還真是少見的姓氏。 當所有人入座後,一瞧,座位不多不少正好。就好像這幾個座位是特意為我們留著的。 不過師父一只耷拉著臉,顯得不怎麼愉悅。 不過幾分鐘,西北角的一扇門被打開,隨後走進來一位倒三角臉樣貌中正的黑發中年人和一個衣著光鮮樣貌明艷的婦人來,而跟在他們身後的正是身著淡黃色公主裙帶著蝴蝶發飾的師姐,在師姐出現的瞬間,我感覺整個屋子頓時一亮,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就集中在了師姐身上。 人靠衣裝馬靠鞍,原本身著師門粗布麻衣的師姐就十分漂亮,此刻經過精心打扮,換了一身端莊漂亮的服飾之後,簡直就是美若天仙! 此時此刻師姐方才展現出大家閨秀的氣派,端莊美麗,溫文爾雅,宛若出水芙蓉,看得人眼楮都直了。就連我旁邊的小女孩也忍不住贊嘆了一句“好漂亮!” 可惜黎墨不在,要是他在的話估計眼珠子都飛出來了。 咦?我為什麼會突然想到黎墨? 但是我發現師姐的臉色不怎麼好看,陰沉沉的,似乎很不情願。 緊跟著師姐,又走出來一位高挑沉穩的男子,戴著一副眼楮,顯得十分儒雅淡定,不過他的目光卻時不時地落在前面的師姐身上。 我皺了皺眉頭。 “雲翼,那是師姐?”師兄死命掐著我的手臂,眼楮瞪得像銅鈴一般。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我本想跟著站起來,卻發現師父沒有動,冷著臉望著對面的幾個人,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難道師父看師姐看呆了?不可能吧。 不過稍作停頓,師父還是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雖然相距有些遠,但是我們正坐在唐家主正對面,言談舉止皆入他的視線內,發現師父心不在焉地動作,唐家主頓時皺了一下眉。 緊接著,他又換做一張笑臉,伸出手示意所有人請坐,而師父卻又是比所有人慢了一拍,這回唐家主就根本把師父過濾了。 隨後,他開口道︰“各位故友同僚,以及各位道友,今日我唐飛邀請各位到此赴宴,是有幾件事要像各位宣布。” 唐家主稍作停頓,然後拉著師姐上前一步,說道︰“首先,為了迎接小女拜師學道十年歸家。” 說罷,唐家主拍了拍師姐,師姐微抿了抿嘴,朝著所有人鞠了一躬。 所有人都熱切地鼓掌歡迎,甚至有些富家子弟朝師姐舉了舉酒杯,接著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而師父卻猛地皺起了眉頭。 唐家主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師姐不再回師門了? 唐家主十分滿足地一笑,接著說道︰“其次,是小女與馬甫輝馬公子將在今日訂婚,請各位做一個見證。” 說罷,那馬甫輝走上前來,輕輕摟住了師姐的肩,帶著一抹笑意看著在座所有人。 什麼! 我怎麼沒听師姐提過! 這姓馬的是什麼人?跟師姐很熟嗎?為什麼從未听師姐說過?師姐不是對黎墨挺好的嗎?我覺得他們倆才應該成雙成對啊!而且師姐怎麼看也不太情願的樣子啊! 我頓時不淡定了。 師兄更是一陣腦熱,騰地站起來,結果師父一個眼神 過去,厲聲喝道︰“恬兒!坐下!” 師兄半個字沒出口,一下子被噎住,臉色變得通紅,氣呼呼地坐了回去。 “喔?原來是孫師父,我剛才眼拙,沒瞧見你。因為名牌基座不夠,不能把你的名字擺出來,實在抱歉,還請孫師父將就一下。畢竟月兒以後要離開你們古……什麼一脈,多謝你幾年來的悉心照料。”唐家主面含春風地對師父說著,然而話語之中卻是針鋒相對。 師父听罷,卻一改陰沉臉色,擠出一絲笑容,顯得十分大度地說道︰“唐家主真是貴人多忘事,是上古術巫一脈,徒弟年紀尚小,缺乏管教,您也不必介懷,繼續便是。” 師父剛說完,周圍的人就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我能隱約听到,很多人都不知道上古術巫一脈,覺得我們是名不見經傳的小門小派,不配教授師姐這樣的大家閨秀。 師父的臉色陰雲密布。 坐我們對角的張真人見狀想要起來替師父說話,然而師父卻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有權有勢的大人物,雖然師父和唐家主一席對話針鋒相對,但是師父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得罪這些人,于是選擇偃旗息鼓,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唐家主見師父沒再說話,也是一陣得意,繼續說道︰“第三件事呢,這位馬公子也將成為我川蜀唐家的繼承人。” 說罷,馬甫輝松開摟著師姐的手,朝在座的人深深鞠躬。 師姐卻有些嫌棄地拍了拍自己的肩,這一幕深深地印在我的眼中。 四周接著響起一片恭賀之聲。 隨後,唐家主接著說道︰“最後一件事,則是要請各位幫一個忙。”說罷,唐家主示意僕人將一個銀色的錦囊放到了所有人面前,但是並沒有師父的份。 有什麼事非得用錦囊這樣秘密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師父微微皺著眉頭,眼中盡是不滿,卻始終沒有發作,而是遙遙望著拆錦囊的張真人。 在拆開錦囊的之後,張真人拿出了一張小紙條,認真地看了一眼之後,只見他臉色頓時數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一章 馬咸豬手,師父動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滿臉詫異,環視了一周,發現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震驚之色,顯然錦囊中的紙條上寫著令人震驚的信息。 但是我們根本沒有,只能干瞪眼。 此刻我也認識到師父和唐家主有著很大的間隙,從一開始進來就處處為難,按理說師姐的師父,理當禮貌相待,我父母家人以及孔H一家,哪一個不是對師父尊敬有加,怎麼到這兒就踫到釘子了呢? 有錢很了不起嗎?一方豪門就可以這樣對待我們嗎?太讓人不爽了! 然而現在我又能如何,師父忍氣吞聲,一直不說話,我和師兄卻是如坐針氈,且不說在唐家被屢屢輕視,光听到師姐退出師門,還有跟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訂婚,就足夠我們倆吹胡子瞪眼了。 旁邊的熊家女孩瞧見我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哪個漂亮姐姐是你的師姐嗎?” 我此刻正在氣頭上,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是呀,怎麼了?” 那小姑娘見狀頓時就不樂意了,氣鼓鼓地說道︰“怎麼了,我問一問不行啊!什麼態度!” 還別說,小姑娘腮幫子一股,倒是平添了幾分萌態。 她眼珠子一轉,態度一變,又接著笑嘻嘻地問我︰“喂,你叫什麼名字?” 本來我就心情不好,她無緣無故地跟我攀談起來,讓我有些不耐煩,就回答道︰“我叫喂!” 結果她一听,噗嗤一笑,說道︰“你還真好玩,哪有人叫喂的。” 我皺起了眉頭,一副我跟你很熟嗎的表情瞧她。 她也不跟我瞎扯,說道︰“我叫熊筱靈,西南十二苗寨熊寨,你呢?” 瞧她一本正經的模樣,我愣了一下,伸手不打笑臉人,她都做了自我介紹,我也不好半搭不理,想了想,悶聲悶氣地說道︰“我叫林雲翼,上古術巫一脈。” 她倒也是個自來熟,接著跟我侃起來︰“上古術巫?我好像沒听過,你們是東邊來的嗎?是哪里人?” 我本來心情不是很好,結果被她插科打諢,反倒漸漸平靜下來,淡淡一笑說道︰“算是吧,浙江北部。” “咦,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她發現新大陸似的突然夸到,我的臉刷的紅了,接著她又說,“我听說那邊很漂亮,到處是河,是不是?” 我假裝咳了幾聲讓自己緊張的心情平復下來,然後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唐家主又一次開口說道︰“大家都看過了,想必也有些想法,同意還是不同意,麻煩舉個手表示一下吧。” 我的好奇心頓時被勾了起來,到底是什麼,還需要有人舉手表決? 唐家主說完,底下的人一陣攢動,陸陸續續有人舉起手,我看到其中大部分是名門貴族那一撥的,而修行者這邊卻只有寥寥幾人。 不過唐家主一不著急,背著手耐心地等待著。 在經過一翻思考之後,修行者這邊也陸陸續續有人舉起手來,不過依舊不到一半,而我瞧見張真人則是一臉淡定地直接將紙條折起來,塞回了錦囊之中。 而坐在熊筱靈旁邊的苗家大漢也舉起了手。 發現張真人的表態,唐家主有些詫異,趕忙上前詢問,從座次上來看,張真人都是在座地位極高的人,唐家主也不敢怠慢。 不過張真人則是以鄱陽湖一案推脫了。 畢竟鄱陽湖一案也事關重大,唐家主無奈之下也不再過問。 而是對所有人說道︰“那請各位剛才舉手的朋友,餐後在樓上會議廳一緒。” 說罷,就有僕人陸陸續續端著飯菜進來了。 如此一來在座的就有大約三十人舉手,那麼這些人飯後就會前往三樓開討論會。 正式開飯,整個氣氛也一下子輕松了許多。 瞧見桌子上豐盛的大餐,我也顧不得心頭不快,抓起碗筷就大快朵頤起來,你看我們不爽,我們就吃回來! 我旁邊的熊筱靈也是個吃貨,吃相不比我們兩個男生好。 但是我嘴巴不停,眼楮卻始終對著馬甫輝那個位置,我瞧見他對待師姐還是十分體貼,一會兒夾菜,一會兒敬酒,一會兒又十分膩歪地在她耳邊低語。 但是師姐卻是一副十分不情願的樣子,然而另外一邊的唐家主卻是十分開心的樣子,一會兒跟師姐交頭接耳幾句,一會兒又跟身邊的人交流,使得師姐不敢表現出更多的抗拒來。 我敏銳的察覺到平常凶狠刁蠻的師姐對于唐家主,有著發自內心的害怕,甚至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我實在是有些難以理解。 以師姐二十二的年紀,最是獨立自我的階段,怎麼在唐家主面前就像是見了老虎的兔子? 師姐自到場一來就一直是整個飯局目光的中心,所以沒過一會兒就有人陸陸續續上前給師姐敬酒,其中幾個富家子弟,看師姐的眼神更是一副色眯眯的樣子。 在這樣的圍繞下,師姐就顯得有些招架不住了,沒過多久,就有些微醺,滿臉通紅地靠在飯桌上。 而一旁的馬甫輝拍了拍師姐,叫了幾聲,見沒有回應,就扶起師姐,打算告辭離開。 與此同時,師父拍了一下我們倆的頭,隨即也起身離去。 “孫師父!”唐家主見狀起身叫師父,但是師父根本沒理他,徑直從側門離開了餐廳。 原本唐家主想上前阻攔,卻不料被張真人給攔住了。 師父出了門,拐了個彎,徑直朝馬甫輝離開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們倆不明所以,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師父快步而走,在一個拐角處截住了馬甫輝。 馬甫輝看到眼前突然竄出來三個人,頓時嚇了一跳,問道︰“你是?” 師父冷著臉,指了指師姐說道︰“我是月兒的師父,她喝醉了,我帶她回房休息。” “噢,就不勞您費心了,我送月兒回去便可。”馬甫輝扶著師姐,我瞧見他的右手一直放在師姐的臀部。 扶著人不應該扶腰麼?什麼時候改扶屁股了? 師父陰沉著臉不說話,卻是十分強硬地一把拉過師姐,讓我們倆扶著,然後說道︰“還有那麼多客人需要招待,你身為唐家繼承人怎麼可以離席,回去好好陪酒,我會照顧好月兒的。” 說完,師父也不再理他,轉身離開。 師姐身材並不高,也不重,我們倆扶著倒也不算艱難。 師父沿著走廊一路前行,最後來到一處東面的臥室門前,門上裝飾著十分可愛的娃娃,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臥室。 看起來師父對唐家家宅十分熟悉。 僕人替我們打開門,我們扶著師姐進入房間,關上門後,將神志不清的師姐放到床上。 這間屋子有近一百平米,還有一個陽台,里面到處都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毛絨玩具,牆壁上也貼著米色的牆紙,與外面的氣氛截然不同,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師父給師姐倒了一杯溫水,扶著師姐喂下,然後搬了一個椅子,坐在陽台上,靜靜地啄著旱煙。 我和師兄也搬著椅子坐倒師父身邊。 這里四下無人,我急忙問師父,為什麼唐家主這麼不待見我們。 師父神色平靜地啄了一會旱煙,回答道︰“我收你師姐為徒是你師姐的奶奶授意的,但是唐飛並不同意,覺得我們是小門小派,怕誤了師姐前程,可是因為是自己母親要求,也不敢反對,但是心底肯定不痛快,畢竟你師姐十一歲就離開了家門,只有第一年回來一次,之後從來沒有回來過,不怪罪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 “而且什麼?” 我還想問,師父卻不再說下去了。 我接著又問起錦囊來,但是師父也是搖頭表示不知道,而師父對此也顯得不怎麼關心,所以我就不再多問。 師姐臥室的陽台陽光很好,此時正直春季,太陽還沒有下山,微弱的夕陽照進來,曬得渾身暖洋洋的。 過了沒多久,師姐就醒了過來,瞧見我們,好是一陣欣喜。 我和師兄自然是湊上去,對著師姐一陣猛夸,說實話,師姐的確很適合穿公主裙,將她的臉蛋和身材都襯托得十分完美。 瞧見我們欣喜的模樣,師姐也樂不可支。 師父上來又給師姐倒了一杯水,然後問道︰“月兒,那個馬甫輝是什麼人?” 師姐微微一愣,回答道︰“他是我的青梅竹馬,但是我已經有十年沒見過了。” “這門婚事你知道嗎?”師父嚴肅地問道。 誰知道師姐竟然點了點頭,說道︰“爸媽和他爸媽在我們小時候定了娃娃親,但是我對他一點感覺也沒有,現在也根本不願意結婚,可是沒辦法,我怕我拒絕了,爸會打我,畢竟這個關系到唐家的名聲和前程。” 師父默默地點了點頭,“我看那個馬甫輝不像個好男人啊……” “師父,你幫我想想辦法!”師姐拉著師父的衣袖央求道。 一向強勢的師姐,卻在這里表現出她懦弱的一面來,我不知道她曾經生活在怎樣的家庭環境之中,但是唐家主的威嚴絕對牢牢籠罩在她的頭頂。 “月兒,你老實跟我說,你心里面是不是有人了?”師父義正言辭地問道。 師姐頓時愣住了,隨即臉頰刷地一片緋紅,可比那醉燻的微紅更加紅潤,然後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師父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雖然看著總感覺有種奸計得逞的表情存在,隨後他點著頭說道︰“月兒終于長大了!這件事包在師父身上。” 緊接著,師父又問師姐︰“你見過你奶奶了嗎?她最近身體怎麼樣?” 師姐點了點頭,告訴師父她奶奶的身體現在不太樂觀。 而師父當即就表示一會兒要師姐帶他去看一看。 就在這時,師姐的房門被打開了,唐家主和唐夫人還有馬甫輝一起走了進來,我發現馬甫輝的臉色十分難看,而在進入臥室的那一刻瞬間化作一張笑臉。 唐家主瞧見我們,頓時面色一沉,陰著臉問道︰“孫師父,隨便闖入女孩的閨房可不太禮貌啊。” 此刻沒有外人,唐家主說話絲毫不客氣。 師父淡定地起身說道︰“月兒酒憨燻醉,我送她回房醒酒,順便找她聊一聊有何不可,身為師父!免得被某些人趁機欺負了。” 唐家主皺了皺眉,“不好意思,孫師父,現在月兒不再是你師門之人,請回房歇息吧。” “是不是我師門之人得看月兒的臉色,您身為家長也不好自作主張吧!”師父這句話說得卻是一點也不客氣,唐家主非但對我們不加禮遇,還處處針對師門,顯然是觸到了師父的底線。 師父說話本身就中氣十足,此刻動了怒氣,聲音在整個房間內回響不絕。 唐家主听聞眉頭一豎,瞪著師姐。 師姐嚇得低下頭,不敢作聲。 隨後唐家主便伸手請我們離開了。 師父也不停留,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師姐的臥室。 不過在他經過馬甫輝的身邊時,低聲在他耳邊說道︰“你要是敢踫月兒一根汗毛,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師父的聲音很輕,但是猶如雄獅低吼,我們所有人都听到了,我瞧見馬甫輝渾身一戰,冷汗一瞬間布滿了額頭。 像他這樣的人不可能沒接觸過修行者,也自然知道修行者手段的厲害。 就連一向威嚴的唐家主也不禁嘴角一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二章 古墓一說,師父之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跟著師父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師姐的閨房,又一次回到了無比奢華的大廳內,瞧見張真人也站在外面等我們,師父就徑直來到張真人身邊。 我們找了一處偏僻的位置坐下。 師父剛坐下,立即開口問︰“唐飛給你們的錦囊里寫的什麼?” 張真人眉毛一挑,道︰“我還以為你不關心呢。” 師父苦澀一笑,“本來是不想關心的,但是大弟子有麻煩,我得想想辦法。” “你是說唐家的大小姐?那馬公子身份可不一般,西南馬家的江湖地位可不亞于唐家,而且在修行者圈子里的勢力更大,到時候麻煩可不止一點。”張真人對于西南一帶各方勢力還是比較了解,能夠讓他心有擔憂,恐怕那馬甫輝的勢力當真了不得。 別看那些頂級門派在江湖上威名赫赫,但是比起那些豪門,卻是小巫見大巫,畢竟人家有錢有勢有人脈,真要認真起來誰也吃不消。 然而師父卻不以為然︰“我古術一脈怕過誰?更不怕有麻煩找上門來。月兒被迫成為唐家生意上的犧牲品,我身為師父怎麼可以坐視不管?唐飛被權勢沖昏了頭腦,我就得讓他醒一醒。” 張真人听罷,捻了捻胡須,說道︰“也罷,那我就告訴你,鄱陽湖一案我暫時脫不開身,今夜就要離去,你們好自為之。” 師父沒有說話,表示默認。 張真人就把錦囊中的信息告訴了師父,“錦囊中說唐飛打算找人探尋巫山深處的一處千年古墓,傳聞那處古墓內藏有仙藥,恐怕他是為了治療家母的惡疾。” “一座千年古墓?至于讓你驚訝成那樣?再說了,世上哪有仙藥,若是真有早就成為眾人炙手可熱之物。這唐飛腦子缺根筋了吧!”師父對于巫山古墓似乎並太了解,听罷一陣質疑。 然而張真人卻嚴肅地搖了搖頭︰“若是傳聞倒也罷,但是曾經有人進入過古墓,並從中取出了某種藥物,確實具有長命百歲的功效,後來遭人窺覬,人死藥失,非但如此當初進入古墓的人無一幸免。” 張真人稍作停頓,接著說︰“後來江湖之上各門派連續派去了四五撥人,人數最多的一次足有百人,但是都無一歸來,此事鬧得西南一帶風聲鶴唳,最後那座古墓被宗事局接管,請高人直接在外圍布下法陣,封了去。所以,唐家主這次行動積極參與的人並不多,畢竟曾經無數高手都絕跡于此地,江湖之上早已無人過問,是西南一帶一大禁忌。” 師父摸著亂糟糟的胡須,若有所思地說︰“哦,看樣子那座古墓的確有些詭異。” “孫師父,你若真打算去,我勸你找些幫手,畢竟從那之後沒有人從中活著出來,對其中的情況一概不知,恐怕危險重重。”張真人似乎太過于輕信謠言,但是他的話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們也不可不信。 師父略作思考,隨後鄭重地點了點頭,他對于張真人的話還是有絕對的信任。 只不過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古墓能夠讓一位真修如此忌憚。 我總感覺張真人還有些事隱瞞著不說,他有可能知道的更多。 就在我們說話這當兒,大廳內熙熙攘攘地有一群人往三樓走,應該是那些參與會議之人。我瞧見唐家主也帶著馬甫輝前往三樓。 待所有人消失在走廊盡頭,張真人又遞給師父一個瓖著八卦圖的錦囊,師父見狀一臉詫異,問這是什麼。 張真人告訴師父,這里面有六張符,讓師父帶著用來防身,同時也對自己不能陪同師父表達了歉意。 師父推脫不下,便接受了錦囊。 其實張真人並沒有必要對我們抱有歉意,畢竟去不去是他的事,我們也不會強求,也許是因為他與師父的關系不錯,客氣一番。 就在這時,師姐也出現在了走廊上,她朝我們揮了揮手,師父就立即向張真人告辭,快步上了樓。 我發現師姐的臉色不大好看,可能在我們離開後被唐家主訓過話。 我對唐家主的印象從一開始就很差,且不說無緣無故難為我們,竟然還絲毫不顧師姐的意願,強行將她與馬甫輝訂婚,對于這個提倡人身自由的社會,這樣的行為簡直就是封建! 別看家宅裝飾的一派歐式風格,但是人的思想陳舊,再浮夸的外在都改變不了。 師姐帶著我們來到了一扇紅木大門前,外面站著兩個僕人,為我們打開了大門,一股濃郁的陳腐之氣迎面撲來。 我看到屋子里有一位老婆婆在打掃衛生,而床上,躺著一位骨瘦嶙峋滿目蒼涼的老婦。 瞧見我們,老婆婆自覺地退了出去,並帶上門。 師姐率先走過去,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輕聲細語地叫了一聲︰“奶奶,你看誰來了。” 老婦艱難地將目光移到門前,我瞧見她雙眸倏然一亮,隨即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師父微微一驚,急忙上前攔住,低聲道︰“好好躺著,別亂動。”言語之中,我莫名听出了一抹柔情。 我跟在師父身後,好奇地觀察著老婦,發現老婦雖然滿臉滄桑,瘦的如同一具干尸,但是依舊遮掩不住較好的面容,和眉宇之間的明艷,可見這位老婦年輕的時候絕對是一位大美女。 “十年了,你終于來看我了。”老婦顫巍巍地伸出手。 師父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如同枯枝的手,放在手心,輕輕扶著,低聲說道︰“恩。” 我看到師父眼中閃著一絲淚光。 老婦又將目光移向我和師兄,問道︰“這是你新收的徒弟?小哲呢?怎麼沒來?” 小哲?吳哲! 這位老婦竟然還認識吳哲! “小哲他有事,來不了,光睿,恬兒,叫奶奶。”師父撒了個謊,隨後略帶命令的口吻對我們說道。 我和師兄急忙異口同聲地喚道。 老婦頓時樂開了花︰“唉,都是好孩子,檉,別對孩子太嚴格了,我還記得當初小哲還不願意叫,被你給吼了。” 檉?好親密的叫法。這位老婦和師父的關系不一般啊。 “月兒在那邊可好?學習用不用功啊?”老婦接著又問起了師姐的狀況來。 師父十分耐心地把師姐在師門的近況告訴老婦,雖然師父眼中微微濕潤,但是他一直保持著微笑。 “檉,飛兒打小就倔,你好好勸勸他,要多關心關心月兒,可別讓月兒走我的老路。我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從了爹的婚約,嫁給了唐巒,沒能嫁給你。”老婦語重心長地說著,眼淚卻忍不住從眼角滾落下去。 我瞧見師父眉頭一皺,兩行淚水倏然滑落。 這一幕,讓我莫名地心頭一揪,鼻子酸酸的。 我此刻才驚訝地認識到,這位老婦竟然是師父的舊情人! 難道師父一輩子不娶是因為她?我一開始還以為師門不允許婚嫁,才導致師父至今打著光棍,沒想到其中還有如此悲涼的一段故事。 師父伸手抹去老婦眼角的淚水,低聲安慰道︰“永縴,你不要亂想,你的病能治好,唐飛正在找人給你治病呢。” “別讓他瞎操心了,飛兒雖然脾氣不好,又倔強,但是挺孝順的,你也別跟他一般計較。”老婦對于師父和唐家主的間隙心知肚明,三句話不離勸解。 也難怪師父一直忍氣吞聲,也不跟唐家主爭吵,恐怕大部分是因為這位老婦的緣故吧。 說起來師父還是唐家主的長輩呢! 老婦抿了抿嘴,又接著說道︰“月兒也長大了,也要找個合適的婆家,你什麼時候替她把把關,到時候別讓飛兒給說門親事,胡亂給嫁了。”老婦對于自家兒子的品性還是相當了解,一句話就說到點子上了。唐家主還當真給師姐訂了婚,對方雖然是師姐的青梅竹馬,但是跟師姐並沒什麼交集。 師父鄭重地點頭應承著,隨後為老婦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扶著她喝下。 老婦別看病入膏肓,但是神智很清楚,而且對于外界的事情也有著清晰的認識。 她對師父囑托幾句後,又跟師父回憶起了年輕時的種種。 看得出來他對于師父始終保留著濃濃的情懷。 雖然兩人對話情意濃濃,但是其中蘊含的傷感卻同樣濃烈,回憶和悔恨一直在對話中不離不棄地徘徊。 師父和這位何永縴的老婦在二十歲就結識了,兩人一度發展成近乎情侶的關系,然而因為老婦父親強行介入,生生拆算了這對苦命鴛鴦,何永縴嫁給了唐巒,而師父則一直單身。 在那個封建思想盛行的年代,這樣的場景並不鮮見,而師父和何永縴也同樣逃脫不了如此的命運。 我不禁感慨萬千。 雖然命運不公,但是他們依舊守護者內心深處的那一份真摯的感情。 我很慶幸自己生在這樣一個日新月異的年代,也慶幸自己擁有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 雖然我現在對于愛情並沒有深刻的概念,但是我將來也會遇到那個值得我守候一生的人,到時候,我一定會像師父一樣,用這一輩子來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愛情。 師父和何永縴低聲細語了許久,直到老婦有些乏累,漸漸睡去,方才小心放下老婦緊握著自己的手,然後他在老婦床頭繪制了一個保壽的符陣,方才輕輕離去。 我第一次瞧見師父流淚,看到了師父那不為人知的柔情的一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三章 莫名遇襲,紙燕問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听了老婦與師父的一席話,我對于唐家主的印象也稍稍改觀了不少,百善孝為先,能夠做到這一點,倒也不至于敗壞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但是他對于子女終歸還是缺少為人父母應有的責任。 此時天色已晚,唐家主還在和其他人開會,而張真人也已經先行離開,師父讓師姐好生待在家里,多陪陪奶奶,而後便帶著我們在唐宅晃了晃,一番打听之後,找到了地下車庫內正在擦拭汽車的韓叔。 今日到場的客人都給安排了住宿,但是唯獨我們沒有,師父倒也樂得自在,找到了韓叔,想讓他帶我們前往市區。 瞧見我們出現,正在與愛車告別的韓叔一陣欣喜,男人愛車如老婆,這輛被擦拭得亮麗如新的奔馳不知陪伴了韓叔多少個年頭,自有一份感情留存。 師父也不廢話,讓韓叔帶我們前往市區,找一家旅館住下,並告訴他我們明天要去他家看一看。 韓叔日常工作開的車是唐家的,而他自己也有一輛小面包,他本以為我們會留在唐宅,正尋思怎麼找我們,听到師父打算住在市區,也有些詫異。不過他沒多問。 開車載著我們到了市區內一家看起來不錯的酒店,這里距離韓叔家也不遠,韓叔本打算幫我們把住宿費結了,但是被師父當面拒絕,只好悻悻離開,告訴我們明天他會來接我們,並且把時間也定了下來,上午十點。 師姐不在,我們只有三個人,師父訂了一間標準間,然後看了一下時間,還早。 師父就帶著我們離開酒店,匯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岳陽,古稱巴陵,是長江流域的重要港運口岸,乃是前往三峽的門戶,又是洞庭湖長江湖口門戶,西靠洞庭,東倚天岳幕阜山,有著豐厚的文化底蘊,繁華的街道,來來往往的車輛,特別是人群之中目及可見的穿戴者各式各樣服飾的少數名族,頗具西南地區的韻味。 師父也閑著無事,帶著我們沿著街道走走停停,時不時在街旁店面駐足。 我和師兄對于各種小吃玩具自然有著天生的向往,而師父則頗為中意各種書籍字畫。 因為在這里的大街上,奇裝異服的人士並不少見,所以我們這一身著裝倒也不怎麼扎眼。 我打小沒有出過遠門,別說湘省了,就連杭城都沒有去過,沒想到跟著師父卻是一路跑到了湘北來,這是難得的閑暇時光,師兄估計也在師門憋得難受,我們倆就像兩只出籠的小鳥,對四周各種燈紅柳綠的繁華市井充滿了渴望。 小狐狸此刻也從我衣服中探出頭來,好奇又膽小地查看著四周。 之前在唐家宅內,我並沒有讓她出來,畢竟那個地方聚集了不少江湖高手,此刻我倒也不忌諱,街上遛狗遛鳥的隨處可見。 小狐狸沒有吃過東西,我便挑了一些水果給她,瞧她吃得歡暢,我也不在乎衣服上的殘渣。 走著走著,我光顧著瞧街邊的景色,卻不料一頭撞上了前面一人的後背,頓時腳步不穩朝前撲了出去,正好壓在了前面那人的身上。 “哎呀!走路不長眼的嗎?”那人不滿地驚聲尖叫道,頓時惹來了周圍一片注目,竟然是個女聲,怎麼听著有些熟悉。 我抬頭一瞧,一身苗服,而她也正好回過頭來,四目相對,那人的臉刷地紅成了一片。 這不是熊筱靈麼? 我急忙爬起來,順帶著拉了她一把。 我左右瞧了瞧,卻沒發現他的父親,這時候師父和師兄也湊了過來。 我問她父親在哪兒,她拍著紅撲撲的臉頰,搖了搖頭,告訴我她就一個人,熊琨還在唐家宅內商議。 我又問她是怎麼來的,她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廣場前的一輛豪車,車邊還站著一個西轉男子,自顧自抽著煙打著電話。我立即就明白過來了,她是由唐家的司機送來的。 這小姑娘膽子還真大,一個人都敢往外跑,就不怕遇上人販子或者流氓? 師父听了我們的對話,就提議讓她和我們一塊兒走,到時候再把她送回唐家司機身邊便可。 熊筱靈正愁一個人無聊呢,自然拍手贊同。 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我胸口露出一個小腦袋的小狐狸,指著小狐狸問︰“這是狐妖吧,你竟然還帶著一只狐妖。” 我頓時愣住了,沒想到這小姑娘還真有眼力,一眼就瞧出了小狐狸的端倪來,我急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小點聲。 她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並且表示想要抱一抱小狐狸,女孩子天生對于毛茸茸的小動物充滿喜愛,但是瞧見熊筱靈伸出手,膽小的小狐狸急忙把頭縮了回去,就在這時我瞧見她右手上有一只拇指大小的蛐蛐,正瞪著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瞪我,著實把我嚇了一跳!差一點就伸手一巴掌拍下去了。 熊筱靈見狀卻微微一笑,低聲說了一句︰“小希,回去。” 就這一句話,那只蛐蛐仿佛耀武揚威一般甩了甩一雙觸角,十分听話地鑽回熊筱靈的袖口之中。 “你還養蛐蛐!”我有些驚訝,雖然確實有斗蛐蛐存在,養蛐蛐的人也隨處可見,但是我還從未見過這麼听話的蛐蛐,而且還是一個長相俊俏的小女孩飼養,這種反差讓我有些難以接受。 “不叫蛐蛐啦!”熊筱靈嘟起櫻桃小嘴來,悶聲悶氣地說,“這叫蠱,笨蛋!” 蠱?我還真沒听過蠱這種東西,甚至連這個字也不會寫,搖了搖頭一臉的茫然。 “蠱是一種西南一帶特有的秘術,經過養蠱人從各種種蠱內千挑萬選而來,蠱有很多種,蟲子蛇等等,飼養方法也很多,我這個是本命蠱,不過培育的時間還不到兩年,喜歡亂跑,還不是很听話。”說起自家的蠱來,熊筱靈一臉得意。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時,師父在一旁開口說道︰“小姑娘,你爸爸沒告訴你這種事情不能在大街上說嗎?” 啊!熊筱靈嚇了一跳,急忙捂住嘴,朝四周張望一翻,好在沒有人听到,長舒了一口氣。 哈哈,怎麼說呢,這小姑娘心真實在!估計被人販子騙了都不一定能意識到。 我一臉大寫的無語,不過听了她的介紹,我倒是對蠱術產生了一絲好奇。 就在這時,師父突然大喊了一聲小心,隨即師父的法杖突然出現在我的左邊,我感到整個空氣陡然一震,之間一只手掌大小的飛蛾被師父的法杖延伸出來的細小絲線纏住,這只飛蛾背部有著一個形似骷髏一般的圖案。 緊接著,師父法杖一震,飛蛾倏然掉落在地,緊接著化作一團黑煙消失在空中。 這是什麼東西?我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隨即,師父猛地抬起頭來,我們突然發現不遠處的屋頂上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緊接著,師父毫不猶豫地朝哪個方向追了過去,我和師兄也緊隨其後。 熊筱靈被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急忙跟著我們追去,我瞧見她低聲念了一段咒訣,就看到她袖口一個逗點一躍而出,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我們穿過人潮,漸漸遠離鬧市,飛快地奔入小巷之中,師父憑著方向拼命奔走,這些巷子四通八達,師父憑借著一開始的位置,飛快前行。 就在我們七拐八拐眼看著找不到方向,熊筱靈突然喊了一聲︰“這邊!” 隨即,她朝著巷子的另一頭急速奔跑。 沒想到這小姑娘身手真不錯,疾步而奔,速度竟然與我和師兄不相上下。 我們跟著熊筱靈一連轉過四個轉角。 突然,走在前頭的熊筱靈一下子停住了,她忽然蹲下身,捂著胸口,滿臉痛苦。 在她身後的師父猛地把法杖一甩,一段流光倏然飛上屋頂,只听“啊!”的一聲慘叫,一個黑影突然間從屋頂滾落下來。 與此同時,一個小黑點從屋頂朝著熊筱靈竄去,熊筱靈在那一刻猛地咳了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來。 師父也在那一刻一躍而上,一把將地上的人摁住,厲聲責問︰“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偷襲我們!” “哈哈哈……”那人竟然大笑幾聲,隨即化作一團散沙,消失在地面上。 “土遁!”師父驚呼了一聲。 我急忙來到熊筱靈身邊,問她的情況。 她擺了擺手,說道︰“不礙事,小希受了傷。” 師父回頭帶著些許責備的語氣說道︰“本命蠱不該隨便亂用,一旦傷到對你的身體也有傷害。”說著,師父在熊筱靈背後畫了一個簡單的符陣,我瞧見熊筱靈長出了一口氣,似乎得以好轉。 她站起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實在太魯莽,好在並沒有什麼大礙,然後對我們說道︰“剛才襲擊你們的是苗家寨的鬼面蛾,唐老爺沒有邀請他們,怎麼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里?你們是不是跟他們有仇?” 師父搖了搖頭說道︰“我已經十幾年沒來過西南了,怎麼會有仇人。”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手臂一陣瘙癢,忍不住撓了撓,感覺撓下了什麼滑膩膩的東西,忍不住低頭一看,驚訝地發現我竟然撓下了一塊帶血的皮,但是我卻一點也沒感到疼痛。 我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叫喚師父。 師父上前一看,頓時整張臉陰沉下來。 “師父,怎麼回事!”我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頓時心慌意亂。 熊筱靈上前一瞧,倒吸了一口冷氣,說道︰“你沾到鬼面蛾的毒粉了!這種毒粉毒性很強,一旦沾到就奇癢無比,而且還會腐蝕你的皮膚,到最後會全身皮膚脫落而亡。” 什麼!不會吧,我沒這麼背吧,剛對蠱術產生一絲好奇,就讓我親身體驗了一把!而且搞不好還有性命之危! 我都要哭出來了。 師父回頭問熊筱靈︰“小姑娘你又沒有辦法治好?” 熊筱靈搖了搖頭︰“解鈴還須系鈴人,這蠱毒是苗家寨的手段,只有苗家寨的蠱師或者頂尖蠱師有辦法解,不過我可以暫時緩解一下,但是恐怕拖延的時間不長,你忍一下。” 說罷,她從腰間拿出一個竹筒,倒了一些粉末在手心,然後吐了一點口水在上面,雙手一撮,接著一下子按在了我的手臂上,頓時一陣鑽心的劇痛從傷口處傳來,我瞧見自己的傷口在不斷地冒青煙,就好像被烤焦了一般。 過了幾分鐘,熊筱靈方才松開手,我看到原本脫掉一塊皮肉的手臂此刻化作了一片慘不忍睹的疤痕。 “我這個化蠱粉只能維持三天,照你這個情況估計撐不了一周,你們得抓緊時間。”熊筱靈認真地對我說道。 我瞧見她嘴角還殘留著血跡,卻絲毫不顧,為我療傷,難免因為一開始的冷漠心生愧疚,淡淡一笑,說了聲謝謝。 熊筱靈听罷,甜甜地笑了。 我們已然沒有了繼續逛街的心情,把熊筱靈送往唐宅的車後,便返回酒店之中。 我躺在床上看著滿目蒼夷的傷疤,不免心生郁悶。 本來只是逛個街,無仇無怨的,莫名其妙就遭人暗算,我招誰惹誰了! 好在遇到了熊筱靈,不然我這傷口可比現在恐怖的多!她還因此受了傷,真是欠了她一個大人情。師父對于蠱術也是無從下手,防的了,但是治不了。 師門術法繁多,但是終歸有觸及不到的地方。 師父一直坐在我身邊唉聲嘆氣,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遭到蠱師的暗算。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飛進來一只紙燕,這不是師門的紙燕麼?難道是師姐給師父的消息? 紙燕晃晃悠悠落入師父手心,師父也滿臉詫異,打開紙燕一瞧,莫名地苦笑了一聲,道︰“我就知道。” 我好奇地探出頭,瞧見紙燕上寫著一句話。 “師兄,來都來了,不來我的茅草房喝杯茶?”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四章 師叔陸燁,夜半香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看到紙燕上瀟灑的字跡,我忍不住問師父,這是誰。 師父一臉苦悶地說道,是他的師弟,叫陸燁,我們應該叫他師叔。 我有些奇怪,難道陸師叔不在師門嗎? 師兄也一臉的迷茫,似乎也從未听過這個陸師叔。他不是從小就待在師門麼?難道從來沒有見過? 我將心中的疑問問出來,師父苦著臉告訴我們,陸師叔很早就被趕出師門了,甚至連師姐也沒有見過,而且師門之人也很少提及他,因為他在師門術法上另闢蹊徑,開創出了一套獨特的法門,但是被師門幾位長輩認為是猶如師門正統,給趕了出去。 還有這麼一回事?難道說陸師叔走的是邪門歪道? 師父搖了搖頭,在他看來,陸師叔是一位天才,他開創的一套法門填補了師門眾多術法的空缺,可以說是自祖師爺以來第一位將師門術法成功完善的人。 那他豈不是很厲害!我驚訝萬分,師門延續了千百年,自然會有無數前輩不斷豐富和完善術法系統,而這位陸師叔在無數前輩的基礎上又一次將師門術法的空缺填補,簡直就是天才。然而自古以來,每一位天才都會遭受旁人的冷漠和排擠,就仿佛這是一種必然,即使是師祖這一輩大智大能之人也是如此。 而這一處空缺,正是針對西南蠱術和巫術。 師父又接著告訴我們,陸師叔被趕出師門似乎又是師祖有意為之,畢竟只是被趕出師門,而非逐出師門,也就是說他還是師門的弟子,只不過不能回師門罷了。其中的用意恐怕也只有師祖和師叔自己知道。 如此猜測,我倒也覺得的確有這樣的可能。 而陸師叔的居住地就在湘西,確切的說是在張家界的深山老林中。 說到這兒,師父突然話鋒一轉,喃喃自語道︰“光睿的蠱毒倒是可以讓他看一看。” 我頓時雙眼一亮,感覺有戲。 我對于師門本身就帶有一股崇敬,听了師父對于陸師叔的敘說,更是對陸師叔佩服地五體投地。 如此一番對話,我們的行程倒是定了下來,熊筱靈的化蠱粉效用有三天,我倒是時間還算寬裕,明天先把韓叔女兒的問題解決了,再趕往張家界。 天色不早了,師父也催促我們趕緊睡,因為我有傷,師兄就沒和我擠一張床,而是和師父一起睡,我也難得享受了一次一人佔一張大床的感覺。 怎麼翻都不會掉下去! 不過還有小狐狸在,所以我就讓小狐狸睡在了我的身邊。 在渡輪上,床鋪很小,所以一般小狐狸都是趴在我的肚子上,現在難得寬敞了,我也沒有自私地來個大字型睡姿,只是佔用了半邊,另外半邊留給小狐狸。 我還沒習慣叫小狐狸念兒,所以就暫時就這麼叫著,小狐狸看到了我的傷疤,伸出舌頭舔了舔,眼神之中滿是關心。 雖然小狐狸是狐妖,但是也擁有一部分靈智,光從她的眼神之中就能夠察覺得到,我能夠輕而易舉地從她的眼神看出她的想法。如此一來,使得我們漸漸熟悉起來,也變得更加親昵。 小狐狸身上的清香十分奇特,似乎有催眠的功效,沒一會兒,我就沉沉睡去。 不知不覺中,突然,我看到眼前出現一張無比嬌媚俏麗卻又清純無暇的面龐,標致的鵝蛋臉,柳葉彎眉櫻桃嘴,肌膚如凝脂,晶瑩剔透,白里透紅,一雙明媚的大眼靜靜地望著我,在她身後,三條毛茸茸的尾巴輕輕搖曳,就仿佛微風中的柳葉,撲來陣陣清香,好熟悉的味道。 我看的入了神,那女孩卻只是靦腆地一笑,隨後轉身消失在我眼前,我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那細膩的觸感一瞬間傳遞到了我的心扉,好真實的感覺! 太真實了! 我猛地睜開雙眼,竟然瞧見眼前躺著一個烏黑長發的女子,微弱的星光之下,肌膚白如雪,三條縴長的狐胃垂掛在床沿,而且最讓我吃驚的是她竟然一絲不掛!完美無瑕的身材一覽無余,好在她背對著光線,看不到正面。 我頓時嚇得驚叫了一聲,一個翻身從床上滾了下去。 “撲通”一聲巨響,瞬間驚醒了師父,他一咕嚕跳起來,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我急忙抬頭一瞧,床上哪還有什麼女子,只有小狐狸瞪著一雙蔚藍的大眼呆萌地望著我,就在這時,窗邊突然一個黑影略過。 我也顧不得剛才看到的是不是幻覺,大叫一聲︰“師父,窗外有人!” 師父立即跳下床,嘩地拉開窗戶,探出頭四下張望。 直到此刻師兄才迷迷糊糊地起身,口齒不清地問我︰“雲翼,發生什麼事了?” 沒過幾秒,師父又一次關上窗戶,打開燈,房間里一瞬間燈光亮起,有些晃眼,我忍不住伸手遮擋。與此同時,我瞧見他鼻頭動了動,似乎再聞什麼。 “師父,怎麼了?”我開口問道。 “房間里好香啊!”師父說著又嗅了一番,確認這香味沒有毒之後,方才開口問我,一驚一乍的怎麼回事。 于是,我把剛才看到的跟師父詳細地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我瞧見師父和師兄頓時一臉猥瑣地模樣。 師兄還拍著我的肩哈哈一笑,說道︰“我們家師弟長大了呢!” 搞得我一陣莫名其妙,結果咚的一聲,師兄吃了師父一個炒栗子︰“你也不想想光睿才幾歲,瞎說什麼!” 師兄捂著頭滿臉委屈,師父卻將目光落在了小狐狸身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小狐狸體內有那五尾狐的妖靈吧?” 我疑惑地點了點頭,這跟妖靈有什麼關系? “有可能是小狐狸漸漸吸收妖靈,妖力增長,使得小狐狸能夠化形了。不過奇怪的是一般這種修為的妖物根本沒有化形的能力。”師父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 “師父,你的意思是小狐狸能夠變成人!那我剛才看到的不是做夢!而是真的!”我頓時滿臉的不可思議,妖能夠化成人形我也知道,畢竟獲得了孫天的那一部分記憶,其中的五尾狐就是以人形現身的,但是我卻沒有想到小狐狸有這般能力。 結果師父卻搖著頭說道︰“小狐狸還沒有這樣的能力,有可能是她在沉睡中體內妖靈力量擴散產生的效果,迫使小狐狸在被動的情況下化為人形了,所以房間里會充滿一股奇異的香味。” “不過!”師父突然面色一沉,“剛才一幕恐怕不只有你看到,另外有人也看到了!有人在監視我們。” 說罷,師父轉頭盯著窗外。 難道是晚上在馬路上襲擊我們的人? 師父搖了搖頭表示否決︰“襲擊我們的蠱師沒有這麼好的身手,恐怕另有他人。這次湘西一行怕是不安定了。” 我這才意識到我們住的是四樓,什麼人能趴在那麼高的地方監視我們?那簡直是壁虎嘛! 師父看了一眼時間,對我們說︰“你們接著睡吧。”說罷,師父搬了一個椅子到窗邊,隨後關了燈,坐在椅子上,我瞧見黑暗中有一點火星亮起,緊接著一股帶著青草氣息的清淡煙草味在房間里擴散開來。 師父不睡了嗎?竟然還抽起了旱煙! 到底是什麼人一直藏匿在暗中,我隱隱感覺到,宋凌城給師父的告誡,並非是危言聳听,那麼湘西一帶到底有什麼暗流在涌動? 我們在師父的煙草氣息中又一次睡去,好在這一次並沒有夢見剛才的情景。 我莫名地有些驚異,小狐狸變成人之後,會是那個樣子的嗎? 第二天清晨,我被屋子里此起彼伏的震天鼾聲吵醒,瞧見一老一小仿佛打鼓一般遙相呼應,十分有節奏感。 而師父竟然還叼著旱煙,整個人陷在椅子里,姿勢頗為搞笑。 小狐狸迷迷糊糊地瞧了我一眼,捂著耳朵,直接鑽到枕頭底下去了。 我是已經睡不著了,坐在床上做每日的晨練。 我反復默念靜心咒和落塵咒,兩個咒訣就如同層層漣漪,交疊在一塊兒,不斷地沖刷著我的心境,讓我的心迅速平靜下來,但是體內的意念力卻化作滔滔波浪,不停地翻滾,在龍血的匯合下,我體內的意念力非但沒有消失,反而達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我雖然未曾使用過,但是卻能夠深刻地感受到,如果說當初我的意念力就如同一條山澗小溪,此刻就應該算是一條大河了! 漸漸地我感覺整個人都燥熱起來,不過一個小時,我就已經汗出如漿,然而全身卻仿佛沐浴春風,無比輕松舒暢。 我聞了聞自己的衣服,一股子汗臭,便跳下床,跑到浴室沖了一個爽快的涼水澡。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五章 短暫授業,活捉惡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洗完澡,渾身上下輕松了不少,走出衛生間,我看到師父也已經醒了,正站在窗口眺望外面的風景。 師父回頭靜靜地打量我,隨後說道︰“落塵咒!光睿,你的成長真是快啊!” 我呆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師父怎麼會突然朝我感慨一番。 說起來,師父還的確不知道我學會了落塵咒,畢竟是我從孫天記憶中獲得的法門,我也記得師兄告訴我,就連師父也不能完整行完落塵咒,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我竟然超越了師父,雖然僅僅只是一個落塵咒而已。 接著,我又听見師父喃喃自語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我頓時有些郁悶了,師父你這是鬧哪門子感慨?還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不過隨即,師父又換了一副臉色,對我微微一笑,道︰“把你師兄叫起來,差不多該做早課了!” 我眨了眨眼,師父的心思太多,我們猜也猜不透。便來到師兄床邊,推了他好幾下,方才把他叫醒。 離韓叔來接我的時間還有幾個小時,我們也沒有再離開酒店,就連早餐也是在酒店解決的,酒店人多眼雜,想來他們也不敢冒然發動襲擊,畢竟誰也不知道是否還有人在暗中監視我們,現在單獨外出可不怎麼安全。 我們呆在房間里無事,師父就開始給我們授課,說起來,我還真沒有和師兄師姐一起接受過師父授課,以前都是單獨的,師父也能夠很有耐心地與我講解,但是終歸有些寂寞無聊,沒有人能夠閑聊和調侃。 而且師兄所學的法門與我不同,我從旁觀看傾听,也能夠從中學得不少,我雖然擁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是光記不參透也是一無是處,所以對于師兄所學的附術一直以來只是一知半解,此刻听師父加以講解,反而很快能夠融會貫通。 也許是因為我記憶力超群,在理解能力上反而差了一些,需要師父講解地十分詳盡清晰,方才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附術,在師門五大術法系統中,是最為基礎,也是應用最為廣泛的術法,幾乎所有師門弟子都會涉及。所有術法都能夠附于晶石之上,但是附術卻能夠將符陣附于各式各樣的承載物上,小到一顆石子,大到一座高山。 而師門本身在搏斗手段上的造詣並不高,雖然自有一套格斗之術,但是比起各家武術來,卻差了不止一分半點,所以師門弟子大多數還會求學于某位武術大家,不過且不說能不能學到其中精髓,人家願不願意還是個問題。不過附術卻很好地解決了這一個缺陷。 就如師父幾天前攻擊石靈所用的結力術,就是附術的一種,能夠將巨大的石靈擊退好幾步,可見其力量之強,並非是因為師父有多大的力量,而是結力術的效果。 對于我,師父則是依舊對高級基礎符文之中77個符陣進行講解,畢竟我只學會了不到一半,即使就連頂級的落雷符陣也已經熟練運用,但那是完全臨陣磨槍得來的,並未消化完全。 如此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之間,就已經到了韓叔與我們約定的時間,我們整理一下行禮,就退房離開了酒店,瞧見韓叔已經在酒店大堂等我們了,他的妻子也在他身邊,看得出來韓叔對我們的期望還是很大的。 其實我對師父也有著絕對的信心,他什麼世面沒見過。 我們擠進韓叔的面包車,一路上,韓叔和他的妻子都顯得十分沉默,顯然在他們心頭有一塊大石壓著,畢竟曾經有道士試圖治好他女兒,結果一命嗚呼,他們擔心我們也有可能遭遇同樣的結局。 我們穿過三個街區,來到一處有些年頭的居民區,停在了一處外牆有些掉漆的樓房前。 直到這時韓叔方才開口,告訴我們他們家就在四樓。 這是一棟五層的居民房,我們沿著樓往上走,發現這一個單元住戶很少,看樣子都已經搬走了。 我們問起韓叔,他告訴我們因為之前那個道士之死,導致這棟樓的住戶都人心惶惶,所以沒多久就搬走了大半,剩下只有兩戶,都是老人,不願意離開罷了。 我們走到三樓之時,正好踫到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打開門打算出去,結果看到我們後,頓時臉色一變,砰地一聲又把房門關上了,顯得頗為忌諱。 我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徑直到了四樓,韓叔把門打開,我和師兄就跟著師父進了屋,一進屋,就算四周的窗戶都沒有拉窗簾,我也感覺整個屋子莫名地暗沉沉的,好像蒙著一層黑霧,而且空氣十分陰冷,似乎長年累月沒有光照一般,即使我穿了兩件長袖,依舊冷不丁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小套房,其中一間屋子房門緊閉,想必就是韓叔女兒的臥室,門框上還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無風自動,想必是那道士留下用于封鎖污穢之物逃竄的。 師父也不急著進去,而是轉身問韓叔︰“這間屋子以前就是這麼陰暗的嗎?” 韓叔搖了搖頭,告訴我們昨天他離開的時候還挺敞亮,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僅僅一晚上嗎?看樣子糾纏韓叔女兒的鬼物不可小覷,可是為什麼韓叔在家的時候沒有變化? 我瞧見我們說話這當兒,韓叔妻子緊緊拉著韓叔的衣角,顯得十分緊張,臉色微微發白,女人對于陰寒之物十分敏感,也更容易被陰寒入體,所以她顯然比我們幾個感受到的更加強烈。 這樣的情況不宜在屋子里待太久,否則很容易染上惡疾。 師父頓了頓,對韓叔的妻子說道︰“韓夫人先出去吧,不要在這里待著,對身體不好。” 雖然渾身瑟瑟發抖,但是韓叔妻子還是搖了搖頭,堅持要留下來,看著自己女兒,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心頭肉,韓夫人還是十分牽掛,強忍著不適想留在這里。 師父又接著勸說道︰“你放心,我們會讓你的女兒恢復如初,你呆在這里太久會生病,所以還是保重身體等待與女兒重逢要緊。” 在師父的勸說下,又瞧見我們三人泰然自若的模樣,韓夫人方才點頭同意,帶著一臉的擔憂離開了屋子。 隨後,師父又告訴韓叔,不管他一會兒听到什麼看到什麼,不準叫也不準搭理。 韓叔鄭重其事地點頭應承。 交代完這些,師父方才來到韓叔女兒的臥室門前,伸手準備打開房門,接近了房門,我听到里面傳來一陣陣詭異的笑聲,“嘶嘶嘶”,听著令人毛骨悚然。 與此同時師父對我們說道︰“光睿,恬兒,你們倆也小心點。” 說罷,師父猛地打開房門,隨即一層厚厚的灰塵迎面撲來,頓時我們被迷的睜不開雙眼,好重的灰塵,這里面有多久沒有打掃過了? 我揉了揉眼楮,就听見一陣咚咚的腳步聲,隨即,嘩啦一聲,整個房間倏然照進一片陽光,與此同時,我听見一個女聲驚聲尖叫起來︰“啊……別拉窗簾!快把窗簾關上!” 是韓叔女兒的叫聲,緊接著,我身後的房門 地一聲猛然關上,頓時嚇了我一跳。 定楮一看,我看到韓叔的女兒抱著雙膝靠在床邊,整個人骨瘦嶙峋,仿佛是一句骷髏一般,陽光照在她身上,竟有一陣陣黑煙往外冒,就仿佛是被烤焦了一般,而在她體內似乎有一個身影拼命想脫離,卻被陽光死死束縛。 與此同時,師父吩咐道︰“光睿,你在門口布下鎖魂符陣,防止那家伙設法逃脫。” 我點頭應承,鎖魂符陣是77個高級基礎符陣之一,我早已經學會,布置倒也不難,以意念力灌輸到晶石之內,隨即飛快地在門口繪制完畢,短短十幾秒就完成了,比我預想的還要容易。 布完符陣,我心中還是產生了一絲驚嘆,畢竟十幾天前,我徹底喪失了修為,連意念力也感受不到,在那之前,高級基礎符陣我還需要花不少心思才能夠布置完成,後來卻陰差陽錯地融匯了龍血,使得我的修為大大提升了一個檔次,說起來還真是因禍得福,若不是我體質特殊,擁有意念本源,恐怕早就在融匯龍血之時命喪黃泉。 符陣布置完畢,不等我抬頭示意,師父又一次把窗簾拉上了。 緊接著,我瞧見黑暗中突然晃過一個黑影,倏然朝師父撲了過去。 與此同時,師父將法杖輕輕在地面上一跺,黑暗中突然閃過一抹刺眼的亮光,隨即那亮光有瞬間消散。 不過我還是瞧見了撲向師父的家伙,是一個通體衣衫不整的鬼魂,全身一如韓叔女兒一般骨瘦如柴,只不過這個鬼魂瘦的更加恐怖,簡直就是皮包骨頭,在受到光照的一瞬間,他痛苦地尖叫了一聲,隨即退了回去。 隨後,師父開口說話了︰“我們不是早先那個神棍,沒見過世面,你一個孤魂野鬼嚇不到我,我之所以不滅你,是有些話要問。” 師父的話剛說完,我突然感到某個東西在我眼前一晃,隨即一股寒氣倏然侵入我的體內,但是緊接著,那股寒氣似乎遭遇了什麼,又一次飛快地退了回去。 然後,我就听見面前那個鬼魂慘叫著︰“啊……好燙!好燙!” 怎麼回事?那鬼魂想要侵入我的身體?但是為什麼又退了回去,還那麼痛苦? 不過轉念一想,就知道了應該是我體內的龍血了。 師父顯得很有耐心,全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某處。 緊接著,我看到眼前的黑暗突然一亮,化作一間白牆藍布的簡約臥室,溫和的陽光照射進來,照在床邊兩個相互依偎的身影上,朦朦朧朧的,十分溫暖。 幻境? 我很快反應過來,不過這鬼物用的手段還是太過拙劣,還是他想要告訴我們什麼? 就在這時,兩個相互依偎的人突然轉過頭來,我瞧見其中一人竟然是韓叔的女兒,兩個人滿臉鮮血,血紅的眼楮突起,如同乒乓球一般,就仿佛要爆裂開一般,兩人的嘴中沒有舌頭,只有有一團烏黑的東西在蠕動,看不清楚原貌,十分惡心。 我頓時被嚇了一跳,差點叫了出來,好在這時師父突然一聲怒吼︰“夠了!” 只見整個畫面猛然一晃,化作雲煙消散,我長出了一口氣,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雖然知道那是幻覺,但是看到這麼一幕還是覺得十分不適。 我剛吃了早飯,就讓我看了這麼一幕,頓時胃里面就開始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嘔起來。 師兄也好不到哪兒去,扶著牆,捂著嘴巴,十分難受。 緊接著,我听見師父在屋子里低聲行咒的聲音。 我看到黑暗中一抹銀絲從師父的晶石上延伸而出,迅速攀上了韓叔女兒身上,緊接著又是一條,短短十幾秒,就有幾十條銀絲附著在韓叔女兒身上,這些銀絲並沒有將她纏繞,而是形成一個個細小的符文,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你要干什麼!”韓叔女兒尖聲喊叫道,然而聲音卻是一個奇怪的男聲,“住手!不然我殺了她!” 說罷,韓叔女兒突然伸手掐自己,師父根本沒有搭理,而是立即轉變咒訣,之間韓叔女兒的雙手似乎被什麼拉扯,一下子拽了下來。 銀絲越來越多,附著在韓叔女兒身上的符文也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就如同天上的繁星,將她全身照耀地透亮,我發現這些符文組合在一起竟然是一個完整而復雜的符陣。 短短幾分鐘,咒訣念完,師父法杖一揮,無數絲線倏然向外拉扯,我看到符陣就如同鎖鏈一般,纏繞在一個黑影之上,竟然慢慢地將那個附身在韓叔女兒身上的鬼魂硬生生拉扯了出來。 這些符文十分奇特,看似粘連在韓叔女兒身上實則附著在那個鬼魂之上,就像是一塊塊貼片,一旦粘上就根本掙脫不得。 我們知道尋常鬼物附身之人,不能強行將鬼驅離人體,否則很容易傷到被附身之人的魂魄,但是師父所用的符陣卻不然,非但沒有傷害到韓叔女兒的魂魄,而且還控制了附身的鬼魂,直接將之剝離,著實令人驚嘆。 在鬼魂脫離韓叔女兒的瞬間,一道似有似無的障壁倏然籠罩住韓叔的女兒,以免鬼物對她造成傷害,而空中的銀絲也當即消失,那鬼物一瞬間脫離了束縛,猛然一轉就朝著我們這個方向撲來,難道他想逃? 師父見狀卻無動于衷。 那鬼物倏然越過我們的頭頂,剛要撲向大門,我布置下的鎖魂符陣陡然亮起,一道淡淡的綠光一瞬間將那鬼物籠罩,那鬼物就好比被施加了定身術一般,頓時僵在空中,一動不動。 與此同時,師父才走上前來,說道︰“現在,你願意和我好好說話了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六章 事件始末,悲慟結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許是師父的輕描淡寫給那個鬼魂造成了巨大的壓力,知道自己遇上了高手,逃脫不得,他終于露出了一絲驚慌。 這個惡鬼的面容其實並不算差,還算中正,死前應該是個年輕人,看他破破爛爛的衣衫,倒是有點像普通職員的襯衫,生前應該也是一個機關的職員,算是不錯的工作,但是為何會落得如此地步,還在死後化作惡鬼? 師父面對他神色平靜地說道︰“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要如實回答我,我可以保證送你去輪回,不再做這害人害己的孤魂野鬼。” 他听罷猶豫了一番,才微微點了點頭。 在我看來這只惡鬼真的只是一個沒什麼本事的孤魂野鬼罷了,至于他是怎麼害死那唐家主請來的道士,恐怕也只能怪那道士本事不濟了,甚至只是濫竽充數的家伙罷了,不過唐家主認識的高人也不少,為什麼會請來一個假冒的道士,恐怕其中緣由就值得商榷了。 師父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害那女孩?” “我叫蔣勤,是韓曉敏的男朋友。”鬼魂不能說話,所以他給我們的信息是通過某種意念傳遞的,因為我和師兄都是師門弟子,意念力天生比較強大,所以他說話我們也能夠接收到。 韓叔的女兒叫韓曉敏,我們也是頭一次知道,韓叔總是以女兒相稱,我們也無從知曉。 听罷師父皺起了眉頭︰“男朋友?那你是怎麼死的?為什麼還要糾纏于她?” 我听罷也是一陣奇怪,男朋友?也就是那種介于朋友與丈夫之間的身份,這麼說來他和韓曉敏的關系不同一般,通常變成孤魂野鬼,大多是因為突遭橫禍,加上對這世間還留有念想,所以不肯離去,成為孤魂野鬼,這麼年輕就死了,恐怕就是因為突遭橫禍。 也難怪韓叔會告訴我們他經常會听到自己女兒在屋子里說話嬉笑還會發出不和諧的聲音,恐怕就是因為蔣勤在,而韓曉敏就是他在世間留存的念想,所以會接近韓曉敏,導致韓曉敏一直萎靡不振,最終變成那副模樣。 鬼物侵體,若是尋常男子,恐怕鬼物自身也會遭受巨大傷害,然而韓曉敏是女兒身,天生屬陰,容易遭遇鬼魂,加上蔣勤變成孤魂野鬼之後,似乎比一般鬼物要強一些所以受到的影響很小,導致對韓曉敏的影響加劇。 如此一想倒也說得通。 然而蔣勤的回答卻遠遠超出我的意料,他告訴我們他是被人害死的,他生前工作的公司是馬家集團旗下的一個分公司,他只是一個做貨物統計的小職員,然而正是因為他的工作,無意間發現公司一比毫無信息記錄的賬單在莫名其妙地流通,其中數額還相當巨大。 礙于職業操守,他試圖去調查了一番,結果還真讓他找到了源頭,他發現公司在暗中竟然進行著人口貿易,簡單地說就是販賣人口,這是一個令人相當震驚的消息,他一開始還不相信,然而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原本想要報警,結果在家里莫名其妙地中毒身亡了,顯然是被人暗算了。 而他死後,家中就闖入一個蒙面人,將他的尸體帶到了一處荒郊野外,用一種藥粉將他的尸體完全腐蝕之後,還對他尚未散去的魂魄做了手腳,非但沒有讓他步入輪回,還穩固了他的魂魄,並將他帶到了韓曉敏的家中。 原本他和韓曉敏打算明年就結婚,所以兩人感情可以說是如膠似漆。 一開始他也十分不解,不知道為什麼要將他帶到韓曉敏家中,然而當他看到韓曉敏因為自己失蹤而哭的昏天黑地,頓時心生不舍,就刻意讓她看見自己,並與她相處了半年多,兩人相處的越久,他對這個世間的留戀就越偏激,心中的怨念和戾氣也越大,導致他產生了奪舍的想法,想要借韓曉敏的身體繼續活下去,本來就打算在今夜進行,誰知被我們給捉了。 也就是說我們晚來一天韓曉敏就真的沒得救了! 蔣勤說著就開始後悔起來,不過我們知道,魂魄帶有執念並非是一件好事,一旦產生怨氣,就會產生害人的想法,所以也無需責備。 听到這里,我頓時一陣心驚膽寒,要怪蔣勤嗎?其實他也是一個可憐之人,無從怪罪。難怪蔣勤的魂魄要比一般孤魂野鬼強勁許多,竟然是被人強行穩固,但是為什麼那些人要將他送到韓曉敏家中?那些人與韓曉敏也有仇嗎? “你知不知道害你的人是誰?”師父緊皺著眉頭又接著問,顯然蔣勤所言也超出了他的預料。 蔣勤搖了搖頭,但是他告訴我們應該是馬家集團找人害的,畢竟他從小到大沒得罪過人,唯獨就那一次看到了公司不可告人的一幕,而馬家集團家大勢大,十分強勢,想方設法害死一個人並不難。 其實在我心中也對馬家集團有著極大的懷疑,我一開始還覺得唐家咄咄逼人,沒想到這個馬家更加險惡。 不過說到馬家集團,我不禁想到了一個人----馬甫輝! 我對這個人一直沒有好感,且不說他一副虛偽的作態,光吃師姐豆腐就足夠我狠狠揍他一頓了,而且唐家主打算將唐家繼承權交給馬甫輝,絕對是愚蠢至極,這樣的人成為唐家繼承人,早晚將唐家弄得身敗名裂,我也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人成為師姐的丈夫! “那些人為什麼要把你帶到韓曉敏的家里來?”師父的臉色格外陰沉,看得出來他對于那樣的做法也十分氣憤。 蔣勤依舊是搖頭不知,不過接著他又說道,韓曉敏所在的公司與馬家集團存在商業競爭關系,原本一直被馬家打壓抬不起頭,後來韓曉敏上位後對公司做了一系列政策規劃,使得公司業績飛升,也許是馬家集團感覺到了威脅,想要借蔣勤的手對付韓曉敏。 不過也許他們也沒有料到蔣勤和韓曉敏之間的關系不一般,原本只是想借刀殺人,誰知道蔣勤與韓曉敏情人相見,還快活了好一陣子,不過事情再發展下去,結局也是韓曉敏出事,所以倒也不算失策。 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理清之後,我們的目標自然而然地鎖定在了馬家集團這個西南大財主身上,馬家集團實際上就是西南馬家投資運營的上市公司,在西南一帶可謂是如日中天。 然而馬家行事如此齷齪,也實在令人不齒。 不過我們不能光憑蔣勤一面之詞就斷定這一切是馬家所為,所以師父听完後點了點頭,心中也有了計較,便準備送蔣勤入輪回。 然而就在這時,我們身後的窗簾一動,倏然射進來一支暗鏢,師父眼疾手快,一把蕩開了去,誰知道這暗鏢前後相連有兩支,隨後而來直接扎在蔣勤身上。 蔣勤原本就被我的鎖魂符陣束縛,動彈不得,此刻簡直就是一個活靶子。 “啊!” 一聲聲嘶力竭的痛苦嚎叫之後,蔣勤一瞬間灰飛煙滅。 我這才看到那只暗鏢,很小,不過一根小拇指粗細,而且竟然是銀質的,上面還涂有朱砂,擺明了是用來對付鬼物的法器,這一鏢就是要讓蔣勤魂飛魄散。 原本師父還承諾送蔣勤入輪回,然而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我們所有人心頭一揪,對于蔣勤我不能說心中無恨,畢竟他手上也沾了鮮血,還讓韓曉敏變成如此模樣,但是他也只是受害者,完全是受人利用,所以對于這樣灰飛煙滅的結局,我心中還是難以接受。 師父轉身一個箭步沖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外面什麼也沒有,陽光照射到屋內,只留下層層灰塵在空中飛舞。 突然,師兄一聲大叫,只見他手指著床上的韓曉敏,一雙眼仿佛見了鬼一般充滿了驚悸。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我抬眼望去,只見韓曉敏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胸口一道緋紅的血跡,正不停地往外流血。 怎麼會這樣! 師父急忙上前,只見他法杖之中晶石倏然發光,朝著韓曉敏的傷口覆蓋而去,然而當他手舉到一半,卻突然停住了。 師父整張臉一瞬間垮塌下來,我知道,韓曉敏身子本身虛弱,根本經不起折騰,她死了。 師父的護膜能護得住鬼物侵襲,但是終歸護不住暗器傷人,然而一切都晚了,我們望著眼前的這一幕,神情呆滯。 悲慟!震驚!憤怒! 我開始懷疑,我們來到湘西,是否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敲了幾下,隨即韓叔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房門。 “孫師父,怎麼樣了?” 別進來!明明告訴你在外面等著的嗎!我在心中吶喊著。 然而換來的卻只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撲通”當看到眼前的一幕,韓叔頹然跪倒在地。 “啊……我的女兒啊……”淚水瞬間決堤,韓叔跪倒在地,哭天搶地。 這是誰也沒有預料到的結局,我們手足無措,心頭卻有一股烈火在燃燒。 “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我的女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七章 電話求助,嶺南袁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直到三四輛警車停靠在樓下,將我們帶走之後,師父也始終都閉口不言,沒有半句解釋,也沒有半句安慰。 此刻的師父眼神變得異常復雜,我甚至都無法觀察到他到底在想什麼,就連原本熊熊燃燒的怒火,也漸漸熄滅,化作一種令人膽寒的沉默。 從應承下韓叔的請求以來,知道捉住蔣勤並且問出始末,我一直都對師父有著絕對的信心,區區一個惡鬼,根本不在話下,然而我們還是失策了,徹徹底底地失敗,蔣勤灰飛煙滅,韓曉敏死亡,一切的努力都化為泡影。 我是多麼希望能夠看到韓曉敏醒來,對我們報以微笑,那是多麼讓人滿足的結局,然而一切希冀都在十幾分鐘前破滅。 而我們非但沒能救下韓曉敏,還要面對法律的審判,當時在場的只有我們,于是師父成了最大嫌疑人,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不是凶手,師父也深知這一點,所以根本沒有做任何辯解。 不過在路上,師父將一張明信片悄悄塞到了我的手里,我並沒有多看,而是將明信片塞入了衣袖之中。 在岳陽市刑警隊,審問師父的是一個姓李的隊長。 而我們因為年紀未滿,則被關在審訊室外的等候室內,有一個長得還算漂亮的女警官詢問我們。 “小弟弟,你們為什麼要到現場去?”她一開口就這麼問。 我該怎麼回答?說是去捉鬼的?誰信? “我師父沒有殺人,我們是去救人的!”師兄憤憤不平地回答了她。 師兄並不是個能夠很好隱藏自己情緒的人,面對莫名其妙地監禁審問,終于表現出了十二分的不滿和憤懣來。 “你們要知道,只有壞人才會傷害別人,而壞人都會被抓住,接受法律的制裁,所以你們不要隱瞞,告訴姐姐,你們在現場到底做了什麼?”女警官微笑著教導我們,對于我們,警局自然不會采取審問的方式,也不會刻意限制我們的自由,所以讓一個女警官開導,便是不錯的選擇,畢竟小孩子天生對漂亮姐姐有親近感。 不過他們實在是小看了我們的閱歷了,並不是我們不願意說,若是面對宗事局的人,我們完全可以毫無顧忌實話實說,但是面對這些普通警察,即使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 總不能像上次一樣跑去要求見局長吧,再說也不是所有局長都是明白人。 好在他們沒有對小狐狸做什麼,只以為是我養的寵物,沒有做過多要求,不過我們隨身攜帶的物品法器全部都被沒收了,那些警察瞧見我們攜帶的玩意,還頗為詫異瞪了我們。 “我說了,我們沒有殺人!”師兄一再強調著。 我摸了摸袖口里面的明信片。 女警官見狀還要開口,我突然站起來,對她說道︰“大姐姐,我要打個電話。” 女警官微微一愣,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等候室外就有一部電話,她帶著我出去,站在一旁等待,也許是一位我要打電話給家人,就沒有過多限制。 與此同時,旁邊也走上來一位中年警官,頗為好奇地打量我。 我沒有管他們倆,拿出明信片,正面寫著袁峰兩個大字,想必是宋凌城口中嶺南局的袁局長,不過竟然是副職,我翻過明信片,照著反面的電話撥了過去,宋凌城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留在了背面,看得出來他做事還是相當慎重。 十幾秒後,電話通了,“喂。”傳來的是一個穩重而具有磁性的男音。 “你好!是宋局長嗎?”我話一出口,兩邊的警官不約而同地朝我一瞪。 這是要找關系呀! 不過他們都沒阻攔,顯然是在想我能夠找來多大的關系。 “我是宋凌城,你是……”電話那頭顯然沒听出我的聲音。 我急忙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他。 頓時傳來一陣恍然大悟地慨嘆,隨即宋凌城問我︰“是不是老孫惹事了?” 我頓時無言以對,看樣子師父在宋凌城眼里還是個惹事精啊! 那邊倒也不等我回應,而是直接說道︰“行吧,告訴我你們在哪兒?我找人跟你們接頭。” 我照著一旁的標志把位置告訴了他,隨即宋凌城又是一陣感慨︰“真牛,閑著沒事往局子里蹲,你們等一等,我馬上安排。” 說罷,宋凌城就掛了電話。 說得好像我們願意似的。 不過跟宋凌城一通電話,使得我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有關系就是方便,不過說起來也是師父的人脈,能夠這般毫不含糊地答應下來,可見師父和宋凌城之間關系也十分不錯。 “小朋友跟你打電話的人是誰呀?”一旁的中年警官好奇地問道。 我想了想,卻是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就返回了等候室。 師兄自然也听到了我的對話,心中了然。 于是乎,我們倆就變成了一對聾啞人,任憑女警官怎麼套話都無動于衷。 不過半個小時,門外就走進來一個矮胖的警官,來到審訊室,和里面的警官對話了幾句,他們就把師父給解了手銬,看到其他警官都朝這個人敬禮,我就知道這位矮胖警官應該就是刑警局的話事人。 局里面所有警察見狀都面面相覷,顯然不能理解我們到底是什麼身份,竟然讓局長親自來迎接。 我也是十分驚訝,剛才一個電話竟然會有這麼大的效果。我還以為只是過來個人把我們的後事處理一下,然後送走罷了。 這位矮胖局長對師父頗為恭敬,出了門,就自我介紹起來,他是岳陽刑警局的局長,姓張。他一邊與師父介紹著自己,一邊帶著我們來到了一間會議室前,他整了整衣冠,隨後輕叩了門。 里面傳來一個男性的聲音︰“進來!” 隨後,張局長打開門,恭候我們進入。 我們進入會議室,瞧見偌大的會議室一端坐著一位光頭男子,腦袋就像燈泡, 亮 亮,身著宗事局特有的黑色中山裝,一看就頗有領導的氣質。 瞧見我們進來,那光頭急忙起身,伸手與師父相握,同時示意張局長回避。 張局長自然恭敬地關上門離開。 隨後,光頭才開口自我介紹道︰“嶺南局袁峰。” 沒想到宋凌城還真把袁局長給叫了來!不過這位袁局長的姓跟他的長相還真配。 “上古術巫一脈,孫檉。”師父也微微一笑,作了介紹。 隨後,袁峰示意我們入座,然後問起我們遇到了什麼事。 師父卻沒有回答,而是拿出了那張借條,遞給袁峰。 袁峰微微一愣,拿過借條打開來一瞧,頓時臉色五彩斑斕,隨後竟哈哈哈大笑起來,“這個老宋,真小家子氣,都幾十年的事了還記著!你們不會是老宋找來跟我討債的吧?” “哪能啊!那東西只是順帶罷了,不過我們還真有事要麻煩袁局長。”師父也是跟著哈哈一笑。 “孫師父但講無妨,老宋的朋友便是我袁峰的朋友。”袁局長拍了拍胸脯說道,倒是個性格豪放之人。 如此一來話匣子也打開了,氣氛也變得隨意許多。 師父把韓叔一家遭遇的事與袁局長詳細地說了一遍,又把我們在街上遇襲而後又遭人監視的事情也詳細敘述了一遍。 听罷,袁局長摸著下巴陷入沉思,然後緩緩開口道︰“警局的案底取消倒也不難,不過你們知不知道那些是什麼人,你們是不是在江湖上有某些仇人?” 師父認真地說道︰“我在西南一帶並沒有樹立仇敵,襲擊我們的是一個用鬼面蛾的蠱師,監視之人我沒有打過照面,不過想必輕功不錯,而殺死韓曉敏之人是個用暗器的高手。” “最近西南一帶活動的邪派比較多,我手上也有很厚的案底,如你所說的人實在太多,就憑這點信息很難精確到某個人身上,苗家寨鬼面蛾的確名頭很大,但是你們與他們無仇無怨,也不至于出手傷人,而且不算邪教之人,光苗家寨培育鬼面蛾的蠱師就有三十余,西南十二寨並不是我們能夠隨意拿人的。”袁局長摸著下巴分析著。 “對了,有一點,有沒有那種殺人不留暗器的人?”師父突然想到什麼,開口問道。 他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韓曉敏胸口確實沒有留下任何暗器,只有純粹的一道致命傷。 袁局長一听,用拳頭砸了一下手心,說道︰“這麼一說倒是有那麼幾個門派,川北唐門的柳葉鏢,青城山的無影劍,十二寨賈寨的空頭蠱,以及崇明教教主的點楮術,但是說起來他們都沒有必要傷害一個無辜少女,崇明教已經銷聲匿跡十多年,教主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其他門派也只有可能是弟子所為,只是弟子之多無異于大海撈針。” “崇明教?我怎麼沒听過還有這樣的教派?”師父問道。 “哦,說起來與當年分崩離析的萬法教有些關聯,崇明教教主本是萬法教十六門之一化龍門的門主余有龍,余有龍死後由他的弟弟余有劍執掌,不過崇明教十多年前就莫名其妙銷聲匿跡了,至今杳無音訊。” “萬法教……”師父捻著胡須,陷入了深思。 我們與萬法教的淵源實在是有些深,右教主吳哲竟然是我們的大師兄,而他的前世秦冕更是某位與師門有著淵源的大拿,而我們在十幾天前就與萬法教有過一場大戰,雖然師祖降臨,銷毀了吳哲的肉身,但是秦冕逃脫,吳哲都低死沒死也不得而知。 所以萬法教在我們心頭還是留下了一抹揮之不去的陰影。 師父稍作停頓,又接著問道︰“袁局長,這幾日有沒有邪教外來人員從江南一帶進入省內的消息?應該有幾十人左右。” 袁局長想了想,微微搖了搖頭道︰“目前還沒有相關消息,一般邪教的動向局里會重點關注,這樣吧,孫師父,你們先等待幾日,我讓手下再去查一查,只要有點眉目我便立即通知你。” 師父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接著說道︰“我們會暫時離開幾日,到時候回來我直接來找你,還有唐飛和馬家最近應該有什麼行動,你們也注意一下。” “哦!這樣,我明白了。”袁局長鄭重的點了點頭,不過我估計袁局長也不敢怎麼監視這兩個巨鱷,師父一席話也僅僅算作提醒罷了。 與袁局長一番對話,我們也沒有的得到什麼關鍵的信息,不過也不是一無所獲,不過再討論下去也沒什麼結果,師父便準備告辭了,這邊先讓袁局長幫著收集一些信息,而我們則先去見一見陸師叔。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八章 拔山涉水,密林草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出了刑警隊,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向韓叔表示一下哀悼,師父卻告訴我︰“與其假惺惺地跑去哀悼,增加無辜之人的痛苦,還不如早日抓到凶手,慰藉韓曉敏在天之靈!” 可是現在有人在暗中監視我們,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幕後黑手的眼皮子底下,這麼想著我渾身都不自在,總感覺身後有一雙眼楮盯著我們,而且萬一洗個澡啥的被人偷拍了咋辦。 咳咳,而且我更擔心的是小狐狸,昨晚化成人形之後,對方肯定知道我們帶著一只稀有的狐妖,一旦遭人窺覬,小狐狸必將陷入危機之中。 我本以為小狐狸可以像之前一般化作一直碩大的狐妖,然而十幾天相處下來,簡直就是人畜無害,除了無意間會產生一絲魅惑讓我迷糊一陣外,根本構不成威脅,而且我發現她膽子特別小,特別喜歡呆在我的衣服里,探出一個小腦袋打望四周,稍有動靜就立即縮回去。 哪來狐妖的氣度? 不過這樣也好,胸前總是有一團軟綿綿暖烘烘的小東西蠕動,總給人一種很想保護她的沖動。 我們當天就坐上了前往張家界的班車,一路顛簸了六個小時方才抵達張家界市內,這個時候天都快黑了。 張家界因此處首個森林公園而聞名,自然風景自不必說,而特殊的石英砂岩峰林地貌,使得此地山川環繞,層巒疊嶂,地勢險峻,許多地方都人跡罕至,成為了許多避世不出的少數名族聚居地。 我們一路而來都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所以也不怕有人蓄意偷襲,當晚我們找了一家旅館入住,到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就被師父叫醒啟程。 我們吃了早飯之後,在市區內打了一輛出租車,前往桑植,不過行駛了大概一個小時,我們就在中途下了車,師父帶著我們一頭鑽進了路邊的密林之中,隨後沿著上山小路朝著山腰處的一個寨子前進。 我們走了大約半個小時,才抵達山腰處的寨子,這是一個土家寨,不過已經大部分被漢化,雖然穿著土家族的服飾,但大多數人都會講漢語,瞧見有陌生人進入也不怎麼見怪,甚至有好奇的小孩上前詢問我們從什麼地方來,要去哪里。 師父也只是笑呵呵地跟小孩子調笑。 這里的民風十分淳樸,比起城市里的那種冷漠,他們對待陌生人更多的是笑容和問候,師父找了一處看起來還算寬敞的宅院,便向這家主人請求一頓午飯,當然我們不會白吃,錢還是要給的。 其實現在還沒到中午,我們連早飯都沒消化完,不過師父告訴我們接下去要走五六個小時的山路,中間是沒有一處可供歇息的村落的,要我們先把肚子填飽,不然一會兒餓得沒力氣爬山,他可不會背我們。 這個寨子尋常來的陌生人不多,不過這家主人還是十分熱情,非但將我們迎入院子,還搬了一張圓桌,和一些茶水土特產,供我們休息,而他則去張羅家里人做飯去了。 與此同時,屋子里走出來一個走路顫顫巍巍的老人,拄著拐杖,來到桌前,一邊示意我們多吃點東西,一邊操著一口生澀的漢語熱情地和我們聊了起來。 聊到我們此行的目的,老人反而神神秘秘地問我們︰“你們是不是要去找這山里面的老神仙?我听說我們寨子後的老林里住著一位老神仙,不少進山打獵的人都遇到過,運氣好的還會說上幾句話,算算命什麼的。光我們寨子就有好幾個人得到過那老神仙的仙藥,包治百病的!” 年紀大了愛八卦也不足為奇,不過說的這麼神乎其神,也確實有些夸張了。 我腦海中莫名就出現了一副一位仙風道骨的素衣仙人,閑游于山林之間,偶遇樵夫送上諫言妙藥的畫面來。 瞧見師父有些尷尬地陪笑,我不禁猜想老人口中的神仙不會是陸師叔吧? 正所謂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與老人家聊天別有一番情趣,光是他們和藹慈祥的笑容就能深深觸動我,深厚的閱歷也帶給我們不一樣的世界觀。 沒過多久,這家主人端著飯菜出來了,瞧見老婆婆和我們聊得歡快,也顯得有些無奈,低聲說道︰“媽,客人要吃飯了。” 老人家急忙點著頭慢慢起身,意猶未盡地讓開位置去,事實上她坐著也不礙著我們,這張桌子坐五六個人也不嫌擠。 “要不一起吃吧,老人家也別站著。”師父好意勸說道。 “不不不,我們還沒到飯點,不餓,你們吃著。”主人慌忙推辭。 老婆婆也在一旁應和著,表示自己不餓,站著也不要緊。 如此一來我們反倒感覺有些難為情,好在主人隨即離開干自己的事去了。 老人家看了看我們,抿了抿嘴唇,然後慢悠悠地拄著拐杖往院子外面走出去,嘴中還不停的神神叨叨,自言自語著有關老神仙的話題,我們的到訪與一席對話似乎讓老人家很開心。 飯菜算不上豐盛,但是很有特色,有魚有肉,還有不知名的野菜,味道也很好,自從離開家以來我還沒有吃過這麼土鄉土色的飯菜,雖然口味與家鄉截然不同,但我還是吃的津津有味,連著填了三碗飯才拍著脹鼓鼓的肚子,十分滿足。 我也讓小狐狸吃了一些,不過小狐狸不怎麼愛吃野菜,倒是對魚情有獨鐘,一整條大魚有一半都入了小狐狸腹中,可憐我的衣服到處都是油漬。 吃過飯,我們稍作休息,師父又把皮壺灌滿了水,方才整裝出發。 出了寨子,山路也變得越來越難走,有的陡坡需要手腳並用才爬的上去,途中我們還遇到了兩個獵人,好心提醒我們小心山上的捕獸夾。 山路崎嶇,我們走的滿頭大汗,才勉強翻過一個山頭,好在我那一大包衣物全都在師兄的錦囊袋中,否則我估計自己連這個山頭都翻不過。 此刻已值正午,太陽高掛在頭頂,整個林子里鳶飛鶯啼,自有一份幽靜,令人心生向往。不少山花開的爛漫,遠遠就能聞到一股股芬芳,沁人心脾。 我們在山谷的一處小溪邊休息了一會兒,又接著啟程。 如此又翻過兩個更高的山頭,眼看著太陽西斜,我們終于駐足在了一處山澗旁,疊瀑層層垂掛,匯入山澗之中,四周鳥語花香,蝴蝶紛飛,格外清麗幽靜,儼然一處人間仙境。 我抬頭瞧見就在山澗對面,站著一個鶴發童顏的老人,衣衫破舊,卻經過細膩縫補,一頭灰白相間的亂發還掛著樹葉,長髯似乎經常打理,倒是頗為柔順,一直垂掛到胸前,整張臉卻顯得格外清秀,看不到什麼皺紋。 而在他雙肩,竟然停留著五六只不同種類的鳥兒,正悠閑地梳理羽毛。他手中拿著一根一人高奇形怪狀的櫸木法杖,上頭瓖嵌著一顆翠綠的不規則晶石。 這個人正面帶微笑地瞧著我們。 師父見狀,急忙帶著我們繞過山澗,來到這個人面前,兩人微笑著相視無語,隨即彼此來了個大大的擁抱,停在陸師叔肩頭的鳥兒一哄而散,朝林子深處飛去。 “哈哈哈!陸師弟,多少年沒見過你了,還是這麼一副挫樣!”師父抱著陸師叔眉開眼笑。 “大師兄,彼此彼此啊!”陸師叔也是喜笑顏開,眼楮都笑成了縫。 兩人互相問候調侃一番。 隨後,師父才向陸師叔介紹我們倆,畢竟我們都沒見過陸師叔,此刻瞧見他面目清秀的模樣,還真符合仙風道骨的老仙人形象,可惜裝飾確實破爛了一些,有點像教書先生淪為撿破爛的。 我們倆乖乖地打了招呼。 陸師叔也笑呵呵地朝我們點頭,不過當他看我的時候,確實微微眯起了眼楮,顯然瞧出了我不同之處來。 不過也只是一眼,隨後,師叔帶著我們朝疊瀑上方的一處茅草房走去,這邊的路經過師叔修築,有木頭做成的棧道,走起來倒也輕松。 路上,師父和陸師叔談起了彼此的近況,師父的話頭自然離不開我們三個,陸師叔也知道了我們還有一個師姐,可惜因為家事沒有來。 而陸師叔則告訴師父他至今還沒有招收弟子,也難怪他呆在深山老林里,連人都遇不到幾個,更別提招收弟子了。 不過前段時間他收到了師祖傳來的消息,告訴師叔他的弟子緣就在這深山之中,讓他耐心等候。 師父也表示有些驚訝,畢竟這種地方怎麼會有弟子緣,不過既然是師祖的提示,他們也不會質疑。 師叔告訴師父,雖然他常年呆在北武陵山深處,但是時常會和師祖通過特殊的方式溝通,雖然被趕出師門,但是師祖還是十分在意這個弟子的。 我們沿著木棧道爬了十幾分鐘,終于來到了疊瀑頂部的茅草房外,別看山中資源匱乏,但是這里被師叔打理的很不錯,外面還種植了各種各樣的植株,就仿佛一個草藥園。 師叔打開門,讓我們進去,里面雖然處處連通,其實並不小,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晶石、書籍、罐頭以及草藥,中間很寬敞,旁邊的火爐上還煮著香噴噴的熱湯,似乎早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一般。 雖然師父和師叔幾十年年不見,但是依舊十分熟絡,彼此心照不宣。 師父拿了一把椅子就坐在了中間的圓桌旁,問師叔要茶水,還神神秘秘地告訴我們師叔的茶十分特殊,一會兒喝了就知道。 听見師父賣關子,師叔卻笑呵呵地點破道︰“也沒什麼特殊的,就是蟲子泡的茶罷了。” 我一听頓時眉毛一跳,蟲子泡的茶?又不是冬蟲夏草,能喝嗎? 就在我想象之時,面前就出現了一個竹杯,只見里面飄著兩三條肥嘟嘟的肉蟲子,看著就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我抬頭看了一眼師父,卻發現他已經喝完一杯,一臉無恥地要第二杯了。 我咽了下口水,面色凝重地端起茶杯,突然,一股奇異的芳香涌入我的口鼻之中,一下就觸動了我的嗅覺,有點像草藥的香味,卻又夾雜著一股奇特的氣味,總之第一次聞就讓我身心舒暢,剎那間沖掉了一路拔山涉水的疲倦。 我忍不住抿了一小口,一股清淡的瓊漿順著我的舌尖滑入喉頭,帶著一絲淡淡的清甜,我感到整個人一瞬間暖洋洋的,猶如沐浴在溫泉之中,甚至連血液都加速了流動,有種全身筋骨被按摩了一遍的感覺。 太棒了! 我一股腦將整杯茶水一飲而盡,接著舉起茶杯喊道︰“師叔,太好喝了,我還要!”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九章 成功算計,師叔真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要了第二杯蟲茶,但是我沒有自己喝,而是給了懷里面的小狐狸,隨著與小狐狸相處的時間增長,我也漸漸習慣了將自己的食物分享一些給她,我總感覺自己抱著一個嬰兒,時不時地需要照顧一番,這種感覺很奇妙。 當然這一幕沒有逃過陸師叔的法眼,他眨了眨眼,道︰“喲,這是狐妖嗎?” 在這里也沒有外人,我就拍了拍衣服,讓小狐狸出來,也許是蟲茶的確味道不錯,小狐狸竟然連同里面的蟲子也一起吃了,要我是絕對沒那膽量的。 對于陸師叔的本事,我也沒見識過,瞧見陸師叔興趣濃濃地盯著小狐狸,隨後伸出手來摸了摸小狐狸柔順的毛發,結果,師叔又急忙把手縮了回去,顯得有些驚訝地說道︰“這是半妖!” 師父也是微微一驚,不過他顯然比我們更了解師叔的造詣,接著恢復尋常表情問師叔︰“你是說小狐狸是半妖?難怪……” “怎麼,她已經現形過了?”師叔瞧見師父恍然大悟的表情,也猜出了一二。 師父點了點頭,告訴師叔小狐狸前天傍晚化成過人形,當時他還以為是妖靈的作用,倒是沒想到這一層來。 師叔告訴我們,小狐狸身體內流淌著一半的凡人血脈,不過他也很好奇我們是怎麼相遇的。 我將與小狐狸在狼妖穴相遇到五尾狐將小狐狸寄托給我之間的過程大概講述了一遍,不過並沒有透露孫天的那一部分記憶,畢竟我並不能確定小狐狸是孫天的後人,而且師父從來都是對此人避諱不談,恐怕師叔也深知這一點。 “這麼說來,這小家伙還和你有某種淵源。”師父若有所思地說道。 可不是麼!我是孫天的轉世,她是孫天的後人,淵源能不深嗎?可是一想到孫天是她父親,我心里面就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難道真的要把她當女兒?算年齡小狐狸可比我大了不知道多少歲!而且那張嬌媚又不失清純的面孔在腦海中怎麼也揮之不去。 我瞧見師叔微微閉上雙眼,不知道要干什麼,不過一會兒又睜開眼楮。 緊接著師父湊上前來問道︰“怎麼樣?” 師叔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壓根沒搭理我。” 他們倆的對話什麼意思?我滿臉詫異。 直到此時師父才笑嘻嘻的告訴我,師叔能夠與動物對話。 什麼!可以和動物對話!這意味著什麼!師叔是御獸者?不可能,御獸者也未必能夠與所有生靈對話,我這位師叔又一次刷新了我的三觀!當真是師門特立獨行的一位。難怪迎接我們的時候他肩上停著鳥兒,也難怪他能夠在這密林之中一呆就是幾十年,還不得抑郁癥! 師叔只是笑了笑,說他自己天生靈力出眾,也不足為奇。不過他這般謙虛絲毫不能阻擋我對他的崇拜之情。 轉念一想,也許只是我還未踏入師門吧,沒有真正感受過師門的神奇之處。可是師兄你一副驚訝地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窗台上忽然落下一只白頭翁,朝著屋子里嘰嘰叫了幾聲,似乎在向師叔通報什麼消息,師叔回頭一瞧,接著問師父︰“你們還拖了一條尾巴?” 師父立即露出一抹奸笑,說道︰“都跟了我們一路了,我還在想怎麼沒跟我們上山。” 是跟蹤我們的人? 對哦,師叔能夠與動物對話,那不就意味著這片林子里到處都有他的沿線嗎?任何人闖入肯定都逃不過師叔的眼皮。我不得不驚嘆,這手段絕了! 師叔也沒說話,轉身就出了門,我們急忙跟出去,只見師叔腳踏無數巨木伸出的樹枝,飛快地從樹冠頂部略過,朝著東南方向飛速前進,宛若一陣疾風掠過樹梢,不過一會兒就沒了人影。 這手段驚得我目瞪口呆,簡直就是踏燕而行,可比茅山的神行紙馬方便快捷得多! 我忍不住一連膜拜地回頭問師父,他可不可以這樣。 師父似笑非笑地說道︰“我可以把這片林子燒了。” 額…… 不過幾分鐘,我們瞧見師叔又出現在了樹冠層,而他身後還有一個嚇得嗷嗷直叫的人,被藤蔓以接力的方式運送過來。 在師叔腳下,這片樹林就仿佛活了過來一般,不斷向上伸出枝丫和藤蔓,供師叔行走,每一個師叔腳下的枝丫都在活動,拖著師叔向前,而師叔身後的人瞧見這一幕早已經嚇得屁滾尿流,顯然他從未見過有如此詭異手段的人物。 樹枝直接將師叔送到了茅草房門前,而藤蔓則一甩,將跟蹤我們的人給扔了上來。啪一聲,這個人在我們跟前摔了個狗啃泥。 他的手腳都被藤條捆著,摔倒在地之後,驚慌地破口大罵︰“我耤A你們是什麼人!” 師父用法杖將這個看著十分瘦小的男人翻了身,冷冷說道︰“你都跟了我們兩天了,你不知道我是誰?” 沒想到師父竟然很清楚他一直跟著我們,也虧他一路上氣定神閑的樣子,原來心中早有計較,他知道跟蹤我們的人逃不過師叔的眼目,特意將他引到此處了嗎? 瞧見師父,這個男子頓時打蔫兒了,也明白過來自己掉進圈套里去了。 “說吧,誰指使你跟蹤我們的?為什麼要監視我們?”師父面無表情地望著這個男子。 男子低著頭不說話,選擇沉默來回應。 師父抬頭看了看四周,冷冰冰地說道︰“這深山老林的,你就算是死了也沒人知道吧,你是要棄尸荒野,讓老婆守寡,還是如實回答?我現在心情不錯,回答得滿意的話,我還是會考慮放你回去的。” 我知道師父這是在威脅,配上他那一副冰冷到極致的表情,還真就像視人命如草芥的惡人一般。 那人身子一抖,半天憋出來一個你字。 師父又接著冷冰冰地說道︰“對了,我這位師弟養了不少花草,不如把你當做它們的肥料吧。” 師叔也同樣冷著臉,不過顯然他不太擅長演戲,乍一看就是一臉呆滯,不過听了師父的話,他大手一揮,只見疊瀑下倏然竄上來三條藤蔓,如同游蛇一般,順著男人的身子就纏了上去。 男子大叫了一聲,聲音都有些顫抖,急忙喊道︰“我說!是唐老爺讓我跟蹤你們的!”男子喊完這一句,就仿佛整個人虛脫了一般,蹭蹭往外冒冷汗,顯然是沒怎麼見過世面的人,被嚇得不輕。看樣子唐飛手下也沒什麼鎮得住場面的高手嘛。 但是他讓人跟蹤我們干什麼?那偷襲我們的難道也是唐飛派的人?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貌似干掉我們對他也沒什麼好處吧?韓曉敏似乎和他也沒有任何瓜葛? 師父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唐飛!為什麼他要跟蹤我們?” “我也不知道,唐老爺就告訴我時刻將你們的行蹤告訴他。”男子瞧見師父臉色漸漸陰沉,整個人都開始發抖,生怕師父一個不樂意把他扔去當肥料。 “那麼襲擊我們的蠱師和飛鏢也是唐飛派來的?”師父的聲音低沉地可怕,他怎麼也沒想到唐飛竟然會做出這種齷齪的勾當來。 不過男子听罷卻搖了搖頭,表示監視我們的只有他一人,還有一人負責接應,至于師父說的蠱師和暗殺者他也不認識,不知道是不是唐飛派去的。 師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男子見狀急忙喊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別殺我!別殺我!”這個男人其實也沒什麼骨氣,甚至都算不上修行者,嚇得眼淚鼻涕一大把。 師父略作思考,說道︰“可以不殺你,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您講,只要我能辦到!”听到師父饒自己一命,男子急忙點頭哈腰,感激不盡。 “你繼續假裝監視我們,將我們的行蹤時刻告訴唐飛,但是怎麼說,就得看你自己了。我既然有辦法把你抓到這里來,也有辦法再抓一次,我希望不要有第二次。”說罷,師父法杖一揮,解開了捆綁男子的藤條,緊接著一腳把男子踹下了峭壁。 只听撲通一聲,那男子落入了下方的山澗之中。 隨後,我們回到草屋內。 “就這樣放了他?”師兄詫異的問道。 “他知道的就這麼多,再問也問不出來了,難道留他吃晚飯不成?”師父沒好氣地回到。 “師兄,你去看你的老情人了?唐飛干嘛要派人監視你?”我們坐下後,師叔問道,看樣子他對師父的過往還是知曉一二的,師叔雖然常年呆在深山老林中,但是他對山外之事,卻一清二楚。 師父面露尷尬,說道︰“永縴病重,我總得去看看,而且我的大弟子是永縴的孫女,唐飛一直對我心有芥蒂,我剛到唐宅就處處刁難。監視我,恐怕是怕我又返回唐宅,壞他的計劃。” “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態,師兄你也不要太過神傷,”師叔勸慰師父道,接著他又問,“你說唐飛有什麼計劃?” 師父點了點頭,這才把唐飛欲組織人手探尋巫山千年古墓,尋找傳說中能夠起死回生靈藥的事情告訴了師叔。 听罷,師叔卻是大驚失色,道︰“雖然那古墓傳說確有類似的靈丹妙藥,但是恐怕早就遭人窺覬,丟失了,如今可不能亂動,我曾經到訪過,太過詭異,四周彌漫著濃重的尸氣,而且入口方圓百米內無一活物,恐怕里面住著很恐怖的東西,好在外部有法陣,宗事局的人也在附近把守,但是一旦有人進入,後果不堪設想!” 听了師叔的話,師父頓時皺起了眉頭,問道︰“你是說那古墓中有僵尸?” 師叔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表示不確定。 師父陷入了沉思,緊接著抬起頭,對師叔說道︰“小燁,這次我得請你出山一次,跟我一起去一趟巫山,唐飛請的那批人真正的高手不多,若是里面真有僵尸,恐怕這群人又要重蹈當年的覆轍了。” 師父說的覆轍,是指當年近百人探尋古墓結果無一生還的事件,也是因為這件事,使得巫山古墓成為了一處死亡禁地。 師叔當即點頭同意,說他的徒弟緣暫時還沒到,可以和我們一起走一遭。 聊到最後,師父才想起來,讓師叔看了看我的傷。 此時三日期限未到,不過我發現傷口已經又開始出現潰爛的跡象。 師叔瞧了瞧,問道︰“是鬼面蛾的毒粉?” 我們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然後師叔接著說道︰“傷口處理地很正確,不過化蠱粉只能維持三天,看這跡象應該只剩下一天的期限了,這個蠱毒特殊,我也解不了,不過我可以幫你抑制住,倒不用太過擔心。苗家寨距離這里並不算遠,我和他們的神婆有過交集,我們明日就去拜訪一次,請她解了師佷的蠱毒即可。” 太好了,雖然當師叔說自己也解不了蠱毒的時候我有些氣餒,然而听到他和苗家寨的神婆有交集,立即又燃起了希望。 說罷,師叔放下我的手臂,來到櫃子前尋找藥草。 我瞧見師叔,拿了好幾種奇異的藥草,放到研臼里面,拿著搗錘輕輕研磨起來。 我本以為他會施展出什麼符陣秘術來,結果就跟老中醫一樣磨起了藥,讓我好是一陣遺憾。 漸漸地,屋子里飄散出一股濃郁刺鼻的藥草味。 沒過多久,他將磨碎的藥草倒在一個小鐵鍋中,加了少許水和一種曬干的蟲子放到火上煮起來,一邊煮,他還在一旁拿湯匙攪拌,口中念念有詞,我瞧見底下的火焰竟然變成了詭異的青綠色。 過了大約十分鐘,咒語也念完了,師叔就將鍋中的藥倒了出來,我發現他舉起鐵鍋的同時,火焰又再一次恢復成原樣。 而且藥湯倒出來後,變得異常粘稠,仿佛芝麻糊糊一般,看著有些惡心。 師叔讓我伸出手臂,我只好听話地將手臂伸出來,師叔拿著一個木勺,將碗中的藥漿一點點均勻地涂在我的傷口處,剛倒出來的藥漿怎麼可能不燙,然而當師叔涂在我傷口處的時候,卻是一股清涼瞬間鑽入我的皮膚。 待將所有藥漿涂抹完畢,師叔才拿出繃帶將我的手臂層層包裹。 藥漿的氣味並不好聞,有些刺鼻,像是枝葉燒焦的味道,這回小狐狸死活都不願意鑽進我的衣服里面了,我也有些無奈。 師叔說這藥效能持續一個月,洗澡也不會影響,也就是說在這一個月內我都不用擔心傷口復發,不過估計這段時間小狐狸也不願意靠近我了,心中難免有些惆悵。 雖然制藥的過程有些繁瑣,不過效果卻十分顯著,可見師叔對于蠱術的確有著很深的研究。 今晚,我們就在師叔的茅草房內住下了,師叔有多余的被褥,可惜只能打地鋪,好在茅草房夠寬敞,也沒有蚊蟲,小狐狸不願靠近我,但是對我終歸有些黏,睡在了我右邊,結果我半夜感覺胸口有些悶,醒來一看,竟然是小狐狸又爬到我肚子上了,我低頭嗅了嗅小狐狸的清香,安心地睡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章 苗寨求助,神婆之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二天一大早,師叔整理了一下行禮就和我們一起出發了,師叔也有須臾芥子的錦囊袋,這群人中也就只有我沒有攜帶了。 小狐狸不願意靠近我,我只好讓師兄抱著,結果師兄不會抱,差點勒到小狐狸,就又讓師父抱著,師父懶得抱就給了師叔,就這麼轉了一圈,又回到我懷里了,小狐狸感覺自己像玩具一樣被傳了一遍,頓時不開心了,眼神之中滿是怨念,無奈之下,我只好找了個竹簍,背著,讓小狐狸呆里面。 臨出門的那一刻,師父接到了師姐的符文紙燕,師姐告訴我們唐飛已經定下行程,打算七天之後前往巫山,屆時包括唐飛馬甫輝在內有來自十三個不同江湖豪門和門派的人參與,人數達到了空前的一百六十多人,相當于一個加強連了。 師姐的信息十分重要,師父也回了一個紙燕,告誡師姐照顧好自己和他奶奶,師父一定會想辦法讓她出來。 唐家之內,師姐和何永縴無疑是師父最為掛念的兩個人,至于唐飛,師父並不怎麼在意,若不是看在前兩者的份上,師父根本不會搭理他。 我們來湘西的目的主要還是尋回孔嫣的玉符,然而直到現在師父也沒怎麼提過,我反而有些詫異,便問師父。 他說他和師姐卜卦算出來的結果指向的就是湘西,但具體到那個位置那個人他也算不不出來,這也是卜卦的局限性,所以他來到這里並不打算專注于尋找玉符,而是看一步走一步。 我們跟著師叔出了茅草屋往南,並沒有返回來的那個村寨,而是師叔用乘樹梢而行的手段,帶我們飛速略過陡峭的山坡,一連翻過幾座大山,在一處山泉旁邊落腳。 我們就如同坐了一趟過山車,一落地整個人都打飄,不過那感覺真爽,感覺自己就像是穿梭在林間的鳥兒,乘風而行。 師叔說,我們已經出了他能夠用術法控制的林子,再往前就得依靠雙腳走了。 不過比起前往師叔草屋的那段猶如登天一般的路,這里簡直可以用平坦來形容,我們走了不到半個小時,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大片大片的梯田,盡是西南鄉野風光,田間星星點點的農民正在插秧,皆是衣著頗具特色的苗人。 我們跟著師叔穿過這些梯田沿著山路前行,全程都在走上坡路,大概一個小時後,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被木柵欄層層包圍的苗寨,大門敞開著,不時有人從寨子里出來,不過當他們看到我們的時候,眼神之中卻頗為警惕。 我意識到這里的苗寨遠離世俗,對于外人多少帶有排斥心理,也就是所謂的生苗。 師叔上前一步,大門處立即走出來一個身材健碩的苗家漢子,攔住我們,用我們听不懂的苗雨說了一番話,結果我們面面相覷,一臉茫然,師叔似乎听懂了,但是他也裝著沒听懂,當即他就有用生澀的漢語問道︰“你們、什麼人?” “我們來找你們寨子的神婆,苗鳳兒,有一事相求。”師叔拱手回答道。 江湖上的禮儀,見面拱手,苗家漢子也意識到我們不是尋常之人。 隨即他說道︰“我們沒這個人,你們走,這里不歡迎。” 不同于我們之前到過的土家族村寨,這里的人顯然不怎麼歡迎外來人,說著就要趕我們走了。 師叔見對方絲毫不客氣,急忙說道︰“我與苗鳳兒是熟人,讓她見我一面如何?” 苗家漢子當即搖著頭說道︰“我們沒有,這個人!我不說二遍,快走!”說著,他就將手摸向了腰間的開山刀。 就在這時,大門處出現了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用苗語喊了苗家漢子一句,似乎在詢問我們的情況,苗家漢子橫眉豎眼地更他解釋了一番,老人就來到我們跟前問道︰“你們找苗婆婆什麼事?” 這個老人的漢語很利落,而且說話也隨和許多,不過看我們的時候卻顯得有些深藏不露,是個處事相當老練之人。 師叔急忙說道︰“我們乃古術一脈,這位師佷中了鬼面蛾的毒粉,前來貴寨尋求解藥的。” 說罷,師叔拉著我上前,將我手臂上的繃帶拆開,展示給老人看,過了一宿,師叔的藥漿已經被我吸收,不過整個手臂黑乎乎的,還帶著刺鼻的味道。 老人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頓時臉色一變,說道︰“對不起,我苗寨之人絕不會無故傷人,如若無仇,就不是我寨子之人所下,你們另尋高明吧。”說罷他就伸手趕人了。 他的表情實在有些奇怪,師叔也察覺到了,站在那邊不說話。 就在這時,我們身後忽然有一群人急匆匆地趕來,有人用苗語大聲叫喊著,之間那老人和苗家漢子頓時臉色大變,推開我們就跑了過去,與此同時寨子里也出來了一群人,有幾個背後還背著弓箭。 好家伙,我剛才怎麼沒見寨子里有這麼多人啊!難不成全都埋伏在木柵欄背後? 雖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可是這樣子排外的還真是少見。 我回頭一看,在那群人簇擁下,有四個人抬著一個擔架,火急火燎地往寨子里面跑,我透過人群看見擔架上躺著一位渾身是血的老婆婆。 與此同時,那老爺爺卻是回頭看了我們一眼,隨即一聲厲喝,幾個苗人抄起刀就朝我們沖了過來。 我耤I這是什麼情況!我們可什麼都沒干啊! 師父和師叔頓時一驚,急忙將我們護在身後,準備應戰,與此同時,人群中響起一個沙啞而虛弱的聲音︰“住手!讓他們進來!” 一听到這個聲音,原本大叫著朝我們撲來的苗家漢子立即挺住腳步,一臉茫然地回頭打望,只見那老爺爺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揮了揮手,招呼人帶我們進去。 我們跟著人群直接進入了苗寨深處,來到一處位于山坡頂端的院子內,那些人將小心翼翼地將老婆婆放到床上,同時立即有人上前查看老婆婆的傷勢,結果被老婆婆制止了,她讓所有人離她遠一點,不準踫她。 見狀我滿臉詫異,哪有人身受重傷還不允許人看的,其他人也滿臉的不知所措。 老婆婆傷勢十分嚴重,一邊說著話,一邊就往外咳血,眼看著生命垂危。 然而她還是堅持著,伸手吩咐其他人離開,讓我們以及那個老爺爺和一個小女孩留了下來。 瞧見我們幾個外人這麼受神婆重視,寨子里的其他人更是大惑不解,然而這是神婆的命令,沒有人敢違抗。想必她就是苗家寨的神婆苗鳳兒。 苗寨雖然避世而立,很少與外界接觸,但是並不代表其中沒有厲害的修行者,苗寨之中,神婆算得上修為最高之人,在苗寨內話語也舉足輕重,地位不亞于大長老,西南十二寨每一寨的神婆都是出類拔萃之人,能夠重傷此人的修為也絕對不差。 待其他人離開,師叔才走上前,說道︰“我來看看。” 這一次神婆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師叔來到床邊,不過他沒有給神婆把脈,只是低頭凝視了一番,師叔深知蠱術的恐怖之處,並不敢隨意觸踫。 隨即,師叔開始在錦囊袋中尋找藥物,同時,師叔讓師父上前用愈合術替苗鳳兒治療外傷。 老爺爺和小女孩想要上前,結果被師叔厲聲喝退,“苗老中了空頭蠱,別過來!” 說罷,師叔拿出藥草,放在手心,只見他口中念念有詞,手心倏然燃起青綠色火焰,手中的藥草迅速融化。 對是融化了,而不是干枯!化成了一滴濃郁的黑色液滴,懸浮在空中,接著他又加了一種藥草,口中咒語不停。 與此同時,苗鳳兒卻在床上用漢語吩咐起了後事︰“老苗,這幾人是我寨子的貴客,好生招待。如果我走了,讓小珠繼承我神婆的職位。賈寨已經投靠了馬家,欲吞並其他苗寨,通知所有苗寨,多加提防,馬家家大勢大,切莫急于替我報仇連累全寨。” 苗鳳兒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就感覺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就仿佛要放棄一般。 “師父!”听罷,小女孩砰然跪下,哭得梨花帶雨。 “苗老,堅持一下,你還有救!”師叔一邊熔煉著草藥一邊好言寬慰道,瞧見他滿頭大汗,也是心急如焚。 而苗鳳兒只是微微一笑,看著小女孩默然不語,在師父愈合術的治療下,苗鳳兒的傷飛快地愈合,不過這些只是皮外傷,真正威脅到其性命的是她體內的空頭蠱。 最後一束草藥熔煉完畢,我看到師叔手心的液滴大小沒什麼變化,卻變得五顏六色,仿佛一顆五彩珠子。 接著,師叔猛地將液滴拍入苗鳳兒的胸口,口中的咒語也是當即一變,又緊又疾,而他的手還在苗鳳兒胸口上方,我瞧見有一絲絲綠色流光從他手心緩緩流入苗鳳兒胸口,不過幾秒鐘,流光倏然倒流,我看到一只頭部透明全身烏黑,如同桑蠶一般的蠱蟲蜷縮著身子被流光緊緊束縛,向外拉扯。 瞧見蠱蟲被拉扯出來,師叔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微笑,然而在那瞬間,苗鳳兒突然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只見她眼中的光芒倏然消散。 “啊……師父!”小女孩看到這一幕,頓時撕心裂肺地叫了一聲,嚎啕大哭。 而師叔頓時臉色一邊,驚叫了一句︰“連心蠱!”隨即猛地咳出了一口濃血。 “怎麼回事!”師父也是大驚失色,“氣息突然就沒了!” 師叔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著手心的蠱蟲,說道︰“好狠毒的手段,蠱連心!一旦蠱蟲離體,人必亡!苗老自己是知道的啊……” 說完,師叔手掌猛地一握,手心的蠱蟲倏然爆裂成無數血漿,師叔眼中,有一抹怒火在熊熊燃燒。 老爺子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雙眼通紅,喃喃道︰“連心蠱是下蠱的大忌,這樣心狠手辣之人,必將遭受所有蠱師的討伐!小珠,好生學蠱,你師父這仇,我們必報!走!” 說罷,老爺子拉著小女孩出了門,我听見他在外面聲嘶力竭地用苗語大喊著。我听不懂內容,但是似乎在宣布著苗鳳兒的離世。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有人怒吼著,有人痛哭著。 聲音在我腦海中回響,揪地我的心一陣疼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一章 葬禮過後,賈寨來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仇恨開始在苗家寨中蔓延,神婆遇害,不僅僅是苗家寨中堅力量的凋謝,更是對苗家寨地位和尊嚴的打擊。 悲痛和憤怒過後,留給苗家寨眾人的是滿腔怒火與悲憤。 在老爺子的安排下,苗家寨進入了緊張的戒備之中,他們現在要提防的是賈寨的人殺過來,沒有了神婆的震懾,苗家寨儼然是軍中無大將,其余蠱師在修為上比起神婆差了不止一個檔次,而且賈寨在西南十二寨中實力算是上層。 而新一代的神婆,也就是那個小女孩,苗鳳兒的孫女苗丹珠,一夜之間仿佛長大了好幾歲,悲慟能讓人迅速成長,當初水靈靈的小女孩,在一夜過後,所有情緒都被令人膽寒的冰冷覆蓋。 苗家寨神婆苗鳳兒的葬禮在第二天晚上進行,我們因為苗鳳兒的囑咐,得到了苗家寨人的認可,就暫住在苗家寨,等待葬禮過後,找人幫我解毒。而苗家寨此刻也需要師父和師叔這樣的高人幫助,渡過難關。 苗老爺子是苗家寨的大長老,也是最有話語權的人,他當天就已經派人前往通知其他苗寨。 西南十二寨,每一寨都有各自的主姓,以主姓命名,熊、苗、賈、梁、龍、潘、田、章、石、白、易、唐,其中人口最多的是熊姓,也就是熊筱靈所在的熊寨。 苗家寨自然大部分都姓苗,留宿我們的屋主也不例外,苗叔的性格比較隨和,他的大兒子是守窟人,所以也有些本事。 窟也就是苗寨的蟲窟,乃是每一個苗寨秘辛所在,類似于洞天福地,大多數蠱蟲都出自此處,所以對于玩蠱之人簡直就是一大寶藏,當然把守也十分嚴密。 我們雖然還不清楚賈寨想要干什麼,不過據苗老爺子說,十二苗寨獨立自治,只可聯合不可依附,乃是歷來不成文的規定,也是十二寨能夠避開戰亂沿襲至今的鐵律。 然而賈寨竟然投靠了西南豪門馬家,而且還害死了苗鳳兒,也不知道他們目的何在。而在其背後到底是馬家慫恿,還是賈寨憑恃馬家權勢為所欲為也不得而知。 如果賈寨打算借助馬家勢力統一十二寨,那麼其余十一寨就必須要聯合起來,隨時迎戰。 我們初來乍到,對于西南一帶的形勢了解並不多,一開始只以為唐家就算得上龍頭巨擘了,結果又冒出來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馬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開始我們並不怎麼注意,此刻發現他們的手竟然伸到苗寨了去,終于讓我們重視起來。而師叔和苗老爺子,也只知道馬家是西南第一大豪門,勢力遍布整個西南,我們惹不起,而具體細節不得而知。 所謂西馬東孔,南李北王,指的就是江湖上四大豪門家族,而馬家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想必袁局長對于馬家的了解更多,師父打算回去後問個清楚。 第二天葬禮,全寨的人都聚集到了山丘頂部,因為我們是外人,不便參與,就留在了苗叔家中。 神婆的葬禮不像普通葬禮既不哭喪也不守靈,由幾個壯漢抬著苗鳳兒的遺體,在全寨人的護送下,唱著悠長悲戚的苗歌,前往苗家寨的後山,據說那里就是蟲窟。 不過我沒能親眼見到,實在可惜。 過了半天,我們才看到村名陸陸續續從後山回來,苗叔到家後,就通知我們前往苗丹珠的住處,就是山坡上苗鳳兒的木屋。 苗老爺子在門口等我們,看到我們到了,輕輕敲了敲門,隨後里面傳來苗丹珠的聲音,讓中蠱那個孩子進來,其他人在外面等候。 我回頭看了看師父,他點點頭示意我進去,我只好放下竹簍,有些忐忑地推開門,沒有師父在身邊,我心中總有些不安。 小心翼翼地進了木屋,身後的門 地一聲自己關上了,嚇了我一跳。 “不用怕,坐這里吧。”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瞧見苗丹珠坐在客廳內的八仙桌旁,正靜靜地望著我,比起昨天,此刻她的眼神純淨許多,宛若碧湖秋月,波瀾不驚。 其實她的年紀比師姐還小幾歲,但是此刻整個人成熟了許多,就仿佛一下子長大了,頗具高人的架勢。 我點了點頭,放下心中的忐忑,來到八仙桌坐下。 “把手伸出來。”她說道。 我解開繃帶,將手平放在桌上,傷口一覽無余。 “是什麼人給你下的毒?”苗丹珠用縴縴玉手抬起我的手臂,仔細觀察起來。 我搖著頭回答道︰“是有人偷襲的,沒看清。” 苗丹珠听罷,沒有再說話,左手一翻,手心出現了一只肉嘟嘟的白色飛蛾,她口中輕聲念了幾句咒言,仿佛是在與飛蛾溝通,然後她咬破中指,滴了一滴精血在左手心,飛蛾撲稜著翅膀,顯得十分開心,將精血吸食殆盡,隨即慢慢地爬到了我的手臂上來。 鬼面蛾,翅膀上的花紋就如同一張鬼臉,看著有些滲人,不過苗丹珠的鬼面蛾花紋是紅褐色的,不同于偷襲我的那只,體型也大了一倍左右,莫名有一種萌態。 不過被一只肥嘟嘟的大蟲子爬在手臂上的感覺可不怎麼好受,又癢又膈應,可是我不敢動,生怕這家伙一個不樂意又給我撒點毒粉,那我可就真的欲哭無淚了。 只見我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就如同春筍一般刷刷刷的冒出來。 那鬼面蛾爬到我的傷口處,一雙觸角踫了踫我的血痂,接著屁股一翹,尾端開始分泌出一種青綠色的透明液體,它一邊慢悠悠地往前爬,一邊將液體涂抹在我的傷口處。 與此同時,苗丹珠又一次開口說道︰“奶奶叮囑的事,我不敢不遵從,所以以後若有事可以來苗家寨找我,不過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們能夠在寨子暫留幾日,我擔心賈寨的人會來鬧事。” 其實這事兒應該跟師父商量,不過既然苗丹珠在這里提起,我就點頭答應了。 我不知道師父有什麼打算,不過他七天之後應該會去巫山,眼下苗家寨的事情有些棘手,師父也不會袖手旁觀。 “給你下蠱的人是我苗家寨之人,你問一下大長老,最近有沒有人離開寨子,應該能找到此人。”苗丹珠依舊平靜地說道。 我也同樣點頭表示知曉了。 肥蛾很快就將那液體涂滿了我的傷口,隨後它抖了抖翅膀,扭著屁股爬回了苗丹珠的手心。與此同時,我感覺傷口處傳來一陣瘙癢,我想要去撓,結果被苗丹珠制止了。 緊接著,我就看到傷口的血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脫落,就仿佛魚鱗一般一塊塊,十分惡心。 不過幾分鐘,血痂全部脫落,露出里面粉嫩的皮膚來。 “好了嗎?”我有些驚異地問道,實在是有些輕描淡寫了,我甚至懷疑是不是真的解了蠱毒。 苗丹珠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頓時一陣欣喜,活動了一下手臂,退了痂的傷口還在長新皮,有些癢,不過我可不敢撓,擼起袖子讓傷口暴露在外,便歡快地走了出去。 然而卻發現師父他們並不在門口,我有些詫異,與此同時苗丹珠也出了門,環視四周一番後,她杏眼一瞪,當即朝寨口跑去。 發生什麼事了? 我急忙跟著她來到了寨口,這才發現所有人都聚集到這里了來,我在人群中找到了師父、師叔和師兄,急忙鑽進去來到他們身邊。 而苗丹珠則繼續往前來到人群前面與那邊的大長老匯合。 “好了?”師父瞧見我,問了一句。 我揮了揮手臂,給師父看,師父則瞧了瞧師叔,對于蠱術,師父自然是看不出來,所以還得尋求師叔的意見,師叔微微點頭,表示確實已經痊愈,有了師叔的認可,我就放心了。 接著我又問他們發生什麼事了,師父告訴我賈寨的人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二章 前來領教,招招克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往前擠了擠,透過人群往外面瞧,看到長坡下站著十多號人,大部分穿著苗族服飾,一個胖乎乎的老婆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拄著一根龍頭拐杖,像是賈寨的神婆。不過有兩男兩女四個人西裝革履,打扮的十分利落,顯得格格不入,這四個人站在道路兩側,男女都自顧自抽著煙,欣賞四周的風景,就仿佛不關己事一般。 “賈芳!你還有臉來我苗家寨!”苗老爺子中氣十足地問道。 “苗鳳兒怎麼不在?”賈芳眯著眼楮問道,簡直就是明知故問。 雙方用的是苗語,好在旁邊的苗叔在做實時翻譯。 “死老婆子!你還好意思問!”苗老爺子顯然被對方的態度氣到了,張嘴就罵。 “哦!我差點忘了,那老女人不自量力,想要與我比試一番,結果太弱了,中了我的空頭蠱,現在應該活不了了吧?”這個老女人嘴巴十分惡毒,漲紅了老臉說道,“苗老頭,你剛才罵我的話我記著,自會找你算賬,現在我只有一句話,把蟲窟讓出來,我可以考慮放你們全寨離開,否則,誰也別想活著離開此地。” “咳咳,有話好好說,”與此同時,旁邊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扔掉煙頭站出來,壓了壓手,示意兩邊熄火,那賈芳竟然還很听話地閉上了嘴,然後男子面對我們,“苗大長老,賈神婆與你苗家寨有什麼過節我暫且不管,我只希望你們將蟲窟讓出來,我可以保證在場所有人平安!並且派人為你們另尋寶地安生。或者,你們也可以選擇投靠我們,那自然是拍手歡迎。” “你是什麼人?”苗老爺子沒好氣地問。 “賈寨投靠了我馬家,那麼自然要派人扶持,在下馬向前,也是賈寨的顧問,這次過來就是充當個說客,公事公辦,苗老爺子可別記仇。”那個男人說話面帶春風,讓人生不出幾多怨恨來。 但是越是這樣的人,越是深不可測。 “哼!馬家的臭腳什麼時候伸到我苗疆一帶來了?嫌我們過得太安生了嗎?賈芳!你難道忘了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了!”苗老爺子怒目圓瞪,眉頭緊鎖。 “這都是什麼時候的老規矩了!常年呆在又窮又酸的深山老林里,把你們這群老骨頭的腦袋都袘k了,西南馬家一家獨大,我們依附他們換來賈寨豐衣足食有何不可?”兩個老人針鋒相對,我們听著也感覺十分揪心。 這是傳統習俗與現代理念的踫撞,也許依附馬家尋求更好的生活並沒有什麼不對,但是賈寨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向千百年傳承下來的苗蠱傳統宣戰。 “夠了!西南十二寨已無賈寨!你就等著其他苗寨的討伐吧!” “不,應該是西南十二寨終歸會變成賈寨!”說著,賈芳揮了揮手,身後人將三個被五花大綁的男子押了上來。 這幾個人是苗老爺子派出去向其他苗寨傳遞信息的人,身上遍體鱗傷,儼然是經過一番搏斗,然而終歸還是全部被捉了! “什麼!”苗老爺子大驚失色。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有人在喊兒子,也有人再喊爸爸,這三個人在苗家寨都有親人。 苗老爺子的臉色頓時陰晴不定,他們現在無異于被孤立了,如果苗家寨被滅,那麼其他苗寨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也是岌岌可危。 “苗老頭,這幾個人的性命和你全寨人的性命可都捏在你手上了,你要想好了。”賈芳又一次眯起了眼楮,然後舉起手,我看到在她身後有人同樣舉起了刀子,等候賈芳的指令隨時手起刀落。 就在這時,馬向前又站了出來,附和道︰“不如這樣吧,你們派人比試一場,如果你們贏了,我們放人離開,絕不糾纏,如果你們輸了,讓出蟲窟,我保你們平安如何?”兩人一唱一和就像是設計好了一般,听的人心生厭惡。 “苗鳳兒死了,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人了?我听說苗鳳兒有個孫女,挺有天賦的,應該繼承了她神婆的位置吧?”賈芳面帶挑釁地抬頭凝視。 就在這時,人群中陸陸續續站出來五個老人,其中一人怒聲喊道︰“可別忘了我們幾個長老!” “噢!你們打算一起上嗎?”賈芳拄著拐杖上前一步,寒聲說道。 就在這時,苗丹珠稚嫩的聲音在前頭響起︰“幾位長老!讓我苗丹珠……” 突然,一雙大手按住了苗丹珠顫抖的肩膀,同時打斷了苗丹珠的話。 “你還小,能夠與你奶奶比肩之時在為她報仇也不遲。” 緊接著師叔的聲音有如洪鐘,在苗家寨上空炸響︰“我上古術巫一脈!陸燁!前來領教!” “哪來的山野門派?這是我苗寨的私事,外人不要饞和!小心死無全尸!”賈芳瞧見突然站出來的師叔,滿臉詫異。 師叔拱手說道︰“我與苗鳳兒乃是故交,也是苗家寨的座上賓,你們既然糾纏不休,我也不能視若旁觀,先由我來領教一番賈寨的空頭蠱,如果你輸了,還請立即離開,如果我輸了……” “若果你輸了,這三個人也會跟你一起陪葬!”賈芳當真是不留情面。 我望著師叔的背影,雖然沒有師父那麼偉岸,此刻在我心中卻也是無比高大。 我和師父師兄都已經站到了前排,我從師兄手中接過竹簍,師兄卻對我輕聲問道︰“陸師叔沒問題吧?”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師父開口道︰“幾十年了,我也想看看師弟的修為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不過瞧見師父眼中鎮定的目光,我知道,師叔絕對不會輸。 對決自然有對決的江湖規矩,師叔和賈芳相距十來米,賈芳也不急著動手,開口問道︰“上古術巫?我從未听說過這樣的門派,敢問師門何處。” “無可奉告,出手吧。”師叔無比鎮定,緊握著手中的法杖,等待賈芳出手。 “名不見經傳的散人,今日就讓你開開眼!” 說罷,賈芳大袖一揮,瞬間灑出漫天的毒粉,緊接著,她指尖一動,迅速完成一個指訣,隨即,漫天毒粉瞬間化作成千上萬的毒蜂,猶如潮水一般朝著師叔涌去。 賈芳一上來就用了如此恐怖的手段,就是要致師叔于死地。 然而師叔全程一動不動,但是我看到他的晶石在一刻不停地閃爍,我便知道師叔在用符陣。 遮天蔽日的毒蜂發出震耳欲聾地嗡嗡聲,化作一張饕餮巨口,朝著師叔咬去,眼看著毒蜂即將把師叔吞沒,我看到師叔法杖朝前一直,一絲火花倏然在頂端迸發,與此同時,我听見師父說了一個字︰“燃!” 轟,那一絲火花如同落入了棉花堆,倏然形成一片汪洋火海,將空中蜂群整個吞沒。遮天蔽日的蜂群就這般瞬間凋零,化作無數火焰墜落。 “什麼!”賈芳見狀大驚失色,儼然被師叔的一手震驚了。 與此同時,師叔也開口道︰“師門術法無數,雖然對于西南蠱術了解甚微,但是卻不乏最為克制的手段,我提醒你一下,不要在我面前用本命蠱。” 師叔這話帶著對師門的自豪與敬畏,無比霸道。既是說給賈芳听的,也是說給我們所有人听的,我看到苗家寨的幾位蠱師紛紛露出了驚訝之色。 “哼,雕蟲小技!”賈芳那肯輕易罷手。 口中念念有詞,接著將拐杖往前一扔,拿拐杖瞬間化作一條丹頂長蛇,朝著師叔面門直射而去。 師父當即法杖一揮,一道青色流光倏然射出,然而他的對象並不是長蛇,而是一旁田間的稻秧,緊接著之間一束稻秧迅速瘋長,隨即倏然伸出一段稻葉將長蛇纏住,此時毒蛇距離師叔只有半米,被稻葉纏住後拼命拉扯,卻進不得半步。 而與此同時,師叔口中也開始行咒,越來越多的稻秧開始瘋長,甚至都超過了原本水稻的高度,隨即師叔法杖一指,稻葉就如同海浪一般朝著賈芳席卷而去。 賈芳見狀大驚失色,當即收回拐杖,掏出大把毒粉撒向四周,那些稻葉遇到毒粉迅速腐蝕,化為灰燼,然而倒也的生長速度遠遠快于賈芳手中的毒粉腐蝕,而且她的毒粉數量有限用完了就沒了。而師叔術法下的稻葉連接地面,生于天地,卻是無止無盡。 賈芳終于急了,隨即毫不猶豫朝著師叔長袖一揮,只見一團漆黑的逗點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射向師叔。 速度實在太快,我根本看不清賈芳試出來的是什麼手段,但是我瞧見那個黑點在空中突然一分為二,而分為四,最後分裂成百余個黑點。 師叔當即用法杖在空中畫了一個圓,一個青綠色的符陣在空中亮起,師叔手掌平推,符陣在一瞬間擴大了兩杯,緊接著只听見一連串咚咚聲,就像是子彈打在鐵板上一般,我看到百來個黑點盡數擊打在了師叔的符陣上,此刻我才看清楚那些竟然全部都是空頭蠱。 只可惜師叔的符陣似乎天生對這些蠱蟲克制,空頭蠱撞在符陣上之後,被一股吸力生生吸住,動彈不得,只能扭動著身軀不停掙扎。 “我提醒過你不要用本命蠱,如果我將這些空頭蠱全部殺滅,你會怎麼樣?”師叔淡淡地開口問道。 “不要!”賈芳此刻已經被稻葉徹底淹沒,她聲嘶力竭的叫喊從里面傳出來。 接著師叔法杖一收,只見宛如洶涌波濤的稻葉嘩的一聲,全部垂落到地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整一幕就像是加速鏡頭下樹葉的枯敗。 賈芳看到師叔符陣中盡數被控制的空頭蠱,砰地跪下,喃喃道︰“我輸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三章 撲朔迷離,噩耗傳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雖然賈芳一出手就氣勢凜人,令人畏懼,但是她還是落敗,而且是一敗涂地,她甚至連師叔的一根汗毛也沒能踫到。 師叔神色平靜,將符陣倏然一收,整個符陣就如雨傘一般倏然收起,化作一團圓球,將百余只空頭蠱包裹其間。 師叔將光球托在手中,面對頹然跪地的賈芳說道︰“以你的本事未必能對苗鳳兒下蠱,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在她身體內種下空頭蠱的,而且還是惡毒的連心蠱!” 賈芳神情無比失落,但是不敢不听師叔的言語,畢竟自己的空頭蠱還在師叔手里,她愣了下,問︰“你說什麼?連心蠱!” 我們一下子都皺起了眉頭,難道賈芳不知道連心蠱? 師叔也听出了賈芳語氣之中的詫異,頓了頓,便接著問道︰“你的本命蠱在我手上,我隨時可以取你性命。” 賈芳被人攙扶著起身,我看到她兩腿還在不停的發抖,不知是剛才戰斗到時候耗力過度還是因為害怕,听到師叔的威脅,她一陣驚慌,深知師叔拿捏空頭蠱絕不在話下,只能打掉了牙往肚里咽,急忙解釋道︰“萬不敢誆言,連心蠱乃是頂尖的下蠱手法,這世間會用之人屈指可數,我根本不會。” 我身後的苗寨人也開始議論紛紛,顯然他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賈芳不會連心蠱!當她說出這番話時,我都不敢相信,難道說故意害死苗鳳兒的另有他人! 我立即將目光鎖定了站在一旁的馬向前,但是他卻眼觀鼻觀心,儼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如果此事與馬家有關,他應該會當即站出來阻撓啊,為什麼無動于衷呢?真是奇怪了。 師叔也十分驚訝,聲音抬高了幾分︰“那你的空頭蠱為什麼會以連心蠱的方式下在苗鳳兒體內!” 賈芳被問得一愣一愣的,顯然也沒想明白,不禁低頭思考起來。 師叔的眼神在那一刻瞬間露出了一絲寒意,我瞧見他左手微微一收,手心的光球頓時出現無數游離的電光,賈芳突然面部一陣扭曲,抓住著自己的心口,身子彎成了煮熟的蝦米。 在巨疼之下,賈芳從牙縫中勉強憋出來一句話︰“我也不知道!住手!住手!” 就在這時,一直緘默不語的馬向前上前一步面含春風地說道︰“陸師父,既然你為苗家寨出頭打贏了賈神婆,成王敗寇,我們決無二言,既然賈神婆不知道原因,還請寬宏大量,莫要為難,看在我西南馬家的面子上,留她一命。” 我們身後的苗家寨村名頓時就不樂意了,大聲叫喊道︰“憑什麼!她殺了苗神婆,一命償一命!” 馬向前瞥了一眼苗寨的村民,依舊面不改色,“如陸師父所言,真正害死苗家寨神婆的另有其人,賈神婆確實與苗神婆有過交手,但是江湖對決,受傷在所難免,且傷不致死,真正的凶手還逍遙法外,現在讓一個無辜之人償命,與那邪教有何區別?” 他一句話,讓苗家寨全寨啞口無言。 對啊,理是這麼個理,難怪她會問苗鳳兒在哪里,也就是說當時她並不知道苗鳳兒已經離世,難道賈神婆知道苗鳳兒去世後的挑釁也只是居高自傲? 但是我想了想總覺得哪里不對,首先馬向前一番作態讓人捉摸不透,自始至終都保持旁觀者的姿態,我們更不知道他是否知曉其中內幕,但是竟然一句話撇清了賈芳的罪孽,也實在是有些荒謬,可是我們竟然無言以對。 而師父始終保持著沉默,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之中。 師叔沉默了許久,竟然松開手,撤去了符陣,百余條空頭蠱倏然聚合成一只,驚慌失措地飛回賈芳手中。 直到這時,賈芳才長出了一口氣。 “滾吧!如若再犯,定不輕饒!”師叔就這樣放他們離開了苗家寨。 馬向前還算講信用,被捉的人也都放了回來。 不過苗家寨的村民有些不甘,這麼輕易地就放了他們,恐怕以後還會來挑事,到時候若是我們不在,他們可如何是好。 雖然有這樣的抱怨,但是面對我們的解圍,他們還是萬般感激,視我們為救命恩人。 不過我發現師父和師叔的面色有些凝重,並沒有在村口逗留,而是當即返回了苗叔家中,我們四個人聚在屋子里。 師父突然開口說道︰“事情沒那麼簡單,我有些懷疑賈芳是不是隱瞞了什麼,那個馬向前是個高手,深藏不露,我們都陷入了對方布置的圈套中了。幕後定然有更大的勢力牽扯其中,而且剛才在你們交手之時,我察覺到遠處的樹林中有人監視。” 師叔點頭表示同意︰“難怪我心中一直有一絲不安,總覺得哪里有一豎目光落在那里。” 我耤I你們連別人的目光也能察覺到!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楮,這是有多高的警覺性啊! “師父,你的意思是說馬家是幕後主使?”我急忙問道。 師父沉默了一會兒,道︰“很有可能!” 師叔緊接著問道︰“那背後的目的恐怕也沒那麼單純吧。” 師父是師叔的大師兄,在這里自然是以師父為主導,雖然師叔的手段驚艷了我們所有人,但是比起江湖經驗,師父顯然老道不少,也有著極強的決策力。 師父點燃了旱煙,悶悶地抽了兩口,一時間煙霧繚繞,將師父的表情遮掩得若有若無,然後他才開口說道︰“必須得找袁峰查個清楚,我們對馬家了解的太少了。” 賈芳離開後,苗老爺子又派人前去通知其他苗寨了,不過這一次他派出去的人更多,兩兩成組,足足動用了十多人,就連幾個身手數一數二的人也離開了。 苗家寨一下子空了六分之一。 我們原本打算當夜就離開,但是在苗老爺子請求下,加上他不惜動用精銳通報,只好答應再留兩日。 寨外的梯田,因為師叔使用粹木真F術,幾乎全部都枯萎了,需要重新插秧,好在師叔帶了能夠促進植物生長的藥水,讓剛插下的秧苗又一次煥發生機。 粹木真F術乃是頂級“召”術的一種,能夠聚地脈之氣,促使植物短時間瘋長,但是也會導致術法效用過後植物直接死亡,所以有著很可怕的破壞力,師叔也不敢隨便亂用。 不過與賈芳交手,師叔一上來就用了如此恐怖的手段讓我有些詫異,也許他是想速戰速決吧,亦或是故意展示給師父和其他人看的,總之把賈芳打的屁滾尿流毋庸置疑。 師門之中越來越多的術法展現在我眼前,讓我有種目不暇接的感覺,也不禁開始擔心起來以後要學習的東西當真是有點多了。 這幾日,師叔更長時間與苗丹珠在一起,向她傳授一些自己對于苗蠱的見解,由于來自于師門,見解十分獨到,不同于尋常蠱師,效果也是立竿見影,兩日下來,苗丹珠簡直可以用刮目相看來形容,想必也與她的天分有關,不過師叔明確表示不打算收苗丹珠為徒,即使苗丹珠的確有這樣的傾向,也被師叔當面拒絕了。 師叔對于弟子的態度不像師父那麼隨便,我至今都有種自己是師父撿來的徒弟一般的念頭,不僅僅是收徒過程言簡意賅,就連教授本事也是惜字如金,各種偷懶。 兩天過後,出去傳遞信息的人陸陸續續歸來了三分之一,大部分是寨子里的精銳,其他的路程比較遠,所以暫時難以回歸。 我們見狀便準備離開寨子,回到岳陽去,不過就在我們剛收拾了行李,準備啟程之時,有人風風火火地闖入了苗家寨。 這個人看裝束都不像是苗族,他慌慌張張地跑到苗老爺子跟前,跟他說了幾句話,只見苗老爺子臉色大變。 我們急忙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苗老爺子告訴我們,北面一個土家族村寨三天前被滅了! 什麼!北面,那不是我們來的方向嗎? 我突然想起我們前往師叔草屋時逗留的那個土家族寨子,當即心中大震!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四章 慘不忍睹,唯一幸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听到這個消息,我們所有人都大驚失色,師父急忙問這個人︰“那寨子離此處多遠?” 他告訴師父大約兩天的腳程。 師父和師叔對視一眼,道,沒錯了,是那個土家寨。 接著師父又問起這個人的身份,為什麼到這里來求助。他告訴我們他是一個郵差,經常往來于各個偏僻的寨子,熟知這一代村寨的分布,出事地點離這里最近,他是來尋找通訊設備的。 與此同時,苗老爺子也站出來證實,認識這個人。 可惜苗家寨遠離塵世,並沒有現代通訊設備,那時手機也並不普及,苗老爺子告訴我們距離此地十幾里地有一個電站,配有座機,他可以派人去那邊求助。 如此一來,此人話語的真實性倒也可以確定,師父和師叔立即決定前往那個寨子,苗老爺子詢問是否需要幫手,師父擺了擺手,畢竟苗家寨此時人手稀缺,這件事,還是得通知有關部門,所以師父讓苗老爺子還是抽調人手去電站通知宗事局,而我們則立即出村從大路前往出事的土家族村寨。 之所以不走林間小道,還是因為師叔的手段過于扎眼,誰都不敢確定馬向前走後,暗中是否還有人逗留。 我們沿著山間小路走了大約五六個小時,終于抵達了水泥公路,此刻已接近傍晚,我們在這里攔了一輛小貨車,詢問了司機的去向後,讓司機搭我們一程。 從苗家寨到那座土家族寨要繞過五六個山頭,這邊山川環繞,群峰高聳,無數山峰猶如擎天柱一般挺立雲端,其間雲霧繚繞,若隱若現,盡顯神秘詭譎之氣,也是修行和藏身的好去處,不論什麼藏匿其中都很難被人發現,比如血腥氣。 坐車自然比走路快許多,走的並非是高速公路,中途司機停了車,小睡了大約五個小時,然後繼續啟程,在第二天凌晨我們在一處山窩子下了車,徑直就往山里面鑽,在山中繞行了許久,眼看著太陽高照,突然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鼻而來,只見走在前頭的師父和師叔一下子皺起了眉頭,立即加快了腳步。 我知道,應該離那座寨子不遠了。 我們一路小跑緊跟著師父,突然間眼前一亮,與此同時,師父和師叔幾乎同時伸手遮擋我們倆的視線,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我整個人呆愣在原地,慢慢撥開師父的手。 我看到整個村寨的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紅色,早已凝固的鮮血將地面染成了暗紅色,牆壁、菜地、樹干到處都殘留著斑斑血跡,無數尸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村道上、庭院中還有屋子里,整個村寨就仿佛死神降臨過一般。 小孩!老人!婦女!以及青壯年!每一具尸體瞪大了雙眼,保留著臨死前驚慌失措的表情,看得人肝膽俱裂。 這一幕,觸目驚心! 四周靜謐地令人膽寒,死亡籠罩在村寨的上空,慘不忍睹! 誰能想到幾天前這些村民還熱情地與我們打著招呼,甚至熱切地聊著八卦。 我無比震驚地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這樣的場景讓我至今都難以忘懷,就仿佛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 師父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不要進來,便帶著師叔往村寨里面走。 我卻一屁股坐在地上,雙目呆滯,這是夢!這一定是夢! 師兄輕輕扶著我的肩,他比我鎮定許多,但是我明顯感到他的手在顫抖。 師父和師叔來到一具渾身被鮮血染紅的尸體前,蹲下身來查看,兩個人眉頭緊鎖,偶爾交談兩句,接著長嘆了一口氣,輕輕合上死者的眼皮。 然後是下一個…… 兩人就這樣緩慢地向寨子深處前進,每遇到一個死去的村民都會加以同樣的方式,告慰死者的靈魂。 他們在死前遭遇了血腥的屠殺!此刻只能以這樣的方式讓死者安息。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這些都是普普通通的村民,樸實憨厚的無辜之人,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遭來如此慘絕人寰的滅頂之災,但是我在心中暗自承諾,不管凶手是誰,我一定要將之碎尸萬段! 就在這時,我們身後的樹叢突然一陣急切的響動,隨即猛地竄出來一個鮮血淋灕的女人來,手中還拿著一把菜刀,不聞不問就朝我們頭頂砍來,師兄眼疾手快,拔出師姐的短刀,鏗地一聲格擋,將那女人手中的菜刀震飛了去。 我這才反應過來,當即一個騰身,將那女人撲倒在地。 那女人如同瘋子一般亂撓亂抓,在我臉上留下了好幾條抓痕,我此刻心中悲憤交加,見狀頓時一股怒火襲上心頭,二話不說,抬起拳頭就要往她臉上招呼。 結果定楮一看,怎麼那麼眼熟!這不是留我們吃飯那家的女主人嗎? 我緊握的拳頭頓時軟了,然而師兄似乎沒認出來,又急又快地一拳砸在了女人的臉上,只見那女人臉頰一下子腫了起來,估計師兄心中也憋著一口怒氣,這一拳真夠狠的! 我急忙拉住他,大喊道︰“師兄!看清楚了!是留我們吃飯那家的老婆!” “啊!” 我們說著話,那女人又伸手過來撓我,口中還不停地喊著︰“你們這幫殺人凶手,還我兒子!還我丈夫!我跟你們拼了!” 我急忙死死按住她的雙手,鄉間干活的女人家有把子力氣,我幾乎半個身子都壓著她的手,師兄明白過來後也急忙幫忙控制她,這個女人渾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看樣子是受了很大刺激。 不過能夠看到一個幸存者,對我們而言是莫大的寬慰。 師父和師叔也听到了我們這邊的動靜,匆匆忙忙趕過來,見狀二話不說,口中念念有詞,一掌拍在女人額頭,那女人渾身一震,立即清醒過來,瞧見我們,撲通一聲跪下,嚎啕大哭起來︰“師父,你可要為我們全寨老小做主啊!” 師父急忙將女人扶起來,“大姐你別這樣,有話慢慢說!” 說著師父又給她喂了一點水,她似乎一直躲藏在山林里面,不知有多久沒喝過水沒吃過東西,拿過水壺咕咚咚喝了大半,然後又接過師父遞過來的肉干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大口啃食起來。 看她的樣子,我和師兄眼楮都有些紅,心里面難受極了,恐怕這個寨子只有她一個幸存者吧。 等到女人吃完,師父方才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听罷,大姐又一次失聲痛哭,一邊抽泣,一邊說,我們走了沒多久,就有一批奇怪的黑衣人進入了寨子,每個人都穿著緊身衣和面罩,挨個詢問我們的去向,當時也只有他們家人知道,大姐的丈夫見來者不善,擔心是來尋仇的,就沒有告訴我們的去向,但是那些人看到大姐在洗碗,便知道有人在他們家吃過飯,揪著她的丈夫就問,她的丈夫不肯說,結果那些人接了個電話之後,二話不說就用刀砍她的丈夫,接著又對其他人下手了,出手毫不留情。她嚇壞了,老母親用身子擋住那些人,讓她帶著兒子逃命,她就帶著兒子往山上跑,結果自己一個不注意掉進了一個深坑中,失去了知覺。而她的兒子被追上來的人殺死在洞口。 砰!師叔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樹干上。 說罷,大姐又一次跪了下來,要我們為全寨的人報仇。 師父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我瞧見他額頭青筋突起,儼然是怒不可遏。 僅僅因為不願透露信息就殺害全寨的人,這樣的人簡直是喪心病狂。 就在這時,寨子外急匆匆地來了一群人,看到我們,有人大喊了一聲︰“不許動!轉過身來!我們是宗教事務局特勤大隊!” 我們回頭望去,看到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帶著一群人拿槍指著我們。 師父冷著臉沒說話,師叔喊道︰“這里有一個幸存者!” 黑臉男微微一愣,示意其他人放下槍,然後帶著幾個人一路小跑過來。 大姐心有余悸地望著這些人,因為制服特殊,她並不知道這些人是誰。 黑臉男站在距離我們幾米外,開口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里?” 師父沉著臉盯著他看,讓那個黑臉男一陣心寒,接著師父開口道︰“帶我去見袁峰。” 黑臉男是個聰明人,听到師父這麼說,急忙示意我們稍等,轉身去打電話。 過了幾分鐘,黑臉男把電話遞了過來,師父接過電話,就听見里面傳出來一個低沉地男音︰“你好,請問是哪位?” 師父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那邊立即問起了我們的位置。 師父這才告訴袁局長我們的所在地,並且問他知不知道這邊一個土家寨被屠。 消息傳入宗事局自然會通告上頭的人,袁局長當即表示知曉,並且詢問師父了解的情況,師父卻沒多說,表示在電話里說不清,要求前往宗事局踫面,袁局長同意了。 說完,師父將電話交還給黑臉男,他听了一會兒,一連說了幾個好字,便掛了電話,然後上前對師父說道︰“不好意思,孫師父,多有得罪,我們有汽車在外面等候,我立即派人送你們去。” 師父又指著大姐接著說道︰“這是這個寨子唯一的幸存者,你們好生安置。” 黑臉男點頭道︰“自然。” 然後師父俯下身輕聲對大姐說道︰“這些人是警察,你跟著他們就行,我們有時先走了。” 大姐點了點頭,隨後急忙拉住師父,痛哭流涕地說道︰“師父,求你為我們全寨做主啊!” 師父回頭,眼中露出一絲決意,點頭道︰“一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五章 初有眉目,神秘“利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剩下的事,都交給宗事局去處理好了,我們當務之急是向袁局長了解馬家的情況,並且設法找到凶手。 從大姐口中得到的信息並不多,但是師父和師叔檢查過尸體後,了解到殺害寨子村民的這些人手段都十分了得,幾乎是刀刀致命,大姐能夠僥幸逃脫完全是老天保佑,同時還有一點就是所有人的魂魄都被奪走了。 人死後,三魂七魄,三魂中的天魂地魂離去,生魂留于人間徘徊等待入輪回,其期限大多為七天,因而會有人死七天回魂夜之說,因此有一種問魂的手段,能夠召回死者生魂,詢問情況,了解真相並找出凶手。七魄則會留存于人體內,直到人體徹底腐爛,七魄才散盡,所以在人尸身徹底腐爛之前,七魄都會保留在體內,一旦遇到特殊情況,比如黑貓伏棺,或是藏地極陰,便容易出現起尸甚至化僵的情況。 然而師父在檢查尸體的時候發現尸體中三魂七魄盡失,因此也只有一個可能就是殺人者用某種手法奪去或者打散了死者的魂魄,不管哪一種,死者入輪回的可能都極其微小,這是完全斷人後路的手段,也是最令人唾棄的行為。 我們在傍晚抵達了岳陽的宗事局,設在一個並不怎麼顯眼的辦公樓內,嶺南局的總部設在長沙,岳陽的宗事局只不過是下屬于湘省局的分局,袁峰之所以在此,還是因為唐飛對江湖人士發出的邀請函,而他對于巫山的動作如今已經在江湖上傳開了,看樣子他的保密措施做得不怎麼好啊! 巫山古墓如今在宗事局管轄下,是十分重要的禁地,所以唐飛的行動需要有秘密部門參與,也自然需要有上頭大人物坐鎮。 只不過西南一帶魚龍混雜,群雄逐鹿,唐飛本想讓紫雲真人坐鎮,可惜人家有事在身,其他的又沒有一個能夠真正力壓群雄,而像青城山掌教真人或是苗疆蠱王這樣的大人物請都請不動,所以嶺南局的副局長袁峰就自然成為了整個行動的鎮場之人。 事實上我一直很好奇那個站在袁峰頭頂的正局是誰。 我們在辦事人員的帶領下坐電梯來到了十層頂樓的南端的辦公室,他打開門讓我們進去後,就替我們關上了門。 里面一片烏煙瘴氣,不知道袁峰在里頭吸了多少煙,還不開窗。 我一進去頓時就感到一陣窒息,師父抽慣了旱煙,也受不了香煙的味道,一連咳嗽了幾聲。 袁峰這才嚇了一跳,急忙把窗子打開透氣,略帶歉意地朝我們一笑。 他看到師父身邊多了一個人,便問起,師叔微微一笑,說道︰“師弟陸燁。” 袁峰有些驚喜,握著師叔的手介紹起自己來,師叔的性格還算隨和,待人也客氣,不過不怎麼善于隱藏自己的情緒,而師父卻是城府極深的人,讓人有些捉摸不透,特別是他陰著臉不說話的時候,而此刻他就是這樣的狀態。 袁峰見狀也有些尷尬,握著師叔的手客氣了一番後,便請我們坐下。 然後他轉身從桌上拿了一疊資料遞給師父,然後開口說道︰“孫師父,你交代的事情我們這幾天派人查過,襲擊你們的蠱師我們查到四個人,都是來自苗家寨,都具有嫌疑,其中有兩個人苗老九和苗建現在為馬家集團辦事,而另外兩人苗全、苗學君一個是酒店服務員,一個是會計。” 袁峰指了指其中四張資料對我們說道。 在此不得不佩服宗事局調查人口的能力,資料上寫得十分詳盡,而且有證件照,甚至連幾月幾號到過哪里都有不完全記錄,不過這四個人在襲擊我們那一天都是空白,也就是無外出記錄,所以都具有一定嫌疑。 事實上也與苗老爺子的口述相吻合,我們在離開之前特地找了苗老爺子詢問,他也告訴我們目前有那麼幾個人離開苗寨,在外做事,不過這段時間在岳陽的也就這四個人。 師父看著資料思考了一番,然後拿出苗老九的資料說道︰“這個人幫我找人盯一下。” 袁峰接過資料,有些詫異地問道︰“孫師父確定是這個人有嫌疑?” 師父靜靜地說︰“這個人在馬甫輝手下辦事,這些人接觸過的人中只有馬甫輝與我們有關系,從某種程度上講,我們得罪過馬甫輝。” 如此一想倒也在理,馬甫輝似乎對師姐有想法,結果被我們破壞了去,師父對他的態度也不怎麼好,自然心有怨恨,找人來對我們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這個名字,袁峰臉色一變,道︰“你們得罪過馬公子!覺得他是主謀者?說實話若是別人,我們或許可以幫你們,只是這馬甫輝……孫師父,你應該知道我在嶺南局是副職,而我的頂頭上司……” 師父微微一抬眉毛道︰“是馬家的人?” 袁峰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而且是馬甫輝的大叔,武當山的弟子,馬登雲。論修為在西南一帶都是拔尖的。” 師父略作驚訝道︰“哦,宋凌城也是武當山出身,難道這個馬登雲比他還厲害?” 袁峰尷尬一笑,摸著自己的大光頭說︰“那是比不上,老宋是武當大弟子,修為自然在他之上,只不過,論計謀,恐怕還是差了一截。而且兩個人關系似乎不怎麼好。” 師父點了點頭,繼續看資料,一邊說道︰“也難怪老宋讓我來找你,沒讓我去找馬登雲,馬甫輝的事你們只需要幫忙盯一盯,不必動手。” 下面的資料是關于暗殺韓曉敏的,其中自然是牽扯到了馬家,因為是利益糾紛,馬家的人對韓曉敏下了手,不過馬家家大勢大,旗下公司很多,有些也是天高皇帝遠,未必都是馬家門主授意,所以關于韓曉敏的死因,牽扯到的是馬家旗下的一個公司,而這個公司的老板叫齊廣。 這件事宗事局下手還算干脆,人證物證具在,饒是馬家位高權重,也抵不了法律制裁,齊廣已經被收押,只不過殺手還逍遙法外,而齊廣經過拷問,透露這個殺手是川北唐門之人,是他雇來的職業殺手。 可惜韓曉敏和蔣勤因為商業糾紛招來殺身之禍,人死不能復生,齊廣面臨的也只是牢獄之災,這樣的結局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而最後的資料則是關于邪教動向的,只有很少的半頁紙,袁峰告訴我們,的確查到有部分身份不明的人從浙江進入湖南,但是這些人行蹤十分隱秘,似乎暗中有人在接應,除此之外查不到更多的信息。 短短的十幾行字,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師父也不願意再看,而是向袁峰說起了土家寨被滅的事情來。 師父把自己在土家寨獲得的信息一並告訴給袁峰,袁峰听罷陷入了沉思,然後他對我們說道︰“你這麼形容我倒是想起來,馬家曾經有過一個叫做‘利刃’的組織,里面個個都是身手了得的職業殺手和修行者,專門負責替馬家鏟除敵對分子,一度在江湖上威名赫赫,不過迫于宗事局壓力在十年前就已經解散了。” 師父皺起了眉頭,問道︰“你的意思是與馬家沒有關系?” 袁峰搖了搖頭表示否定,“也未必,也有可能並沒有解散,而是行動更加隱秘罷了,只不過按照馬家的行事作風,絕不會做出這樣駭人听聞的事件來,若是將家族推上風口浪尖,對他們絕對沒有好處,所以我覺得馬家的嫌疑並不大。不過這些信息很有用,我會抽調人手仔細調查,這件事影響很大,就連總局也下達了徹查此案的命令,恐怕過幾天會有總局下來的高手到場。” 師父微微點了點頭,其實對于宗事局派什麼人來,怎麼把案子辦好,我們並不感興趣,也不打算參與,我們只要看到凶手落網就可以,必要的時候我相信師父也會出手。 緊接著師父話鋒一轉,問袁峰馬向前是什麼人。 袁峰听了面露驚訝,忍不住說,你們竟然遇到這號人了! 師父瞧見袁峰驚訝的表情,問怎麼了。 袁峰告訴我們,馬家分別有內門十大高手和外門十大高手,馬向前是內門十大高手的老三,俗稱快刀馬三,最厲害的是兩柄藏于袖中的蝴蝶刀,光敗在他手下的江湖高手就不下百人,甚是厲害。 袁峰連忙問我們是不是得罪他了? 師父淡定地搖著頭。 “孫師父,不是我夸大其詞,馬家萬不可招惹,光是內外門二十位高手就足以傲視群雄了,更何況他們在西南勢力雄厚,就連青城峨眉這樣的門派都不得以給他們面子。” 袁峰其實也是好心好意勸說,師父擺了擺手,領了情道︰“我們也不是招惹是非之人,但也不會任人擺布,這個你不必操心。” 與袁峰的一番交談,我們也大致了解了部分情況,不過幾個事件之間是否有關聯,還得設法找到當事人才能夠屢清楚,不過我隱約感覺矛頭大部分都指向了馬家,至于他們的目的則並不明確。 當夜,我們留在了宗事局的辦公樓內,里面配有休息用房,袁峰給我們安排了兩間臥室,里面布置比較簡單,不過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一番顛簸,差不多了過了五天了,明天我們就和袁峰一起啟程前往巫山古墓,雖然不是唐飛召集的人,我們還是決定去一趟,畢竟這事在江湖上廣為人知,未必不會有趁火打劫的人。 而師父也表示或許去了那古墓能夠獲得改命玉符的下落,由于這塊玉符花了師父大量心血,擁有逆天改命的功效,萬萬不能落入邪教手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六章 既是黃雀,也是螳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二天早上,我們跟隨袁峰以及另外十個宗事局的人員開車前往巫山,湘北分局的辦事人員修為普遍不高,所以這十個人是袁峰從嶺南局帶來的手下,一個個來自不同門派,修為也屬于中等偏上,最主要的是他們隨身帶著各式各樣的符紙法器。 真不愧是神秘部門,出手就是闊綽,不像我師門那麼寒酸,一根木棍一塊石頭就是全部家當。 不過這話被師父听見少不得一頓抽,師門術法傳承自洪荒時代,那時候沒有紙筆全靠特殊文字的記憶和篆刻,也就是符文來傳承,師門的術法也一直以這樣的方式代代相傳,所以通常就只有兩樣東西,法杖和晶石,就如同筆桿與筆芯。 行咒施術全靠記憶當場完成,其弊端自然是記憶如此眾多的符陣,對于尋常弟子而言是需要積年累月的研習才能達到上乘,不過其優勢也在于隨時隨地可以用,不受任何限制,輕裝簡行。 我們分坐四輛車,大約行駛了三個小時抵達了巫山下的一處營地,這里是宗事局駐守人員臨時搭建起來的簡易房,大約有十余個執勤人員在場,看得出來宗事局對于古墓也是十分重視。 畢竟一座千年古墓的考古價值相當高,而且古墓內詭異莫名,一般盜墓賊少有染指,里面的文物也保存得十分完好,這一次行動之所以能夠獲得上級批準,除了來自唐家的壓力,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借修行者之手將古墓內的邪氣祛除了去。 至于那所謂的仙藥,袁峰表示估計已經遺失,唐家主此行恐怕要空手而歸了。 其實唐飛也知道這事,不過他依舊選擇前往探尋,恐怕其中另有原因,其實他對于古墓所了解的信息未必會比我們少。不過既然與宗事局的利益重合,宗事局選擇支持也理所當然。 事實上其中利用的成分更多,既讓與我們並無瓜葛,師父也不會當面點破。師父對待師姐和唐飛的態度,還是有著天差地別的。 我們下了車,便有人前來迎接,袁峰問道,唐家主的人都到了嗎? 執勤人員回答,大部分人已經到了,不過唐家主和馬公子還帶了少部分人,尚未抵達。 說著執勤人員指向了山腳下另一邊一處炊煙裊裊的營地,唐飛召集的修行者應該全部都在那邊。 袁峰點了點頭,然後對我們說道︰“孫師父,你們先暫且在這里休息,等人到齊了我們就出發。” 師父微微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這邊位于山腳下一處河岸邊,距離古墓還有些路程,在這里也感受不到古墓所散發出來的尸氣。 我們到了不多久,執勤站又陸陸續續到了一部分宗事局人員,這些人剛剛從封印古墓的法陣外換勤回來,袁峰作為負責人,便上前詢問那邊的情況。 得到的回應是暫時無任何異樣。 這次總局下來的人中除了那位布陣之人還會有一位大佬,不過暫時沒得到任何消息,也都是屬于踏著點到達的人物,所以等到唐飛帶人抵達,我們就會先行入山。 當晚臨近傍晚,夜幕降臨,唐飛才帶人姍姍來遲,馬甫輝也與他同行,他身邊帶著男男女女數十個緊身西裝,我不禁聯想到在苗家寨外遇到的馬向前一行人,四個人兩男兩女,女的便穿著緊身西裝,凸顯出優美的曲線,恐怕這群人應該都是馬家帶來的。 唐飛主要是經商,在江湖上勢力並不算大,所以我們在唐宅看不到服務于唐飛的修行者,恐怕這也是他找來為韓曉敏除邪的道士本事不濟的原因。 雖然在資本上唐家與馬家幾乎不相上下,但是在江湖勢力上,光是馬家外門十大高手就足以壓住唐家。 唐飛作為大東家,自然是所有人都來迎接,我們例外,師父只是站在門外遠遠望著,從某種程度而言我們與宗事局一樣置身事外,但是為了保證這些人的安全,避免出差錯,同時又受何永縴叮囑,師父還是毅然決然地參與其中,但是也意味著唐飛並不會幫我們。 師父與唐家的關系實在有些復雜,師姐的師父,何永縴的舊人,卻又是唐飛父親的情敵,也不知道師父在其中如何自處。 我們當晚就出發,百余人浩浩蕩蕩地入了山。 由于宗事局在此處駐扎多年,開闢了一條直通古墓的山路,一路倒也好走,路上我們很巧地和熊筱靈踫到了一起來,她也是一陣驚訝,以為我們不會去的。 熊筱靈是個很單純耿直的妹子,長得也乖巧,我問起她的傷勢,她甜甜一笑,說沒事。 也許是得知自己女兒幫助過我們,還因此受過傷,熊琨也和我們搭上了話,我得知他是熊寨的長老,在熊寨地位頗高,而熊筱靈竟然是熊寨的蠱女,有些讓我出乎意料。 經過苗家寨一行,我對苗寨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蠱女就是神婆的徒弟,就如同苗丹珠一般,也是將來繼承神婆職位之人,在寨子內的地位自不必說。 我對眼前這個呆萌妹子頓時刮目相看。 不過小狐狸可一點也不喜歡她,許是害怕她手中的蠱蟲,每次我和熊筱靈說話她就不停地撓我的嘴巴,讓我十分無語。 我們走了大約六個小時,中途休息了兩次,才到達古墓外圍。 這里也有一個營地,大概有五六宗事局干事在此駐扎,我第一眼就發現這幾個人不簡單,光是看人的眼神就十分銳利,修為絕對不低。 對待這些人,就連袁峰也客客氣氣,我這才知道他們是直屬總局特勤大隊的人員,就是衛簡所在的組織,也是宗事局的精銳干部。 領頭的是一個大胡子,與那梁山李逵頗有些相似,叫趙緯。 他上前與袁峰握手,然後說道︰“袁局長,總局剛傳來消息,莫長老和曾局會晚一點到達,你們若要開墓可以先行進入。” 袁峰點頭同意,隨後兩人互相問候了一番,我們就地駐扎下來,此時天色已晚,明日午時再出發。 其他人紛紛升起了篝火,彼此熱烈地聊起來。 師父並沒有入座,而是帶著我們朝古墓外圍走去。 這邊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師父舉著法杖,向前一抖,一團光就朝著古墓入口飛去,一下子將四周照得透亮,我定楮一看,當真如師叔所言,古墓入口方圓百米猶如一片荒地,草木皆枯,露出大片大片光禿禿的山石,上面還有不少動物的尸骨,無比荒涼。 眼看著光芒接近洞口,突然間就消失了,師父面露震驚之色,隨後對師叔說道,小燁,用你的藥水試一試能不能讓里面的植物活過來。 師叔一點頭,掏出當初用于苗家寨稻田的藥水,滴了幾滴在腳下枯死的植物上,結果一點反應也沒有。 師叔無奈地搖了搖頭。 師父皺著眉頭道︰“此處是極陰之地,最易養尸,古墓存在了千年,恐怕里面的僵尸起碼在飛僵以上。” “說的沒錯。” 忽然一旁出現了一個聲音,只見趙緯出現在我們身邊,目光深邃地望著入口。 “那你們還要同意唐飛的人進入,這些人修為普遍不高,進去了等于是送死。”師父言語之中帶著怒意。 “這是總局的指令,我們是指奉命辦事,倒是你們剛才露的一手讓我十分好奇,你們是哪個門派?”趙緯將如此重要的事一語帶過,竟然問起了我們的來路。 但凡有些修為的人都有些心高氣傲,趙緯也是如此,與我們說話之時總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師父臉色頓時不好看了,“需要告訴你嗎?” 趙緯也不見怪,轉身離去,留下一句話,“所以總局會派高手前來。” 師父無奈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宗事局是打算借助江湖人士的號召力,對古墓下手,不想自己人送死,就找了這些炮灰嗎?唐飛啊唐飛,你到底是有多愚蠢。 “師父,這話怎麼講?”我听了師父的自言自語,十分詫異。 師父回頭遙望圍著篝火聊得熱火朝天的人,道︰“這些人都想借著古墓發一筆橫財,但是他們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利用了,恐怕對這一次行動虎視眈眈的未必只有宗事局啊!到時候誰才是最後的贏家都不一定呢。” “好好的一次探墓尋寶行動怎麼就跟江湖爭斗掛鉤了呢?”師兄也覺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問。 “但凡涉及到巨大利益的都免不了各方勢力爭斗,江湖就是如此,這座古墓內玄機無數,窺覬之人也數不勝數,但是誰也不想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我也不敢確定唐飛的目的是否單純。”師父低聲說道。 “那我們還要跟著去嗎?”我問道,既然如此我覺得這一趟渾水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然而師父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道︰“別忘了我們來這里的目的,與其大海撈針還不如借這一次行動渾水摸魚,我倒要看看萬法教敢不敢插一腳。” 原來我們也是黃雀啊,但是我們同時也是螳螂。 江南的江湖尚且如此混亂,西南一帶恐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七章 巫門文字,恐怖血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二天中午,我們在營地做了一番準備之後,就跟隨大部隊出發了。 唐飛在出發前,對這大家伙做了一番動員,無外乎成功之後會有多少報酬之類的,在場的江湖人士大多數來自小門小派,高手有,但是不多,對于資金的需求度也很大,所以能夠回應唐飛的號召,我听到唐飛報出每人十萬的價格時,我都差點跳起來了。 在當時十萬是怎麼一個概念,足夠在二線城市買一套帶閣樓的套房了!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人群中一下子熱烈起來,唐飛出手當真是闊綽。 然而有沒有命花這個錢,卻又是另當別論。 宗事局的大佬到現在還沒有到場,人群鬧鬧哄哄地就朝古墓洞口進發。 唐飛和馬甫輝自然不會參與其中,而袁峰本打算帶著自己的手下加入,卻被師父攔住了,師父沉色說道︰“留在外面好接應,人已經夠多了。” 與此同時,我看到人群中一個嬌小的身影,急忙跑上去拉住她︰“你別去!” 熊筱靈被我一拉,嚇了一跳,紅著臉大聲質問道︰“為什麼!我要跟著爹!” 熊筱靈用力拉扯,想要掙脫我的手,然而我的力氣很大,她掙扎了一番,只好放棄,抬起一雙大眼瞪我,熊筱靈天生長得一副呆萌模樣,被她一蹬我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喂,你干什麼!撒手!”熊琨從一旁插上來,一下拍掉了我的手。 我們之前入山的時候一路聊著,熊琨也認識我,拍掉我的手之後,也不生氣而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苗家女孩的手不能隨便亂摸。”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我只是不想熊筱靈冒險,畢竟她還小,身份也很特殊。 就在這時師兄上來拍了拍我的肩,沒正經地說道︰“看上人家了就直說,拉拉扯扯的多不好。” 熊筱靈的臉呼地一下變成了紅隻果,直愣愣地盯著我看,我也急了連忙推開一臉猥瑣的師兄尷尬地說道︰“里面太危險了,呃……女孩子不要進去。” 咦?怎麼總感覺這句話好奇怪。 就在這時,我肚子突然被隔著衣服咬了一口,疼得我呲牙咧嘴,掀開衣服一看,兩個紅彤彤的犬牙印,但是沒有破皮,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朝著小狐狸抱怨道︰“你咬我干什麼!”結果小狐狸動了動耳朵,愣是沒搭理我。 結果幾乎同時的,我右手掌又被人 嚓咬了一口,啊!我直接叫出了聲。 只見熊筱靈滿臉通紅氣呼呼地說道︰“這是你欠我的!” 我耤I這兩貨都是屬狗的嗎?我捂著手一臉無辜,內心卻徹底崩潰了,早知道就不拉她了。 熊琨摸了摸自家女兒的頭,哈哈一笑,說道︰“別擔心,我自會看住她,再不濟你們兩個小伙子護著也可以嘛。” 熊琨豁達,可是我心里面很糾結,師父原本不想讓我們去,結果經歷了上一次太湖事件之後,又怕我們倆不听話,只好千叮嚀萬囑咐地帶著,但是熊筱靈不一樣,我們有師父和師叔,熊琨的手段總不會比那賈芳厲害吧,若是其中真有厲害的僵尸,未必能護得住熊筱靈。 就在我糾結著怎麼勸說之時,師父走了過來,打量了一番,對熊琨說道︰“我們一起走,也好互相照應。” 唐飛招集的這幫人看著人挺多,事實上都是各自為政,人心不齊,能有人提出結隊而行,熊琨自然求之不得,當即點頭同意了。 我們這邊一鬧,引起了唐飛的注意,當他投來目光的時候,正好與師父的目光相遇,唐飛頓時皺起了眉頭,然而師父卻是一甩頭,轉身就走,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而一旁的馬甫輝跟手下吩咐了幾句便放他們匯入大部隊中,我瞧見他看我們的眼神不怎麼友好。 宗事局袁峰被師父安排在墓外,而趙緯則帶著他五個部下跟我們同行,而他自然成為了暫時的領頭者走在最前方。 我們自然而然落到了最後。 布在洞口周圍的法陣防的是僵尸和邪氣,對人不產生任何阻撓。 當大部隊接近洞口時,原本熱烈的氣氛突然間鴉雀無聲,前方有人不禁開始抱怨起來,“什麼情況!好冷啊!” 師兄也忍不住摟住了雙臂,不停地哆嗦,我覺得很奇怪,因為我只是感覺到外界氣溫降低了幾分,這也很正常啊,一般洞口氣溫普遍會低一些。 “雲翼,你、你不冷嗎?”師兄看到我跟沒事兒人一樣,忍不住問道。 我呆愣地搖了搖頭,不清楚其中情況。 而後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才明白過來,莫不是我體內的龍血在發揮作用,幫我抵御寒冷?我記得當初龍血匯入體內之後,魔心血印沒有受到影響,但是殘留在丹田處的鬼手惡寒就煙消雲散了。 龍血乃極正極陽之血,對于極陰極寒天生具有抵抗力。 我摸著微微發燙的臉,不禁露出了笑容,這是撿到寶了啊。 洞口是一處山崖下的裂口,勉強夠四個人並排走,並不算寬,所有人陸陸續續進入了洞口,我看到師父在進入洞口的剎那,用法杖輕點了一下石壁,只見師父的法杖仿佛反光一般微微一閃,一個符陣悄然無聲地落在了石壁上,隨後無影無蹤,若不是我正好跟在師父身後,這一切沒有任何人發現。 因為墓道狹窄,整個隊伍被拉的很長,所有人都點起了火把,抬頭看到無數火把連成一串火龍,一直延伸至洞穴深處。 之所以不用手電筒,是因為墓穴未必通氣,火把可以檢測出氧氣的多少,而且整個洞穴內十分寒冷,火把也可以取暖。 整個墓道很長,也沒有分叉,兩側都是堅硬的石壁,越往里面,我感覺空氣越寒冷,以至于到了後面不得不用各種手段取暖,師父和師叔也為自己套上了一層若隱若現的護膜。 熊琨則直接祭出了一種會發熱的蠱蟲,這種蟲子全身通紅,翅膀很寬,有點像蝴蝶,每煽動翅膀就會有一股熱風吹出來,甚是神奇。 走了大約一公里,我們已經深入了山體內部,前方的人忽然一陣騷動,加快了步伐,我們也緊緊跟上,突然間眼前一片豁然開朗,竟然進入了一處十分巨大的石室內,近百把火把竟然還照不到頭,石室內部通風,站在入口處有一股股微風襲來,卻看不到進風口。 人群一下子四散而開,開始四處尋找起來,所謂仙藥並沒有具體的形狀樣式參考,所以任何東西都有可能是。火光開始向石室四處延伸而開,如此一來能夠很清楚地看到有多少幫派組成了這百余人,差不多有十二個。 人數最少的只有兩個人,最多的足有十五人。 在進入石室的剎那,師父和師叔幾乎同時止步,猛地抬頭看向黑漆漆的頂部。 我急忙問怎麼了。 師父說他感覺頭頂有一股壓力傳來,但是不清楚是什麼。 “那要不要用燭心術看一下。”我問道,燭心術就是師父昨夜用于照明的術法,屬于召術,我當晚就讓師父教給了我。 師父搖了搖頭,說道︰“既然這麼多人進入也沒有出現,應該是在沉睡或者被封印著,我們還是不要驚擾到上面的家伙比較好。” “你看!牆壁上有一些古老的文字!”熊琨舉著火把將跟前的牆壁照亮,對我們說道。 師父走過去仔細看了一遍,說道︰“這是古代的巫文,古代巫師專門用于記錄的文字,我也看不懂,恐怕這是一處古代巫者的墓地。” 這些文字與師門的符文有些相似,但是更加形象化,有點類似于遠古時期的象形文,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個牆壁。 術與巫同屬于遠古傳承,曾經同時存在與這世間,後來在彼此競爭的過程中,古巫大行其道,古術則漸漸沒落,最後只有師門也就是瀛洲得以流傳下來,不過後來巫在與道和佛的競爭中也步入沒落,不如說這是一種歷史的更替,就如如今末法時代佛道也走向衰落一般,若是不能與時俱進,終歸會有一天被人遺棄。 與此同時,四下也陸陸續續有人喊起來,快看!牆壁上有字! 與此同時,也有人在喊︰“牆上有油燈!我們把油燈點著,看看牆上到底寫了什麼!” 趙緯也不曾進入過古墓,對于其中並不了解,听見有人這麼喊著,他也回應道︰“那大家點燃油燈!” 一聲令下,四處都有人再找油燈,並且用火把點燃,這些油燈很大,差不多一個臉盆左右,燈芯也很粗,就像是巨人使用的一般,一旦點亮立即閃爍起耀眼的火光,將四周找的一片透亮,與此同時,牆壁上的文字也漸漸顯露出全貌來。 就在這時,師父突然喊道︰“不好!快把油燈滅了!” 我當即一驚,感到頭頂一股無形的壓力陡然落下,壓得我喘不過氣來,突然,頂部的黑暗中驟然亮起數百個紅色的光點,其中最中心的一對最大,就像是車燈一般,看得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一股勁風倏然從上方吹下來,師父大喊了一聲︰“小心頭頂!”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八章 速戰速決,地下入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父的話剛喊完,突然一陣尖銳刺耳的叫聲從頂部傳下,隨即無數雙翅膀陡然張開,化作黑色的潮水突然涌向底下的人群。 並不是沒有人反應過來,當師父一聲大吼之後,便有幾聲尖銳的箭嘯劃破黑暗,倏然飛入洶涌而來的潮水,立即就有幾團黑影跌落在地,定楮一看竟然是半人大的巨大蝙蝠。 這古墓不是百米無生嗎?為什麼會有如此巨大的蝙蝠生活在其中? “嗜血鬼蝠!是來自冥河的嗜血鬼蝠!”有人大喊著,緊接著一聲慘烈的喊叫瞬間在是室內擴散而開。 有落單的人遇襲了,恐懼瞬間在石室內擴散而開,這些人的確都是修行者,但是也不乏沒有真正面對過死亡的人,這些人在慘叫響起的瞬間,就徹底崩潰了,一瞬間就有一個人大喊著救命,往洞口處奔跑,然而沒有跑幾步就瞬間被鬼蝠淹沒,短短十幾秒,只留下一具白森森的骷髏,連一滴血也沒有落下。 就如同當初孫天面對山羯所用的術法但是這一幕更加恐怖,因為鬼蝠吃的是人肉!當初的山羯就算是死也不足及讓人恐懼,因為那副骨架根本就不是人,更像是人形的山羊。也許是同類的緣故,人天生對人骨具有一種恐懼感。 而那副白森森的人骨在距離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散落一地時,我被徹底震驚了。 “光睿,恬兒,躲到我身後來!”師父大步往前一站,只見他手中的法杖倏然亮起一道火紅色的符陣,緊接著師父法杖猛然一揮,一團碩大的流火倏然射出,直撲鬼蝠群,這是師父最常用的術法,流火術,毀術的一種。 轟! 流火在鬼蝠群中心爆炸,將整個石室頂部照亮,無數鬼蝠化作燃燒的火球墜落,然而我看到頂部,一雙足有十米長的巨大膜翼緩緩張開,無數鬼蝠都在為它讓路,一雙血紅色的巨目死死盯著下方。 “鬼蝠王!天吶!”有人指著那鬼蝠大聲叫喊著。 “嚶……”一聲無比刺耳的尖嘯一瞬間充斥了整個石室,我感覺自己的耳朵瞬間猶如針扎一般,劇烈的疼痛,整個人的意識在那一瞬間猛然一晃,差一點昏厥過去,眼前的地面頓時化作無數重影。 我捂著耳朵痛苦地大叫起來,小狐狸不停地在我懷中掙扎,師兄和熊筱靈也同樣跪倒在地痛苦地捂著耳朵。 周圍的修行者無一不受到影響,幾乎失去了抵抗力。 而這個聲音還在持續,整個空間就仿佛有無數細小尖針,不停地刺痛我的耳膜。 師叔一手捂著耳朵,忍耐著痛苦,將法杖在空中畫了一道圓,一道無形的障壁一瞬間將我們籠罩,而那刺耳的尖嘯終于減弱了幾分,我的耳朵卻還在不停地嗡嗡作響。 “師兄!”師叔大聲叫道。 師父毫不猶豫地高高舉起法杖,猛然擊向地面, 一聲巨響,不遠處的地面轟然碎裂,化作幾十塊碎石,緊接著師父法杖一閃,幾塊足有一人高的碎石倏然射向地步發出尖嘯的鬼蝠王。 石塊穿過層層鬼蝠,猛然砸中鬼蝠王,刺耳的聲音戛然而止,鬼蝠王一下子脫離了頂部,煽動著巨大翅膀,卷起陣陣旋風,揚起無數灰塵,整個石室一下子被層層灰塵覆蓋,如同刮起了沙塵暴,而鬼蝠王的目光瞬間落在了我們身上。 那一雙幽暗殘暴的血色雙目看得我不寒而栗。 與此同時,四周的慘叫聲漸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打斗與吶喊聲,突如其來的襲擊一開始讓不少人亂了陣腳,也有人因此喪命,此刻大部分人從慌亂中反應過來,開始反抗。 我們所在的位置正好是石室入口,熊琨和熊筱靈一直在我們身邊,但是師父並不打算逃跑。 鬼蝠王猛地一拍翅膀,驟然朝我們俯沖下來。 就在這時,我听見師父在大喊︰“陸師弟,咱麼多久沒有並肩了?” “三十年了!”師叔的聲音略帶激動地響起。 “光睿,恬兒,看好了!師門術法相輔相成,在兩人配合下能夠發揮巨大的威力!來!” 師父一聲大吼,只見兩人同時舉起法杖,兩道耀眼的光芒陡然照亮了四周,隨即,幾乎同時,一紅一白兩個截然不同的符陣分別在師父和師叔腳下亮起,緊接著漫天的沙塵突然間一片通紅,如同被炙烤融化一般,隨後迅速向師叔頭頂聚集,眨眼之間化作一團如同鐵水一般的流漿,師叔單手成掌向前一排,流漿陡然化作一條火焰巨蟒,朝著鬼蝠王射去。  ! 空中一聲巨響,鬼蝠王與火焰巨蟒對撞在一起,一股焦臭一瞬間在四處彌漫而開。 火焰巨蟒瞬間四分五裂,化作無數火星濺落,鬼蝠王則是化成了一團火焰,尖叫著掉落在地面,撲騰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擒賊先擒王。 鬼蝠王一死,其余鬼蝠一下子亂了而陣腳,在空中到處亂飛,互相亂撞,甚至都不攻擊底下的人群了,收拾起來十分簡單,不過十分鐘,最後一只鬼蝠也被消滅了去。 其他修行者也不是吃干飯的,一場速戰速決的惡戰,一下子就看出了每一個團體的實力來,趙緯和馬家高手以及另外一群十五人左右的灰衣人自始至終穩固著陣腳,沒有一人死亡,而其他幾個多少有人受傷,特別是有十來個拿弓弩的人,幾乎承擔了絕大部分壓力,也只有兩個人受了輕傷。 師父和師叔的一手也讓所有人驚掉了眼鏡,剛一結束就有人投來熱切的目光,也許我們從一開始默默無聞,大多數人不以為意,然而此刻,明眼人都知道,真正的高手,是師父和師叔。 所有油燈被點燃,整個石室四下都被照亮,地上的四具人骨也盡收眼底。 出人意料的是最少的兩人團體竟然無一人死傷,這兩個人穿著略顯破舊的道袍,行事十分低調,乍一看令人不削一顧,然而我卻發現兩個人年紀不大,卻目放精光,衣袖之間隱約有風鼓動,絕對是了不得的人物。 死去之人的同門忙著替亡者哀悼和埋葬,其他人則處理起傷者來。 我問師父,這里不是活物難以存活嗎?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可怕的蝙蝠? 師父說道︰“這些嗜血鬼蝠不是活物,而是來自深淵的魔物,能夠讓鬼蝠成為自己墓地的守墓者,這里的墓主人不一般,恐怕里面會有更加可怕的機關異獸。” 說罷師父抬頭望著頂部,觀察了許久,緊接著法杖一指,一道光朝著頂部飛去。 此刻頂部已經沒有任何鬼蝠,在光芒照耀下,一大片森森白骨映入眼簾,被一種黑色的物體黏在頂端,不知道有多少人命喪與此,成為那嗜血鬼蝠的腹中餐。 就在這時,三四個人從我們身邊經過,毅然決然地朝著出口離去。 有人忍受不了這般的情景打算放棄了。 是的,誰也不知道進入古墓後會遇到什麼,很多人以為這座古墓會和普通墓穴一樣,充滿了古物財寶,卻沒想到剛進入就遭遇了如此驚心恐怖的場景,生命比錢財重要,總會有人認識到這一點,自覺未必能繼續走下去,離開才是最好的抉擇。 沒有任何阻攔他們,然而石室內的氣氛卻因此一下子低迷了許多。 身為領頭人的趙緯並沒有好言寬慰或是予以鼓勵,而是縛手打望起了石壁上的文字。 此刻石室內四壁明亮,我向四周觀察了一番,竟然發現了詭異的一幕,這里只有一個出口! 那意味著什麼?無路可走? 恐怕只有我才剛發現這個問題,早已有不少人開始在四處搜尋起來,試圖尋找出能夠打開前往內部的機關。 四面光禿禿的牆壁,布滿了沒有一個人認識的巫文,難道要從這些文字中尋找出能夠打開通道的機關,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嘛! 更何況我听到有人在喊︰“我大字不識一個,怎麼認得這些奇奇怪怪的圖,看著都眼暈!” 無奈之下,我也跟著一起觀察起來,要想從這些巫文中獲得信息那是不可能的,再說墓主人也不會傻到要把信息放到巫文之中,一旦有人認識豈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打開通道,那他還要設這個機關干什麼? 所以應該是機關藏在某一處,需要加以辨識才對。 我這般想著,站到了石室的中心來,在這里,四周的文字一覽無余。 我仔細觀察著每一個文字的細節,這些是用特殊的工具篆刻下來,每一個字都凹凸不平,並沒有規律可言,我眯起眼楮,一個字都不落。 在此,我不得不感謝父母給了我5.2的視力,遠遠望去,各種細節也歷歷在目。 剛才的一戰,鬼蝠王煽動起了無數沙塵,同樣文字上也沾滿了厚厚的一層灰。 就在我觀察到西牆中心的位置時,突然發現有一絲灰塵被一陣細微的風吹落下來,我當即心頭一驚,急忙興奮地叫喊道︰“師父!機關在這里!” 師父听見,急忙來到我身邊,我將那個字的具體位置告訴師父,師父眯眼瞧了一會兒,說道,有風?聰明!隨即,他毫不猶豫地用石頭砸向那個字。 只听 嚓一聲,有機關被觸動的聲音。 我激動難耐,四下張望,等待著大門打開。 然而卻沒法現四周的牆壁有任何動靜。 突然我腳底下的地面陡然塌陷,我和師父以及另外幾個聚在我身邊的人一下子掉落下去。  ,背部著地,摔得我七葷八素。 “師兄!雲翼!你們怎麼樣?”上面傳來師叔的叫喊聲。 “沒事!”師父一邊回答著,一邊拉我起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落差並不大,大概也就兩層樓高,多虧不高,否則我們就直接摔死了!我的背到現在還疼著。 “那我們放繩子下來!”師叔一邊喊著,一邊吩咐人往下面放繩。 “不用!下面是入口!”師父朝四周觀察了一番,接著說道。 突然我听到啪嗒一聲,就像是有人往前跳了一步一般,我心頭猛地一顫,感覺到黑暗中一股無形的威脅倏然襲來! 師父也感覺到了,一把拉住我,將我護在身後,面色凝重,大喊道︰“別下來!僵尸!”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九章 裝逼一波,上方遇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父一聲大喊,效果出奇的好,師叔和師兄毫不猶豫就一躍而下,緊跟而下的是熊琨熊筱靈和那兩個舊衣道士,這兩個人一直很低調,因此我沒什麼印象,此刻瞧見他們義無反顧就跳了下來,心中還是有一絲感激。 于是忍不住多瞧了幾眼,一老一小兩人,年青道士和師兄差不多年紀,或許還大一些,長得十分秀氣,眉宇之間英氣十足,只不過嘴角總有一股輕浮之意,應該是自尊心很強的人。 不過最出人意料的是第三波往下跳的,竟然是馬家的十一個手下,我本以為最不可能下來幫忙的就是他們,反而是趙緯沒有下來。 我頓時一陣迷糊,不太明白,馬甫輝不待見我們,怎麼可能會讓自己的手下身先士卒。 不過我也不再多想,師父朝四周射了六束光球,一下子將地下的空間照得明亮。 我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好家伙,足足二十多僵尸如同寺廟中的塑像一般一排排陣列在兩側,此刻全部已經甦醒,一雙血紅的眼楮直勾勾的,正一個個跳下來,這些僵尸有的衣服已經完全腐蝕,露出干癟的皮肉,有的則穿著近代的衣物,身上洛陽鏟開山刀一應俱全,乍一看與那盜墓賊有幾分相似。 師父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這些僵尸是進入古墓的人,只是為什麼會以這樣的方式排列在兩邊?” 這些僵尸十分普通,但也不會像電視里那樣平伸著手傻乎乎地一蹦一跳,只是行動都有些僵硬和緩慢,不過比起我小時候遇到的尸魔,簡直天上地下,實在不值一提。 師叔最先與前頭的一具僵尸交手,直接飛起一腳就把那僵尸踢了回去,隨即師叔說道︰“只是最低級的行尸,不過小心最里面的幾具,怕是不簡單。” “燒了!”師父毫不猶豫地喊道,隨即一團火球就甩了出去,直接擊中一個僵尸,一瞬間火焰將之徹底吞沒了。 “入口處濃厚的尸氣不可能是這些僵尸散發出來的!”這個時候那個老道士突然說道,不過語氣很鎮定,看起來是個經歷過世面的高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四周扔出幾張符,這幾張符飄飄忽忽朝最前方的幾個僵尸飛去,就仿佛被什麼吸引了一般,倏地一下黏在這些僵尸的額頭,隨即符紙瞬間化作一團火焰,將僵尸整個吞沒。 師父立即搭茬說道︰“這些只不過是看門的家伙,這墓主人怕是不簡單!難怪以往無數人有來無回。” 不同于我們,馬家一群人用的是貼身搏斗的手法,一個個手中拿著歐式的擊劍,出手相當快速,這些擊劍本身就是某種法器,十分銳利,一旦刺中僵尸,傷口處立即嘶嘶冒煙,而他們刺的位置多是後腦和咽喉,直接斷了上下連通的脈絡,這是僵尸的命脈,僵尸瞬間就仿佛失去支撐一般癱軟下來。 僵尸三魂盡失,只有七魄支撐,這些行尸甚至連七魄都不完整,化僵之後七魄會集中在脊髓處,也是控制僵尸行動的關鍵部位,只要斷其一處便可以將之七魄掐滅。 不過用火燒最是徹底。 在瞧見師父與師叔一番默契的配合之後,我也心頭燥熱,躍躍欲試,畢竟自從龍血入體,還沒真正試過自己的本事。 我和師兄互相望了一眼,師兄深知我的本意,立即心領神會地微微頜首。 我立即調動意念力,有了龍血,和龍脈玉符,體內的魔心血印根本不會對我造成傷害,對付數量多的敵人,自然要用更有效的手段,我毫不猶豫地牽動口袋里的銀符牌,一張接一張,我當初最多只能一次性調用三四張,而此刻,我感覺體內的意念力就仿佛滔滔江水,源源不絕地向外傾瀉,我不禁好奇起來,我到底能夠調用多少。 這幾個僵尸對于師父和師叔而言只是小菜一碟,有他們在,我也很想借此練練手。在我調動意念力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站在前面的師父和師叔有意無意地將視線集中到我這邊來,或許師父也想知道我的本事吧。 我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隨即心中一沉,落塵咒倏然在腦海中響起,意念力在那瞬間仿佛開了閘的河水,一瞬間傾瀉而出。 叮叮當當一陣清脆的撞擊聲響過,七十七張符牌,竟然全部出現在我的眼前,化作一面銀色的盾牆,而每一張上面都閃爍著一個滅符陣,而且我感覺遠遠不夠,我還能做到更高,只可惜口袋里沒多余的銀符牌了。 我不知道在前面看來是怎樣的情形,只是听見師兄無比夸張地倒吸了一口氣,就連其他人都忍不住向我投來了驚訝地目光。 七十七個滅符陣,對付二十多個僵尸,綽綽有余了,不過我為了表現一番,自然越多越好。 師父師叔一下子分開,退到了我身後,為我讓出一條道來。 隨即我雙眼一瞪,空中瞬間亮起七十七道亮麗的火光,如同禮花一般,倏然綻放,射向四周的僵尸。 轟! 一連串凌亂的巨響,所有僵尸化作了一堆火人。 我長出一口濁氣,結果雙腿一軟,差一點跌倒在地,頓時一陣疲意涌上心頭,好在銀符牌依舊穩穩地漂浮在空中,不至于出太大的糗。 師父在身後扶住我,貼著我的耳根低聲說道︰“想表現一番很好,但是釋放的意念力遠遠大于所用的意念力,實在太過浪費,看你等下還有沒有力氣對付剩下的家伙,能力的確不錯,就是腦袋太笨。” 也不知道師父這一番話是表揚我,還是損我,我听得稀里糊涂。 不過我這一下讓所有人省下了不少功夫,差不多有一大半僵尸都倒在地上,化為焦炭。 然而依舊有七具僵尸,穩穩地立在牆腳處,我的滅符陣只是在他們身上留下了淺淺的灼燒痕跡。 顯然是受到滅符陣的刺激,七具僵尸幾乎同時睜開血紅的眼楮,看得直叫人心里面發虛。 馬家手下和那個年青道士全程沒說一句話,卻在那一刻,十一個馬家的手下幾乎同時咬破中指,將血滴在劍身上,只見十一把仿佛批量生產的利劍一瞬間燃起耀眼的紅光。 那一刻他們率先動了,劍出如風,刷!十一把利劍帶動空氣的震動,分別刺向七個僵尸,十一個人步調幾乎一致,顯然經過了長年的配合,默契度超乎常人,莫名給人一種震撼,然而只听鏗的一聲,仿佛擊中了鐵板,十一個人不約而同地一震,然而劍鋒根本沒有刺入僵尸身體半分,不過這些人面色平靜,當即收回劍鋒。 與此同時,七具僵尸也終于動了,不動則已,動則如風,七個僵尸的等級幾乎相同,衣物早已腐爛,不知道是那個年代的盜墓者,一下子沖入人群之中,真正的交手在那一瞬間爆發。 這些僵尸身體無比僵硬,行動也快如陣風,不僅身體堅不可摧,一雙指甲鋒利的手也相當恐怖,只見有人一個不注意,被抓住了劍身,隨即迎面就抓來一只血手,好在一旁立即有人上前擋下,才使得此人脫離險境。 馬家的十一個手下,修為也十分接近,不過最厲害的的要屬一個鷹鉤鼻的中年男人,劍法在眾人之中脫穎而出,一人就擔下了兩個僵尸的攻擊,而且還游刃有余。 師父在一旁猶豫了一番,也不知道是幫還是不幫,不過兩個道士卻毫不猶豫地加入到戰場之中。 這一間石室說小也不小,說大也不大,差不多一個籃球場,容下三四十人綽綽有余,只不過那邊一交手,空間就顯得十分狹窄了。 而且直到現在,上面也沒有人下來,其他人我不管,對于趙緯這個人的印象一下子就一落千丈,他的本事我剛才見過,絕對在那個鷹鉤鼻之上。 熊琨和熊筱靈瞧見我們沒動,他們也陷入了猶豫,不過考慮了一會兒,熊琨還是留下熊筱靈,一個人加入進去,蠱師用的手段最是特別,礙于人多混亂,熊琨以一種很小的螢火蟲為武器,那家伙一接觸到僵尸,立即就往皮膚里面鑽,就連利劍也穿不透的皮膚,竟然讓一只小蟲子輕而易舉地突破了,不多一會那僵尸就開始七竅生煙,跟個火爐似的,但是一直沒倒下。 那兩個道士有點看不透,修為絕對不低,但是為人非常低調,他們出手絲毫不加保留,實打實的水平盡顯無疑,而且對付起僵尸十分克制,每一張符都能夠死死限制眼前僵尸的行動。 看樣子唐飛請來的人也有不顯山不露水的高手啊。 突然,上方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激烈的打斗聲,緊接著,掉下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定楮一看,我頓時嚇了一跳! 竟然是一顆血淋淋的頭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章 又是陰兵,分道揚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不敢仔細查看那顆布滿鮮血的頭顱,更不知道上面的人遭遇了什麼,竟然會比我們打斗的還要激烈,甚至殘忍到了梟首的地步,簡直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地下七個鋼筋鐵骨一般的僵尸在熊琨和兩個道士的加入下,已經被消滅了兩個,化作兩團烈火熊熊燃燒著,只有一個馬家的手下因為受傷退到一側。 這幾個僵尸論手段僅僅是速度而已,硬踫硬,但是那一副鋼筋鐵骨最是難纏,一般的火根本沒用,好在老道和熊琨的手段特殊,對付起幾個僵尸算不上艱難,照這個局勢下去,應該不成問題。 但是上頭莫名其妙就跟人干起來,著實讓人詫異。 過了不到半分鐘,上面的激斗之聲突然一停,緊接著跳下來一大群人,這些人我認識,都是唐飛招集的修行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此刻就如同下餃子一般一個接一個往下跳。 本來下面的空間就不大,一下子下來一大波人,頓時就和里面的僵尸擠到了一塊兒去,這些人也不顧三七二十一,慌慌張張地就和僵尸交起手來。 地下通道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師父一把抓住一個人問道︰“上面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人驚慌失措地回答道︰“陰兵!陰兵!” 什麼!陰兵! 是有人觸動了某一處的機關嗎?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兩團虛虛實實的身影突然躍將下來,當真是身披鎧甲手執長矛的骷髏陰兵,我們位于入口處,那家伙一瞧見我們當即抬起長矛朝我們刺過來,師父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道符陣印上去,兩個陰兵當即化為烏有。 緊隨而至的則又是幾個人影,騰騰騰地落了地,是宗事局的趙緯和一干隊員,剛一落地,趙緯立即朝入口四周扔出去六個銅球,我頓時感覺內部的空氣一動,一道若有若無的法陣出現在入口上方,與此同時幾個陰兵倏然沖下,撞在了法陣上,一下子被彈開了去。 “發生什麼事了?”師父又一次開口問道。 剛才隨手抓的那個人被嚇昏了頭,只知道陰兵,根本說不清楚情況,師父只好找趙緯問。 剛才趙緯一直沒有下來,我對他的印象並不好,此時也不願正臉瞧他。 趙緯顯然鎮定許多,但是瞧他眉頭緊鎖的模樣,似乎心中也充滿了驚訝。 趙緯視線越過師父,瞧向他身後的一群人,接著說道︰“我們突然被陰兵襲擊了!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莫不是這里面的機關,你們下面是不是踫到什麼東西了?” 師父皺著眉頭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沒有,莫不是你們不小心觸動了某個機關?” 趙緯听罷也搖了搖頭,對于是否率先下來相助,他卻只字不提,連解釋也沒有一句,不過也對,他有必要跟我們解釋嗎?也沒必要盡心竭力地幫我們吧。 我此時也明白過來,江湖上的紛爭並非只有好與壞,也不可能以一己之見評價一個人,我也懶得再多做懷疑,沒個結果不說,還給自己添堵。 有了所有人被迫式的加入,下面剩下的僵尸不管是再硬的骨頭,也能夠被啃下來,短短五六分鐘,所有僵尸都被解決了,沒有人死亡。 不過對于我們沒有加入戰斗,每個人卻持有不同的看法,有人不以為然,也有人暗自憤懣,師父和師叔卻無動于衷,各自冷著臉默不作聲。 在這個時候,那個邋遢的老道士走上前向我們微微拱手,說道︰“早先听聞古術一脈人杰地靈,今日一見當真不同凡響,就連這位小童也與眾不同。”他指的自然是我。 這個時候突然有人站出來套近乎,讓我們愣了半天,更讓人驚訝的是這個看似沒什麼名氣的老道,竟然會認得出我們,要知道,師門的人,江湖上認識的人可不多,大多數都是比師父年紀還大的人物,而真正見過師祖一輩的人,目前為止只有白稜這位茅山陰冥子。 師父滿臉驚訝的問︰“你認識我古術一脈?不知道長是哪一門脈?” “貧道南海葛青陽,不入流的小門派。曾听長輩說過,古術一脈傳承悠久,雖不入正統,卻最是古老,手段也極為奇特,集百家之所長,個個都是當世高手。”這位老道一番話難免帶有夸贊和溜須拍馬的意味。 師父其實不怎麼喜歡被別人拍馬屁,不過他對這兩個人印象還算不錯,也不表現出幾多厭惡來,問道︰“南海道家,怕是只有五指山的玉指宮吧?” “確是,剛才老道瞧見這位小童露的一手,方才篤定,也十分好奇,這位小童體內竟然留著龍血。”葛青陽此言一出,驚詫四座,幾乎所有人一下子將目光集中到我們這兒來。 師父頓時皺緊了眉頭,冷言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只是好奇,尋常修行者根本容不得龍血,貴徒竟然如此特別。”說著,這個老道朝我微微一笑。 我卻感到背脊一陣拔涼,他是想干嘛?我總感覺他的話沒說完,後面應該還接著有一句,但是卻被他斷了去。 這個老道一番話,頓時讓我們提高了警惕,說實話,龍血體質,萬里挑一,對于修行自然是大有助益,我很幸運地成為了這一個,但是也意味著無數人會對我產生窺覬,我听說真龍的任何一部分對于修行者勘破境界都有著極大幫助,也是無數修行者夢寐以求的東西,我體內的血雖然屬于蛟龍,但是也是低級龍的一種,自然極其珍貴。 恐怕這老道居心叵測,怕是對我體內的龍血產生想法了。 我一連後退了幾步,感覺自己一下子成為了眾人的獵物,處處遭受著貪婪的目光。 結果一旁的小道士看不下去了,急忙拽住老道帶著歉意說道︰“爺爺神智有問題,還請不要介意。” 他這一番話將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下來,小道士長得很清秀俊朗,但是笑起來賊兮兮的,讓人不免心生芥蒂,也不知是內心所想,還是就長這樣。 那老道真的是神志不清嗎?總感覺怪怪的,但是我根本想不透其中的問題所在。 整個氣氛一下子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只有地上幾具僵尸燃燒發出的 啪聲。 每一個人都有各自的想法,讓我不禁害怕起來,總覺得真正的威脅來自于這一群人之中,保不定什麼時候被人背後捅一刀。 師父面色陰霾,冷冷地瞧了周圍的人一眼,帶著我們毫不猶豫地穿過人群,徑直朝里面走去。 只有熊琨和熊筱靈跟著我們。 前方是一個狹長的通道,熊筱靈在我身邊一直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望著我,讓我十分難受。 師兄則是氣呼呼地走在前面問師父︰“師父,那個老頭到底想干嘛?故意把師弟的特別之處說的所有人都听見,要是他們對雲翼有什麼想法,我一定要他們好看!” 然而師父和師叔都出奇的安靜,一句話也不說,也根本不搭理師兄。 整個氣氛變得異常奇怪。 我們走了大約幾分鐘,身後傳來斷斷續續凌亂的腳步聲,想必那些人也出發了,不過只有腳步聲而已,這個通道歪歪扭扭,但是很長,有人在里面說話可以傳播的很遠,可是我卻沒有听到任何人交談的聲音,只有詭異而人的腳步聲。 師父的步伐很快,到後面我不得不一路小跑跟著,大約走了十分鐘,我們來到了一處岔路口,有四條三米多寬的入口通往不同方向,而每一個入口兩側,都有一個古代士兵的雕像,差不多兩米高,分別執劍和槍,模樣栩栩如生。 一個巫門的古墓,竟然會在這里放置軍士的雕像,要麼這個墓主人是巫門也是將軍,要麼是參與國事之人,地位絕對十分顯赫。 師父止步向四周看了看,皺著眉頭道︰“每一個都有風,奇怪了,難道每一個入口都是一條路?” 這時,熊琨走上前道︰“讓我試試看。”說著,他拿出一個竹筒,朝手心倒了倒,只見四只通體漆黑的蜜蜂慢悠悠爬出來。 熊琨將之放在手心,接著念動咒語,只見蜜蜂翅膀一陣,分別飛入四個方向的黑暗之中。 “這是尋路蠱,可以探明前方狀況,我們在這里先等一會兒。”熊琨說著,找了一塊石頭就坐下,耐心地等候。 不過我發現他也總是忍不住瞧我,雖然眼中只有好奇和驚異之色,但不免令人各種不舒服。 過了大約十五分鐘,我們身後的腳步聲依舊斷斷續續,但是卻沒瞧見任何一個人出現在入口處,而熊琨放出去的尋路蠱,也陸陸續續回來了三只,分別帶著些許泥土、蜘蛛網以及幾片綠葉,熊琨看了一番,面露難色,但還是沒發話,等待最後一只歸來。 我們又等了幾分鐘,唯獨右手邊第一個洞遲遲不見動靜,熊琨有些著急了,站起來,來到洞口,掐了一個指訣,閉上眼開始感應。 就在這時,洞口兩側的雕像突然 嚓一聲,掉下來一塊,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頭來! 這不是雕像!這是真的死人! 還未等我們反應過來,其中一個雕像突然拔出了腰間的利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一章 金罡撼地,不太對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熊琨還在專注于感應尋路蠱,根本沒有察覺到兩側的狀況。 骷髏突然間復活,倏然拔出長劍翻手就朝熊琨脖頸砍去,關節骨頭摩擦發出嘎嘎的響聲,好在師父和師叔眼疾手快,當即一躍而上分別將法杖狠狠地刺入骷髏軀干,將兩個類似于守門人的骷髏死死釘在了石壁上。 伴隨著石塊破碎,露出的只有一具白森森的骷髏,沒有一絲皮肉,即使被死死釘在牆上,也依舊沒有任何損傷,反而舉起手中的長劍朝師父面門刺去。 此時熊琨及時反應過來,嚇得連連後退,誰也沒想到幾個雕塑竟會突然發難。 師父和師叔與那骷髏近身交手一番,才發現這些當真是古代士兵的遺骸,即使揮舞起劍矛也是凶狠萬分,招招是殺人技,而且勢大力沉,一番交手兩人都沒有討到好處,不得不承認這兩個骷髏士兵相當厲害,即使在化作骷髏的情況下,依舊擁有極強的近戰技能,倘若是放到戰場上絕對是以一敵十的精銳,有點像陰兵,卻又不同于陰兵,他們擁有實體。 師父當即用上了結力術,法杖頂端化作一抹明光,攜帶著千斤巨力轟然砸向骷髏士兵,士兵舉劍來擋,只听當地一聲巨響,青銅劍一分為二,而骷髏士兵則是直接被擊飛了去,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在如此巨力之下,竟然也沒有散架,而僅僅是被擊飛,狠狠地砸在石壁上,過幾秒又一次站立起來,拿著短劍就朝師父沖去。 “師兄,這是巫門早已失傳的召靈術,我曾經在師門的古籍上看到過。”師叔一把蕩開對面骷髏士兵刺來的長矛,說道。 師叔並不會結力術,在近身搏斗的手段上也不同于師父,師父是大開大闔,端的是力量威猛,而師叔則是技巧居多,招招精妙刁鑽。 師父沒有回應,師叔又接著說道︰“只有徹底破壞這兩具尸骸我們方才能夠解脫。” 師叔說罷,師父直接接了一句︰“所有人往後退!” 師叔似乎早就準備好了一般,抬起一腳踢飛骷髏,然後向後一跳,推著我們連連後退了幾步,為師父讓開一片空間,似乎知道師父要干什麼。 而師父此刻已經舉起法杖口中快速行咒。 在師叔後退之後,兩個骷髏一齊將目標索定在師父身上,緊接著就猛然朝師父沖去,師父此刻早已經行咒完畢,正等著兩個骷髏接近,當他們距離師父不足三米之時,只見師父猛然將法杖砸向地面。 轟! 伴隨著一股驚天氣浪,地面劇烈顫抖,無數灰塵紛飛,我們差一點被吹得向後倒去,勉強才穩住身形。 這一股氣浪蔓延的距離很短,立即消散了去,像是被刻意收攏,空中灰塵飄落,只見師父手執法杖,地面上以他為中心向外延伸出足有四米的龜裂紋,而在他周圍四米的範圍內,無數碎石和碎骨灑落在地,原本凹凸不平的地面就像是被壓路機碾壓過一般,要知道這山體內並非是柔軟的泥土,而是堅硬如鐵的山石。 不過這個範圍也僅僅只有四米而已,再往外的石頭就仿佛面包一般被齊齊切斷。 又是一個從未見過的術法,我不禁回頭問師叔,師叔告訴我這叫金罡撼地術,是個比較雞肋的術法,不過在這個時候還是派上用場了。 我可不管雞不雞肋,光這個場面就足以震撼人心,只要是師門的術法,我就要學! 消滅了兩個骷髏,熊琨又感應了一次,這一次他的確是感應到了,不過似乎那只尋路蠱被什麼東西困住,一時間返回不得。熊琨分別對各個洞做了分析,以他的觀點來看,每一個洞都可行,最終還是讓師父來定奪。 听罷師父便不再猶豫直接走進了右側第一個洞口。 能夠限制蠱蟲行動,定然是某種法陣或者力量,我們需要的是往古墓深處行進,而非尋找出口,所以自然是哪里危險往哪里去。 不過直到我們進入了這個洞口,從後面來的人也沒有出現,我們一路走來只有一條通道,從時間算來也應該到了,可是我除了一陣陣飄忽的腳步聲,什麼也看不到,不知道後面的人到底在干什麼。 不過師父既然決定離開大部隊,我們實際上也沒必要關心那些人。 說實話,我們一開始就是抱著確保這些人的安全進入古墓的,此刻卻脫離了大部隊,也不知道算不算拋棄,是不是正確的抉擇。 說起來師父終歸還是擔心被人從背後捅一刀吧。 我們將這個入口前的骷髏兵消滅,明白人都能看出來有人往這邊走,想必他們也不會傻到去觸另外幾個洞的霉頭。 師父往前走了沒幾分鐘,突然停步,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過了幾秒,他突然開口道︰“有人抹去了我在洞口的符陣!” “什麼意思?”師叔並不知道師父在進入古墓的時候布下了一個法陣。 此刻听師父說起,估計那是用來感應進出洞口的人,有人能夠察覺並抹去那個符陣,恐怕進來之人是熟知我師門術法的高手,只不過不清楚是友是敵。 此時我們已經進入古墓快兩個小時了,外面的人估計也暫時離開了去,不過師父讓袁峰在外側接應,想來袁峰不會隨便離開,那麼進入古墓之人要麼避開了宗事局的視線,要麼將外頭的人給一網打盡了。 我寧願是前者,我對于袁峰還是比較信任,也是個挺不錯的人,又是公家,在西南一帶對于我們而言還是有著一定作用,實在不希望他出了什麼事。 師父目光深邃地對師叔說道︰“有高人進入古墓了,恐怕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說完師父又接著往前走,不過他的步伐更加快速,我也不知道師父在鬧哪樣,話少不說還一個勁趕路,給人一種十分壓抑的感覺。 這個墓道比前面幾個更加寬,岔路也更多,好在熊琨一直感應著尋路蠱,能夠帶我們往正確方向走,不過越往里走,我心中漸漸浮現出一種奇怪的感覺,有點像是危險的預警,又像是會發現某種東西的預兆,難以言喻,不過這路我們應該是走對了。 小狐狸從我進入古墓以來就一直躲在衣服里,並沒有什麼異常,偶爾動一下,但是就是不冒頭,似乎在睡覺,不過我也沒有心思搭理她。 一路過來熊筱靈有些反常,總是喜歡貼著我走,但是那種熱切的目光一直不變,背後一直有一雙眼楮盯著自己,著實令人難受。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犯了花痴,還是很嚴重那種,不過其中原因我也不知曉,但是的確有違常理。 我一開始並不覺得,越到後面越覺得奇怪,我甚至一度懷疑她被人給控制。 不過師父和師叔並沒有察覺到,我相信他們倆的能力,一旦有異樣他們定然會立即察覺,所以也就暫時不多加猜疑。 這個墓道不算長,就在我們將到達出口之際,我們身後突然毫無預兆地沖出來兩個人,竟然是葛青陽以及他的孫子,我這時還不知道他的孫子叫什麼名字。 兩人一前一後,卻是小道士拉著葛青陽神色慌張地突然出現,他身後的葛青陽有些奇怪,雙眼上翻,嘴唇顫抖,仿佛抽羊角風一般,一直被小道士拉著,跌跌撞撞,還真有種犯病的模樣,此刻我不得不懷疑葛青陽是不是真的神智有問題。 而小道士卻是全身到處沾有鮮血,神色慌亂,好在看上去神智還算正常。當他瞧見我們,大喜過望,拉著葛青陽跑到我們跟前,說道︰“這個墓不太對勁!”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二章 師父遇害!?虛虛實實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父! 我一聲大吼,當即一股熱血沖上腦門,隨即發了瘋似的撲了過去,飛起一腳將小道士踹飛。 小道士這一手完全出乎我們的意料,我也徹底被震驚和悲憤沖昏過了頭,這一腳力量極大,直接把小道士踹飛了兩米多,要知道他可是比我高了半個頭的! “師父!”我驚叫著回頭,只見師父面目扭曲,捂著血如泉涌的喉嚨,張大了嘴巴呼哧呼哧,拼命呼氣,胸口快速起伏,可是根本就是有進無出。 師父連連退了兩三步,仰面倒在地上,師叔和師兄也被徹底驚呆了,圍將上來。 師叔毫不猶豫地用出了愈合術,想要快速治療師父的傷口,可是鮮血噴涌的速度遠遠比愈合速度更快,不過幾秒鐘師父臉色煞白,只見眼神之中的光芒越來越模糊。 “啊!師父!你可不能死啊!”我淚如泉涌,不停地搖著師父。 怎麼會這樣!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我甚至都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是真的。一直如同巨人一般毅力在我面前的師父就這樣倒下了,我一直以為自己會永遠在他臂彎之下,而他就是一座大山,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師父你要湊上去!為什麼! 師父的鮮血噴涌在我的手背上,滾燙,隨之而來的是鑽心刺骨的疼痛。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師父吐出最後一口氣,眼神倏然消散…… 我雙眼通紅,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盯著小道士,他被我一腳踹飛,剛剛才勉強爬起來,我隨即一個躍身而上,一個猛子又一次把他撲倒在地,舉起拳頭就往他的臉上砸! 我此時此刻恨不得打死他! 挨了兩拳之後,小道士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怒意,我頓時一愣,緊接著胸口就被結結實實地蹬了一腳,與此同時,師兄雙眼通紅,緊跟著撲了上去,而他手中拿著師姐的短刀,直接朝小道士面門刺了過去。 小道士當即一驚,拔出老道士隨身的桃木劍,竟然單手用一個劍花直接將師兄繳械了去,緊接著他一把抓住我和師兄的衣領就往外面拖,小道士的身手我還真沒見識過,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地將師兄繳械,可見其技法的高深。 我和師兄早已是怒火攻心,師父被刺遇害,任誰都會起殺心,我們拼命掙扎,不停捶打小道士的身體,力氣也是出奇的大,每一下都讓小道士身子一震,可是小道士全然不顧,拖著我們倆前行了五六米,然後一把將我們扔在地上,我們還想爬起來與之搏斗,卻分別被踹了一腳,摔得四仰八叉。 緊接著他不再管我們,轉身甩出去兩張符,只見那符飛到空中似乎遇到了某種阻礙,頓時一震,發出耀眼的光來,與此同時,只見我眼前的景象突然間瞬息萬變,石頭地面,甚至連師父師叔以及熊琨熊筱靈都化作了無數碎片,一瞬間崩塌。 不過兩秒鐘,周圍的景象變成了一個類似于我們前往分叉口時所經過的通道。 我看到這一幕整個人愣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師兄也愣了半天,卻還是一咕嚕爬起來,就要跟小道士拼命,卻被我死死拽住了。 小道士回過頭來,腮幫子一股,嘴角卻是溢出來一絲鮮血。 他摸了一下嘴角,瞧向我們,說道︰“下手可真夠狠的,我差點被你們倆打死。” 我可不管他怎麼樣,急忙問他︰“怎麼回事?剛才發生了什麼!” 師父遇害的那一幕還如同一股陰影籠罩在我心頭,若不是我看到小道士出手之後出現的景象,加上他並沒有傷害我們的意思,我估計此刻早已經沖上去跟他干起來了。 “你們都中了幻境,剛才在你們身邊的人都是虛無的,我之所以刺殺那個人就是為了引你們離開他們,他們都是假的會將你們帶入更深的幻境之中。”小道士一屁股坐在地上,顯得有些疲憊。 幻境?當我听到這個詞的時候,心中一動,但是又不敢完全相信他。 其實小道士剛才那一手就讓我隱約意識到問題所在了。 但是我還是不動聲色地問他︰“你什麼意思?我們都中了幻境,那為什麼你沒事?” 小道士抬起頭,望著我,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道︰“我天生具有天眼,能夠辨別虛實,所以這個幻境並沒有影響到我,我們進入的那個大廳牆壁上的文字有問題,似乎是某個幻境的引導法陣,人看了之後就會陷入其中。” 師兄听了小道士所言,也冷靜下來,不再嗷嗷叫地要殺小道士。 我皺起眉頭,反問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小道士無奈一笑,說道︰“就憑我剛才將你們帶出幻境,而且沒有殺你們。再說,你覺得你的師父是那麼容易讓人偷襲的麼?就算我偷襲成功,你們的師叔也會這麼輕易放我走?” 小道士這麼一說,我覺得也在理,師父乃是江湖上的老油條,一個十幾歲的小孩想騙過他基本不可能,而且師叔全程沒有出手也讓我很詫異,就憑小道士的本事,師叔完全可以在我們與之糾纏的短短半分鐘內置他于死地,但是師叔至始至終沒有出手,的確令人懷疑,他和師父的感情未必會比我們差。 正如小道士所說,如果這是幻境,那麼幻境之中出現的人物,是不能對已經看破幻境的人出手的,從某種程度而言,幻境就是投射在人腦海中的影像,陷入其中的人會感覺身臨其境,各種感知都如親身經歷,這是對于人大腦的影響,強大的幻境能夠模擬出各種感知,甚至制造出讓人感覺自己死亡的感知,從而真正達到殺人的目的。 一旦被看穿,這一切就只不過是虛無縹緲的東西罷了,連鬼魅都比不上。 如此一來,小道士出手刺殺師父,也只不過是他利用幻境制造出來吸引我們離開師父一行人將我們帶出幻境。 瞧見我陷入沉思,小道士以為我對他還抱有一絲懷疑,伸出手指著我的胸口左下方處說道︰“你這個地方有一個魔氣濃厚的印記,卻被一條龍壓著,這條龍構成有二,一個是來自你體內的龍血,最主要,而另外一個是來自你腰間一塊充滿龍氣的玉牌,但是你身體深處還有一處金色的東西,我看不透。我說的對不對?這個一般人是看不到的。” 我心中一驚,沒想到他竟然能夠將我體內的各種氣息看得如此透徹,我也只能憑借感覺察覺到每一絲氣息所在,不過他到底還是沒能看到我意念本源。 他這一番話讓我徹底信服,說起來蕭璞也是天生慧眼,也許也能像小道士一樣。 如此一來,我對于這個奮不顧身解救我們的小道士倒是產生了一絲好感,便問起他的姓名,他告訴我們他叫葛尹禾。 我將目光落在他的葛青陽身上,他一直翻著白眼,嘴角抽搐,好在能夠在人牽引下行動,便問他是怎麼回事。 葛尹禾面露尷尬,說道︰“爺爺沒有天眼,也中了幻境,不過被我用了法門,讓他靈魂意識到自己中了幻境,現在估計在做抵抗,所以會變成這個樣子。說起來他一開始對你那一番話你別在意,這個幻境會激發人潛意識的思維,爺爺變成這個樣子也實屬無奈。” 我听罷也坐了下來,將自己剛才沉思之時的猜想告訴小道士,他點了點頭,隨後說道︰“不過有一點你不知道,這里的幻境十分復雜,也有好幾個層次,好在你和你師兄中的是同一個,所以會處于同一個情境之下,相比之下屬于比較低級的一類,我也能夠輕易破解,而我爺爺中的就有些厲害,其中凶險我不曾親身經歷,難以言喻。事實上我們與僵尸交手之後就已經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幻境之中,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們身邊的人就已經變了。” “可是我師父和師叔都用過術法,難道這個幻境也能夠模擬的出來?”我提出了心中的疑問,師門術法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模擬的出來的。 葛尹禾則接著說道︰“這個幻境高深莫測,其中各種秘處我也無法看透,不過你說的我覺得應該是各個幻境彼此的投射,也就是說在那個時候你師父和你師叔本人也在不同的幻境之中用同樣的法門,從而映射到你所處的幻境之中,而且我覺得你師父他們遭遇的幻境與你們類似,否則不可能那般湊巧。” 如此說來師父和師叔也中招了,恐怕此刻大部隊之內無數人都被拆分成各個小股,面對這截然不同的境況,也難怪我一直不見後面有人跟上。 葛尹禾是個相當聰明的人,他的一番分析讓我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同時又感覺到這個古墓之中的幻境當真是精妙至極,凶險萬分,我不知道我們繼續走下去會遭遇怎樣的情景,但是最終所向必然是死亡,所以我實在沒有再體驗一番的興趣。 當務之急是設法找到師父和師叔,將他們從幻境中解救出來。 我將自己的想法告訴葛尹禾,他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出家人慈悲為懷,我也不想看到這麼多人墜入幻境之中難以回返,但是我們的能力有限,爺爺有一時之間有清醒不了,怎麼解救?而且我不能保證你們不會再闖入幻境之中。” 我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提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想法︰“但凡幻境都有源頭,我們若是將那源頭斷了去不就不攻自破了嗎?而且不是有你在嗎,你能夠勘破幻境,自然能夠想辦法將我們解救出來,而且我也有方法避免受幻境影響。” 我這般一說,葛尹禾陷入了沉思,他眉宇之間英氣十足,笑容輕浮,剛才解救我們的一番作為也能看出他十分大膽,絕對是個有沖勁又跳的人,這樣的人有主見而且敢于冒險。 良久,他點了點頭同意了,眸子里卻閃現出一抹興奮的光彩來。 我心中一喜,驚嘆自己竟然猜中了他的性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三章 故境重現,黃席探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本不會看相,只不過是依靠葛尹禾的行為細節以及面相來推測。 不過我天生過目不忘,對于細節把握也相當到位,倘若我當了一個算命先生,說不定也會有一番成就。 我暗自揣度,卻讓準備出發的師兄看得一清二楚,向我投來異樣的目光。 葛尹禾傳承自南海道法,其中奇特之處我倒也不曾見識,听葛尹禾說來,他的師門最擅長劍術和陣法,所以在破解幻境之術上也頗有建樹,倘若是他爺爺醒轉,說不定能成為此間一大中流砥柱。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師門術法系統分五類,也是各有所長,結合起來近乎完備,所以師父心中無所畏懼也理所當然,如今師叔在苗疆巫蠱之上有所成就,填補了師門一大空缺,更是讓師門術法走向圓滿。 听著葛尹禾介紹自己的師門,我也不禁聯想起自己來,我很清楚瀛洲傳人在外人眼中有多麼神秘、強大和古老,但是這一稱呼一直都是師門隱秘,不得外傳,所以古術一脈也成為了師門之人自古以來的自稱,甚至連“山人”這個稱呼都太過高調,足以讓人敬畏。這樣的名號是福是禍不得而知,若是能夠追溯師門歷史,或許能夠探尋一二來。 出發之前,葛尹禾問我們︰“你們有沒有隨身帶艾草或者是檀香、沉香一類驅邪醒神的物品?” 我們倆都搖了搖頭,說沒有帶。 不過我說師門有手段驅除迷惑,不過時間很短,其實我指的是驅符陣,我不會制器,所以無法讓符陣效果持續。 葛尹禾想了想說︰“算了,你們那手段還是留著在關鍵時刻用吧,我這邊帶了幾顆百年樟木芯,你們含在嘴里,可以醒神,不過別吞了,很珍貴的,回去了記得還給我。” 說著,他從腰間小包里掏出兩顆油亮亮的木丸子,遞給我們,拿在手上就有一股子刺鼻的有點像樟腦丸味道迎面撲來,一下子就感覺腦袋清醒很多。 百年年樟木,那可有多珍貴啊!但凡樟木,十年成型,成活三十年就具有極大的利用價值,百年以上那可不比檀香差啊,如今這樣的老樹也只有深山老林里面找尋得到。 不過樟木芯汲取了樟樹百年精華,功效強勁,但是本身具有一定毒性,氣味也相當刺鼻,我們倆都有點猶豫。 葛尹禾瞧見我們皺著眉頭,久久不放入嘴中,說︰“味道有些沖,你們忍一下,過一會兒就好了,沒有毒,大可以放心。” 他這麼一說,我便放下心中芥蒂,將木丸子塞進嘴里,頓時一陣刺鼻的氣味沖入我的鼻腔和咽喉,就仿佛吃了一口芥末,連腦殼里面都吹起了風,感覺整個人上下都通了,眼淚鼻涕口水齊出,我差一點就吐了。這味兒,可比吃飯咬到茴香給勁兒多了。 不過這也只是剛入口那一陣,過了之後,味道就淡了許多,有種淡淡的樟木香,只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莫名的興奮,視線也清晰多了。 葛尹禾瞧見我們的慘狀,忍不住賊兮兮地笑了,道︰“為了增強效果,特地在樟油里面浸泡了七七四十九日,然後置于烈日之下暴曬三十六天,使得樟油徹底溶入木質之中,隨身攜帶就有提神醒腦、驅蚊避蟲的功效,含在嘴里更能夠驅除邪氣惑感,自然氣味霸道。” 我抹著下巴上混合了眼淚鼻涕的口水,忍不住罵道︰“你不早說!帶著不就可以了!還讓我們含。” 葛尹禾笑得合不攏嘴,道︰“你們剛才不分青紅皂白打了我一頓,這下兩清了。” 感情他是在這兒等著我們呢!這人真小心眼兒!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不過樟木芯的效果的確強勁,我們含在嘴里甚至能夠隱隱約約察覺到幻境和現實的區別來,具體區別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淡淡的朦朧感,像是蒙了一層薄紗,若不自己分辨很難察覺得到。 葛尹禾對于幻境的了解比我們多,所以他便走在前頭,而我們則緊緊跟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又墜入幻境之中。 葛尹禾說,這古墓之內,因為幻境的存在,空間十分雜亂,他剛才能夠出現在我們身後,也是誤打誤撞,所以他打算先找到一批人,將他們解救出來,至少多一些幫手。 這麼一說,我倒覺得自己運氣還算不錯,否則連身邊的師父是真是假都分不清楚,搞不好就傻乎乎地丟了性命。 我們往前走了大約十分鐘,眼前突然開闊起來,我定楮一看,頓時額頭就開始冒冷汗了。 四個岔路,每個入口兩側分別聳立著兩個兩米高的兵士石雕,周遭亂石堆砌,崎嶇不平。 這不是剛才在幻境中到過的地方嗎? 我轉頭一看,右側洞口邊的石像此刻竟然好端端的聳立在那兒!明明是被師父毀壞了去啊!地面也是完好無損。 不不,我剛才經歷的是幻境!真真假假不能分清。 我用力搖了搖頭,讓思維清晰一些。 依照葛尹禾所言,師父的確用了金罡撼地術,但是不在這兒,也不是對石像中的骷髏用的,所以幻境之中,的確是往那個方向走了,並且在這兒經歷了一番打斗。 那麼問題來了,我們該怎麼走?難道還是按照幻境之中的方向前進?可是萬一雕像復活,我們幾人能夠對付得了嗎? 師兄也是一陣驚呼︰“咦,這不是我們剛才走過的地方嗎?不對啊,那雕像不是被師父毀了去嗎?” 葛尹禾一陣詫異,然後立即反應過來,問︰“你們是不是在幻境中到過這個地方?” 我急忙將我們在幻境中的經歷告訴他,問他我們該怎麼走。 事實上,我們在幻境中所走的路是假師父帶出來的,也就是幻境引導我們所走的路線,通常用于保護古墓的幻境都是把人往死路上帶,這也是其中凶險的原因,人會在神不知鬼不覺中走上絕路,而且這個幻境莫名強大,我估計就連師父師叔他們也中招了。 如此,大廳內四面牆壁上繪有的密密麻麻的巫文也可以理解,草草幾字怎麼能夠布下與現實混淆不清的強大法陣呢?事實上,當我們抬頭看牆壁上的文字時,就已經注定陷入幻境之中了。 葛尹禾不說話,摸著下巴分析我們在幻境中的遭遇,然後說道︰“幻境所帶之路往往是死路,我們不能走,所以右邊那個洞絕對不能進去,只能從其他三個洞選一個。幻境所呈現的信息往往是混亂的,所以三只尋路蠱所帶出來的三樣東西也絕對有異樣,青草、泥土、蜘蛛網,或許存在,又或許根本就是捏造的。唯獨三只尋路蠱的行動和回來的順序不能模擬,但是放蠱的地方與我們所處的地方不同,也許是另外某個分叉口。” 葛尹禾分析了一番,卻沒能得出個結論,我們也有些為難,畢竟前路危險重重,不敢貿然前進,我們也沒有可行的方法辨識每一個洞穴。 這時,我倒是突然想起來黃鼠精自從太湖一戰,一直在妖骨中休養,也不知道它現在能不能出來行動。 心思一動,我立即溝通起黃鼠精來,竟然得到了回應,我頓時喜上眉梢,與之溝通,想讓它幫著探探路。 傳來的是一個懶洋洋的意識︰“又是去探路,你找我能不能有點正經活計,跑腿的活我不干!” 這家伙倒是跟我耍起了小脾氣。 我也急了,將我們目前的狀況告知于它,它起先還不樂意,听到我們在一個古墓之中,一下子不說話了。 與此同時,我眼前一晃,出現一只棕色的黃鼠狼來,它此刻身體有些透明,看得出來經歷了太湖一戰,它的靈力遭受了一定創傷,暫時還沒恢復。 葛尹禾眼楮頓時亮了起來,他有天眼能看見也不足為奇,師兄見過黃鼠精,雖然什麼也沒看到,但立即明白過來,也見怪不怪。 一出來它也沒向我作揖,而是抬起鼻端朝四周嗅了嗅,面色凝重道︰“好重的尸氣,你們這是到了什麼地方?怎麼周圍盡是漂浮不定的法陣懦。俊 黃鼠精雖然只是宅靈,但是極其聰明,通曉天文地理,算得上一個智囊團。 黃鼠狼、狐狸等都是通靈之物,易成精怪,擁有一定靈智,此話不假,特別是黃鼠狼久居人世,受到燻陶,通曉世俗常理,易與人產生溝通。像小狐狸常年居于山林,心思單純,也不近人世,雖有靈智,但是不通人性,靈智不開,所以就算有幾十年妖齡,也未必會比這黃鼠精靈通。 我將這個古墓的情況與之講清,又告訴他我們目前的情況,它雖然表現出不滿,但還是沒拒絕,畢竟它的一絲靈魂與我牽連,理論上要遵從于我,我也不強制它做什麼,就是讓它幫著探探路,選一條可行的通道來走。 我還再三告誡它注意安全,畢竟前方凶險不知,就算它是靈體,也不免遭遇危險,我雖然對黃鼠精的逃脫本領很有信心,但是我與黃鼠精還是比較親近,至少拿它當朋友來對待,不希望它出什麼意外。 結果我腦海中傳來一個不耐煩的意識來︰“別唧唧歪歪,跟個娘們兒一樣,論年紀我比你大幾輪呢,還輪不到你囑咐我。” 嘶!這貨怎麼脾氣變得這麼差!關心一下怎麼了。 黃鼠精轉身來到四個洞口,直起身子修了一會兒,然後朝左邊第二個洞竄了進去。 兩側的石像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幻境所致使得石像復活,還是黃鼠精壓根就不足以引起石像反應。猶豫幻境的景象,我對于那幾座石像還是有些忌憚,離得遠遠的。 黃鼠精一走,葛尹禾好奇地湊上前來問︰“你這是精怪吧。” 我和黃鼠精的一番對話他是肯定听不到的,那是意識的交流。 我微微一笑算作默認了。 他則一臉羨慕地說道︰“听說精怪生性自由散漫,不易屈從于人,沒想到你竟然能夠把它馴服,厲害啊,倒是讓人刮目相看了。” 我也只是淡淡一笑,能夠讓黃鼠精跟隨與我,完全是因緣巧合,誰也想不到一個招魂符陣湊巧困住了黃鼠精,還使之一絲魂力與我發生牽連,其中真是巧合居多,或許這的確算是緣分吧,緣分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要是來了,擋也擋不住。 而小狐狸與我,我覺得似乎更像是宿命。 我無意識地拉開衣服瞧了瞧,小狐狸已經睡著了,自從吞下了五尾狐的妖靈,沉睡了五天之後,醒來的小狐狸一般也是睡著的時間多,清醒的時間少,似乎還未完全將妖靈消化。 她躺在我的衣服內,就像是另外一個小心髒在我腹部撲通撲通跳動,溫暖柔軟還有淡淡的清香,令人心生呵護愛惜之情。 其實葛尹禾早就察覺到了我腹部的一樣,一直沒問,現在看到我拉開衣服查看,才開口問那是什麼。 我也只是一笑帶過,不願提及。 他也就沒再問了。 黃鼠精進入那個洞口之後,就一直沒出來過,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我才看到一個黃色的身影從左邊第一個洞口溜竄出來。 我有些詫異,它明明是從第二個洞進去的,怎麼從第一個洞出來了? 它一出來,竄到我跟前,隨即一段意識進入我的腦海︰“右邊兩個洞尸氣濃重,不能走,左邊兩個洞往前五百米互相連通,但是途中有法陣游離阻礙通行,再前面有人在交手,我也不清楚情況,就回來了。說實話我勸你原路返回,這里太過凶險,我不知道你們干嘛來這種地方,實話告訴你,再往深處,恐怖莫名,就算是你師父也未必能活著出來,趕緊回去吧!” 黃鼠精說這一番話的時候神色嚴肅凝重,它還是頭一次用這麼嚴肅地口吻,讓人不禁心頭一緊,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它對于我和我師父的能力自有一番評估,但是事在人為,它的話我只能算作告誡。 師父師叔以及一眾人都被困在其中,估計我們是唯一一處自由點,脫離了幻境的影響。 我們能逃跑嗎? 不能。 我的意識傳遞給了黃鼠精,它無奈嘆了一口氣,說︰“我帶你們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四章 強大死靈,神秘灰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黃鼠精在前面帶路,往左側第二個洞前進。 然而我和師兄都有些躊躇,畢竟幻境之中經歷的驚險一幕還歷歷在目,盡管那是幻境制造出來的,是假的,但是我們不禁也擔心,會不會真的存在。 沒有師父師叔在身邊,一旦那雕像突起發難,我們可不一定能躲得了。 葛尹禾听了我們的解釋,也不敢走了,他看得出幻境虛實,但是也不敢確定有無。 黃鼠精穿過洞口,見我們沒走,回過頭來問我怎麼不走了,是不是打算回去。 我自然不打算回去。 想了想,撿起地上的石頭,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等我來到石像跟前,石像也沒有一絲動靜,我不禁開始懷疑起來,我們莫非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不過我也不多猶豫,舉起石頭就猛砸雕像的頭部,雖然有破壞文物之嫌,但我也是無可奈何,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將石像破壞了去,以絕後患。  ! 石像內部是空心的,被我猛地一砸,頓時碎裂,一下子露出里面一顆白森森的頭骨來,我的汗毛一下子就炸了,嚇得一屁股摔倒在地。 里面竟然真有骷髏啊! 我心髒狂跳,生怕那骷髏頭一動,就舉起長劍朝我揮舞過來。 緊接著只听咯 一聲,那頭骨一歪。 嚇得我頓時失聲尖叫! 結果我叫了一半,只見那骷髏的頭骨一下從中斷裂,隨即掉落在地,咕嚕咕嚕滾到我腳邊。 我整個人都蒙了,臉刷一紅,原來只是頭骨掉落。 哈哈哈! 身後立即傳來了師兄和葛尹禾的笑聲。 我是出了一身冷汗啊,結果只是草木皆兵,尷尬至極。 我身體力行,也算是掃去了眾人的擔憂,一番調笑過後,我們便進入了洞口中。 黃鼠精也冷不丁地損我,說我是膽小鬼。無奈這頂帽子是甩不掉了,我也賭氣不說話。 然而我們進入洞口不到兩分鐘,突然身後一股疾風而至,師兄最先反應過來,一把將我們撲倒在地,呼的一聲,似那利劍劃破當空,我的心在那一刻提了起來。我們回頭望去,只見一具白森森的人骨站立在我們身後,沒有頭顱,手中抓著一把青銅劍,在心口有一團幽綠色的火焰燃燒不熄,像那鬼火,忽閃忽閃。 這不是我剛才打掉頭顱的那尊骷髏嗎! 我大驚失色,但是第一反應還是和師兄齊齊看向葛尹禾,這會不會是幻境呢? 然而葛尹禾突然一躍而起,抓起桃木劍朝骷髏刺去,那骷髏乃是古代兵士,近身搏斗凶悍莫名,葛尹禾與之鏗鏗交戰了幾個回合,剛一交手就落了下風,接著只听一聲 嚓,他手中的桃木劍應聲而斷,冒起層層黑煙,像是燒著的木炭,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化。 這桃木劍本是法器,雖為木質,但是堅硬程度不亞于鋼鐵,結果被那把生了袨釭澈C銅劍給齊齊斬斷。 葛尹禾呆愣地望著手中的桃木劍,頓時大驚失色,扔掉桃木劍,大喊了一聲︰“跑!”轉身撒腿就跑。 我和師兄大驚之余意識到這家伙竟然不是幻境,是真的! 那為什麼我在破壞石雕的時候沒有復甦,反而是這個時候出現,莫非……那外層的石雕是封印! 想到這兒,我不禁心中開始罵娘了。 黃鼠精也被嚇了一跳,急忙在前面帶路。我們一路發足狂奔,也不管前方會遇到什麼,葛尹禾也急了眼,桃木劍斷裂,他的眼楮有些紅,怒形于色,顯然是十分珍貴的法器,一路上他不停朝前甩出符,用于破壞游離的幻境法陣,為我們開路。 那骷髏兵士的速度遠比我們想象得更快,死死黏在我們屁股後頭,我們跑了百來米,又是一劍貼著我們的頭皮斬了過去。 師兄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回身一腳踢中了骷髏的盆腔骨,那骷髏一連後退了兩三步。師兄這一腳力道很大,連他自己都摔了一個跟頭。隨即一個打挺起來,轉身就跑。 看得出來,我們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這應該是守墓的兵士,用特殊法門封印在石像內,至于為何會以封印的形式存在也不得而知,幻境中假師叔所謂的召靈術倒是有幾分相似。 巫門的召靈就是復生死靈,死靈乃是徘徊于陰間的陰靈,因為常年不入輪回而具有一定能力,強于普通陰靈,通過巫術召回附身于現世的物體,活人死人皆可,本身靈體強大,附身之後當然強悍無比。 早先的陰兵就是死靈的一種,不過是靈體的形式出現。古代戰場戰死的兵士最容易變成這一類,生前善戰凶煞莫名,死後同樣如此,留有怨念,不入輪回,以陰氣為食,靈體強大無比。 這樣的家伙,放在師父面前或許不夠看,但是對于我們,簡直就是狼踫上了羊羔。 又是一劍自上而下劈下,帶著一股勁風吹向我的後腦勺。 我沒有猶豫,當即用意念力牽動口袋中的銀符牌,三十多張銀符牌倏然飛出,形成一面銀盾,我反身張開雙手,以意念力加固,此刻用術法肯定是來不及了,我還沒達到瞬術的能力,這也情急之下想到的方法。 一聲尖銳刺耳的撞擊轟然炸響,一股巨力瞬間沖出,將我一下子掀翻在地,面前的銀符牌也瞬間散落一地,我氣血翻涌,喉頭一甜,一口血涌上口腔,被我生生咽了下去。 而那骷髏也被巨大的反沖力擊退了好幾步。 與此同時我听到耳邊葛尹禾持咒之聲,他雙指夾著一張藍色的符,伴隨著他的咒聲,燃起一道青色的火焰。 符分為金銀紫藍黃,除此之外也會有比較特殊的白黑兩種,就如當初衛簡的天炎符就是白符紅字,听說還是符王衛成子的杰作。黃符最為普遍,價值隨功效而變,藍符功效自然強于黃符,也更加難畫,算得上是少見了。 咒語念完,葛尹禾猛然將符紙往前一指,瞬間我們面前的空氣一陣鼓動,形成一面無形的障壁。 那骷髏一個突破,被障壁阻擋,隨即還不猶豫揮劍來砍,頓時整個障壁猛然一震,瞬間不穩定起來。 我此時才意識到他手中的青銅劍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雖然袑騑陷部A但是鋒利無比,每砍一下,劍身都有符文流動,難怪能夠將葛尹禾的桃木劍砍斷。 葛尹禾將我拉起來,神色緊張地說道︰“障壁支撐不了多久,快點走。” 剛才巨力沖擊,我受了一點內傷,好在無關大礙。 黃鼠精為了躲避骷髏,也刻意帶著我們繞了幾個圈子,輾轉之下,我終于听見前面傳來激烈的刀兵相見之聲。 我們急忙加快了腳步。 那是多條甬道的交接處,空間也開闊一些,無數火把散落一地,有多方人手正大打出手,人數並不多,大約三十多人,但是成員組成十分復雜,不過定楮一瞧,都是唐飛招集的江湖人士。 將我們帶到,黃鼠精化作一條線回到妖骨之中,並將它所探知的路以一種圖像的訊息傳導給我,還告訴我如果遇到岔路可以再叫他。 我表示知曉後,抬頭打望。 所有人周圍蒙著一層白紗,這是樟木芯的效果,能讓我們感知到幻境的存在。不過令人驚訝地是竟然有四層幻境同時存在于其中,四層幻境交疊之處,氣息四竄,格外混亂。幻境作用于人,也會跟隨人的行動而轉移,無外乎這些人在幻境影響下撞到一塊兒去了。 而在對方眼中另一方必然不是自己人,估計連人都不是,旁人的視角更本看不出來。 四方人手交戰得十分激烈,已經有不少人躺在地上,不知生死,地上一片血光。 我瞧向葛尹禾,這里只有他能看得出來他們在彼此眼中是什麼。 葛尹禾一個個告訴我們︰“鬼兵、山魈、猿怪、惡鬼,不過奇怪了。” 瞧見葛尹禾皺起眉頭,我問道︰“怎麼了,有什麼奇怪的?” 葛尹禾道︰“有一撥人沒有受到幻境影響,應該有高手使之從幻境中脫離出來。”說著,他抬起手指向那群灰袍人,他們是唐飛招集的人手之中,人數最多的。不過此刻出現在這里只有七八人。 那也意味著那撥人知道周圍的都是自己人,為什麼他們還加入到彼此廝殺之中?難道是勸架?不像啊,怎麼看怎麼像是對任何人都下了死手。 好在四撥人當中都有能夠鎮場的高手,一時之間分不出孰強孰弱。 就在這時,那群灰衣人中,有人看到了我們,起先也只是一陣詫異,當他們發現我們沒有陷入幻境,立即有人一揮手,分出來兩個人,朝我們沖來。 我目瞪口呆,這是什麼意思?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五章 混亂交戰,突現暗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還沒反應過來,那兩個灰袍人就已經撲了過來,手中端著長刀,頗有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師兄見狀毫不猶豫地拔出短刀,往前一步,抬手架住了劈來的長刀,“喂!看清楚了!自己人啊!” 那人也不說話,冷著臉抬起一腳踹向師兄心口。 師兄用力蕩開來人的長刀,往後一跳,拉開距離,滿臉的難以置信。 “怎麼回事,這些人為什麼攻擊我們?”我也十分的詫異,手已經摸向口袋,不知道該不該出手對付這兩個人。 葛尹禾也驚訝地說道︰“這些人沒有陷入幻境啊!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們不明所以地問著,只見那兩個人露出一抹冷笑,抬手就朝我們砍下。 我們沒有辦法,我和葛尹禾手上也沒有趁手的武器,師兄只有師姐的短刀,怎麼能夠更這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對拼,只好一溜煙往回跑,葛青陽還沒有醒轉,好在被葛尹禾拉著,腳步也不落。 兩個灰衣人身手不差,像兩條忠狗一般死死咬著我們。 我們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心領神會,加緊腳步,不過五十米,就看見前方一個白色的骨架子,沒有頭顱,拖著青銅劍,從黑暗中往前奔。 我們也不躲,直接朝他沖過去,那骷髏沒有腦袋,卻能夠感知到我們,眼看著我們接近,舉起青銅劍就朝我們揮來,一陣勁風先至,我們看準時機,猛地朝兩側一撲,身後兩個人剎不住腳,直接就撞上了骷髏的劍鋒,青銅劍在黑暗中閃過一道劍光,那兩個人也不是吃素的,抬刀來擋。 鏗! 一聲清脆地刀劍相撞之聲,兩個灰衣人其中一人的長刀直接被削成兩段。 黑暗中只听那人低聲道了一句我耤I 緊接著,另外一個人就跟那骷髏架子糾纏在一起。 我們見機貼著牆面就往回跑。 然而雙方實力差距實在有些大,不過十幾秒,我听見一聲慘叫,回頭一看,只見黑暗中閃過一道青芒。 噗! 一個人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四濺。 看得我心驚肉跳,若不是剛才我們跑得快,估計早已變成那個樣子。 剩下那個灰袍人沒有了兵器,見機不對,撒腿就跑,結果沒跑幾步,身子一頓,只見一柄青銅劍鋒從胸口倏然刺出,帶著噴涌的鮮血。 啊! 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在整個甬道內回蕩,氣氛變得無比駭人。 我不敢在往身後看,跌跌撞撞地就回到了交接口。 這邊的人還在交手,但是明顯听到了這邊兩聲淒厲的慘叫,存在于幻境之中的人似乎沒有察覺,但是那幾個黑衣人齊齊向我們投來了目光。 我們不管不顧,埋頭朝另一個方向逃命,直接繞過了戰場。 灰袍人似乎被剛才那慘叫驚呆了,沒有人再過來追我們。 我們並沒有丟下這些人離開,而是暫時找了一處可以逃跑的位置。 接著停下腳步,我問葛尹禾︰“你能不能解除他們的幻境。” 然而葛尹禾搖了搖頭說︰“我本事不濟,那三個幻境又錯綜復雜,我解不了。” 師兄在一旁插了一句嘴︰“要是你爺爺能醒過來就好了。” 我們三人齊齊將目光落在葛青陽身上。 “我試試溝通爺爺的靈魂。”葛尹禾說道。 說罷,他咬破中指,在葛青陽額頭點了一滴精血,隨後雙手掐一個指訣,閉上眼開始溝通。 與此同時,那副骷髏架子已經抵達交叉口,瞧見一大群人在這兒,直接就沖進了人群之中,一瞬間所有人都亂了套,雖然有人處于幻境之中,但是現實遇到的也會以各種方式折射在幻境內,他們顯然被突如其來的詭異家伙給打亂了陣腳。 有人高喊著好厲害的陰兵,有人大聲問道你是什麼人,也有人弄不清出情況喊著這是什麼玩意兒! 總之就是根據每個人所處幻境不同,遇到了不一樣的強勁對手。 唯獨那群灰衣人,帶頭一個中年男子喊了一句︰“這是……死靈!” 看樣子是認出了骷髏架子來,中年人想要撤,但是他們想脫身卻也不容易,一邊骷髏大殺四方,原本互相激戰的人群漸漸拋下對手合力對付起這個突然闖入不分敵我的家伙,另外一邊也有幾個人纏住了灰袍人一方。 我都很難想象此刻他們視線中是怎樣的情景,人雖然不多,但是五方人交手,場面絕對是無比混亂,危機重重,到處都有捅來的刀子,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交代在這兒。 不過此時也能看出每一個人的實力來,能夠從交手開始一直站到現在的人,絕對身手不凡,或許這些人在各自門派中都是出類拔萃的人物。 骷髏一開始趁著混亂一連斬殺了四個人,將整個氣氛渲染地血腥恐怖,但是接著,就變得寸步難行了,分別有一個光頭大漢、一個用弩的中年人和一個拿著扇子的胖大媽擋住了骷髏的肆意殺戮,三個人分別處于三個不同的幻境之中,也是各自隊伍中帶頭的人物,手段了得。 骷髏並沒有什麼法力,端的是手中削鐵如泥的青銅劍和強大凶悍的搏斗技,但就憑這兩點竟然架住了三個高手攻勢,雖然受制,但是並不落下風。 也不知道三個高手在彼此眼中是什麼,即使暫時放下心中仇恨,但是互相配合也有些艱難,使得骷髏好幾次尋得間隙,差一點將其中某一人斬殺了去。 這樣的平衡在三個人偶爾的配合下勉力維持,但是我知道三個高手終歸是人,總會出現力有不歹的時候,而骷髏架子根本就是靈物,力量源源不斷,無止無盡,到時候恐怕又是一陣血腥場面。 灰衣人無動于衷,帶頭的中年人是個高手,實力甚至在與骷髏架子交手的三個高手之上,如果他加入,骷髏死靈定然是沒有得勝的機會,但是他只是致力于對付糾纏他們的人,根本不出手相助。 其實我早已經察覺到這批灰衣人有問題,不像是好人,但是除了那個中年人,本事普遍處于中等,被一群人拖著,略顯焦灼。 他們一直與骷髏死靈保持一段距離,盡量不被攪入那激烈的交戰之中,保持著一種坐山觀虎斗的姿態。 這個時候,葛尹禾慢慢睜開雙眼,眼神略顯渾濁,轉而慢慢變清澈,我急忙問他怎麼樣? 他告訴我,葛青陽還沒有從環境中脫困,他將一股意志傳遞給了葛青陽的靈魂,若是他爺爺能夠感知到,想必會盡快脫離出來。 看樣子葛青陽是指望不上了。 我便不加思索,掏出了一張銀符牌和自己的晶石,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量驅散困擾眾人的幻境。對于驅除幻境,驅符陣能夠勉強所用,不過在師門高級基礎術法七十七符陣內有更加高級的符陣,叫做拂蔽術,本身就是由“驅”術演化而來,效果自然更加強勁,是專門用于驅散幻境迷惑的術法,屬于五大法術系統的卜。 在這里不得不強調一點,就是師門初級和高級基礎術法乃是初學者所學,其中術法也比較全面,五大法術系統都有涉及,有點類似于小學教材,不僅通俗易懂,而且都有白話式的注解,但是若要說這七十七個符陣能有多強,那的確是比不上更高層次的法門,比如師父特別愛用的流火術,提升的範圍也不大。 其實我現在施展七十七個符陣已經不怎麼困難,關鍵在于能夠對癥下藥。 短短半分鐘,銀符牌上已經有一道完整的符陣在閃爍,我用意念力使之立于半空,隨即驅動符陣。 甬道內,以我跟前的銀符牌為中心,漸漸向前吹出一股和煦的暖風,像是初春拂柳的微風,清涼舒暢,帶著甬道內淡淡的潮濕之氣以及若有若無的尸氣,化作一張慈母的手,將遠處的人群包圍。 只見三個交疊在一起的幻境一陣激蕩,就像是早晨的霧靄,有其中一道開始漸漸散開,是那位拿扇子的大媽所在的幻境,這也是我們含著樟木芯才能夠看到的情景。 可惜只能驅散一個幻境,到底是這里面的幻境太過詭異強大還是我的能力不足呢? 不過總比一個不解好得多,那位大媽到底是有見識有手段的人,本身就在于骷髏交戰,幻境除去,先是微微一愣,眨眼間就明白過來,幾乎沒有停歇,就又一次與骷髏死靈拼斗起來。 她手中的扇子是竹扇,繪有桃花,舞弄之間有層層桃花瓣飛舞而出,陣陣清風攪得空氣混亂交錯,在空中飛舞的花瓣別看輕飄飄的,卻是極為鋒利,猶如刀片,甚至在石壁上留下道道鮮明的劃痕,甚是恐怖。 可惜啊……是一位大媽,莫名有一種二人轉的既視感,若是一位婀娜身姿的美女,那場景怕是要迷倒一眾大男人呢。 扇子大媽清醒過來,開始有意識地配合身邊的兩位高手,一個團體,只要有一人主動配合,就算其他兩人互不順眼,也能發揮出素雙倍的力量來。 果然,那個骷髏有點站不住腳了,開始節節敗退,他的身子是骷髏,骨質,僵硬但也不是鋼鐵,很快就有各種各樣的劃痕出現。 平衡的天平被打破,這一邊的氣勢也越來越強,其他兩個高手顯然也意識到身邊這個在他們眼中是敵人的家伙竟然開始配合起自己來,眼中不免產生一絲詫異。 他們不是蠢人,也意識到似乎有點不對勁的地方。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出一聲尖利的慘叫,那個拿扇子的大媽好似背部中了一擊,頓時重心不穩,猛地朝前一撲,與此同時,對面的骷髏死靈看準時機,揮劍斬去。 刷! 一顆面帶驚悸和不解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四濺,仿佛那噴泉,整個牆面都被染紅了。 我徹底震驚了,瞪大了雙眼瞧著這一幕,大媽的身軀轟然倒下,我看到在她後脖頸處有一把形似柳葉的飛鏢,只是一閃,就好像憑空蒸發一般不見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六章 殺人凶手,身中劇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扎在扇子大媽後脖頸的飛鏢一閃便突兀地消失,但是我卻看得一清二楚,柳葉形的飛鏢,前後對稱,沒有把,不過一指長,力量卻是出奇得大。 我一下就聯想到袁峰告訴我們一樣聲明遠洋的暗器。 唐門柳葉鏢! 這個唐門不是唐飛的唐門,而是位于川北一個江湖名門,又名唐家堡,史書記載最早源自明末,而後初現于武俠小說《十二金鏢》,真正使之聞名天下的乃是匯總天下武術的《武術匯宗》。 實際上唐門的確是一個武術世家,最善于用毒和暗器,但同時又是半只腳踏入修行者的門派,不過要比起驅鬼除魔的手段來,那唐門怕是連周游各地的散人都比不上。 看到這一幕,我是驚呆了。 我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刺殺韓曉敏的殺手,同樣用的是柳葉鏢,身法詭異莫測,就連師父也沒能夠察覺,據齊廣招供,這個人是他雇來的職業殺手。 何為職業殺手,就是專門受雇行凶殺人的江湖人士,而且絲毫不露行凶痕跡,這樣的人就連公安刑警部門也沒有辦法。 此人逃脫了警察的追捕,不知流落于何處,竟然沒想到會到這兒來。 可是,奇怪的是為什麼他要擊殺那位扇子大媽呢?要知道若是她一死,剩下兩個人怕是抵擋不住凶煞莫名的骷髏死靈了,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呢? 我想了想,無外乎兩點。第一,扇子大媽可能是他的獵物,這樣的人都是掉錢眼子里的家伙,估計花錢讓他殺他親爹都是會去做的,誰還會在乎此間眾人的生死呢?第二,他要制造混亂,借機逃脫,此間高手眾多,他就算身手了得,但是不見得其他人會差上幾分,恐怕他是被人纏住,難以脫身。 不過這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想,我將目光落入人群,試圖尋找這個行凶之人,卻沒有發現一絲異樣,我有些無奈。 就在這時,身邊的師兄一個箭步沖出,朝著人群一陣疾奔,我心中一緊,難道他找到了。 說實話,論眼力,我與師兄相比可是差了一大截,我能夠瞧見那把飛鏢,還是在湊巧的情況下。 不過我也不猶豫,急忙跟上師兄,這個人很有可能是殺害韓曉敏的凶手,我們怎麼可能袖手旁觀。我至今還記得當我們回頭的剎那,原本沉睡的韓曉敏胸口那一灘鮮紅的血斑,以及韓曉敏父母幾乎絕望的痛哭,他們可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啊! 也許在韓曉敏對齊廣的生意構成威脅之時,她的命運就已經向著悲哀前進,齊廣雇凶殺人固然可恨,但是像這種濫殺無辜的職業殺手,更可恨!天知道他們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無辜人的鮮血! 人群中剎那間閃過一道寒光,我看到師兄已然和一個灰袍人交上了手,符文在師兄手中的短劍上閃爍,而與之相交的,是一把一手長的匕首。 那個灰袍人也是一臉的驚訝,顯然沒明白過來自己在亂局中如此隱蔽的一招,竟然會被人發現,或許他根本沒注意到,我們幾人一直在旁觀。 他是灰袍人,那麼這群灰袍人又是那方人士?我有些迷糊,越來越覺得這幾個人灰袍人的身份有些奇怪。 混亂之中,我們貿然進入也是危險重重,好在有一方人已經脫離幻境,此刻正往一側聚集,試圖脫離戰局,形成了一股堅固的防御陣型,恰好與其他人形成了一個緊密的三角形,將灰衣人和還陷在幻境之中的人隔開。 有人正試圖勸說灰衣人,但是灰衣人眼見自己暴露,也不再掩藏獠牙,毫不猶豫地殺向這邊。 師兄一眨眼與此人交手了五六個回合,此刻我也趕到,橫出一腳,踢向這個人的小腿處,這個位置落有人的重心,一旦被踢定然站立不穩。 不過這個人眼疾手快,抬起腳躲開了趁亂的一擊,緊接著左手就朝我喉嚨抹來,速度很快,而且十分隱秘,半把刀蓋在手掌心下,這是玩暗器慣用的手法。他快,師兄也快,及時出手,擋開了這一刀,我往後一躍,直接一張附有錮符陣的銀符牌就出現在面前,緊接著,數條游絲一般的光,如箭一般射出。 近戰不行,我就跟你玩術法,你暗器再快,能防得住師門的法門? 那人沒見識過師門的術法,被我打了一個猝不及防,右手腕以及雙腳腳腕一瞬間被纏住,動彈不得。 不過到底是職業殺手,見狀也不驚慌失措,右手往上一挑,直接把纏住手腕的絲線給切斷了去,錮符陣變化而來的流光其實是一股氣,聚合自然以及意念而形成具有實質的能量,一旦與符陣的連通被切斷,自然就會消散。 只不過尋常利器未必能夠做到,所以,他手心一直藏著的那把飛鏢,是法器。 不過師兄卻不會放過這麼一個機會,一拳擂在了這個人的小腹部,這是人氣息流動的來源,丹田所在。師兄別看年紀不大,確有一把子力氣,一拳下去,這個人的身子彎成了煮熟的蝦米,差一點就癱軟在地。 殺手,練的是矯健如飛的身手和殺人于無形的技巧,在勁氣上卻算不得精煉,也沒有一身子鋼筋鐵骨,挨一拳自然吃痛。 師兄接著抬起膝蓋,猛地一頂,將這個人掀翻在地,而他一躍而上,騎在這個灰袍人的胸口,將短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說!韓曉敏是不是你殺的!”師兄問出了我最想問的話。 這個人一愣,眼光一動,細微的表情直接出賣了他,顯然是在奇怪我們怎麼會知道這一件事。接著他似乎記起來什麼,眯起了眼楮,陰森森地笑了,卻沒有回答。 突然,橫空出現一腳,將師兄一下子踹飛了好遠,我心中大驚,才發現突如其來的一擊竟是帶頭那個中年人。 與此同時,我瞧見這個人手腕子一番,有一道寒光直接突破空氣,射向師兄。 暗器! 我大驚失色,大叫了一聲師兄小心! 接著閃身朝師兄沖了過去,師兄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更本來不及了躲避,眼看著飛鏢直直射向師兄,我猛地伸出手去抓。 手心突然一痛,直接被那飛鏢劃開了一道口子,但是卻沒能抓住。 好在我加力與飛鏢一側,使之軌跡微微一偏,正好扎在了距離師兄脖子不到三厘米的牆壁上,那力量,整個飛鏢直接扎進了石壁一寸。 師兄根本沒能反應過來,驚恐地望著我,只見那冷汗就從他的額頭滾落到鼻梁上。 當真是千鈞一發啊! 看到師兄毫發無傷,我這才松了一口氣,回頭一瞧,發現那群灰袍人已經從一個甬道逃竄了去,剩下的人正在抵御骷髏死靈的攻擊。 扇子大媽已死,剩下兩個高手已經不足以抵御骷髏死靈的進攻了,就算有眾人合力,也開始呈現潰敗之勢,有人開始逃命去了。 到底還是自己性命重要,他們可不願意死在這個骷髏死靈的手下。 沒辦法,我們也只好往一個方向逃去。 漸漸地身後開始傳來痛苦地嘶吼和慘叫聲,不絕于耳,听的人心底發顫。 這才只是八個雕像其中之一啊!若是其余的全部被解除封印,那麼我們這些人還逃得掉嗎? 幸好我沒有手賤,挨個敲一遍啊…… 我們跑了大約五分鐘,我突然感覺右手心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我翻開手掌一瞧,天啊,狹長的傷口漆黑一片,冒著往外流淌著黑色的血液。 而我頓時腳下一軟,一下子跌倒在地。 師兄和葛尹禾見狀急忙轉身扶我,可是我感覺全身無力,四肢癱軟,根本站不起來,冷汗蹭蹭往外冒,手掌心那鑽心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哀嚎起來。 “怎麼回事?”師兄見狀一臉地關切。 我虛弱地抬起手掌,他急忙翻開一看,頓時深吸了一口冷氣,“你中毒了!” 葛尹禾一看,也是一臉的煞白。 “這可怎麼辦!我們沒有隨身解毒的藥物!”葛尹禾一邊翻著自己的布袋一邊焦急的喃喃自語。 飛鏢上沾有毒液,這是唐門固有的手段,絕對的要置人于死地啊! 一開始我還沒有感覺,只覺得手掌心火辣辣地疼,光顧著跑路,卻沒有查看,一番運動,使得我血液加速流動,毒液迅速地流向我的全身,終于在這個時候發作了。 一般的毒,是一中就發作,直接置人于死地,毫無拖延,可是我中的毒竟然延後了足足五分鐘,感覺起來,更像是蠱毒,不過我也中過蠱毒,完全不一樣,或許這就是唐門用毒的特別之處吧。 我此刻也已經無暇再多想,只感覺渾身發冷,直打顫,傷口劇烈疼痛,就像是無數只螞蟻在噬咬,渾身上下都被冷汗給浸濕了,我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流逝。 師兄急眼了,可是卻一點辦法也沒有,葛尹禾則是又一次嘗試去溝通自己的爺爺去了,不過看他的臉色也是焦急萬分。 小狐狸已經醒了,明顯感覺到我身體的異樣,掙扎著跳出來,瞪著一雙水汪汪地大眼關切地打望我,然後低下頭,不住地舔舐我的手心。 她的舌頭小巧柔軟,帶著溫潤的粘液,一種涼颼颼的感覺漸漸從我手心傳遞上來,緩解了劇烈的疼痛。 我低頭看著小狐狸,竟然發現在她水靈靈眸子處有一抹亮光,那是淚。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狐狸流淚,心里面莫名的溫暖。 看著師兄手足無措的模樣,我斜靠著牆壁,有些無奈,或許這一次,我真的是沒得救了,真的要死了。 沒有解藥,沒有術法,什麼阻止毒液侵蝕的手段也沒有。 洞穴里冷冰冰的風吹打在臉上,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和一股股血腥氣。 師父,師叔,你們在哪兒……我想你們了…… 我無力地抬起眼皮,望了望四周的黑暗,或許再過幾分鐘我就再也看不到光芒了。 突然,一陣輕微地嗡鳴聲傳入我的耳朵,有什麼蟲子在我耳邊飛。 我難受地動了動頭,看到一個黑乎乎的大蜜蜂出現在我眼前,嗡嗡地煽動翅膀,隨後,它一扭屁股,消失在黑暗之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七章 龍血威能,大難不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蜜蜂一扭屁股離開了,不過我認識這個黑  的家伙,是熊琨的尋路蠱。 我有些詫異,熊琨放出尋路蠱到現在過了都快一個小時,有三只早在幻境之中就已經回去,幻境不能虛造尋路蠱,所以我們看到的是真的,難道這一只還沒有回去? 此刻我也無暇多想,劇毒在不停地侵蝕我的軀體,疼得我死去活來,痛苦不堪。豆大的汗珠如同淋浴一般,浸濕了我的全身。 就在這時,我又一次听到另外一側傳來金屬摩擦地面的滋滋聲,格外刺耳尖銳,就像是鬼怪在哭嚎,在無盡的黑暗中,人而恐怖。 我一下子被嚇清醒了,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驚悸,因為這個聲音只有那骷髏架子手中的青銅劍才會產生。 真是陰魂不散啊! 不知道其他人還有多少得以幸存。 師兄一下子就直起身子,無比警覺地直勾勾盯著遠處的黑暗。 葛尹禾還在溝通他的爺爺,面色凝重,皺眉成川,看樣子十分艱難。 “師兄!你們帶著小狐狸快走!別管我!”我艱難地憋出一句話。 師兄瞪了我一眼,臉上升起一絲慍色,道︰“開什麼玩笑!我不會扔下你不管!” 我也急了,一旦我們被骷髏死靈發現,恐怕誰也逃脫不得︰“我已經是快死的人了!沒必要再搭上你們。” 師兄更加憤怒,捏著拳頭大吼道︰“放屁!你死不了!我們誰也死不了!” 只見師兄手中的短刀又一次附上了一道符陣,這道符陣猶如一盞明燈,在凝如實質的黑暗中熠熠閃光,這個符陣是我所知師兄所會的最高級符陣----石鱗術,能夠讓附著之物堅如精鋼,銳如利劍,就仿佛是師兄不屈的意志,堅韌頑強地抵抗著黑暗的吞噬。 這道符陣映在我的眸子中,瞬間折射出師兄心中的那一股意念,讓我近乎放棄的信念一下子燃起了一道火焰。 是的,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師兄的一聲怒吼,顯然引起了骷髏死靈的注意,黑暗中青銅劍摩擦地面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骷髏正在向我們沖來。 一明幽火漸漸浮現在黑暗的甬道邊緣,這是骷髏死靈的心髒。 師兄用腳挑起一塊石頭,附上符文,猛地朝那個方向擲去,只听當一聲回響,傳遍甬道,石頭被骷髏死靈擋住,直接碎成渣。 師兄將手中的短刀輕輕一拋,握在手中,讓我瞧了我一眼,露出一抹慘淡的笑容,道︰“雲翼,我的命是你換來的,要死,我們也要一起共赴黃泉。” 說罷,他一個箭步朝著剛出現在黑暗中的骷髏死靈沖去,手中的符陣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猶如夜空一輪彎月,瑰麗皎潔。 一陣激烈的交擊聲猝然迸發,黑暗之中火花四濺,刀劍摩擦之聲不絕于耳,師兄在用他全身的修為做殊死拼搏。 這才是真正的師兄,雖然一根筋,經常性口出驚言,比較沖動,卻是一個擁有無比堅毅不屈性格的人! 整整持續了十余個回合,只听見鏗一聲脆響,蕩起陣陣回音,師兄忽然從黑暗中跌飛出來,重重地摔倒在地,他頓時咳出一口鮮血,而他手中短劍上的符陣,開始不住地閃爍,這是符陣無以為繼的表象,師兄已經力竭,無法再支持符陣運轉了。 緊接著,一個白森森的身影帶著陣陣黑氣倏然跳出,高舉青銅劍朝師兄刺下。 如果師兄被這一劍刺中,必死無疑! 我此刻不知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向前撲去,一把將師兄推開,而與此同時落下的青銅劍,倏然刺入了我的左肩,直接將我肩胛骨刺穿,死死釘入地面,鮮血一瞬間浸染了衣服。 啊! 我發出一聲慘痛的吼叫,整個人疼得差一點昏死過去。 但是我不後悔,一雙眼楮帶著深深的憎恨死死盯著眼前的骷髏,我會死,但是我要記住這個家伙,就算化作魂魄,我也要變成厲鬼將這個附在骷髏之中的死靈消滅! 骷髏死靈往後一拉,頓時扯動了我的痛覺神經,骨頭斷裂的劇痛讓我又一次發出慘烈地嚎叫,但是他如此巨大的力量,這一次居然沒能將青銅劍從我肩部拔出。 緊接著,讓人驚訝地一幕發生了。 浸染了衣襟的鮮血竟然順著劍身的紋路開始向上流動,血液所過之處,青銅劍開始冒出絲絲青煙,如同滾燙的烙鐵浸入冷水,嘶嘶作響。 我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緩緩向劍身流動的血液,這是我的鮮血,來自我體內的血液!血液往上,竟然漸漸地褪去暗紅的顏色,滲出金色的光芒,如同破雲而出的烈日,灼熱耀眼,最後化作一行金色的璀璨液體! 這是……龍血! 青銅劍開始不停地顫抖,嗡嗡作響,試圖脫離我的身體,但是如同被涂了502膠水,死死黏住,只能不停地顫抖,撕扯地我的傷口生疼,我的手死死抓著地面,就差把指甲陷入石頭里面去。 我看到血液所過之處,竟然開始冒出一絲絲黑氣,這黑氣在空中化作一個個雙目空洞,面目猙獰的鬼臉,掙扎、嚎叫,似乎在奮力脫離某種束縛,隨後倏然消散而去,不留一絲痕跡。 這是被青銅劍吸收的孤魂野鬼! 難怪這把劍如此厲害,削鐵如泥,竟然其中附著了無數鬼物,竟然還帶有自身意志! 青銅劍似乎緊緊聯系著骷髏死靈,當青銅劍不住顫抖的同時,緊緊握著青銅劍的骷髏死靈竟然也跟著渾身抖動,如同打樁機,關節交擊發出疙瘩疙瘩的脆響。然而卻根本不松手,或者說他根本松不開手。 當青銅劍身激發出的最後一絲黑氣消于無形,青銅劍瞬間停止顫抖,原本鋒芒畢露的劍鋒剎那間黯淡下來。 而附著于劍身的龍血,竟然又一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流了! 而且不是流向地面,而是流向我的傷口! 與此同時,空中一聲低沉地震怒炸響︰“無量天尊!” 隨即一個身影一躍而上,一掌拍中了骷髏死靈的胸膛,是葛青陽!他從幻境中脫離出來了! 骷髏死靈受到重擊,一下子跌飛出去,然而他沒有松手,直接將插在我肩部的青銅劍給拔了出來,沒有了龍血,青銅劍倒是輕而易舉地脫離了我的肩。 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沖上心頭,我一下子痛得雙眼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醒轉過來,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突然喉嚨一陣蠕動,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嘴里往外爬,吐了一口氣,把它給吐了出來,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沒有死,還能夠呼吸,有一股子潮濕的氣息涌入鼻腔。 我慢慢睜開眼,卻見鼻梁上趴著一直烏漆墨黑的蟲子,全身冒著煙,就像剛從煤堆里爬出來,一雙黑豆眼哀怨地瞧著我,它難受地抖了抖身子,將一身黑灰抖落下來,我才發現這是一只蟋蟀! “醒了醒了!”我听到一聲驚喜地呼喊,緊接著,視線內冒出三個腦袋,一個是師兄,一個是葛尹禾,還有一個是小狐狸。 我眨了眨眼,發現我還在原來的甬道內,便艱難地爬起來,我這才發現體內的劇毒已然消失了,渾身筋骨似乎被梳理了一遍,格外舒暢。 師兄一邊把我扶起來,一邊欣喜地說著話︰“我就說你死不了!嘿!雲翼,你真T命大!”就像中了百萬大獎一樣。 我身子還有些虛弱,問︰“我暈了多久?” 師兄欣喜地回答道︰“兩個小時。” 才兩個小時,我還以為已經過了幾天幾夜了,我摸著肩膀,還是生疼,但是短短兩個小時竟然已經結了血痂,小狐狸一下子撲進我的懷中,使勁用頭磨蹭著,還好似撒嬌一般嗚嗚地叫,似乎擔心極了。我摸著小狐狸柔順的毛發,和溫暖的身體,頓時感覺活著真好。 我抬起頭,第一眼竟然看到了熊筱靈,她的手心停著剛才趴在我鼻梁上的蟋蟀,正嘰嘰地叫著,像是在抱怨,像是在乞求。 而熊筱靈嘴角,卻掛著一抹鮮血,朝我微微一笑,而熊琨站在一旁,臉上盡是無奈和心疼。 我有些發愣,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問道︰“怎麼回事?你怎麼在這兒?” 師兄在一旁插話,言語之中盡是喜悅之情︰“雲翼,你身上的毒是熊筱靈用本命蠱解的!我耤A你可真夠厲害的,竟然將青銅劍的劍靈直接磨滅了去,我T又欠你一條命!” 我听了師兄的話,立即想起來青銅劍那外放的層層黑氣,全部都被我體內的龍血驅散,那竟然是劍靈! 劍靈是寶劍本身附有靈物經過長年溫養形成的一縷神識,能夠使得劍本身具有一定意識,十分的罕見,其稀有程度自不必說,這把青銅劍黑氣繚繞,應該是一把凶兵,其中劍靈也必然是極為凶厲的靈體,如今被我磨滅了去,只怕這把劍已經變成尋常之物,如此一想,反而覺得有點可惜了,不過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我也沒得選擇。 我看向熊筱靈,指著她嘴角的鮮血問她怎麼回事。 熊筱靈低頭不回答,反而是熊琨說話了︰“你中了唐門的凝血斷心毒,好在你有龍血護體,護住了心脈,不至于立即毒發身亡。我的尋路蠱找到你們,通知我們後便急忙趕過來,這個毒只能用我們的本命金鈴蠱來解,靈兒這個傻孩子非要自己給你解毒,結果本命蠱屬陰,你體內的龍血屬陽,兩者互相排斥,對本命蠱造成了損傷,靈兒自己也受到影響,好在堅持將你體內毒素清理干淨,並讓你的傷口快速愈合,不過出來的時候就成這個樣子了。” 說罷,熊琨指了指熊筱靈手心的蟋蟀,這個就是她的本命金鈴蠱,想必這個小家伙剛出來那副炭燒蟋蟀的模樣就是因為被我體內龍血灼燒的。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愣了一會兒,才開口道︰“謝謝你救了我,我欠你一個人情。” 這個話感覺有些平淡,然而熊筱靈听了,當即抬起頭,笑得格外燦爛。 這個時候,一旁的葛青陽捻著胡須,感慨萬千地說道︰“實在是沒想到啊,不知何因,你體內的龍血遠比我想象的充裕和強大,真是後生可畏啊!” 我抬頭看了看葛青陽,問道︰“葛道長,那個骷髏死靈怎麼樣了?” 葛青陽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一堆白骨,此刻已經散亂成一團,道︰“多虧了你將劍中的劍靈磨滅,大大消磨了死靈的力量,否則,恐怕這家伙沒那麼容易被打散。可惜了,一把好劍毀了。” 這個時候師兄站起身,撿起地上的青銅劍,這把劍有一臂長,劍身有兩寸寬,但是似乎並不重,師兄撿起來的時候還忍不住嘆了一句好輕,他拿在手中揮舞了一番,連連點頭,說道︰“我挺喜歡這把劍的,要是沒人要的話我就帶上了。” 葛尹禾忍不住埋汰道︰“這把劍都成破銅了,誰還要啊,也沒人跟你搶。” 師兄也只是微微一笑,把青銅劍插在腰間。 突然,我想到什麼,急忙問熊琨︰“熊叔,你們怎麼沒陷入幻境?我師父和師叔呢?” 熊琨愣了一下,說道︰“我和靈兒有本命蠱護體,早就脫離了幻境困擾,不過我也不知道你師父和師叔在哪里,陷入幻境之後似乎就走散了,從來沒遇到過。” 我頓時感覺有些遺憾,如今師父師叔下落不明,我實在不知道他們已經走了多深,有沒有脫離幻境,有沒有危險。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響徹整個甬道,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如同地震一般劇烈的震動,一時間無數沙石灑落,幾個人差一點站立不穩。 震動足足持續了十秒鐘,過後每一個人都面露驚慌之色,面面相覷。 發生了什麼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八章 輾轉又回,夜郎大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站起來,雖然身子虛弱,但還不至于連站都站不穩,肩膀的傷口結了血痂,但是骨頭也裂了,熊筱靈的金鈴蠱能夠加速傷口愈合,有點像愈合術,但是並不能接骨,左手動一動就傳來距離的疼痛,讓我呲牙咧嘴。 熊筱靈從隨身的包內拿出一卷紗布,撕成條狀,走上前幫我將左手掛在胸前,以免劇烈運動造成不可恢復的損傷。 熊筱靈比我矮了半個頭,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纏繞,秀發帶著奇異的芳香,磨蹭著我的鼻尖,讓人不免心跳加速。 小狐狸不樂意了,可是她知道我有傷在身,這樣做有助于我傷口愈合,也就沒阻撓,就是撇過頭不看我。 我那懵懵懂懂的年紀,哪能夠理解這小狐狸的心思,一頭霧水。 包扎完畢,熊筱靈松開手,臉頰紅撲撲的,低聲道了一句︰“不要亂動。” 那聲音輕的像是蚊子,不過我還是听見了,點了點頭。 要我動我也不敢動啊!那可是骨頭斷了!鑽心的疼!誰受得了。 小狐狸蹭了蹭我的小腿,然後輕巧一蹦,躍上我的右臂,隨後鑽回到衣服里面,似乎這里是她最喜歡待的地方。 與此同時,熊琨四下打望,自言自語道︰“發生什麼事了!感覺整個山體都在搖晃!” 如此巨大的震動一般人是弄不出來的,我心思一動,看向師兄,正好與他的目光交匯。 接著我們倆異口同聲地說了一句︰“師父!?” 這群人中能夠產生如此巨大動靜的人,只有師父和師叔。 我急忙對熊琨說道︰“熊叔,你能不能再用一次尋路蠱,去找找我師父他們。” 熊琨先是一愣,隨後一邊掏出竹筒一邊詫異地問我︰“你怎麼知道我這東西是尋路蠱,我好像沒在你跟前用過吧?” 我尷尬地一笑,說是在幻境里面見識過,所以知曉。 這時葛青陽伸手攔住我們,說︰“等等,我先排一卦。” 說罷,他蹲下身將四周的石塊布置成一個簡單的八卦形,隨後燒了一張黃符紙,口中嘰里咕嚕念著含糊不清的口訣,只見空中燃燒的火焰開始四處飄蕩,在空中轉了幾圈後,葛青陽口訣一停,火焰倏然化成灰燼灑落成一條直線,直指八卦形的位也就是西北方。 葛青陽站起身說道︰“大體方向可以確定,位。” 熊琨點了點頭,口念咒語,四只黑蜜蜂又一次朝西北方向飛去,而我,也喚出了黃鼠精,讓它往那個方向尋去。 這個古墓深處四通八達,若是光靠人在里面走,怕是走個三天三夜也繞不出來。 而我們同時也按照卦象所指的方位前進,葛青陽已經甦醒,有他在,四周游離的幻境法陣對我們產生不了多大威脅,他點了一滴口中唾液,在雙眼皮上一擦,隨後睜開眼前進,這是開天眼,不像葛尹禾,天生具有天眼,大多數修道之人需要通過特殊法門才能夠通靈開眼,而且比較耗費神識。 不過葛青陽道法高深,倒也顯得稀松平常。 我們一路前進,葛青陽將前方阻礙通行的幻境除去,如此一路我們走了大約半個鐘頭,期間沒有遇到任何情況,直到最後抵達一個岔路口,同樣有四個方向的入口,我莫名感覺有些熟悉,四周景象與我們之前經過的岔路十分相似,只不過入口兩側並沒有石雕,空空蕩蕩的,不然我還以為我們又繞回到原來的地方了。 我們走上前,檢查了一番,竟然發現地上散落著無數片狀碎石,我頓時大驚失色,因為這些就是雕像上灑落下來的,那就意味著這里就是我們剛才到過的岔路口!而且此刻剩余的七個雕像全部破除封印!也就意味著此時此刻在這四個洞穴中有七個強大如骷髏死靈的家伙在活動! 天啊!一個尚且如此難對付,那七個,恐怕連師父師叔都未必能夠擊殺。 為什麼我們繞了一圈又回來了?就連黃鼠精也沒有發現前面有回路啊! 我的腦子徹底亂了,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畢竟這是我們第三次到這個地方,不同與前兩次,這一次幾個石像全都不見了,只留下一堆殘骸。 正所謂事不過三啊,這一次,我的直覺告訴我非常不妙。 同樣的,師兄和葛尹禾也驚恐地瞪著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嘴巴都能塞進兩顆雞蛋。 然而其他人似乎並沒有來過這里,于是就分散開檢查起地上的殘跡。 葛尹禾搖了搖腦袋,似乎想要理清楚其中緣由,但是依舊一臉的苦惱,他率先開口道︰“爺爺,我們來過這里。” 還在檢查地上殘跡的葛青陽听到,猛地回頭,雙眼大如銅鈴,大聲問︰“你說什麼?” 葛青陽的反應讓我們所有人大吃一驚,他雖然一直跟著我們,但是始終處于自己的幻境之中,事實上他不知道我們所經歷的種種境遇。 葛尹禾指著左邊第二個洞穴,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們就是從這個洞進去,襲擊我們的那個骷髏死靈也是在這里的八個石像之一,可是現在都不見了,我是第二次,林雲翼和周恬已經是第三次了,可是我們都沒發現來的路上有回路啊!” 葛青陽的臉色頓時陰雲密布,他拿起地上的碎石觀察了一番,然後對葛尹禾說道︰“你確定這是你們之前到過的地方,而不是某個一模一樣的岔路口?” 葛尹禾不敢確定,看向我,我指著地上那個白森森的頭骨說道︰“是的,這是我敲下來的。” 葛青陽撿起頭骨,仔細查看,他是與那骷髏鬼靈交過手的,也自然知曉那家伙沒有頭顱,觀察了許久,他才扔掉頭骨,看向葛尹禾問︰“你的天眼也看不透嗎?” 葛尹禾愣了愣,沒搞明白葛青陽話中的意思,僵硬地微微搖了一下頭。 葛青陽長嘆了一口氣,撿起一塊石片放在眼前,說道︰“召靈術,古代巫門所用的手段,但是會用這種含有磁鐵的石塊用作封印,從而鑄成類似于兵馬俑的石像,只有一個國家----古夜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座古墓怕是有快兩千年的歷史了,而存在于此間除了遍布各處的法陣和幻境之外,還有一個囊括整個古墓的巨大法陣,我以為你的天眼能夠參透,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了夜郎大巫的能力,我們全部被困在里面了。” 夜郎國,乃是秦漢時期位于西南苗疆一帶的少數名族建立的國家亦或是部族聯盟,前後存在了三百年,一度強盛輝煌,就連當時鼎盛時期的西漢朝也不敢侵犯,可是後來又神秘消失,至今都是一大未解之謎。其中最為著名的莫過于夜郎國祝巫,在當時一度統馭各大宗教,乃是當今巫門以及苗蠱的起源,甚至連部分道門都是沿襲于此,可惜這個曇花一現的古國如今只留下一句夜郎自大的成語,徹底在歷史長河中消失了。 如果說這座古墓真是夜郎國遺留下來,那其中的考古價值不可估量。 不過首先,我們得要想辦法找到師父和師叔,然後設法出去。 葛青陽說不出圍困我們的大陣是什麼,他完全是憑借經驗得出,我們來來回回經過這處岔路三次,如果前一次還是因為幻境,那麼後面兩次只怕是因為古墓之中存在某種時空亂流或者是更強大的幻境,使得我們莫名其妙地又回到這個地方。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畢竟我們眼前一個是陣法造詣頗高的道士,一個是苗疆村寨的長老,育有本命蠱,兩者對付這種迷惑人心境的東西都有一定感知力。 連續三次到同一個地方,讓我們的思維處于崩潰的邊緣,我不禁懷疑,不管我們走哪一條路,經歷無數凶險之後,有可能還會回到這個地方。 但是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呢?師父師叔他們,會不會也繞了幾圈來到這里?顯然不是,且不說葛青陽和葛尹禾,熊琨熊筱靈也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 難道說我們一開始選擇的路有問題? 這里有四個通道,我們只走了其中一個,而左側第一個又是與第二個互相連通,難道說我們只有走右側的兩個通道嗎? 可是黃鼠精明明確確告訴我,右邊兩個凶險異常,不能走。 我算是徹底凌亂了,師父他們到底怎麼樣了?剛才的巨大震動到底是不是師父他們引發的?他們現在在哪里? 就在這時熊琨突然發出一聲悶哼,好似被人擂了一拳,後退一步,然後抬起手指著右側第一個洞穴說道︰“這個方向的尋路蠱死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九章 直通主室,巨響來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熊琨告訴我們自己的尋路蠱出事,我一下慌了神,第一時間想到了黃鼠精那臭屁精早早地被我遣出去,現在不知在哪一個方位,也不知情況如何啊! 我與黃鼠精雖然有一絲聯系,可是不像尋路蠱之于熊琨,我根本感受不到黃鼠精,更別提知曉它的情況了。 我開始後悔了,早知道就不把黃鼠精派出去了,說句自私的話,熊琨尋路蠱有四只呢,而且可以培育,但是我那黃鼠精可是獨一無二的,這家伙沒什麼本事,但是嘴皮子利索,聊天的時候可算是個開心果,我對于它的感情,未必會比小狐狸差啊! 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慌張地問熊琨︰“那其他幾只尋路蠱呢?都還好嗎?” 熊琨說︰“目前還沒事,不過我得讓它們回來,前方凶險,我也不能隨便讓它們去冒險,尋路蠱自衛能力極差,一旦遇到有手段的人,基本上是死路一條。” 說罷,他當著我的面溝通起來。 我那個急啊! 連熊琨都不敢再拿尋路蠱冒險,我的黃鼠精還在前面探路呢!問題是我還溝通不了它,這可真是讓人火燒眉毛! 其實我放出黃鼠精的時候,葛青陽和熊琨都是看見的。 所以,溝通完畢後,熊琨回頭對我說道︰“你是在擔心你的那只黃皮子吧?我已經讓一只尋路蠱去尋找它了,你也別太擔心,這東西味道重,找尋起來倒也不難。” 我正著急上火呢,听他這麼一說,急忙點頭道謝。 熊琨接著問我︰“你的黃皮子可是精怪,這樣的家伙倒也稀奇,不知道你是怎麼降服它的,這東西一般可不怎麼听話呀。” 葛尹禾听到熊琨這麼問,也湊上前,應和著,畢竟我之前沒告訴他,他自然好奇。 我沒辦法,熊琨是我的長輩,熊筱靈對我又有救命之恩,不能不回答啊,趁著一行人等待尋路蠱歸來的時間,只好一五一十地將前後大致講述了一遍。 幾個人都是嘖嘖稱奇,葛青陽告訴我黃鼠精與我有緣,要我好生培養,說不定以後會成為我的一大助力,除此之外,他還提到了一點就是我體內的龍血,雖為極陽之物,但是只要運用得當,對于靈體提升靈力那是堪比仙丹靈藥,不過那也意味著我會損失一部分龍血,要想補充,則需要吸收龍脈之氣融煉而得。 話題一下子扯到龍血上,我頓時警覺起來,畢竟葛青陽曾經可是表露出對于龍血的渴求來,那是打心底地想法,欲望。 葛青陽見狀,也立即明白過來,不過他也不避諱,反而是直截了當地跟我表示了歉意,說他自己的確希望在修行上獲得精進,對于我體內的龍血的確產生過想法,但是他也知道這東西可遇不可求,他也未必能夠吸收了去,所以只是一個念頭,誰知那幻境激發了他心底的執念,讓他失去理智了。 葛青陽說得誠懇,也讓我滿懷的戒備,減輕了不少。 總體來說,這個老頭還算和藹真誠,眉目之間雖然自帶了一股猥瑣勁兒,不過瞧他爺倆的面貌,估計啊,是祖傳的。 我們說著話,兩只尋路蠱回來了,不過什麼也沒帶,看樣子沒什麼收獲。 熊琨將兩只尋路蠱小心翼翼地收回竹筒,臉色突然間變臉似的一黑,只見他面部開始不住地抽搐。 我們急忙問他怎麼了。 誰知道他告訴我們,尋找黃鼠精的尋路蠱與他的聯系被突然切斷了,方位正是在右邊第一個洞穴內。 我的心就仿佛一塊石頭落入了大海,一瞬間沉向底部。 我二話沒說,站起身一個箭步就沖進了右側第一個洞穴。 身後師兄大喊了一聲,我根本沒搭理他,一下子就飛奔了幾十米。 千萬不要有事啊! 我在心中嘶吼著。 很快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他們終歸還是跟了上來。 葛青陽和葛尹禾腳步飛快,不過幾秒就來到了我身邊,我本以為他們會攔住我,但是並沒有,而是與我齊頭並進,葛青陽手中還托著一個八卦形的羅盤,一邊跑,一邊看著,然而羅盤上的磁針飛速的旋轉,根本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他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我們在這個甬道內前進,敏銳的察覺到這個甬道完全不同于我們之前經過的幾個,四壁光滑如鏡,被開鑿成規則的長方形,地面上還鋪著石板,當當當的腳步聲在其中傳播,連綿不絕。 往深處走,竟然出現了一盞盞銅燈,閃爍著綠色的火焰,十分詭異,這些火焰底下並沒有油,而是漂浮著,幽幽地燃燒,無聲無息,看得令人心底發寒。 我們停下了腳步,不再前進了。 葛青陽將羅盤收回去,面色凝重地說道︰“這可是鬼火啊!你們離這些鬼火遠一些,小心引火上身,這極陰之火,水是根本滅不掉的,跟在我後面。” 鬼火一說是白磷自燃產生,屬于自然現象,可是這座古墓存在上千年,就算是放這兒一缸的磷,也早就燒完了。那麼現在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怕是第二種,也就是陰間孤魂野鬼陰氣所化的火焰,冰冷異常,若是引火上身,那灼燒的可是靈魂,遠比肉體上的灼傷痛苦千百倍。 就連葛青陽這樣的修道之人也不得不重視,氣氛一瞬間冰冷到了極點,沒有任何人再說話了,甚至連喘息聲都變得小心起來。 這條甬道就仿佛是通往地獄的路,陰森恐怖,寂靜無聲,就連我們自己的喘息聲都能夠听的一清二楚,小狐狸在這個時候,從我衣服里探出腦袋來,前肢勾著我的衣領,警覺地觀察著四周。 我們屏氣凝神,亦步亦趨地前行著,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突然傳來一連串沙沙聲,就像是某種東西拖動的聲音,連綿不絕。 葛青陽回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加緊了步伐,只見甬道末端是一個巨大的大廳,我們並沒有直接進入大廳內,而是在距離出口五六米的位置蹲下身,遠遠觀望起來。 這一看不要緊,驚得我目瞪口呆啊! 大廳內四根巨大的石柱聳立在四個角落,石柱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綠色的鬼火,將整個大廳照耀地幽綠森森,詭譎莫名,透著一股子的陰森之氣。 而在整個大廳中心,是一座十來米高的石台,就像那微縮版的金字塔,層層台階向上,頂端是一個巨大的石棺,棺槨表面刻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其中有紅色的微光流動,如同血脈。 而在石棺周圍,生長著幾叢奇怪的血紅色花朵,花面很大,花瓣也十分厚實,就像是某種多肉植物的葉片,無比妖艷,十分扎眼。 在石台四周五六米處,圍著一圈神色各異的石雕,粗略一數,至少有三十個,每一個都有兩米高手中都拿著長戟,就如同守護主人的兵士,面朝外,幾乎與我們在岔路口遇到的石雕一模一樣。 天吶!足足有三十多個! 這陣勢怕是我們的人再多出一倍都不夠看的啊! 這麼一看,我才發現這座大廳四通八達,四壁都有入口,想必是通往古墓的各處,看樣子這里應該是古墓的中心了。 我們一路走來沒有遇到半點凶險,直通到主墓室,讓我難免產生一絲詫異。 並不是我性子賤,想找虐,而是每個人都說越往深處越凶險,我也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隨時面對各路機關陷阱,可惜未如我願,一路暢通無阻,直接來到了主墓室。 在石雕之間,有七個骷髏來來往往,手中都拖著一具具鮮血淋灕的尸體,從四面八方運到石台邊緣與石雕之間的一處渠道內,這些人看上去剛死不久,有的還活著,只是斷了胳膊斷了腳,只怕都是唐飛招集的那些人,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人躺在溝渠里面了。 我親眼看到,之前抵擋死靈的那個光頭並沒有死,但是一只胳膊和一條腿都不見了,只留下一團血紅的血跡,無比淒慘,被一個手執斧頭的死靈拖著,半路醒轉過來,猛地大叫了一聲,那一聲淒厲絕望,就如同一個將死未死之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扔進火坑,那淒慘,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然而他那一聲慘叫,也是他這一生發出的最後一個聲音,前面的死靈毫不猶豫地拔出斧子,反手一掄,只見一身疙瘩肉的光頭大漢齊腰而斷,鮮血就像那開閘的大壩,噗的噴射一地。 我閉上眼楮,不敢再看了,心髒劇烈地跳動,呼吸也變得愈發急促。 知道師兄拍了拍我的肩,在我耳邊低語道︰“師父和師叔不在。” 說完,師兄捂著嘴巴,口中就開始往外冒酸水,顯然,他一直忍耐著,在尋找師父和師叔,這一刻一放松,徹底忍不住了。 听到師兄的話,我心中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也許他們正被困在哪里,只要沒事,我就安心了。 隨後,我抬頭尋找黃鼠精,刻意的躲避著石台周圍血腥的景象。 大廳內寬敞巨大,沒有半點阻礙,一覽無余,可是我沒有發現黃鼠精,反而看到了不遠處石雕腳下躺著的一個黑點,看上去像一只蜜蜂,是尋路蠱!是那只死去的尋路蠱。 不過我並沒有找到另外一只尋路蠱,畢竟那麼小的東西,太遠實在難以分辨。 熊琨也看到了,呼吸都急促起來,惱怒、畏懼、擔憂,各種情緒一下子浮上臉頰。 突然,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猶如一聲驚雷,從我們右側的傳來。 轟隆隆隆…… 只見大廳右側六七米高的石壁突然間猶如掉在地上的蛋糕,四分五裂,碎石散落,塵土飛揚,無數巨大的石塊砸落,將下面的石雕直接砸成了碎渣。 一個足足三米寬的洞出現在那個位置。 “炸藥!”葛青陽低聲呢喃了一句。 什麼?炸藥?這個聲音是有人在用炸藥開路?並不是師父師叔引發的巨響!為什麼會有人在里面動用炸藥?我記得一起進來的人都沒有配備相關的東西。 難道……我突然想到,師父之前說過,他布在入口處的符陣被人抹去了。難道就是這些人? 這是一個末法時代,為什麼這麼說?就是因為科技的發展,火藥的運用,就連一個普通人摟一梭子,都能擊殺幾十年苦練的修行者,誰還願意跑去花費大把精力修行?就如同這個耍的我們團團轉的古墓,僅僅用兩次引爆,就開出了一條通往主墓室的道路,幻境如何?抵得過一箱一箱的炸藥麼? 我心中驚嘆之余,還是把目光投向了那個洞口。 只見里面影影綽綽地出現一大群人,被黑暗遮蓋,看不清楚臉面,但是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泛著黃光,小巧,肥嘟嘟的像個球,賊眉鼠眼,但是似乎受到某種壓迫,膽怯地不住往身後瞧,就像是被人驅趕的小狗。 是黃鼠精!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章 外門高手,墓主現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看到黃鼠精的那一刻我自然是驚喜萬分,差一點就叫出了聲,但是被葛尹禾一把捂住了嘴。 葛青陽低聲說道︰“那些人來路不明,我們先別亂動,容易暴露。” 石壁上如此巨大的動靜,立即引來了七個死靈的注目,這些死靈雖然都是骷髏架子,走起路來吱嘎吱嘎響,就像是陳年的老竹椅,但是一旦發起狠來,簡直是健步如飛啊! 只見最近的一個死靈扔掉手中的尸體,抄起長矛,一個跨步,隨即雙腳一蹬,直接就跳進了六七米高的石洞之內。 與此同時,一連串如同爆豆一般的槍聲驟然響起,接著有人大聲吼道︰“停火!”說完,就又是一陣激烈的拼斗聲從中傳出,想必是有修行者與死靈交上手。 這群人呆在石洞之內,黑  的,我們遠遠望著只能看個大概,里面此刻一團混亂,但是我們從頭到尾沒有听見人的慘叫聲,只有一刻不停地激烈拼斗,鏗鏗作響。 每一個死靈手中的武器都堪比師兄腰間的那把青銅劍,削鐵如泥,可是那石洞內交擊之聲連綿不絕,听來幾乎旗鼓相當,不分勝負,也不知道是哪一位高手竟然有這般身手和兵器,也許是一個人,也許是好幾個人,我們不得而知。 只看見在交手之時,另外六個死靈有三個陸續加入到戰斗之中,一時之間戰事焦灼,逐漸走向白熱化,而剩下三個死靈,則繼續收集著尸體,似乎在為某種儀式做準備。 四個死靈,那意味著多麼強大的戰斗力,只怕我們進入古墓的百余人中,只有在師父師叔或是趙緯葛青陽這樣的人坐鎮的情況下,才有獲勝的機會,我以為那群人不管怎樣都得死傷幾個。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十分鐘過後,交戰之聲突然開始漸漸減弱,不過五分鐘,就化作一片寧靜,而後,我們瞧見有人拿著死靈的頭骨來到洞口,往下一拋,頗為輕蔑地拍了拍手,冷哼了一聲。 隨即,這個人腳下一動,整個人就如同一片落葉,輕飄飄地落入大廳之內。 此刻我才看清楚這個人的面貌,普普通通的臉型,也就那個雙下巴還算有點特色,但是這個人擁有一雙銳利如鷹眼的眸子,孤傲地俯視眼前的情景,雙手還握著兩把青銅長矛,一落地,掂量了一番,隨即雙手一用力,青筋暴起,一股強勢的氣息一瞬間擴散而開,而他手中的兩柄長矛冒起了紗一般的濃密黑煙。 這是,寄宿在兵器之內的靈體,竟然被他如此輕而易舉地掐滅了去,就如同吹滅兩支蠟燭一般。 造孽啊!那東西可是上好的法器,他就沒有一點愛惜之心麼? 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將兩柄滅去器靈的長矛猛地擲出,兩柄長矛在空中劃過兩道筆直地寒光,嗖嗖,直接將不遠處的兩個死靈給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死靈是不懂得畏懼的,就算眼前是遠比他強上幾倍的人物,他也不會退縮,剩下最後一個,也就是用斧子殺死光頭男的死靈,白骨上還沾著鮮血,大步朝這個男人沖了過去,斧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彎月,直逼他的頭顱,這個死靈可有兩米多高啊,光是氣勢洶洶地沖過去,就無比駭人。 然而這個男人沒動,眼看著死靈逼近,突然抬手握住了劈來的斧子,接著一把掐住這個死靈的脊椎,然後用力一掰,直接將那頭顱給掰斷了去,接著左手一轉,又將青銅斧連同死靈的手腕一齊給絞斷了去,接著男人將手中的斧子一翻,握于手心,猛地刺入死靈左胸的那團綠色火焰。 嘶…… 一聲冰水灑在熱火上的聲音響起,只見青銅斧一瞬間爆發出濃密如墨一般的黑氣,直接將那一團火焰剎那間熄滅,而死靈也在這一刻化作一堆散骨,再無動作。 同樣的,男子將手中青銅斧內的器靈給消滅,然後扔到一邊。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與此同時,其余人都紛紛跳了下來,黃鼠精也緊緊跟著,不敢妄動,一個身著黑色緊身衣的女子在它身後,時不時對黃鼠精怒目而視,像是在押解一個犯人,每當這個時候,黃鼠精都會嚇得瑟瑟發抖,肥碩的身子抖得像被風刮的窗簾,看得我心中一揪一揪,十分心疼。 突然那個男子猛然轉頭,猶如尖刀一般的目光倏然射向我們這個方向,接著他悠悠地說道︰“什麼人?出來,不要再暗中窺視了,否則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個人的目光十分恐怖,就像是黑夜的一頭餓狼,令人心驚膽跳,我感覺自己一下子喘不過氣來,腦袋中只想著馬上站起來,舉手投降。 然而葛青陽和熊琨一直摁著我們的頭,不讓我們抬頭看,也絕不輕舉妄動。 我知道,真正的高手能夠察覺到別人的目光,這樣的警覺性很可怕,所以就算敵人想偷襲都很難成功。 就在這時,出口兩側出現幾塊石頭,不,應該說是像石頭一樣的人。 帶頭的那一個人掀開裹在身上的布,笑呵呵地說道︰“喲,這不是金雲,金館長嗎?別太緊張,別來無恙啊。” 這個人我認識,就是灰袍人帶頭的那個中年男子。 金雲皺了皺眉,然後說道︰“大公子告訴我你杜博在古墓里面,我說怎麼一路過來就沒看見呢,原來拿著匿跡簑衣躲在這里當縮頭烏龜。” 杜博面對金館長的嘲諷,也只是呵呵一笑,說道︰“我也只是馬家親侍,哪比得上您外門十大高手的實力,我好歹也是大公子親隨之人,您不給我面子,也得賣馬家未來主人的面子不是。” 這個金雲竟然是馬家外門十大高手之一,難怪有如此恐怖的實力,我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氣勢可比當初馬向前帶來的更加強烈。 金雲有些不耐煩了,說道︰“少跟我油腔滑調,你怎麼就剩下這麼幾個人了?不是帶了十五個嗎?” 杜博這才面色嚴肅了幾分,用下巴指了指拿出溝渠,道︰“這差事真不該我們來做,死了那麼多弟兄。” 金雲沒說話,而是突然將目光落到杜博身後,問他︰“你們後面還有人?” 我好不容易平復的心,又一次狂跳起來。 杜博回頭看了一眼,說︰“沒有啊,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金雲沒搭理杜博,推開他,徑直朝我們走過來,他的步子不緊不慢,距離我們不足五十米,沒幾步就能到。 突然,我听到身後傳來一陣嗚嗚的聲音,像是哭泣,幽幽綿長,此起彼伏,听的人是汗毛乍起,這是鬼哭啊! 我猛然轉身,只見不遠處漂浮著無數幽綠色的火焰,起起伏伏,就如同黑夜之中湖面上的燭光,森森寒氣一瞬間從我腳底蔓延到頭頂。 我咽了下口水,我們所有人都沒敢動,就連向我們前進的金雲,也停下了腳步。 嗚嗚嗚…… 突然,一串哀怨低沉的鬼泣一瞬間將短暫靜謐的恐怖氣氛提升到了極點,緊接著無數鬼火倏然朝我們飛來,不,確切的說是朝著金雲這群人。 一邊是恐怖的鬼火,一邊是實力驚人的金雲,我們夾在中間,卻誰都不敢招惹,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眼看著鬼火飄飄忽忽朝自己飛來,金雲大喊了一聲︰“跑!” 隨即,一群人撒丫子大廳內狂奔。 這……難道連外門十大高手這樣的人物也有害怕的東西? 這個時候我根本無暇胡思亂想了,一大群鬼火就如同傾巢出動的馬蜂,嗚嗚嗚地就從我們頭頂飛了過去,就在這時,我們周圍升起一道淡淡的霧光,就如同一個罩子將我們保護在其中,鬼火如同潮水涌向大廳,但是卻沒有一個停留,瞧我們一眼,我們面面相覷,卻發現沒有一個人在用手段。 那這個迷霧一般的護膜是誰施展的呢? 我突然想到什麼,低頭一瞧,只見小狐狸雙眼散發出蔚藍色的光,全身的毛發無風自動,從她的鼻中有一股股煙霧不停地往外冒,這是小狐狸的手段。 我驚呆了,自從小狐狸跟隨與我,我還是第一次見小狐狸用手段,這一層朦朦朧朧的霧氣,就像是某種藏匿氣息的結界,將我們的氣息全都收斂了起來,使得那些鬼火根本感覺不到我們的存在。 知道所有鬼火略過我們頭頂,小狐狸方才收起法門,隨後回頭看了我一眼,萌萌的大眼楮忽閃忽閃,晶瑩剔透,好像在炫耀。 我笑著摸了摸小狐狸柔順的毛發,那一股股清香燻得我心曠神怡。 我回頭一看,此時此刻,整個大廳內充斥著成千上萬的鬼火,將整個大廳渲染成詭異的幽綠色。 但是這些鬼火並沒有追逐金雲那群人,而是聚集在大廳上空,就仿佛是夜空中的銀河,只是莫名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緊接著,我看到無數鬼火化作一條條從大河分流而出的細流,朝著石台周圍三十多個石雕匯集而去,一瞬間,三十多個石雕化成熊熊燃燒的火人,綠色的火焰足足有四米高,當所有鬼火全部匯聚入石雕之中,伴隨而來的是一連串猶如小雞破殼而出的碎裂之聲。    …… 火焰,漸漸黯淡熄滅,緊接著出現在我們眼前的竟然是三十多個身披鎧甲的古代士兵。 不是骷髏死靈!而是有血有肉的真正士兵! 但是每一個士兵雙目散發出青綠色的光芒,全身上下青筋突起,在其中流動著的並不是鮮血,而是綠色的濃漿,是由鬼火凝聚而成的漿液。 他們在甦醒的那一刻紛紛轉身,朝著石台單膝下跪,就像是士兵迎接君王一般的儀式。 我看到溝渠之中無數的尸體開始向外滲血! 鮮紅色的血液,勾勒出一幅奇怪的圖形,沿著石台的台階緩慢向上流動,一點一點,爬上石台,爬上石棺,最後順著石棺的縫隙,流入石棺內部,石棺之上原本刻有的文字不停地閃爍,就如同夜市的燈光,一亮一暗,更像是心跳!撲通撲通! 那些生長在石棺四周的血紅色花朵,此刻就像是風中的舞女,竟然開始左右搖擺,翩翩起舞。 詭異的一幕,沒有任何人膽敢做聲,我看到葛青陽和熊琨的臉色死沉,就仿佛死海之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溝渠中的尸體在已經化作風干的臘肉,沒有一絲血色。 突然,只听 嚓一聲,石棺的厚重石蓋猛地一震,那可是好幾噸重的大理石棺蓋,估計要六個壯漢才能抬得動,這里面的家伙到底有多大的力量,竟然能夠撼動如此厚重的棺蓋!  ! 緊接著一聲驚天撼地的巨響,只見整個棺蓋騰空而起,狠狠地砸落在遠處的石磚地面,一下子半個棺蓋都陷進地面以下。 只見一只縴縴玉手從石棺內舉起,在空中輕柔地擺動,好似棺材里面的家伙正在好奇地觀察自己的手,接著,一個身子緩緩從石棺坐起。 那潔白如凝脂的肌膚! 那縴長柔軟的手臂! 那瘦弱嬌嫩的肩膀! 那輕靈純潔的眸子! 那高挺的鼻梁! 那標致美麗宛如天仙的臉龐! 那喉結……這T竟然是個男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一章 旱魃出世,一觸即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如果沒有看到喉結,我甚至以為從棺槨里面起身的是個標致美麗的女子,甚至比起當初在夢中所見的小狐狸人身都不遑多讓。 這個英俊男子的出現讓在場的所有女人都微微一愣神,顯然是被那明艷的面目所折服。 不過這個男子沒有頭發,是個光頭,全身上下一絲不掛,連個像樣的褲衩都沒有,露出冰晶一般的肌膚。他沒有尋常男子擁有的健碩肌肉,看上去也沒有一絲男子擁有的陽剛之氣,反而處處透著陰柔,身材也不算高,頂多一米六,在如今簡直就是個矮個子。 也許我們會為他那英俊的面龐而嘖嘖稱奇,但是當他出現的一瞬間,一股宛如開水噴出的水蒸氣一般的熱浪,一瞬間迎面撲來,就好像盛夏直接從空調房一下子來到了太陽底下,熱的人皮膚刺痛,十分難受。 我看到葛青陽和熊琨兩人臉上,瞬間布滿了驚悸之色,葛青陽低聲喃喃道︰“旱魃!” 旱魃! 《子不語》將僵尸分為八類︰紫僵、白僵、綠僵、毛僵、飛僵、游尸、伏尸和不化骨。雖然這本是乃是筆記異事,可信度算不上高,但是自有其理論依據,不置可否。而通常道家,將僵尸分作六類︰白僵、黑僵、跳尸、飛尸、旱魃、尸魔。 嚴格意義上來講,我小時候遇到的尸魔,算不上真正的尸魔,而是那個國師依靠自身手段催化而成,形成特殊,本身肢體已經達到尸魔的程度,不朽不滅,但是其靈魂卻比較弱,又沒有天時地利相稱,所以其真正實力差不多與飛尸一個等級。 而我面前的這個旱魃,卻是真正經受千年沉睡,陰氣侵蝕,乃是實打實的旱魃! 旱魃為虐,如如焚。但凡旱魃出世,皆是赤地千里,草木皆亡。 難怪我們在墓外就看到附近草木全部枯萎,無一生物,這還是古墓阻隔,各種陣法封印的結果,師叔和張適修也只能夠估計出存在于其中的大概是跳尸以上的僵尸。這樣的估計到底還是太過保守了,誰也不能相信竟然是一個旱魃沉寂于此地。 如果唐飛沒有招集人手進入古墓,或許這個旱魃還會一直沉睡下去,知道真正的高手出手將之消滅。 然而這世間沒有如果,沒有後悔藥。 一股股熱浪不停地席卷四周,我們的額頭都在不停地冒著汗水,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炎熱。 但是讓我驚訝地是,石棺腳下的幾株血紅色花朵,竟然依舊飽滿,嬌艷欲滴地搖曳著,絲毫不受旱魃影響。 然我不由的一陣詫異,我們距離那旱魃近百米的距離,溫度尚且如此灼熱,那在他腳下,只怕是宛若呆在烈焰之上吧! 那旱魃慢慢從石棺內站起來,我看到在他胸口有一條吊墜,吊墜上瓖嵌著一枚卵形的火紅色寶石,差不多有我手掌一般大小,而在這顆寶石內有一個胚胎形狀的物體,蜷縮著身子,一動不動。 當熊琨看到這個寶石的時候,眼楮瞪得銅鈴一般,“這、這、這是……聚血胎!” 聚血胎?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回頭問熊琨。 他滿臉驚異地告訴我在他們苗族傳說中有一神石,傳說是黃帝手下青衣魃留下的一滴精血凝結而成,名曰聚血胎,傳聞此石擁有轉世重生的能力,就如鳳凰涅,能夠躲過幽府判官的仲裁,不通過幽府,直接轉世為人,並且擁有前世記憶,簡單地說就是讓人重新經歷一次生命,而這種效果是可以重復使用的,世間只此一個呀。 那不是等同于長生不死嗎? 凡古今修道無外乎追尋果位,尋求長生,這個聚血胎竟然有此等功效,哪怕是普通人,只要掌握訣竅也能夠長生不死,簡直就是逆天而行啊! 世間竟然會有此等神物,當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傳說歸傳說,總有刻意夸大扭曲之意,到底有多少與事實相符不得而知,所以不能全信。 畢竟這種東西已經完全超出世間範疇,有違世事常理,就如同仙丹妙藥,已經提升到神的範圍了。然而這世間有神嗎?不得而知,如果有,他們也不可能允許這樣的寶物存在世間。 熊琨大驚失色,我卻仔細觀察起四周的情況來。 目前處于大廳之內的,只有金雲和杜博以及他們的手下,至于其他人,恐怕有一半都在那塞滿尸體的溝渠里面,而剩下的,不得而知。 就連師父和師叔這樣的人也不在。 金雲的確很厲害,但是他能夠對付得了旱魃嗎?我是持絕對否定態度的,他們最大的憑恃其實就是身後的十幾把沖鋒槍以及炸藥。 我看到金雲的眼楮一直都緊緊盯著聚血胎,看樣子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這個傳說中的聚血胎。 旱魃站起身,環視四周,自然是看到了聚在角落處的這一群人。 他眼神孤傲冰冷,就像是以為王者降臨,對著金雲那群人開口說了一段話。 我听不懂,有點像苗語,卻又不太一樣。 熊琨卻是听出了大概,說是古苗語,大致意思是在問現在是什麼朝代。 我忍不住想笑,沉睡了兩千年的老家伙,思想也還停留在兩千年以前。我一度以為旱魃一出世就會大肆屠殺,卻沒想到這個家伙倒是頗有閑心,反而關心起時勢來。 金雲那群人面面相覷,沒一個听得懂旱魃的話呀,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旱魃臉色難看了幾分,周圍的溫度驟然上升,我們就仿佛一瞬間進入了桑拿房,熱氣沖天!他接著又用生澀的漢語開口問︰“漢人?” 依舊沒有人回應。 旱魃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微微一頓,只見他雙眼驟然涌上一股血色,只見人群中一個身著緊身衣的女子渾身一震,接著雙眼化作一團墨黑色晶體,緩慢地朝旱魃走去,而周圍的溫度也在那一刻驟然下降,恢復成洞窟內陰冷的氣溫。 他要干什麼?我有些詫異。 只見人群中有一個男子大叫了一聲,想要上前拉那個女子,但是被金雲拉住了,看樣子這個男子對那個女子還是存在一定感情。 這個女子長相屬于偏上,標準的瓜子臉,畫著淡妝,身著緊身衣,使得她前凸後翹的火爆身材盡顯無疑,後腦盤著發髻,有一種干練的氣質。 看她雙眼充斥著黑色,顯然是被旱魃給控制了。 她踏著台階走到旱魃跟前,旱魃伸出手,面帶邪笑地撫摸著她的臉頰,隨即他抓住女子的衣服猛然向下一拉,只見兩團雪白的小兔子在我眼前跳動。 我一下子憋紅了臉,低下頭不敢再看。 那旱魃竟然還是個欲望強烈的家伙,剛一出世竟然先做起了這種少兒不宜的事情來。 我不看,但是耳朵卻不免豎起來,只听見那邊不過多久就傳出一陣激烈的嬌喘之聲,那聲音令人面紅耳赤,雖然這聲音小時候在家里听到父母房間傳出來過,但是那時根本不懂,只以為父母在吵架。 現如今懵懂之際听來,卻簡直就是不堪入耳啊…… 師兄和我一樣,低著頭滿臉通紅,熊筱靈直接把頭埋進了父親的懷里,反而是葛尹禾他們三個人看得津津有味。 伴隨著呻吟之聲,還有一個嘶吼聲同時響起,我知道,應該是那個男子。 整個過程持續了兩分鐘,驟然一停,卻是听見旱魃一聲痛快地長嘆,就仿佛將兩千年的欲望全部發泄出來一般。 但是緊接著,卻是一聲讓人汗毛炸起的慘叫,淒慘無比,響徹整個大廳,令人心驚膽寒。 我心頭一跳,猛地抬起頭,只見旱魃腳下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其中一個人影不停的翻滾,接著從十多米高的石台上驟然滾落,慘叫聲也戛然而止,是那個被旱魃玷污的女子!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剎那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徹底驚呆了。 原本還無比香艷的場景驟然一轉,慘不忍睹,這個落差讓所有人都難以接受。 而旱魃,只是冷冷地俯視台階下那具火焰漸漸熄滅的軀體,眼神就如同極地的冰窟,冷得令人直哆嗦。 噠噠噠! 突然一連串槍響驟然爆發,無數子彈朝著旱魃射去。 旱魃抬手一擋,所有子彈就如同擊中了鋼板,當當作響,全部被彈開落地。 是那個男子,他雙眼通紅,竟然直接奪過了身邊之人手中的沖鋒槍,朝著旱魃一陣掃射,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整個人就如同瘋了一般。 一旁的金雲也目瞪口呆。 那男子見子彈無效,一把扔掉手中的槍,拔出腰間的大刀,直接朝旱魃沖了過去,金雲想攔,卻根本攔不住。 旱魃瞧見一人如同瘋子一般朝自己沖過來,微微一抬下巴,只見他的身形一晃,直接出現在男子的身前,這個男子比旱魃高了足足一個頭,雖然被憤怒佔據了理智,但是身手一點也不差,大刀一翻,從下而上朝旱魃下半身斬過去。 旱魃一掌蕩開男子的大刀,接著一把抓住男子的右手,然後猛然一扯,只見一道鮮血噴射,男子的右手直接被旱魃生生扯斷,一聲痛苦地嚎叫驟然響起,接著旱魃伸出左手抓住男子的額頭,口念咒語,然後左手一抓,將一團青色的煙霧從男子體內拉出,而男子在煙霧離體的一瞬間,臉色一變,一片蒼白,接著直勾勾地栽倒在地,沒有了聲息。 那煙霧是男子的靈魂,旱魃將握有男子靈魂的手放在鼻下,深深吸了一口,就像那吸食大麻的煙鬼,表情愜意舒爽,那團煙霧直接被他吸入了口鼻之中。 殺人如草芥,短短四分鐘不到,旱魃連殺兩個人,還一泄身體的淫欲,我驚呆了,身子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 我第一次產生了想要逃跑的沖動,我寧願逃出這個古墓,再也不回來了。 但是我看到人群中戰戰兢兢的黃鼠精那一刻,心一下子沉了下來,我知道自己不能跑,師父師叔不知所蹤,黃鼠精還陷于危難之中,我必須要救它。 可是我該怎麼救?就憑我們?也許葛青陽和熊琨還有一搏之力,我?恐怕連給旱魃塞牙縫都不夠吧! 想到這兒,我心思一沉,瞬間牽動意念力,溝通起深藏在我體內的孫天,然而回應我的卻是一片空白,這個時候只有孫天能夠對付旱魃啊! 為什麼會溝通不到他? 我本以為能夠與孫天意識溝通,卻不料一無所獲,頓時心急如焚。 與此同時,金雲知道自己人已經惹上了旱魃,終于忍無可忍,只能硬干了,一聲令下,幾十只沖鋒槍同時朝旱魃噴射出火舌,然而旱魃一身鋼筋鐵骨,子彈根本穿不透他細膩的皮膚,一時間旱魃全身火花四濺,就如同那過節的煙花。 旱魃抬手護住胸口的聚血胎,回頭冷眼望著那群人,接著右手一指,原本圍繞著石台的三十個士兵陡然起身,徑直沖向人群。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二章 兩方激戰,不慎暴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些士兵口鼻泛著綠光,全身脈絡隱約之間還有綠光顯現,就如同血液之中被注了熒光劑一般,那是鬼火凝結而成,透著一股子陰寒和詭異。 噠噠噠…… 十幾個槍手毫不猶豫地將子彈傾撒而出。 這些士兵身披的是革甲,防刀劍或許還有一定效果,但是連鋼板都能射穿的子彈,那就是加厚的皮。 到底是血肉之軀,子彈一瞬間就在打頭幾個士兵身上開了花,啪啪啪,那子彈射入軀體的聲音不絕于耳,但是沒有血液四濺,只有皮開肉綻的碎沫,四下飛濺。 我還以為這些士兵會倒下幾個,然而令人吃驚的是一個都沒有倒下,僅僅是腳步有所減緩,那是來自子彈的沖力,子彈進入體內,也只是身子一震,接著繼續前進。 轟! 一朵火焰巨花陡然綻放,子彈無效,有人便使用了手雷。 只見一個距離爆炸點最近的士兵如同吹破的氣球,砰然破碎,無數碎渣與血肉橫飛,那個士兵直接被巨大的氣浪掀飛了去,化作一灘肉糜,掉落在地,再也沒有起來。 凝聚于士兵體內的鬼火,卻化作星星點點,浮現出來,懸浮于空中。 旱魃在不遠伸出手,手指一動,只見這一團鬼火倏然朝金雲那一群人飛去。 此刻金雲已然與一個士兵撞在一起,他僅靠一雙肉掌,不停地在士兵全身拍打,就像是資深按摩師,速度非常之快,一秒鐘就連出五六掌,每一下都帶動著士兵全身的抖動,但是他可不會在這危急關頭給這個綠色士兵松骨按摩,只見每拍一掌,都有一股勁氣被灌入士兵體內,之所以我能看到,乃是每一掌所拍的位置,都會有一團鬼火從士兵背後震出,然後又縮回去。 這個士兵也不是善茬,自然不會任由身子被一陣亂拍,直接將長戟一挑就朝金雲下盤攻去,金雲雙腳一蹬,一個前空翻反倒士兵背後,又是一連拍出幾掌,而士兵則將長戟繞著腰身一轉,予以反擊。如此一來兩人在短短半分鐘內就一連交手了十幾個回合,卻是勝負不分,而金雲也已經在士兵身上拍出了十幾掌。 我也終于意識到這些士兵很強,在搏斗技法上,絕對高過那些死靈一籌,反應也是出奇的敏捷,恐怕,至少是古代皇家的親衛。 金雲這一方加上杜博手下也差不多有三十人,其中有一半都是手執沖鋒槍的軍人,不像是正規軍,但是個個身材魁梧,肌肉發達,顯然是經過特殊訓練的雇佣軍,心理素質也極好,面對如此超乎常理的情景,並不驚慌,三兩成群,有節奏地向士兵噴射子彈,在他們見識了手雷的威力,便不斷地找機會向前方扔手雷,有的被那些士兵擋開,有的則發揮了恐怖的作用。 其余人則和金雲一般,都是修行者,男女不一,手中武器也各式各樣,甚至有人拿蝴蝶刀作為武器,但是一個個都是好手,雖然比起金雲遜色不少,卻能夠與士兵周旋而不落下風。 也許他們擊殺起普通人那是一擊得手,但是對付起這些古代士兵來,卻有些有力沒處使,只要不將這些士兵徹底毀壞,攻擊就毫無效果。 與此同時,旱魃指揮的那團鬼火,卻是朝著一個雇佣兵飛去,一瞬間就侵入了士兵的身體,這個雇佣兵全身驟然燃起綠色大火,發出痛苦地嘶嚎,張牙舞爪地朝外側跑去,然而沒跑幾步,直接就栽倒在地,沒了生息。 火焰漸漸熄滅,我看到這個雇佣兵的身體竟然出現了綠色的光,不好,他被鬼火侵體了! 鬼火燃燒的是人的靈魂,所以不會對肉體造成損傷,一旦被沾染,靈魂將會直接灰飛煙滅。 不過幾秒,這個雇佣兵身子一動,竟然緩緩爬了起來,我看到他的全身就如同那些古代士兵一般,熒光閃爍,緊接著,他抓起手中的沖鋒槍,就朝人群掃射。 “小心!”有人一聲大喝,隨即槍聲大作。 其他人立即朝旁躲閃,但是總有人反應不夠快,有的人被古代士兵纏住一時之間脫身不得,就听見幾聲哀嚎,兩個人中了槍,身子一震,就有些站不穩了。 而緊接著迎面而上的就是三十個士兵的長戟,這兩個人連哀嚎都沒能完整,就戛然而止,被十幾把長戟給捅成了馬蜂窩。 與此同時,一個身影出現在開槍的雇佣兵身後,手起刀落,雇佣兵的雙手就被斬落在地,金雲一腳將這個被鬼火控制尸身的雇佣兵踹出老遠,接著翻身折回,支援自己的手下。 此刻我再尋找黃鼠精,已經找不到了,也許它已經趁亂逃跑,如此最好,那個看守黃鼠精的女人也加入了戰場,恐怕根本無暇顧及黃鼠精的死活了。 我看了看葛青陽和熊琨,他們都一動不動,顯然沒有上前相幫的想法。 其實我對這些馬家的部下也沒什麼好感,雖然彼此沒有正面沖突,卻是暗自較了一番勁,心中總有芥蒂,加上屠殺土家族村寨的神秘組織“利刃”曾經就是馬家麾下,如今沒有證據證實,可是我們心中都有一股子怨恨,自然樂得這些人和旱魃狗咬狗。 這個時候,我瞧見靜靜觀望戰況的旱魃抬頭看了一眼,眼神之中有一絲警惕,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從我們這個角度是看不到大廳頂部的,我雖然好奇,也沒辦法。 突然,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而我正好與旱魃四目相對,一股陰冷之氣驟然從我背脊蔓延上了腦後跟,渾身汗毛都一下子立了起來。 糟了!被發現了! 旱魃微微一皺眉,隨即就有三個士兵轉身朝我們飛奔而來。 眼看著這三個士兵已然抵達洞口,我們知道自己暴露,也不再繼續躲藏下去,葛青陽一個騰躍就和葛尹禾一起朝前沖了過去。 兩人一瞬間飛出兩張符,黃色的符紙在空中化作一團黃色的烈焰,兜頭朝士兵飛去。 打頭的兩個士兵感受到來自符的威脅,一連後退,隨即長戟一揮將兩團火焰挑飛,而葛青陽直接一躍而起,右手摸向腰間,結果就听見他在空中大叫了一聲︰“我的桃木劍呢!” 我還以為在我昏厥的時候,這老頭已經知道桃木劍斷了,沒想到葛尹禾沒跟他說,而這個老頭也沒察覺自己腰間少了樣東西,這個馬虎可真是要人命啊! 眼看著自己空手就朝舉著長戟的士兵跳過去,葛青陽臉都黑了。 忽然,只听咚一聲響,就如同子彈打在木頭上的聲音,前頭那個舉著長戟刺向葛青陽的士兵一下子往後飛跌出去,而在他胸前有一只渾身染著鬼火的小蟲子撲騰著翅膀,慌張地撲滅身上的火焰,是一只一指長的蟋蟀,與熊筱靈的頗為相似,但是要大一些,通體暗黃色,是熊琨的金鈴蠱。 听熊筱靈說,他們寨子的金鈴蠱會隨著養育時間和能力,發生顏色的變化,由一開始的通體漆黑,慢慢變成金色,最厲害的的金鈴蠱,全身金黃,就如同黃金雕漆一般,叫聲能夠傳至幾十里開外,但凡被金鈴蠱的叫聲侵害,輕者意識恍惚,重者魂魄撕裂,十分恐怖。 熊寨金鈴蠱在苗疆眾蠱之中能夠排上前三,甚是厲害。至于第一和第二,分別是金蠶蠱和玉螂蠱。這些都是熊筱靈在聊天的時候告訴我。 士兵一被擊退,葛青陽從危機之中解脫,立即從丟失桃木劍的驚訝之中回過神來,雙手結印,遙遙拍出一掌,這一掌勁氣十足,帶起一陣疾風,擊中了士兵的胸口,直接在那士兵胸口印下兩個掌印,而那士兵則是一連後退了十來步,力量很大,但是效果卻不算明顯。 這時葛青陽回頭說道︰“我和小禾要布太清玉結陣,需要你們抵擋五分鐘!” 熊琨當即點頭,一躍而上,用手猛地一拍胸口,只見飛在前方的金鈴蠱猛然振翅,一股超頻音波倏然爆發,我敢打腦袋一陣嗡嗡作響,就如同被人敲了一下後腦勺,整個空間都為之一震。 好在金鈴蠱發聲的對象並不是我們,我們受到的影響還算不大,那三個士兵可就不好受了,一瞬間就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左搖右晃,站立不穩,體內的鬼火一個不停地朝外面飛散,有的甚至直接在空中消散了去。 金鈴蠱的聲波持續了不到三分鐘就停止了,顯然支持不了太久,金鈴蠱也直接掉落在地面,蹦蹦跳跳地回到了熊琨手心熊琨咬破中指,滴出一滴精血來給它吸食。 這個時候,三個士兵也漸漸恢復過來,雖然被金鈴蠱震散了不少鬼火,但是並沒能將之擊殺,此刻也是一聲大吼朝我們撲了過來。 熊琨掏出一把粉末灑在空中,頓時就有一團粉紅色的煙霧朝前方飛去,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大群細小的蚋,起碼有上萬只。這群蚋接觸到士兵身體,立即就染上了鬼火,墜落在地,但是它們絲毫不懼,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很快,士兵身上也冒起了一團紅色的火焰,這團火焰立即蔓延到士兵全身,嘶嘶作響,這是蚋蟲造成的。 然而這個士兵根本不管火焰灼燒,手中的長戟直接就朝熊琨刺了過去。 當,一聲脆響,長戟被蕩開了去,師兄拿著青銅劍橫立在熊琨跟前,我是第一次瞧見師兄用劍,卻沒想到他的劍法十分不錯,出劍速度奇快,要知道這把青銅劍可是有點分量的,能夠用如此之快的速度蕩開長戟,不但需要一定的臂力,更多的講求的是技巧。 師兄一直以來都在我面前用匕首或是短劍,講求一個速度和靈活,真正的技法看不太明顯。 然而當他此刻橫握撿來沒多久的青銅劍,竟然頗有一種江湖劍客的風範。 我此刻正準備用術法,瞧見這一幕忍不住問他︰“師兄你的劍法是跟師父學的嗎?” 師兄回頭咧嘴一笑,露出一顆虎牙,說道︰“不是,是跟一個老鐵匠學的皮毛,可惜人家不願意教我。” 老鐵匠?我大惑不解,不過此刻也不是瞎扯的時候,立即結束了對話,調用意念力,在銀符牌上繪制守護符陣,要拖時間,守護符陣效果最好,也能夠支援師兄,所以我也不打算嘗試用攻擊性符陣。 守護符陣到底是等級比較高的,在意念力得到強化的基礎上,我繪制起來速度也並不快,不過比起以前自然大有進步,與此同時師兄憑借自己的劍法拖延士兵,我發現他的劍法講求一個快和準,總能夠料敵于先,縱然這個士兵的搏斗技能夠狠夠快,也很難突破師兄的防御,每當他的長戟刺向師兄,師兄手中的劍總能提前出現在某個方位,將之挑飛或是格擋,並不與之正面對抗,但是師兄也因此無暇發動進攻。 然而師兄對付的並不是只有一個士兵,當另外兩個士兵加入的時候,師兄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防御就立即垮塌了,好在這個時候熊琨和熊筱靈用蠱蟲在一旁相助和騷擾,使得三個士兵兩不相顧,一時之間以師兄為中心抵擋了士兵的攻擊,不過對于士兵影響最大的還是熊琨的蠱蟲。 但是這些蠱蟲十分害怕這種陰間鬼火,一旦沾染上身,不過多久就會一命嗚呼,讓熊琨一陣肉疼,好在他的金鈴蠱已經練到了不懼怕鬼火的境地。 而在這個時候,我的守護符陣,完成了,我當即用意念引導銀符牌飄向前方,隨即口念咒語,激發符陣。一道金光驟然在黑暗的甬道內亮起,一面由無數符文構成的障壁撼地而起,阻隔在師兄和士兵之間。 咚! 猶如敲擊銅鐘,一聲巨響,那士兵的長戟轟然擊中守護符陣,一道金光從擊打的部位擴散而開,地面都為之一震,好強大的力量,不過守護符陣本身就是防御性術法,最不怕的就是硬踫硬。 然而,緊接著只見一團黑氣倏然游離而出,竟然毫不猶豫地開始侵蝕守護符陣,這是長戟中的器靈! 我臉色一變,守護符陣能夠阻擋大力攻擊,但是不能抵擋這種黑氣的軟磨侵蝕,這是守護符陣的軟肋,這個士兵實在是聰明,一擊不成立即就找到了破解的方法,只見一團黑氣緩緩突破守護符陣的阻擋,就如同水滴一般緩慢滲入,漸漸浮現出一張雙眼空洞的恐怖人臉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三章 昆侖之音,師兄著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器靈,是靈物附著于器具之上,經過長時間融合歷練所形成的一種與器具息息相關的靈體,具有一定的自我意識,這樣的過程十分緩慢,而且需要兩者契合,如此所得法器,力量強大無比,本身就具有可怕的懦』啡啤 但是也有強行將靈物封印與法器之內,通過鎮壓的咒語,是其中的靈物服從,這種方法就頗為殘忍,若是使用者能力不強甚至會遭反噬。 而我們眼前所出現的這個鬼臉,就是後者,怨氣十足,無端凶厲。 從守護符陣滲透進來,立即化作一個頭發披散,青面血唇的怨毒女子,伸手就朝師兄抓去。 師兄面色一驚,揮劍一砍,只見劍鋒直接穿過了器靈的身體,就如同砍中了一團煙霧,毫無作用。 師兄臉色一瞬間就黑了,此刻他已經來不及了使用符陣,眼睜睜地看著器靈的手摸向他的喉嚨。 就在這時,他眼前出現一個黑黃色的身影,翅膀一振,瞬間閃現一抹金光,將器靈給震退了。 與此同時,守護符陣外側的士兵,正在不停地用長戟劈砍符陣,不時傳來咚咚地擊打聲。 我回頭看了一眼,葛青陽和葛尹禾還在俯身地上用毛筆和各種法器布置陣法,眼神專注、鄭重,額頭卻已經是滿頭大汗,如此費勁的陣法,恐怕威力也不可小覷。 短短五分鐘,對我們來說卻顯得十分漫長。 此刻已經有三個器靈出現在守護符陣內,兩男一女,個個怨氣十足。那個披頭散發的女器靈,已然將目光落在了我懸浮在空中的銀符牌上。 不好,這家伙腦袋還挺好使,知道銀符牌是維持符陣的根本,就動起了銀符牌的念頭。 我毫不猶豫,施展滅符陣,一團如箭一般的火焰朝著那個器靈就噴射而出。 她也十分警覺,閃身就避開了,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我看到她雙眼流出了兩行血淚,但是面目依舊猙獰可怕,緊接著回頭伸手就去抓銀符牌。 一道電光一瞬間就從銀符牌迸發出來,順著女器靈的手就游離上去。 還好我有先見之明,用的是本身具有附有電擊符陣的銀符牌,每一張銀符牌本身就帶有簡單的符陣,七十七張,我摸得清清楚楚。 電屬陽,最是克制鬼物,那銀符牌就像是漏電的鐵片,器靈的手一下子就縮了回去,難受地臉色鐵青。但是她很執著,就是不放棄。 手指一動,一團黑氣就縈繞上了銀符牌,而我此時第二道滅符陣激發了,又是一團火焰射出,就跟那燃燒的箭矢一般,滅符陣其實並不能一擊擊殺這個器靈,畢竟它的本體是那把長戟,但是一旦被擊中,那對于器靈的損傷還是挺大的,她也怕疼,急忙閃到一邊去了。 這個時候,師兄、熊琨和熊筱靈已經跟另外兩個器靈斗成了一團,此時師兄手中的青銅劍已經附上了一道火紅色的符陣,整把劍通紅,如同烙鐵,揮舞之時火花四濺,殺氣騰騰,使得那兩個器靈都不敢與之正面對抗。 突然,一聲淒厲的尖叫猛然乍響,緊接著之間守護符陣陡然消失,之間那個器靈趁著我分神這當兒,硬生生扛著電擊的痛苦將銀符牌摘了下來,我身子一震就感覺一股血氣涌上喉頭,守護符陣被硬生生掐斷,我也承受了帶來的反噬。 女器靈慌張地將銀符牌給扔到了一邊,我意念一動銀符牌就飛回了我的手中,而上面的符陣因為破壞,已然消散。 我到底還是忽視了這些器靈的能力。 守護符陣一散,外頭的三個士兵就立即嗷嗷叫地沖了上來,當頭第一個就是師兄,師兄正在和一個器靈爭斗不休,眼見一把青色的長戟就朝自己胸口刺了過來,當即一個懶驢打滾,躲開了。 接著他詫異地大喊道︰“雲翼你的守護符陣怎麼撐得時間那麼短?” 我忍著反噬帶來的難受,說道︰“本來可以堅持的,被那器靈給破壞了!” 到底是基礎級別的符陣,缺點不是一般的多。 師兄罵了一句,然後口中喃喃了一段咒語,只見他手中青銅劍身上的符陣陡然一邊,顏色也變成了青色,一道寒光乍現,那青銅劍就好像突然被開了鋒,鋒芒畢露。 師兄隨即抬起青銅劍一揮,鏗,帶起一陣回音,他硬生生用手中的青銅劍抗住了劈來的長戟,緊接著就是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師兄也忍不住在那邊喊道︰“我耤A為什麼五分鐘時間那麼長!!” 師兄用上了蠻勁,我也不能干瞪眼,急匆匆施展滅符陣,掩護師兄。 我站在後面施展術法,可遠比在前面拼死搏斗的師兄輕松得多,自然得想辦法為師兄創造反擊和防御的機會。 但是這並不能算術法上的融合,就如同師父和師叔擊殺鬼蝠王所用出的那一招,兩種術法結合在一起,發揮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強大力量來。我這個頂多算是火力掩護了。 師兄此刻也是發了狠,使出了渾身解數,拖延時間。 忽然,只听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只見一段長戟的尖端從前方飛了出去,伴隨而來的是一身無比淒厲刺耳的尖叫,就如同金屬摩擦的聲音,刺的人耳朵疼。 我抬眼一瞧,只見師兄竟然硬生生將一個士兵的長戟給砍成兩半,剛才那一聲淒厲的慘叫是那女器靈發出的。 但是師兄也不好受,右手在不停地顫抖,一身的熱汗。 與此同時,只听見葛青陽一聲大喝︰“全都退後!” 我們所有人一听立即翻身往後退。 而在這時,葛青陽盤腿坐在地上,在他四周呈八卦形擺放著十六顆翡翠珠,而他手中托著剛才用來探路的羅盤,無數條紅線連結各處,並在端頭分別打有四個類似于蓮花一般的結。 整個法陣隱隱散發出一股溫潤厚重的氣息,就像滾燙的水銀,看著就讓人感到窒息。 葛青陽左手托羅盤,右手掐指訣,手法快速,短短十秒鐘,指訣一停。 我感覺周遭空氣在那一刻陡然一頓,就仿佛剎那間凝固了一般,緊接著一股恢弘的氣息就仿佛洪流一半陡然涌出,朝著揮舞著長戟沖來的士兵鋪天蓋地地涌去,空中傳來一陣如擊洪鐘一般的怒喝︰“太清道同!”這個聲音在空中嗡嗡作響,余音裊裊在空中不斷激蕩,如同巨石落水,激蕩起重重波紋。 嘩…… 就如同疾風穿梭于林間,一陣嘩嘩作響,三個士兵在那一刻身子猛然僵住,緊接著全身上下的鬼火就如同傾巢而出的蜜蜂,成群地往外冒,但是在空中飛舞了不到兩秒,就剎那間化作灰燼。 三個士兵一瞬間失去鬼火立即就化作三副白色的骨架散落在地,而這個恢弘的氣息還在不斷蔓延,直接就奔著大廳去了。 旱魃顯然感受到這邊陡然升起的氣勢,他微微一皺眉頭,盡顯萬般嫵媚,隨即露出一臉的不屑,說道︰“哼,昆侖之語!我還以為是姓張那老頭子來了,或許我還會認真一點。” 呵!他竟然會說漢語了,我還以為他又要冒出一段听不懂的古苗話來。不過他說話帶有濃重的地方口音,听起來奇怪得很,與他那畫中美女一般的臉比起來實在不相配。 說罷,只見他微微一張嘴,隨即大吼一聲,這個聲音猶如虎嘯山嶺,驚天動地,一股巨大的氣浪攜帶著灼熱的氣流排山倒海一般洶涌而來,兩股氣息在空中陡然相撞,地面都為之一震,然而葛青陽這個所謂的昆侖之音竟然一觸即潰,剎那間煙消雲散,而旱魃吼出來的那一股巨浪則直接劈頭蓋臉撲了過來。 我們幾個人就如同遇上了十級台風,一下子就被掀飛好幾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葛青陽也猛地噴出一口濃血,一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爺爺!”葛尹禾大叫著爬起來,跑過去扶著葛青陽,神色焦急地呼喚著。 好在葛青陽還有氣息,只是暫時昏厥過去。 好厲害,我自認為葛青陽算是比較厲害的修行者了,結果一個照面就被旱魃給擊暈了去。 旱魃站在石台上輕蔑地盯著我們,卻一動不動,就仿佛他不屑于殺我們一般。然後他有轉頭將目光落向大廳內與二十多個士兵顫斗得金雲一行人。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依靠自己的本事消滅了四五個古代士兵,但是他們自己也損失了三個人,都是金雲身後的雇佣兵。 而此刻金雲操著一把十字劍,劍身之上符文游離,讓那些士兵十分畏懼,正一人單挑四個士兵,還游刃有余。而之前被他一連拍了幾十掌的士兵早已經灰飛煙滅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不遠處一個原本已經被震散的士兵手中的長戟突然冒起一股黑氣,如同一條滑蛇,貼著地面就朝師兄游去。 我大驚失色,大叫道︰“師兄小心。” 師兄反應也極其快速,舉劍朝那團黑氣刺去,然而這團黑氣滑膩如同游蛇,一下子就攀附上了師兄的青銅劍,融入到劍身之中去了。 而師兄卻是忽然身子一僵,不動了。 我急忙拉住師兄問他怎麼樣了,他緩緩轉過身。 我頓時嚇得跌坐在地,只見他雙目烏黑,沒有一抹白色,眼神渙散僵直,有些茫然,卻又透著一股子怨毒。 我心頭一跳! 不好,他被附身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四章 天道金鐘,來得及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在我愣神之際,師兄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我的喉嚨,直接將我舉了起來,就仿佛提著一只小雞,這力量大如老牛,遠遠超出了他原本的力氣。 頓時一陣窒息感就充斥了我的全身,我的臉一下子憋得通紅。 我看到師兄的青銅劍刺此刻正冒著黑煙,而他的雙眼透露出一股決絕的殺意,凶歷! 我突然意識到剛才從地上游離而出的是一個器靈,此刻苟延殘喘,拼死一搏為的就是帶走我們其中一人的命,這些器靈早已經被陰氣消磨地暴戾嗜血,在他們眼中只有鮮血和死亡。 很不幸,我成為了這一個。 師兄的手毫不猶豫地開始用力,我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整張臉都憋得通紅,腦袋不斷地充血,一陣眩暈。 突然,橫空飛出一腳,直中師兄腰間,將師兄踢飛,是熊琨及時出手解救于我,我捂著喉嚨不停地咳嗽,師兄的力氣異乎尋常,差點把我脖子都給扭斷了。 師兄在地上滾了兩圈,接著一躍而起,舉劍朝我們刺了過來,熊琨立即喚出金鈴蠱,一道金光飛射而出,直接迎上了師兄的劍鋒。 鏗! 金鈴蠱和師兄同時往反方向摔去,在器靈的控制下師兄出奇地凶悍,毫無章法可言,就是要取我們性命。 我則一個箭步上前直接壓在了師兄身上,一手抵著他的劍,一手按住他的額頭,意念力陡然激發超師兄神識灌輸進去,靜心咒在那一刻陡然從我口中冒出。 我本來可以用驅符陣直接將器靈驅散,但是我突然想到了一點,就是如果師兄講這個器靈降服化為己用,那對于他的實力絕對有巨大的增進,盡管這個器靈暴戾,但我相信通過以後的磨練可以漸漸減少其中的戾氣。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之中一閃而過,我就當機立斷,選擇用靜心咒助師兄壓制器靈。 然而當靜心咒出口的一瞬間,我發現這個器靈的執念極深,雖然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是師兄的意志依舊被穩穩壓住,師兄開始大力掙扎,反手就要將青銅劍刺入我的心口,與師兄角力,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現在又有一個器靈再從中作祟,力氣更是大得驚人。 我不敢再多猶豫,一拳砸在師兄手臂肌腱出,使他暫時使不上勁,接著咒語一變,落塵咒剎那間迸發而出,因為我用力壓著師兄,所以用的聲音也很大,一出口,聲如洪鐘,就仿佛憋在胸口的一股氣猛然爆發,氣息綿長渾厚,不絕于耳。 這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我也不清楚自己用了什麼方法,竟然在竭盡全力的情況下,用出了咒言。 施術的方法分為瞬發、繪制和行咒,咒言是直接將術法用行咒的方式施展,不需要晶石引導,全憑氣沉丹田而出的言語,就如同道家吼功一般。 但是師父根本就沒教過我這一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情急之下是如何使出來的。 但是效果那是立竿見影。 落塵咒本身就是我從孫天意識中習得,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等級的術法,總之就是強大! 化作咒言,我感覺整個空間之中的空氣開始緩緩流動,無數氣息匯聚在一起,化作一條滾滾長河,就如同站立于黃河壺口瀑布之旁,自有一種人與天齊,魂入九天的強大氣魄。 師兄渾身顫抖,而他的雙眼開始不住地在正常與烏黑之間轉換,儼然是他的意識被我給激發出來,開始試圖壓制器靈。 我一鼓作氣,沉心靜氣,不斷地將自己的意念力激發出來,幫助師兄壓制器靈的控制,就好像是不斷地呼喚一個處于昏迷之中的人一般。 啊!師兄大吼了一聲,一股黑氣陡然從他體內逼出,朝著他手中的青銅劍匯集而去,與此同時,另外一聲痛苦的嘶吼從大廳內傳來。 一股熱氣驟然涌向我們,將我們又一次掀倒在地。 我抬頭一看,發現大廳內的旱魃正捂著耳朵痛苦地嘶吼著,似乎听到了什麼足以讓他害怕的聲音,而在他周圍早已是一片火海,滔天的烈焰憑空燃燒,將大地炙烤地一片通紅。 而在火焰熱氣的炙烤下,石台四周出現了一個隱隱約約的巨大障壁,就像是水族館內那個直通頂部的圓柱形玻璃箱,此時此刻障壁上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符陣!對,是符陣!其邊緣正好位于三十個士兵站立的位置。 這似乎是一個封印大陣,滔天的烈焰也同樣止步于四周的障壁之內。奇怪的是竟然連葛尹禾的天眼也沒有發現這個大陣的存在。 我的落塵咒一停,師兄直接昏死過去,口吐白沫,而匯入青銅劍內的器靈也不見了蹤影,似乎暫時蟄伏了。 我探了一下師兄的鼻息,氣息厚重,應該沒事,嘴里面的白沫也只是被附身之後的副作用。 與此同時,障壁上的金色符陣也漸漸暗淡,旱魃捂著耳朵面目扭曲,就仿佛經受了無比的苦楚,他那凶狠的目光一下子擊中了我,讓我渾身上下一僵,豆大的汗珠就從額頭往下滾,旱魃周遭的火焰不斷升騰,就如同一條條火龍不停翻滾,就如同他不斷攀升的怒意。 突然,他身形一晃,如風一般朝我沖了過來,結果,只听咚一聲,一頭撞在了障壁之上,這個障壁就如同一個結界將旱魃牢牢鎖在其中。 啊! 原本面目英俊的旱魃此刻臉部扭曲成一團,大吼了一聲,一拳砸在障壁之上。 轟! 整個地面都為之一震,但是這個障壁紋絲未動。 緊接著,又是一拳,這一拳力量甚至比之前一拳還要巨大,然而,傳來的也僅僅是一震地面的震動,那個障壁依舊穩穩地維持著。 一連敲擊了五拳,旱魃終于放棄了,他後退了幾步,嘴角不住地抽搐,指著我大聲吼叫道︰“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激發這個天道金鐘陣!” 我呆愣地望著他,我根本就沒听說過勞什子天道金鐘陣,剛才我念的也只是落塵咒罷了,至于為什麼會引起那個封印旱魃的大陣發威,我也一頭霧水。 不過有一點我意識到,這個天道金鐘陣很有可能是師門前輩布下的。 這個人莫不是孫天? 旱魃遠遠望著我,突然露出一抹冷笑,緊接著眼楮一紅,我頓時心中一跳,突然一股意念就一瞬間侵入我的體內,這股意念無比強大,直接將我的意識給擠到了一邊,我一瞬間感到天旋地轉,但是自己的身子竟然不受控制地超旱魃走了過去。 我暗叫不好,我差一點忘了旱魃能夠遠距離控制人的心神,完了完了!我竟然被他控制了,一旦我走進那個障壁的圈子內,恐怕我就死無全尸了! 我突然想到我會不會和之前那個女人同樣的下場……呸呸呸,想啥呢! 熊筱靈急忙上前來拉我,結果被我一甩,給推到了地上。 熊琨也在這一刻出現在我跟前,一連朝我胸口拍出五六掌,每一掌都帶著一股霸道的陰寒侵入我的體內,但是沒過幾秒就被我體內的龍血消磨殆盡,熊琨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熊筱靈更是直接抱住我的腰,拼命叫喊著,聲音之中還帶著一股子哭腔。 “林雲翼,你醒醒啊!別過去!” 熊琨則直接站在我面前雙掌平推,臉頰憋得通紅,可是我看到他卻在不停地往後退。 此時此刻我的力量有那麼大嗎? 我自己根本感受不到,但是看著眼前的情景卻能夠深刻體會到,一大一小兩個人拉著我,但是我依舊穩步向前。 這是,葛尹禾也出現在我面前,啪啪啪,在我全身貼了十幾張符紙,結果全部掉落在地,沒有一張能夠維持一秒鐘。 我不知道此刻我是什麼樣子,但是看著他們驚恐擔憂的表情,我知道自己一定十分恐怖。 一步一步…… 我已經出了洞口,渾身僵直,直勾勾地看著臉上的笑容愈發鮮明的旱魃。 眼看著我就要接近大陣的範圍。 突然,一聲如滾滾春雷一般的咒言倏然傳入我的耳朵,嗡……我就感覺自己身子一整,眼前的情景瞬間晃動起來,而旱魃侵入我體內的意識剎那間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此時我距離那個大陣不足十步,整個大陣剎那間金光流轉。 旱魃慘叫了一聲,捂住耳朵連連往後退。 我知道,這是落塵咒的前半段。 但是也只念了前半段就戛然而止,我循聲望去,只見師父那高大的身影手執法杖出現在另外一邊的洞口,臉色有些憔悴,而在他身邊的是被人扶著神色虛弱的師叔,以及一個身著黑色中山裝長得有點像趙本山的中年男子,和一個一身唐裝眼神清明的矮瘦老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五章 師徒重聚,通靈老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幾個人一出現,那個長得像趙本山的男子就大手一揮,身後立即站出五個背著桃木劍的年輕人,大步上前支援金雲那些人。 而我則連連後退,被熊琨和熊筱靈連拉帶拽地回到通道內,我直接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不是道是用了落塵咒的咒言還是被死亡接近驚嚇到了,腿肚子都在打顫。 此時此刻金雲這邊雇佣兵已經只剩下四個人,而他手下也是一死一傷,戰況十分激烈,而那些古代士兵,還有足足二十個左右,估計再繼續下去,他們就撐不住了,畢竟人的體力也是有限的。 在第一眼看到旱魃的時候,幾個人臉上神采各異,而師父的目光卻始終落在我的臉上,驚訝之余,我看到的是由衷地自豪,就仿佛一位父親看到自己兒子成才那一瞬間流露出的驕傲和喜悅。 師兄曾經說過,落塵咒師父也只是學會了皮毛,我倒也能夠理解師父為什麼只能行前半段的咒言,事實上若不是孫天的意志影響,我估計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學會落塵咒。 旱魃痛苦,但是他卻根本不能突破外圍的這一層障壁,如此一看不免覺得他就像是籠中之虎,倒有幾分可憐,不過若將這家伙放出來,出籠之虎更是凶暴,不知淤積了多少年的不甘和憤怒,一旦爆發定是恐怖無比,就算我們加上那邊兩個宗事局派下來的高人也未必降得住他,更何況師父師叔看起來經歷了一場惡戰,十分虛弱。 我不禁好奇起來,到底是師門哪一位先輩布下此陣。 師父與那中年人說了幾句話,便架著師叔朝我們走了過來。 在他們經過大陣邊緣的時候,旱魃猛地沖向他們,砰地一聲撞在障壁之上,惡狠狠地用目光盯著師父,如果他的目光能殺人,估計師父此刻已經死了幾百遍了,然而師父面無表情,連正眼都沒有瞧他,就這樣慢悠悠地經過大陣邊緣。 旱魃又一次狠狠地敲了一下障壁,面部扭曲猙獰,就如同一只發瘋的惡狼。 接著他開口說道︰“你們是他們的後輩!為什麼!我與你們有什麼仇怨,非要將我困于此地!” 他們?難道布置此陣的不僅僅是一個人。我不禁浮想聯翩,師門一眾高人來到此處,正巧踫見旱魃成型出世,于是經過一番拼斗將之封印于此,說起來這場景倒是與當初師父、干爺爺、方庭和法慧大師協力鎮壓國師的情景格外相似?果真如此嗎?我也只能依靠自己的遐想,構建出那樣的場景來。 師父背對著旱魃,冷笑著回答道︰“哼,你這問題問得真可笑,為什麼?難道要對你這旱魃之軀坐視不管,任由你為禍一方?有沒有自知之明?” 師父深知不能與旱魃眼神交匯,否則容易被其控制。 旱魃沒說話,只是用狠狠地敲擊聲回應師父,表達自己內心的悲憤和不甘。 現在這個狀況就是我們奈何不了旱魃,而旱魃也奈何不了我們,彼此之間就隔著一道堅不可摧的障壁,外人可以進入,但是旱魃始終出不來。 這樣的處境就十分尷尬了,就好像鎖在牢籠里的猛虎多想將外面的人碎尸萬段,可人家就是不接近,還圍著觀看,指指點點,你說氣人不。 此時此刻,有了宗事局人員的加入,金雲那邊終于輕松了許多,漸漸呈反壓的趨勢。而那個矮瘦老人,則背著手慢慢走到大陣邊緣,注視著石台上的幾株妖艷的植物,語調低沉緩慢地楠楠自語著︰“啊,這是千年血漿腐尸花,這世間罕有,如此濃重的陰氣和尸氣,可是極好的藥材啊!可惜了……” 旱魃听見這個老人自言自語,身形一晃出現在他面前,老人並不避諱,而是同樣盯著他,旱魃眼楮陡然一紅,緊接著卻露出了詫異的神情,因為他竟然沒能控制這個老人。 這時候老人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慢悠悠地說道︰“老朽瞎了快二十年了,你又如何控制我的神識?莫不是這通靈眼,只怕我現在還在哪個巷子里撿破爛呢。” 通靈眼!這可是等同于天眼一般的能力,而且通常都是先天具備,後天修煉得來的少之又少,從這為了老人的話語之中就可以得知他是後天獲得的,絕對是高人啊!若說天眼能夠辨別虛實,明晰靈物,那通靈眼就是通曉本質,直視內心,在這樣的人面前,你心里面一點小動作都逃脫不了啊! 我說他的眼神為何如此清明,純淨的如同清晨的露珠,恐怕他的通靈眼已經修到了極高的境界了,竟然從眼神之中展現出來,徹底掩蓋了他是瞎子的事實,要知道但凡失明之人皆是雙眼渾濁不堪,幾無神采,怎麼可能煥發出如此明亮的光來。 旱魃顯然被他一番話鎮住了,嘴角直抽抽。 而老人也不管他,而是若有所思地研究起面前的大陣,具有通靈眼的人能夠看到事物本質,像老人這樣的境界自然能夠通曉這個大陣的根本,然而我卻瞧見他一邊觀察,一邊直搖頭,還皺著眉頭,臉色十分糾結。 而這個時候,師父已經接近我們這邊,我急忙上前幫著扶住師叔,急切地問師父,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師父告訴我他們在幻境中走得太深了,結果遇到了極為凶險的境況,遭遇了來自深淵的魔怪,師叔因為使用了頂級術法脫了力,而師父也差一點死在里面,好在宗事局的莫瑕莫長老踫巧與他們遭遇,出手破解了那幻境,不然他們倆估計真的要折在里面。 雖然我沒有真正抵達過如此之深的幻境,但是從師父的言語中我能夠體會到其中的凶險,讓師叔用了頂級術法,這意味著什麼?當初封印虛空之手的時候師父都自始至終沒用哪一種頂級術法,也許如果師祖沒有到來,師父真的會用,但是畢竟只是如果,我到底沒見識過所謂的頂級術法。 更讓人詫異的是這兩個人真的陷在幻境里面出不來了,到底是這倆貨心太實還是壓根沒注意,亦或是他們遇到的幻境很厲害,總之不得而知。 不過師父還提到一句就是他布在洞口的符陣並不是這些人抹去的,那也就意味著還有一撥後來人始終沒出現。 我又問師父那個中年男子是誰,師父說他是總局特勤隊的大隊長,叫曾維豐,而莫瑕更是總局的元老級人物。 這一次看樣子宗事局是十分重視此事,一下子出動了兩個大人物。 師父這時候才看到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師兄,這時候師兄正打著呼嚕,儼然是睡著的模樣,嘴角還掛著一抹白色的沫子,于是他問我我們的情況。 我將經過的一系列狀況告知師父,他點著頭,拿出了兩顆藥丸給葛青陽和師兄服下,然後撿起師兄的青銅劍打量起來,忍不住對我說︰“雲翼,你的做法很正確,這把青銅劍是上好的法器,可惜缺少器靈的滋養,就如同沒有水的毛筆,早晚會損壞,這個器靈雖然凶歷,但是已經十分虛弱,暫時不會作祟,我自有法門將之鎮壓,而後歷練消磨。” 說吧,師父口念咒語,雙指呈劍,在劍身上一抹,只見一道藍色符陣附著在青銅劍身,接著慢慢消散。 然後師父坐在一旁慢慢回氣,大廳內就全權交給了宗事局的人去辦。 不過多久,師兄和葛青陽也相繼醒轉,在見到師父和師叔的時候,師兄大喜過望,高興地都不知說點什麼。 師父將青銅劍遞給師兄,並告誡他好生溫養,師兄也顯然感受到其中的異樣,滿臉驚訝地問師父,師父則是將功勞歸于我,師兄一下子就像撿到寶了一般抱著我不松手,勒得我夠嗆。 這個時候,大廳內的戰事在曾維豐的加入後,沒過十分鐘就結束了,三十個古代士兵盡數煙消雲散,不過他們留下的長戟以及其中的器靈都被宗事局的人收了起來。 金雲此刻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自己出力不討好,啥也沒得到,還讓後來的宗事局得了漁翁之利,然而人家畢竟解救了他們,他不好多做要求,那臉色就如同吃了屎一般。 不過曾維豐對他們倒還客氣,畢竟是馬家的人,就算是總局的人也不免笑臉相迎。 而此時的莫瑕,似乎已經看出點門道來,一邊在外側擺放著類似于象牙片的器具,口中一邊念念有詞,不知道他要干什麼。 說到底,這古墓之內最具有價值的就是旱魃胸口的那聚血胎,以及那幾株千年血漿腐尸花,所以我還是有些擔心有人會試圖搶奪。就算旱魃在陣中,應該不會有人不要命了,往里面闖,可是我心中總有些堵,感覺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就在莫瑕快擺到三分之一的法陣之時,突然從空中射出一道利爪,化作一道疾風,直接飛入大陣之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六章 陰影利刃,行咒失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鋼鐵飛爪呈鷹爪狀,閃著寒光,速度更是極快,如同一支利箭,而他的目標,卻是石台上的血漿腐尸花。 不過飛爪再快,也快不過旱魃,只見一直在陣內火冒三丈的旱魃身形一晃,在空中生生接住了飛爪,然後用力一扯,連接利爪的鐵鏈一瞬間繃得筆直,而那一端的人竟然根本不與旱魃角力,而是立即松開了手,仍由旱魃奪過鐵鏈。 與此同時,我听見曾維豐在那邊一聲大喝︰“什麼人!宗事局在此辦事,識相的話立即離開!”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陣陣漸漸遠去的回音。 莫瑕此刻無比專注地布置陣法,兩耳不聞窗外事,曾維豐立即命人保護莫瑕,而他則四處張望,感應著周遭的異動。 突然,他眼楮一瞪,就見他一躍而起,飛檐走壁,一下子就沿著光滑的石壁竄上了十來米,然後他伸手一抓,就听見一聲女人的尖叫,一個幾乎隱在石壁之中的黑衣人剎那間顯現出來。 “忍術!”師父驚訝地低語道。 忍術乃是日本傳統格斗術,而後吸收了中國孫子兵法、六韜等理念,再融合佛道法門,經過長期修行和錘煉而成的一種秘術。 曾維豐可沒有憐香惜玉的想法,抓著女人的腳腕就往地面落,然而那女人在掙扎一番無果之後,毫不猶豫地拔出一把刺劍,朝曾維豐心窩刺去,手法無比決絕果斷,直取人性命。 曾維豐是誰,那可是宗事局總局特勤隊的大隊長,其實那隨意對付之人,雙指呈劍將刺劍挑開了去,隨機他在空中驟然發力,將女子朝地面扔去,這力道就像是一頭大象甩樹干。 “那劍刃與土家寨人的傷口十分相似!”師兄大喊道,師兄對兵器十分敏感,自然能夠察覺到那劍刃的特別之處。 師父顯然也看了出來,然而他連忙轉身捂住師兄的嘴,用一雙嚴肅的眼神注視他。 那女子一落地,只听砰一聲,揚起無數煙塵,然而當煙塵飄散,留在地面的只有一個淺坑和一身黑色緊身衣,人不見了! “曾局!”我听見有人大喊了一聲,隨即就是一聲慘叫,只見一個宗事局干事仰面如同一只斷線的風箏一般跌飛出去,胸口有三道血淋淋深可見肉的傷口。 而在空中,一把鷹爪勾飛舞,連接著大陣內部,而拿著鷹爪勾的竟然是旱魃,這一刻他咧嘴面目猙獰地笑著,仿佛十分享受這種血腥的場面。 這個宗事局干事其實身手不錯,在旱魃飛出利爪的同時就已經反應過來,舉劍來當,然而旱魃的力量實在太大,連同他手中的桃木劍也一並折斷了去。 天道金鐘陣雖然強大,但是終歸有缺陷,能阻擋旱魃,能阻擋灼熱的氣焰,卻防不住進入陣中的外物,而其中的旱魃,深知這一點,那個不知名的女子丟棄的鷹爪勾恰好為旱魃提供了便利。 曾維豐大叫一聲︰“小張!”幾步來到倒地的小張身邊,蹲下身檢查他的傷勢,緊接著,就听到曾維豐傳來一聲悲痛地輕嘆。 與此同時,旱魃又一次揮舞鷹爪勾,朝著莫瑕掃去,他才是旱魃真正的目標。 然而鷹爪勾在空中被一個中年人徒手抓住,曾維豐! 曾維豐雙手青筋突起,眼楮微紅,雙手就如同一把鐵鉗死死拽著鷹爪勾,旱魃依舊陰冷地笑著,猛然一拉,縱然曾維豐馬步生根,還是硬生生被往前拉了半米。而曾維豐也不甘示弱,腳步一動,大吼一聲,將手中鐵鏈一壓,又往後退了半米,同時,旱魃細嫩的手驟然一緊,鐵鏈就動不得半寸了。 一人一魃就這樣角起了力。 光是普通僵尸,力量就足夠打飛一頭牛,而曾維豐竟然卯足勁與頂級的僵尸旱魃角力,此人修為之高力量之大,令人咂舌啊! 最終,鐵鏈受不住兩股巨力,應聲而斷。 而莫瑕,卻始終沉靜在自己的陣法推演之中,絲毫不受外界影響。 突然,我感覺到背後一股寒風吹來,我寒毛一豎,只見師父猛然轉身,手中法杖一揮,只听鏗一聲,什麼利器被師父及時擋開了。 我這時才猛然回頭,只見地面上躺著一只小巧的弩箭,箭頭很細,菱形,但是沒有倒勾,這種箭頭一旦射入體內並不會停留,而是如同子彈一般一穿而過,穿透力很強,但是能夠造成的傷害很有限,但是如果命中要害,那就必死無疑,這絕對是擅長刺殺的高手才會使用的武器。 這時黑暗中,突然出現一道寒光,朝師父劃去,師父一躍而上,與那個人叮叮當當一陣交手,竟然勝負不分。 師兄想要上前相幫,卻被師叔拉住了,師叔全身無力癱軟,光是抬手拉住師兄,就冒了一腦門子汗,顯然是很嚴重的脫力,沒暈過去還是他身子骨強悍。 突然,就听見黑暗中那個人一聲淒厲的慘叫,一下子栽倒在地,緊接著就看見他大腿處一道金光飛出,直射回熊琨的手心,而他則悄悄收起手決,不動聲色,深藏功與名。 師父先是一愣,而後一腳踩住那個人的手,將那把刺劍踢飛,而後用錮符陣鎖住他的雙手雙腳,拉開他的面罩,露出一張稚嫩的臉龐來,師父用法杖抵著他的下巴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也急忙上前,我瞧見這個人年紀不大,頂多二十出頭,滿臉冷汗,面部肌肉止不住地抽搐,但是卻咬著牙不說話,眼神堅定冰冷,死死盯著師父。 見他不說話,熊琨開口道︰“我在你體內下了金鈴蠱毒,你有沒有感覺耳鳴眼花,四肢無力,頭腦發脹?如果沒有解藥,三日之後,你必然耳聾眼瞎,肌腱收縮,血液阻滯,氣絕而亡,死狀就如同千年干尸!如果你如實回答,我就給你解毒!” 熊琨這一番話說得我都起了一身起皮疙瘩,然而這個年輕人依舊死死咬著嘴唇,什麼話也不說,我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的堅韌程度,也越來越相信他就是神秘組織“利刃”的成員。 師父皺起了眉頭,正當他要開口,黑暗中突然又沖出來三個人,同樣的緊身衣面罩,手執細長的刺劍,宛如飛葉,朝我們刺來,師父師兄和熊琨當即上前與之纏斗,但是這些人並不戀戰,而是交手了幾個回合之後,毫不猶豫地反身斬斷束縛年輕人的藤蔓,拖著年輕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金鈴蠱化作一道金光朝那些人的背影射出,只見一個人回頭灑出一把粉末,金鈴蠱頓時止步不前,不敢追擊,顯然十分忌憚這些粉末。 “他們是什麼人?”熊琨問道。 “利刃!”師父沉聲說了一句,隨後他接著說,“去大廳,這里太危險了!” 我們急忙架著師叔和葛青陽,往大廳里面聚集。 這個時候,曾維豐正隔著障壁與那旱魃都得不可開交,旱魃手中還拿著一段鐵鏈,當做武器,而曾維豐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桃木劍,劍身雷意流動,揮舞之間竟有陣陣悶雷鳴響,是雷擊桃木劍。 傳聞雷擊木乃是取經受多次雷擊的木材,通常最多九次,過多則毀,取其最精華的一段木心,木之根本,制成木劍,此劍生來帶有雷意,陽剛之氣,及其克制鬼物陰靈,是上好的法器,其中屬桃木、棗木、樟木、楠木、柳木、黃楊木、沉香木和檀香木最為珍貴和強勁。 而曾維豐手中的雷擊桃木劍雷意渾厚剛烈,不知道經受了多少次雷擊,而且劍身刻有道家符文,顯然是經過精心制作。 旱魃手中鐵鏈本就導電,每次與曾維豐交擊,就有陣陣雷意傳來,電得旱魃右手烏黑,青煙裊裊,但是旱魃不以為然,鐵鏈舞動成風,不時傳來破空之音,啪啪作響,巨大的力量讓曾維豐神情緊繃,不敢怠慢。 我們將來到一處角落,放下師叔,師父對我說︰“阿光,這法陣是師門前輩設下,落塵咒能夠激發起威能,師父只會前半段,行咒十分費力,你能不能在用剛才的方法行一次咒言?” 我點了點頭,說︰“我試一試。” 說罷,我站起來面對中心的大陣,心思漸漸低沉,讓意念力如同涓涓細流一般緩慢溢出,沉心靜氣,然後睜開眼楮開口念起了落塵咒的咒言。 我的聲音十分洪亮,旱魃一听見我開口,頓時嚇了一跳,然而他一分神,就被曾維豐的雷擊桃木劍一劍刺中胸口,空中一聲驚雷炸響,旱魃瞬間跌飛出去。 然而直到我念了前半段,那大陣也沒有半點反應,唯獨我的聲音在大廳內回響,就好像在音樂廳內朗讀一般,回饋我的只有或遠或近的回音。 我開始急了,極力回想著剛才情急之下所運用的方法,可是記憶十分模糊,我不禁加大了聲音,幾乎是嘶吼著在行咒,額頭一絲絲汗水不住地往外冒,可是依舊沒有一絲回應,而我都已經快念完落塵咒一遍了。 突然,師父大叫了一聲小心,同時空中一道寒光乍現,我心頭一緊,慌忙朝後撲去。 轟! 碎石四濺,只見一支利箭死死插在我用原來站的地方。 冷汗剎那間浸濕了我的背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七章 點楮之術,崇明教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世間最怕的就是躲在暗處的敵人,時不時露頭射出來一箭,讓人不得不時時刻刻提心吊膽。 我看著距離我腳跟不足半米的,如同釘子一般扎在石頭里的箭,心中無比驚悸,若不是剛才師父及時出聲提醒,我估計此刻已經被這把箭給扎透了去。 我們目前根本不知道對方處在什麼位置,又有多少人。 這個所謂的神秘“利刃”,在不論老少,殘忍地屠殺了一個寨子的人之後,就已經在自己頭上標上了十惡不赦的名頭,且不說袁峰已經命人徹查此事,就是我和師父,都不會對這些人坐視不管,江湖有江湖的規矩,殃及普通百姓,那就是天理不容,萬法教如此,利刃也是如此。 但是我十分不解,馬家作為西南豪門竟然會有這般凶狠殘酷的組織,難道不怕讓自己身敗名裂嗎? 這般想著,我將目光鎖定在遠處的金雲,然而我竟然從他眼中讀到了一絲警覺,似乎他也在提防暗處的這一幫人。 不應該啊!難道馬家人沒有給自己人打招呼?就算沒有,金雲也應該能夠認出這群人的。 我滿腦子問號。 這時候師父師兄來到我身邊,將我護在中間,警惕四周的情況,我本以為師父會怪我沒能用出咒言,但是他卻沒有,而是沉聲說道︰“這些人用了某種法門使自己與四周的岩壁融為一體,並且還藏匿了氣息,你們兩個都警覺一點,小心中招。” 師兄開口問道︰“師父,這些人為什麼對我們起殺心?他們想干什麼?” 師父用法杖在地上畫著符陣,一邊回答道︰“聚集此處的人只有一個目的,就是那聚血胎和血漿腐尸花,我們這些人自然是競爭對手,而且,你別忘了他們屠村的原因,他們要找我們,找我們干什麼?請吃飯?我也不知道怎麼惹上這麼一群亡命之徒,宋凌城還真是一語中的。” 師父話剛說完,符陣也繪制完畢,一道鐵壁陡然升起,將我們以及熊琨葛青陽一行人包裹其間。 我站起來,望著與旱魃斗得難解難分的曾維豐,問師父︰“師父,那旱魃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對付他。” 師父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目前他出不來,我們不必跟他死磕,先想辦法把暗處的人揪出來,等莫長老的大陣布置完畢再說,你們就暫時呆在里面。” 說罷,師父上前一步,只見他緩緩閉上眼楮,法杖頂端的晶石倏然燃起一團明亮的火焰,接著他一邊口念咒語,一邊舉起法杖高高揮舞起來,剎那間一團流火宛如游蛇一般噴射而出,跟隨者師父揮舞的動作,不斷向外延伸和游走,漸漸接近四周的石壁,火焰拖著長達十幾米的尾巴,好像蜿蜒爬行的巨蟒,漸漸爬上石壁,沿著石壁飛速游走,所過之處,留下一條條黑色的灼燒痕跡。 與此同時,我看到石壁之上有幾十個人影如同壁虎一般飛快爬行,慌忙躲避著火焰的侵蝕。 這個時候,前往幫助金雲解困的宗事局干事也終于動了,曾維豐與旱魃糾纏他們不敢上前相幫,心中總有些介懷,此刻見師父使出如此神奇的手段像趕蟑螂一般將攀附在石壁上的人盡數驅趕現身,自然是毫不猶豫地出手。 曾維豐帶了二十個宗事局干事,都是總局調派的精英,這些人一出手,“利刃”也不得不出手應戰,只見十幾個身上涂著奇怪漆的人從石壁上一躍而下,當即與宗事局干事交起手來。 這些人身上的粉末未除,身體就好像透明一般,只有從那火光下的陰影才能夠知道這是個人。 這些人就是屠殺土家寨的神秘組織利刃嗎? 我發現他們每一個人身手都十分了得,在神奇彩漆的幫助下,神出鬼沒,每一個人都配備刺劍和鐵弩,就如同一個嚴密的刺客組織,彼此配合起來也心有靈犀。也許論一對一,這些人未必是宗事局人員的對手,但是化作一個分散卻有序的團體,簡直就像是一塊橡皮泥,死死壓著宗事局的人。 不過我發現他們對宗事局還是留有一手,不敢取人性命,畢竟人家戴著官帽,代表著國家,不好得罪。 師父行術完畢,毫不猶豫地加入戰場。 然而他面前突然出現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擋住了師父的去路。 師父驟然行結力術,法杖頂端金光乍現,狠狠地朝這個人砸去,這個人並不與師父硬拼,而是向後一跳,避開師父這一擊,隨即劍出如風,直指師父要害。  ! 這一劍直接刺在了一道金光障壁之上,師父用瞬術行守護符陣,擋下了這一擊,緊接著一團火焰就朝這個人噴射而出。 黑衣人揮劍一劈,將火球劈成兩半。 與此同時,地面上倏然出現兩條藤蔓一瞬間纏住此人的腳踝,黑衣人大吃一驚,根本躲閃不及,黑煙消散,師父驟然出現在他面前,附有結力術的法杖化作巨錘超黑衣人狠狠砸去。 這一套行雲流水,我頭一次看到師父用如此快速的瞬術與人貼身搏斗,短短十秒鐘,師父竟然施展了四個符陣,當真是令人大開眼界,沒想到術法與功法的結合竟然還有這樣與眾不同的手法,我心中狂熱。 然而在我以為師父就要擊敗此人的時候,我看到這個人左手突然出現了一支判官筆,隨機他抬手超前一指。 轟! 一股滔天巨浪從兩人交擊之處爆發。 師父和那個黑衣人幾乎同時向後跌飛而去。 這是什麼手段,拿一支筆擋住了攜力千鈞的結力術,開什麼玩笑! 師父落地之後連連後退了五六步,方才用法杖撐住地面,穩住了身形。 煙塵散去,那個黑衣男子右手執劍,穩穩站在距離師父十米左右的距離,而他剛才一閃而過的判官筆已然不見了蹤影。 葛青陽目睹了整個戰斗,也清楚地看見了那個黑衣男子的手段,只見他一下子睜大了雙眼,就仿佛見了鬼一般的難以置信。 “點楮術!這個人是余有龍!不對,余有龍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葛青陽失聲喊道,然後又大聲咳嗽起來,顯然剛才昆侖之音被消造成的反噬過重,還沒恢復過來。 還在與旱魃糾纏不休的曾維豐听聞大叫了一聲︰“什麼!余有龍!”結果一分心,被旱魃甩出的鐵鏈抽中劍身,整個人一下子飛了出去,不過他反應極快,在空中將雷擊桃木劍一攪,直接把鐵鏈連根給攪斷了去,就剩下一個短柄還留在旱魃手里。 “呵呵,余有龍是誰?名氣很大嗎?”旱魃扔掉手里面的柄,戲謔地拍了拍手問道,有一種不盡興的意味。 手里面沒有了武器,他就沒辦法傷害我們,而他深知我們也不敢對他怎麼樣,竟然抱起了旁觀的心思,轉頭盯著那個黑衣男子。 不過我們沒有人理他,誰也沒有興致在這個時候接他的茬。 黑衣男子也根本沒把旱魃的話當回事,哈哈一笑,揭開面罩,露出一張剃了絡腮胡的國字臉來,看著還挺正氣,然而一道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將他整個人稱得殺氣十足。 “唉……遇到高手了,不得不拿出看家本事啊。”余有龍輕輕嘆了一口氣。 師父沒有說話,曾維豐從地上爬起來,長吐一口濁氣,眉頭皺成了川字︰“余有龍,沒想到你沒有死?” 余有龍十分爽朗地哈哈一笑,說︰“曾處長,哦,應該是曾局長,別來無恙啊!當年大婁山一戰,我差一點死在你手里,多虧你們宗事局心狠手辣放火燒了我崇明教基地,無數尸體面目全非,我得以找到替死鬼金蟬脫殼,這條疤也是拜你所賜,蟄伏足足二十年吶!你也因此才能坐上特勤隊大隊長的職位吧?” 旱魃這個時候插了一句話︰“余教主是吧?看樣子你是個厲害的人物,我們似乎也沒什麼利益沖突,這樣,你幫我殺了那個布陣的老頭和這些人,這幾朵血漿腐尸花我雙手奉上,如何?” 旱魃竟然用那奇怪的地方口音和余有龍講起了條件,別看他睡了兩千年,頭腦倒還挺好使。 然而余有龍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說︰“血漿腐尸花我要,聚血胎我也要,但是那都不是真正的目的。” 什麼?那余有龍到底是沖什麼來的? 曾維豐大喝一聲,打斷了他們的話,“余有龍,廢話少說,當年你敗于我手,沒想到沒有死,今日我就再讓你死一次!”說罷,他身形化作一股疾風朝著余有龍沖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八章 大陣崩塌,莫瑕舍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余有龍淡淡一笑,左手倏然出現一只判官筆,這支筆與普通毛筆唯一的區別在于筆尖的毛是用銀絲制成的,如此精細的工藝盡然將每一根銀絲制作地如同羊毫筆一般細膩,而且不知道用什麼方法使得每一根銀絲都粘合在一起,確切的說這已經不是一支寫字的毛筆了,而是一把殺人的武器! “求之不得!”余有龍大喝一聲,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彈射而出,與曾維豐在空中驟然踫撞,巨大的氣浪如同暴風下的海面瘋狂地拍打著石壁。 這是與限制在法陣內的旱魃交手完全不一樣的節奏,不得不承認旱魃在任何一個方面都在曾維豐之上,即使受法陣限制,曾維豐依舊打得十分艱難,無時無刻不為自己留下後撤的路子。 但是此刻余有龍與曾維豐之間,實力幾乎相當,在沒有法陣限制之下,兩人都竭盡全力發揮出了最強大的身手,整個大廳都是兩個人的戰場,只看見兩個身影在空中風馳電掣一般交手幾個回合,無數雷意如同天空的奔雷在空中游走,場面震撼,之後,余有龍一下躍上石壁,飛檐走壁,剎那間躍上十米高,而曾維豐緊緊跟隨,速度之快就仿佛兩只穿梭林間的雨燕,我的目光幾乎都要跟不上了。 師父望著兩個人飛快躍動的身影,注視了幾秒,而後又一次將目光落向與宗事局人員交手的十余個利刃成員,要知道這些人可是為了尋找我們而屠殺了土家寨全寨,雖然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余有龍也是利刃的成員,但是我大概可以確定這些人與馬家或許真的沒什麼關系。 師父動了,但只是簡單地舉起了法杖,緊接著只听見莫瑕突然大喝一聲︰“赦!” 說罷,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不再動彈。 一股無比威嚴的氣息陡然間充斥在整個空間,幾乎所有人的動作位置一滯,我感覺自己剎那間呼吸凝滯,就仿佛被一個高高在上的王者凝視著一般,令人心驚肉跳。 只見大陣大障壁外圍,剎那間金光大盛,無數金色的流光就如同雨後春筍一般拔地而出,沿著障壁呈盤繞狀緩緩往上攀爬,漸漸的竟然勾勒出來一條碩大的金龍,馬鼻、鹿角、兔眼、魚鱗、蛇身、鷹爪! 真是栩栩如生!就仿佛是真龍降臨一般,難怪會有如此強大的氣場。 我瞪大了雙眼,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就好像遇到了無比親近的東西,恨不得上去親昵一番,然而還是被我給忍住了。 旱魃見狀豁然起身,一雙驚訝的牛眼瞪著面前這條蜿蜒而上的金龍,“這是……這是……” 莫瑕憨態可掬地咯咯笑了起來,但是語氣之中卻充滿了倦意︰“前人有大陣鎮壓,老朽不材,實在沒能參透此陣,也只好錦上添花,取此地龍脈之氣,加固此陣,你就安心在里面歇著吧,永遠也別想出來了。” 最後那句話,莫瑕說得傲氣十足,就仿佛完成了極為得意的作品,感覺他那佝僂的背影一瞬間高大了幾分。 旱魃冷冷地望著莫瑕,眼神之中的殺意就仿佛即將噴發的火山,令人心驚膽寒,然而化作話語,卻冷得如同冰窟︰“有這個必要嗎?” 莫瑕沒有回答,而是咯咯咯地笑著,慢悠悠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背手轉身,準備離開。 突然,頭頂傳來一個沙啞而蒼老的聲音︰“怎麼沒必要,我們等這一刻可是等了很久呢!” “什麼人!”莫瑕身子陡然一震,抬頭望去,只見金雲炸出的洞口出現一個滿臉白毛的老者,為什麼是滿臉白毛呢?因為他的胡子頭發以及眉毛茂盛地幾乎都把他的臉給遮住了。 老者微眯著眼,目光無比犀利,道︰“沒有你的大陣,我就只能親自出手了,不過這樣也好,省去了不少功夫,你布下的陣,我幫你改改吧!” 說罷,老者突然從懷中扔出一個東西,在空中一閃散出一道乳白色的光,然而這個東西並沒有落地,而是飛入大陣之內,懸浮在空中。 我們所有人一下子將目光集中在了這個潔白的東西上。 怎麼有點眼熟啊! 我師父和師兄頓時瞪大了雙眼,天啊,這是師父為孔嫣制作地改名玉符----至虛天命符! “住手!”師父一聲厲喝,隨即朝那邊飛奔而去。 然而一個人倏然從毛臉老者身後躍出,出現在了師父面前,這個人與余有龍有幾分相似,但是手中拿著的是一把勢大力沉的大關刀。 師父此刻心急如焚,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用流火術招呼,但是此人耍起大關刀也是一把好手,揮舞起來帶起陣陣旋風,竟然在自己周身構建起一股堅不可摧的氣旋來。 師父大喝一聲,結力術瞬施,法杖頂端散發著耀眼的金光,砰然與此人相撞,地面都為之一震,師父心急之下發了狠,那人被一下擊退了三四步。 然而地面的震動並未立即停歇,因為師父口中的咒言並未停下,在將那個男子擊退之後,師父猛然將法杖一指。 轟! 一聲巨響,男子腳下的地面一瞬間碎裂成無數,四塊碎石剎那間撼地而起,直接將這個男子包裹其中。 而師父的身子卻猛然一震,但是他沒有停歇,再一次邁開步子朝毛臉老者沖去。 毛臉老者被師父突如其來的一手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恢復了注意,手一動,快速掐了一個指覺,只見大陣中間的玉符突然猛烈地抖動起來,就好似海綿往外擠水一般漸漸向外散發出一股無比渾厚的氣息,這是在經過師父繪制符陣之後存在于玉符之中混合了古代龍脈與帝王的磅礡之氣! 那可是擁有逆天改命地力量!竟然在此刻被瞬間生生激發出來! 而原本盤繞于大陣四周的金龍,也就是龍脈之氣在感受到這股力量之後竟然還是像大陣內部聚集,而整個大陣也因此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就仿佛遭遇地震的高樓,圓柱形的障壁竟然開始扭曲變形。 不好! 這是要利用龍脈之氣與至虛天命符的力量內外夾攻,強行破了此陣嗎! 這個時候,轟隆一聲巨響,原本束縛男子的巨石被生生劈開,那個男子一躍而出,直接沖向了師父,口中還大喊著︰“區區石頭陣就想束縛我余有劍,也太小看我了!” 一刀,刀光劃出閃亮的月光,砍在了師父的法杖之上,而在師父的法杖之上附著著一層薄薄的符陣,使得法杖就如同鍍了一層鐵皮,堅硬無比。 與此同時,我已然走出了鐵壁符陣,盤腿坐在地上,身邊環繞著七十七章銀符牌,每一張上面都有一個錮符陣。 意念一動,數百條流光所化的藤蔓倏然射向大陣之內的玉符。 意念力宛如潮水一般傾瀉而出,每一條藤蔓就仿佛我的手指,蜿蜒游動,朝著玉符飛快抓去,我要用錮符陣將玉符摘下來! 但是,我還是輕視了旱魃的能力,只見大陣內人影一晃,百余條流光就被旱魃牢牢抓在手心,旱魃臉上漸漸露出了即將解脫一般的陰笑,殘忍嗜血,他手掌一用力,所有藤蔓化為烏有,而他雙眼通紅地朝我說道︰“小朋友,若是你師父我或許還會重視一點,你,螻蟻!你看起來還挺嫩的,一定很好吃吧!” 我冷不丁咽了一下口水,是呀,我對于他對于在場所有人,可不就是螻蟻嗎。 我的心在滴血,孫天你還不出來啊!再不出來我們可都要死在這兒了! 然而,依舊沒有一絲回應。 轟!大陣如同坍塌的積木一般剎那間崩塌,發出天崩地裂一般的巨響,整個大廳突然間劇烈晃動起來,除了幾乎脫離地心引力的余有龍和曾維豐兩人,所有人都差一點跌倒在地。 緊接著,整個大廳剎那間陷入了一片寂靜。 就連一直在上方拼斗的余有龍和曾維豐也已然分開,各立一處。 我勉強穩住身形,只听見不遠處傳來一陣令人心驚膽裂的冷笑。 煙塵之中,旱魃慢慢伸出手去觸踫原本障壁所在的位置,而他的臉上得意的笑容不減,因為他的手什麼也沒有踫到,直接伸了出來。 而他身子倏然一動,直接出現在距離他最近的莫瑕跟前,一把掐住這個枯瘦老頭的脖子,直接將他舉在半空,冷冷地說道︰“老東西,有什麼遺言嗎?你的肉估計不好吃,我干脆把你火化了吧。” 曾維豐大驚失色︰“莫老!” 他想上去救莫瑕,但是卻不敢輕舉妄動。 莫瑕被旱魃掐著脖子,用幾乎哽咽的聲音說道︰“你、你知不知道陣中陣?唉……老朽活了快八、八十年,頭一次看到如此精妙的法陣、啊!也不枉此生,不過,我們,都輸了。” “你說什麼!”旱魃雙眼一瞪,陡然發力,只見一團烈焰剎那間蔓延上莫瑕的全身。 然而在這個關頭,只見莫瑕右手手指一動,竟然掐著是指訣! 他想干什麼?和旱魃同歸于盡嗎? 這個全程都在布置那個恐怖卻存在不足三分鐘的大陣,身形瘦弱的老頭,在最後關頭打算舍命一搏嗎? 只見他掐完指訣的一瞬間,整個身子倏然膨脹,緊接著就听見 地一聲巨響,血漿四濺,他瞬間化作一個人肉炸彈,鮮血全部濺射到了四周的岩壁之上。 莫瑕,竟然用如此極端的方式,選擇了死亡! 在那一刻,我心中狂震,這個原本可以享受天倫之樂的老人,竟然就這樣用無比悲壯慘烈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為什麼? 很快,我就得到了答案。 只見四周岩壁之上突然亮起無數符文,不,確切的說這是巫文!就如同我們在入口處所看到的文字,一個一個又一個,就如同天上的繁星一般耀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九章 記憶又現,祖輩眾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莫老!”曾維豐失聲大叫,然而,莫瑕早已經化作一地的碎屑。 旱魃的臉在抽搐,顯然也是被這個老人奮不顧身的舉動給驚到了。 曾維豐舉劍,大步朝旱魃奔去,口中嘶吼著︰“啊!孽畜!拿你小命!” 而與此同時,我听見師父快步朝我跑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喊叫著︰“快走!快離開這里!” 而毛臉老者此刻也對著在場的一眾人沉聲命令道︰“所有人撤離此地!” 幾個聲音在大廳內交織,一片混亂,利刃眾人飛快地朝毛臉老者所在的洞穴奔逃,而其余人則紛紛朝距離自己最近的洞穴跑去,就連一時失控的曾維豐也硬生生被宗事局的人員拉著,試圖逃離此地。 見師父如此焦急,我心知此刻被莫瑕激發的大陣必然凶險異常,以人血為祭,想想都覺得心寒,什麼樣的陣法需要用人血來激發!肯定不是什麼正道的陣法。 巫門向來劍走偏鋒,雖然在幾千年前乃是正統,但是並未經過無數後人的演化,自然存在正邪兩面,而此陣只怕是邪道的一種了。 眼看著四周石壁上漸漸布滿星星點點的文字,再不跑我估計就來不及了。 我急忙和師兄一起攙起師叔,和其他人一起朝最近的洞穴撤離。 眼看著就要接近洞口,我突然感覺一股山呼海嘯一般的氣息陡然在大廳內擴散而開,我頓時心頭一跳,當即毫不猶豫地將師叔和師兄用力一推,幾個人一個趔趄,疊肉山似的摔了進去。 而緊隨而後的師父竟然毫不猶豫地朝我屁股飛起一腳,直接把我給踢了出去,然而只見我眼前倏然亮如白晝,眼前的景象在我飛起的那一瞬間化作一片蒼白,而我直接往前一撲,就見眼前一片雲霧消散,師父竟然突兀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不對啊!師父明明是從我身後踹了我一腳,怎麼就出現在我面前了。 師父急忙上前將我扶起來,面露尷尬,還別說師父這一腳力道真大,要是平常我估計得飛出七八米,此時此刻屁股還火辣辣的疼。 師父面露尷尬,卻沒有跟我道歉,而是呢喃道︰“不好了,我們被法陣困住了,這是空間折疊,不管是誰叢邊際出去都會回到原地。” 我呲牙咧嘴地捂著屁股問︰“師父,這是什麼陣?” 師父搖了搖頭,說︰“幾千年的東西了,誰知道。” 我朝四周環視,我們就仿佛佇立于天際,上下一片無邊無際的潔白,但是並不刺眼,是牛奶的那種乳白色。但是我能感受到自己存在于這一片空間之中,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心頭,悶悶的,仿佛自己被隔離出現世了一般,就好像身處密室,無比壓抑。 我心中慌亂,問師父怎麼辦,師父搖了搖頭面露難色,說道︰“我活了七十余年從未見過這般法陣,也沒有破解的法子。” 我心中頓時一沉,暗道完了,連師父也不知道,我們怕是再也出不去了。 突然,我的眼前那一片蒼茫陡然間發生變幻,如同鏡花水月,蕩漾而開。 只見幾個人的背影走在一處黑暗的洞穴內,氣氛凝重,只有嗒嗒的腳步聲忽遠忽近,而我正處在隊伍的末尾,這些人每一個都手執一人高的法杖,頂端的晶石顏色不一,我數了一下,加上我正好六個人,最前面一個,身形高大,氣息沉穩,有一股渾厚的懦≡謚萇 啡疲 系 桓搜沽Γ 岷偷 縊 忝嘌櫻 裰厝慈綹呱槳鬮《搿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掐了一把,發現自己很清醒,不是做夢,眼前的畫面就如同電影一般,但是卻又身臨其境,我朝旁邊看了看,卻沒有看到師父。 難道說我進入了幻境?可是師父明明和我在一起怎麼就被隔離開了? 我心中詫異,但是還是跟著前面的人在前進,確切的說並不是我在前進,而是我眼中的畫面在前進,這就像是從另外一個人的眼楮在看世界,而我也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中也拿著一根法杖,頂端瓖嵌著白如乳膠的不規則晶石,微微有些透明,但是我能夠清晰地看道晶石內部有一團棉絮狀的絲線纏繞,像一條龍。 而在我身邊,有一個面目俊朗眼神銳利的青年,大約二十四五歲,卻老成持重,有一種令人難以捉摸的感覺,一路走著,面容嚴肅,甚至有一點陰郁,似乎有著十分深沉的心思。 周圍的景觀變化著,崎嶇不平的石壁不斷前進,直到最後,我們眼前一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石廳,中間有一座金字塔一般的石台,石台頂端,一個方方正正的棺槨坐落,棺槨之上有密密麻麻的血色脈絡,而在棺槨底下,幾朵血色的花朵開得正艷。 好熟悉的場景,這,不就是我們剛才所處的石廳嗎!棺槨里面應該沉睡著一個貨真價實的旱魃啊! “師父,這氣息是……”突然有一個聲音響起。 咦,周圍沒有人開口啊!等會兒,那不就是我在說話嗎? 前面的男人回過頭來,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灰白相間的胡須幾乎擋住了嘴巴,一直垂落到胸前,一雙眸子熠熠生光,其中的波瀾不驚可以看出這個人有著極其強大的心境,喜怒哀樂,不形于色,整個人深邃地如同汪洋大海,讓人心生敬畏。 老人回頭,前面的三個人也回過頭來,一個個年齡差距不大,稚氣未脫的孩子,最大的看起來十七八歲眼楮是靈動,略帶著一絲孤傲,正是這個年紀所擁有的,但是仔細一瞧發現他的眼楮格外深邃,不想前面的老人乃是心境上的強大,而是潛力上的強大,讓人一眼就差點陷入其中,這個人沒什麼天賦,但是一旦後天努力,將會爆發出驚人的潛能來。 另外一個稍小一點,但是也有十五歲的光景,戴著一副眼鏡,呆呆的模樣,看人帶著一絲怯懦,但是眼神尖銳,就仿佛鷹眼,最小的不過十一二歲,眼角上翹,神采奕奕,絕對是個鬧騰的孩子。 那個老人胡須一動,開口問道︰“天,師兄弟幾人你的眼光最為獨到,你可知道棺槨里面的是什麼?” 天!這個人叫我天! 那我是誰? 孫天! 那麼這個人是誰? 雖然從師父口中听不到關于孫天的信息,但是種種跡象猜測,加上師父當初那一個師叔一樣的口型,我不得不猜想,難道這個老人是太師祖! 我心中無與倫比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那麼我眼前的這段景象毫無疑問是孫天傳達給我的記憶! “旱魃?”我略帶不確定的口吻說道。 太師祖點了點頭,說︰“雖為旱魃,但是並未完全成型,目前處于沉眠之中,我帶你們來此處,一來,增加你們的見識,二來,取那千年血漿腐尸花澆灌地脈祖靈,三來,為此地增設法陣以免後人遭遇旱魃出世的災難。” “師父,那我們為什麼不直接開棺把旱魃毀滅了去?”在我身邊的青年人問道。 太師祖搖了搖頭,說︰“冕兒,就憑我們幾人,還不足以毀滅旱魃,如果你們的師祖在世或許還有機會將之毀滅,旱魃並未成型,強在于其肉體,永世不毀,而魂靈,雖然三魂七魄俱在,但是也不過人仙的級別。機緣不在于我們,不可強行干預。” 說罷,太師祖讓那個被稱為冕兒的人去摘血漿腐尸花,並且勒令只能摘一朵,而他則開始研究起四周牆壁上的巫文來,這些巫文被雕刻在石壁上,不仔細看幾乎不能察覺,所以太師祖在每一個角落打了一豎光球,用以照明。 看了許久,冕兒方才滿頭大汗地將血漿腐尸花交到太師祖手中,看起來他摘血漿腐尸花花了不少力氣,看似如同普通花朵一般,竟然摘起來如此艱難,我十分詫異,可是剛才一直在看牆壁上的巫文,就沒有注意到。 太師祖拿出一個玻璃罐,將血漿腐尸花放入其中。 然後指著牆壁上的巫文對我們說道︰“這些是兩千年前的古夜郎文字,也是夜郎大巫施術所用,我們一路走來能夠看到不少游離的法陣,全是這個大陣與外面大廳內的巫文通聯形成,用來保護這座古墓,是心髒,從巫文上看,這個陣應該叫做無極幻境,需要以人血祭奠激發,所用人血越多,越是恐怖,一旦被觸發,處于大陣內的任何人的潛能都會被無限制地激發,恐怕是為了促進棺內僵尸進階,避免僵尸肉體限制靈魂所布,真不知道當初夜郎大巫抱著怎樣的心態,這是要打算制造一個尸魔報復中原嗎?” “那可不行,師父,我們一定要避免這件事發生!”那個眼神深邃地少年說道。 太師祖點了點頭,說︰“你們應該都知道怎麼布天道金鐘術,來住我布下此陣。” “諾!”眾人點頭應承。 五個人在太師祖的指點下分別來到石台周圍的六個方位,正好位于士兵雕像內側,在太師祖的統一命令下,開始用手中的法杖繪制符陣,每一個人繪制的符陣都各不相同,但是彼此有著一絲聯系存在,乍一看十分微弱,一旦用意念力去感受,這一絲聯系就仿佛鋼絲一般堅硬。 符陣一成,幾個人同時往前一步站在符陣之內,開始低聲行咒,一開始咒語聲低沉微弱,漸漸地越來越高亢響亮,最後,以太師祖為中心,行咒之聲如雷貫耳,在整個空間之內反復回蕩,嗡嗡作響。 一道若有若無的障壁倏然撼地而起,直入頂端,而每一個人腳下的符陣倏然飄起,朝著頂部聚合,最後就如同拼接拼圖一般,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而復雜的符陣,慢慢黯淡直至最後消失,所有人的咒語也在這一刻同時停止。 兩個年級最小的孩子一屁股跌坐在地,滿臉汗水,不過每個人眼中都透露著一絲自豪和成就,這是眾人齊心協力布下的法陣。 就在這時,空中一個悠揚卻憤怒的聲音響起,是苗語,沒有人听得懂,幾個人面面相覷,只有太師祖神情認真地听了一會兒,然後淡淡一笑,就沒再說話了。 那個聲音還想不停地說話,帶著憤怒氣惱,最後幾乎是破口大罵,但是過了幾分鐘還是消停了。 然後,太師祖回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巫文,淡淡說道︰“這東西我略懂一二,看看能不能改一改,開一條生路出來。” 說罷,只見太師祖腳下巨石攢動,陡然升起一個石柱,而太師祖正位于師祖頂端,石柱升到某個位置驟然停住,而後太師祖拿著法杖在牆壁上刻刻畫畫,時而停手沉思,許久過後又繼續刻畫,接著太師祖有往一側跨了幾步,每一步都會有一個石柱升起,承載太師祖的重量,而他身後的石柱則立即縮回地面之中,看不出一絲痕跡。 如此轉了一圈,太師祖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長吐一口濁氣,而後回到地面。 我急忙上前詢問︰“師父,你改動了什麼?” 太師祖淡淡一笑,流露出一絲疲憊,說道︰“此陣凝結了千年前大巫的智慧,我是沒能力毀壞,本來是沒有生門的,我稍作修改,將此陣與旱魃的魂魄相連,只要滅了旱魃魂魄,大陣自然消散,但願後人能夠尋得解法,也不枉我一番苦心了。” 太師祖微微一頓,然後揮了揮手說道︰“走吧,地脈祖靈不知為何最近氣息虛弱,還需血漿腐尸花滋養,差不多該回去了。” 此話說完,我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好像蒙上了一層霧,慢慢的,被無盡的蒼白所替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章 無極幻境,激戰旱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孫天的記憶有一次出現在我的腦海,這一次又是什麼原因? 難不成是對我剛才幾次求救的回應? 我轉頭,發現師父正偏頭注視著我,眼神之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驚訝?親近?迷茫?還是激動? 發現我回過神來,師父嘴唇顫抖著問道︰“雲翼,你……這是第幾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我微微一愣,沒想到師父竟然察覺到了,而且我感覺他肯定知道是我與聖童子孫天的記憶發生交匯,想了想。說起來真正接受孫天的記憶只有兩次,一次是在凶魚腹中,五尾狐妖舍命托起我的時候,那是孫天與五尾狐妖之間的記憶,雖然也有那令人鼻血噴張的場面,但是最後的結局,讓人心中悲涼。小狐狸也在那一刻被取了名字----楊念,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而且應該是隨五尾狐妖的姓,可惜那時候小狐狸還在沉睡,沒能夠父女相認。 而這一次則是孫天關于他的幾位師兄弟和太師祖的記憶,不過我與他的交集卻不止于此,學校的怨鬼事件是第一次,那是在我性命危機關頭,他出了手,而後偶爾給我一段意識進行交流,傳授給我完整的落塵咒和他對于落塵咒的理解,幾乎讓我秒學了連師父也只會一點的落塵咒,在對付山羯的時候更是直接出手用我從未見過的術法滅了山羯。但是也在那時,他告訴我以後出現的次數會越來越少,也就意味著,及時我在危急關頭他也未必會真正出手。不知道什麼原因。 “大概三四次了。”我回答師父,也算是一個比較模稜兩可的答案。 師父摸了摸胡須,問︰“你的落塵咒就是這麼學來的?” 我點了點頭,然後師父就沒有再過多詢問,而是問我這次發生了什麼。 我這才想起來太師祖的話,急忙把對話的大概轉述給師父,告訴師父我們所處的叫無極幻境,是古夜郎大巫為了促使尸魔成型所布的大陣,可以困住其中任何人。也就是說旱魃在沒有進階成尸魔之前也出不去,太師祖為了讓後來人能夠找到生門,特地改了部分陣法,只要消滅了旱魃的魂魄就能脫陣。 其實這根本不算生門啊!要消滅旱魃的魂魄談何容易!沒被他弄死就謝天謝地了。 我還記得太師祖改完陣法之後那一頭的汗水,顯然他也已經盡力了,畢竟是兩千年前的遠古陣法,流傳至今能破解之人少之又少。 我說完之後,師父更是驚訝萬分,忍不住問我︰“你見到師祖了!長什麼樣子?” 我愣了愣,看師父那崇敬的模樣,似乎他沒見過太師祖,感覺有些奇怪,畢竟那時候太師祖看起來不過六十,師父應該能夠見到的,于是便問師父。 師父眼眸微微一沉,露出一絲無奈和惋惜,說︰“你太師祖死得很早,是被日本人打死的。要知道那時候師祖已經達到地仙果位了啊!” 我整個人愣住了,一股哀傷突然浮上心頭,怎麼可能!那在孫天記憶中如同神一般的人物,地仙!竟然死在了現代武器下,未免也太難以置信了!震驚之余,我感到無比可惜和憤怒。 那是一個戰亂年代,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多少英雄豪杰死于戰亂之中,就算是我們這樣的修行者也不可避免地卷入其中,就連太師祖這樣的人物都犧牲在槍炮之下。但是戰爭也能磨礪人心,而從那樣的年代走出來的人物,一個個都是頂天立地,師祖,師叔祖孫天,還有很多。 我忙不迭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師父沒有回答我,而是抬起頭,目光落向遠處,神情低沉,說︰“祖輩的事情,你去問師祖或許能知道更多。” 我明白過來,其中有些事,師父不願意提及。 情緒低沉了一會兒,我把太師祖的模樣告訴了師父,以及他在孫天記憶中所做的一切,從孫天的目光看來,太師祖就好像師父一般,給人一種高大威嚴、可靠和善的感覺,令人心馳神往。 師父听完後,嘴唇微微一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沒有再說,但是我看到他眼中閃爍著一抹清澈的亮光。 接著,師父抬起頭說︰“也就是說我們要想解脫這個環境,得殺了旱魃?” 我微微點了點頭,只見師父眉頭剎那間緊蹙成一團,我知道殺死旱魃對于我們而言實在太難了,就連師父也不行。 然而師父又一次喃喃自語道︰“消滅旱魃的魂魄倒也不是不可以。” 我眼楮一亮,感覺有戲,急忙問師父如何做到。 然是師父卻突然露出一絲慘然,說︰“有一個方法,我用我的靈魂進入旱魃體內與之同歸于盡。” 我一下子瞪大了雙眼,猛地搖著頭說︰“不行!不可以!師父你別這麼做!” 師父笑著摸了摸我的頭,說︰“你也別太早傷心,逼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只能這麼做了。” “不行,逼不得已也不行,師父你不能死!”我大聲叫喊著,淚水剎那間模糊了雙眼。 師父用了拍了我一下額頭,沒好氣地說︰“你小子,真沒出息,又哭!” 就在這時,遠處的白茫茫之中,突然走出來一個身影,瘦小,但是皮膚光潔嫩滑,渾身上下不著一縷,是旱魃! 只見他渾身上下濺滿了紅的白的血漿,右手中提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腦袋一邊塌陷,有一絲絲白色的漿液流淌而出,雙眼突出眼眶,嘴巴張的很大,就仿佛盡力了無比痛苦地死亡。 這個人我認識,是杜博,那個灰袍人的領頭者,這個人的修為可不低,在我們進入洞穴的一百多人中算得上佼佼者,然而此刻已然身首分離。 旱魃看見了我們,停住腳步,一雙冰冷如同極地寒風一般的眸子靜靜地盯著我們,不帶一絲感情。 他提起頭顱,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將其中的腦髓一飲而盡,然後隨手將頭顱扔到一邊,微微張開血紅的雙唇,舔了舔嘴角的汁液。 隨機二話不說,身形化作一陣勁風朝我們撲了過來。 我感覺到在這里他的速度比外面還要快上幾分,這就是無極幻境的作用嗎!徹底激發靈魂深處的潛能! 但是對于任何處于陣中的人都受用吧! 人仙級別的魂魄有多強呢? 師父雙眼一橫,猛然舉起法杖,一團烈焰瞬間化作一條巨大的火蛇,朝旱魃噴射而去,在這里師父的能力也得以提升,但是顯然沒有旱魃那麼大,不過當他的流火術施展的瞬間,我還是感到真個空間溫度驟然提升,其熊熊烈焰比往日更甚!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讓地面猛烈一顫,然而只見剛剛化作巨大火球的火焰剎那間如同泄氣的氣球一般皺縮,盡數被吸入旱魃的手心。 旱魃雙手通紅,在最後一絲火焰消失的瞬間手掌一握,寒聲說道︰“跟我比火,你那點只能算是過家家。” 說罷,只見他全身驟然化作一片通紅,一股灼熱的氣息迅速攀升,將整個空氣炙烤地如同烤箱,接著他雙手猛然平推,一股灼熱的氣流夾帶著無數火星朝著我們撲來,就像是火山噴發噴涌而出的岩漿一般,瞬間就能將人焚燒地灰飛煙滅。 師父一步擋在我的跟前,法杖一卷,就是一個巨大的金剛鐵壁升起,鐵壁是由無數好似鱗片一般的六邊形塊狀物組成,似乎是某種結界。  !強大的氣流轟然撞到鐵壁之上,剎那間爆發出如同煙花一般明亮的火星,我看到整個鐵壁都在顫動,但是沒有崩塌,牢牢地將灼熱氣流隔離在外。 突然,火焰之中一個火人倏然躍出,高高舉起拳頭,夾帶著一團團火焰砸向鐵壁, ,鐵壁在那一瞬如同破碎的玻璃,驟然崩裂。 師父渾身一震,後退了一步,接著毫不猶豫地又一次揮動法杖,原本破碎成渣的鐵壁驟然聚攏,將旱魃包裹其間,透明得如同水晶一般的鐵壁晶瑩剔透,旱魃在其中稍稍愣神,隨機一聲大吼,只見整個空間嗡嗡作響,就仿佛無數飛機從頭頂飛過,我感覺自己被突然擊中胸口,頓時悶哼了一聲。 與此同時,空中突然想起一聲驚雷,只見一道一人粗的蒼白閃電在空中畫出一道璀璨的光華,轟然擊中了破碎鐵壁之中的旱魃。 與此同時,一個人影出現在我們右側,他看見我們,大聲喊著︰“沒事吧!” 是曾維豐,他竟然也被困在法陣之中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一章 紫階符,不祥之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旱魃被師父的鐵壁困住,在鐵壁破碎的一瞬間又遭雷擊,一道道雷意瞬間在空中蔓延而開,卻又被鐵壁束縛在一定空間之內,只有少數從縫隙游離而出,使得旱魃周身電光閃爍,一陣陣青煙冒起。 接著只听見 一聲巨響,鐵壁轟然炸裂,旱魃從中飛躍而出,隨即朝師父面門抓去,速度之快就如同飛奔的獵豹,殘影留存,師父反應也極其迅速,結力術剎那間施展,法杖頂端光華閃爍, 一聲,法杖就如同流星錘一般在空中與旱魃的鋼筋鐵骨交擊,周遭空氣陡然一震,一股山洪一般的氣浪剎那間迸發。 師父頓時站立不穩朝後跌去,我正好在師父身後,急忙伸手撐住師父的後背,只感覺一股如同汽車撞擊一般的巨大力量傳導過來,我雙手一軟也直接被撞飛而去。 旱魃的力量當真有些恐怖,結力術本身就是使得法杖獲得千鈞之力,竟然抵不住旱魃一拳。 我和師父一下飛出老遠,旱魃乘勝追擊,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就出現在我們面前。 這時,一把雷擊桃木劍橫出,剎那間雷意激蕩,旱魃頓時渾身一震,一連向後退了幾步。 曾維豐大步跨前,劍出如風,接下了旱魃的攻擊,整個空間剎那間電光激射,充斥著陽剛之氣的青色雷意。 在這片白色的法陣內,我們就如同被置于一片擂台之上,一旦與旱魃相遇,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發現曾維豐的身手比起在外面有了長足進步,非但如此,他手中的雷擊桃木劍,此刻也發揮出了及其恐怖的效果來。 原本,法陣尚未激發,雷擊桃木劍所激發出的雷意旱魃幾乎不以為然,即使被擊中身軀,也無動于衷,然而在這里,旱魃有些忌憚這雷擊桃木劍中激發出來的陽剛之力,這是真正蘊含天地之力的雷擊劍,最是克制陰邪之物。 然而兩者交手不到二十回合,旱魃突然迎面撞上曾維豐,與此同時,旱魃左手猛然抓住了曾維豐拿著雷擊桃木劍的右手,驟然發力,只听見一聲慘叫,剎那間鮮血四濺,在劇痛之下,曾維豐依然忍受著痛苦拼死抵抗,一掌拍在旱魃腦門,整個人借力往後退去。 但是,他的右手卻留在了旱魃手中,滴答滴答地流著鮮血。旱魃竟然生生扯斷了曾維豐的右手。 曾維豐連連後退,捂著右臂的裂口,面色慘白,然而眼楮依舊死死盯著旱魃。 若是尋常之人,右臂被扯斷,當然鬼哭狼嚎,然而曾維豐在一開始一聲慘叫之後,竟然一聲不吭,真是個硬漢子! 可是他到底是肉身,旱魃的力量足夠將一個人撕成兩半,曾維豐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量。 他面露痛苦之色,然後從身上撕扯下一塊布條,草草包裹了自己的傷口,依舊穩穩地站立在原地,但是他的臉色卻愈發的慘白,因為他看到此時此刻的旱魃,竟然扔掉雷擊桃木劍,張嘴在吃手中的那條斷臂,一口又一口,就像一頭餓狼,津津有味地撕扯著口中的血肉,極盡輕蔑之意,看得令人心中寒意游蕩。 不知道曾維豐親眼看到旱魃在面前吞噬自己的手臂,心中是怎樣的感覺。 即使看著旱魃吃別人的肉,我都會整宿整宿地做惡夢,然而曾維豐依然死死盯著旱魃,而他的左手依然多出了一張紫色的符。 紫階符,那可是符之中的上上品,無比稀有。 旱魃自然也看見了,神色猛然一肅,扔掉手中的斷臂,大步朝曾維豐狂奔,他害怕了,這張紫色符讓旱魃產生了忌憚! 曾維豐忍著劇痛,將符朝空中一拋,隨即一聲大喝︰“五雷五雷,急會黃寧,氤氳變化,吼電迅霆,聞呼即至,速發陽聲,急急如律令!” 他的聲音如洪鐘大呂,語速飛快,剎那間在空間之中化成一片嗡鳴,而伴隨而至的是一聲宛如山崩地裂的雷鳴之聲,轉眼間紫階符倏然射出一道金色電光,轟然擊中旱魃,原本前沖的旱魃突然渾身一震,化作一片焦黑,倏然朝後飛去。 這是天雷! 蘊藏于紫階符之中的天雷! 天哪!在這片天地不知的空間之中,竟然能夠激發出代表天罰之意的天雷,這個制符之人到底有多麼恐怖的修為! 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人名,在當初與衛簡交談之時听過的人名,符王衛成子,這位供奉于大內的頂尖人物。 天雷激發,整個空間四處充斥著極其恐怖的威嚴之氣,我甚至感受到當初看到蛟龍之時所面對的威壓,這是代表天地能域的氣息,令人情不自禁地產生敬畏之心。 天雷的巨響還在空中回響,紫階符卻依然化作一團火焰消失殆盡。 一道天雷,就足以讓瞠目結舌,如果這紫階符再射出一道,我甚至要開始懷疑是不是天神降臨了! 然而並沒有,一道天雷,結束了。 結束了嗎? 在如此天地之力下,旱魃還能活著嗎? 事實證明,他真的還活著。 只見遠處那團被天雷轟地一團烏黑的旱魃,微微一動,慢慢抬起頭,然後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雖然看上去狼狽至極,但是他還活著,一道天雷不足以將之一擊抹殺,也許再多幾道就能夠做到,可是如此珍貴的紫階符,我覺得曾維豐不可能再拿出第二張。 當看到旱魃又一次站起來的時候,一直在堅持著的曾維豐當即吐出一口濃血,整個人直愣愣地栽倒在地,斷臂失血,加上與旱魃幾次搏斗和使用紫階天雷符,他已然是竭盡全力了。 好在胸口微弱的起伏證實他並沒有死,莫瑕之死已然讓宗事局一次官方的行動添上了一層陰影,我不清楚他在宗事局的地位,但是就連曾維豐都對他敬重三分,定然是長老級的人物。 旱魃站起身,身子微微顫抖,但是我看到他全身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轉眼之間就已經生出新嫩的皮膚來,這自愈的速度可比當初的凶魚快速的多。 師父此刻也在快速行咒,伴隨著他的咒語,我感到整個空間的溫度正在飛速下降,這是什麼符陣? 只見師父腳下的地面竟然出現一層厚厚的冰霜,我連忙後退幾步,避開寒霜,吐出的氣已然在空中化作凝結的水汽。 十秒鐘,咒語驟然而止,只見師父突然舉起法杖,整個空間剎那間有細小的雪花飄落,是真的雪花,我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剎那間在我手心融化。 旱魃見狀跨出一步,只見他的腳下倏然凍結成一片冰霜,直接將他的腳束縛住,旱魃原本的身體十分灼熱,冰霜在接觸到他的瞬間就如同冷水澆上了熱水,發出嘶嘶的聲響,層層水汽向上飄散。 旱魃渾身的皮膚還在快速愈合,整個人焦炭與肉色皮膚相間,好像行尸走肉,看著令人無比驚恐。 他低頭看了一眼凍結腳丫的冰霜,隨即一用力,將腳抬了起來,接著又往前跨了一步,同樣的,當他的叫接觸地面的同時,冰霜就如同跗骨之蛆,剎那間束縛住他的身體,但他只是頗具玩味地瞧著,又往前跨了一步,朝師父慢慢逼近。 我看到師父握著法杖的手在顫抖,顯然這個術法對他此刻而言,有些勉力,但是他還咬牙堅持著。 旱魃力大無窮,區區冰霜的束縛不能阻礙他的前進,但是越往前,蔓延上他腿部的冰霜越多,走了不足十米,已然蔓延到了大腿根子,這個時候,旱魃白嫩的皮膚幾乎已經完全復原,但是他不在前進了,停下腳步,注視著我們,我看到即使渾身灼熱的旱魃,竟然也呼出幾口水汽,呼吸變得急促了幾分。 冰霜竟然漸漸產生效果了,旱魃身體灼熱乃是其力量的外泄,一旦這種高溫被降下,那也意味著旱魃的力量將會受到束縛,所以旱魃不敢再往前走了。 他冷冷地看著師父,突然深吸了一口氣,我心頭一跳,大叫不好,師父快閃開! 然而當我開口的瞬間,旱魃一聲巨吼同時響徹雲霄,一股夾帶著熱浪的氣息迎面朝我們撲來,師父雙眼一等,法裝一轉,一道守護符陣撼地而起。 潮水一般的氣浪轟然撞擊在障壁之上,整個地面為止一震,我直接跌倒在地,師父也是好一陣身形不穩。 但是在這個時候,我听到師父竟然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帶著幾許溫存和留戀,接著毫不猶豫地口念咒語。 我心頭一跳,師父想干嘛?師父說過如果用他的靈魂侵入旱魃體內與之同歸于盡,或許有一線希望。 雖然不知道師父口中的咒語是否是讓自己靈魂出竅,但是在他回頭看我那一眼中無數情感的流露,讓我心髒一瞬間揪了起來。 我大叫一聲︰“師父不要!” 隨機一咕嚕爬起,朝師父猛撲了過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二章 決死一戰,烈火焚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我動的那一刻,旱魃突然也動了,但是他並沒有朝師父沖過去,而是雙手突然飛速結印,剎那間雙臂之上升騰起熊熊烈焰,接著朝師父遙遙平推一掌,一掌而出,沖天大火轟然噴射,仿佛一個重磅炸彈轟然爆炸,夾帶著巨大的威能和熱浪洶涌而出。 師父面色凝重,已然沉浸到自己的咒語之中,這是令自己靈魂出竅的咒語,定然需要全神貫注。 但是我絕對不允許師父將咒語念完,直接一把抱住師父腰間,猛地將師父一頂,兩個人齊齊倒在地上,師父咒語被打斷,在倒地的一瞬間猛然吐出一口鮮血,接著大聲咳嗽起來,這是來自咒語的反噬,但是沒有辦法了,總比師父成功念完咒語靈魂出竅好得多啊! 師父瞪著眼,盯著我,眼神之中無數情緒交織,一邊咳嗽一邊呵斥道︰“阿光!你!” 師父一時間無話可說,此時此刻,他若是不犧牲自己,非但我不能幸免,就連困在陣中的人也會被旱魃殺死,而且一旦無數年頭過去之後,旱魃成就尸魔,對于國家甚至世界都是一場災難。 然而于我而言,遠的我無法思量,也不會去關心,我只要師父活著,或許如此也只是拖延了死亡的時間,亦或許,我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 師父心中清楚,所以他沒法怪我。 而在這一刻,旱魃拍出的烈焰穿過層層冰霜,轟然撞擊在師父施展的守護符陣之上,守護符陣在那一刻轟然崩塌,我們兩個瞬間被氣浪吹得飛起,直接摔出了老遠。 我和師父摔了個四仰八叉,師父迎面撞上氣浪的沖擊,更是一連吐出幾口鮮血,面色瞬間變得慘白。我在師父身後反而好過許多。 我急忙翻身而起,就感覺手心一震劇痛,竟然是之前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裂開了,這回可好,我左肩被刺穿,吊在胸前,右手手心又是刀傷撕裂,左右手全都受了傷。 但是此時此刻我顧不了這麼多了,伸手扶師父起來,然而就在這一刻,旱魃倏然出現在我們跟前,一把掐住我和師父的脖子,直接將我們高高舉起。 瞬間我就感覺呼吸受阻,大腦頓時充血,旱魃並沒有下死力,而是掐著我們的脖子冷冰冰地看著我們,他手心傳來的如同開水一般的灼熱剎那間將我脖子的皮膚燙的開始脫皮,一陣陣又痛又癢的感覺襲上心頭。 “你們真的以為自己很厲害嗎?能夠置我于死地?哼……兩千年前我都不會把你們上古術巫一脈放在眼里,如今早已失傳了大半,還以為自己能夠拯救蒼生?簡直是痴心妄想!” 旱魃朝我們冷嘲熱諷,一股股燻臭之氣撲面而來,讓人窒息。 說吧,慢慢的我感覺掐住我脖子的力量漸漸加大,呼吸幾乎阻滯,我開始翻起了白眼,窒息的感覺無比難受,脖頸上的劇痛更讓我覺得自己的死期真的要來臨了。 但是我還不想死,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怎麼會輕易放棄! 我顫抖地抬起手,握住了旱魃的手臂,想要做最後的掙扎。 緊接著只听見旱魃“啊”的一聲慘叫,直接將我和師父拋開,一連往後退去。 而我和師父握著自己的喉嚨,大口呼吸者新鮮空氣,接著又不約而同地劇烈咳嗽起來。被人掐著脖子感受死亡慢慢降了的感覺,令人身心崩潰,太可怕了! 與此同時,我感覺胸口的衣服一陣蠕動,有什麼東西從我衣服里面掙扎著鑽了出來,是小狐狸。 接著我就感覺眼前倏然一亮,一股濃郁溫潤的芳草氣息夾帶著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這是小狐狸身上特有的味道,說不出來是那種花香,但是特別好聞,令人沉醉,此刻被驟然加強了好幾倍,幾乎充斥了整個空間。 我看到三條巨大的尾巴在我眼前飄舞,每一條都比我整個人長出半截,絲滑柔順的絨毛潔白如雪,縴塵不染。 接著,尾巴一抖,倏然朝前方沖去。 我急忙抬起頭打望,只見小狐狸竟然化作與當初在狼妖穴遇到一般碩大,雙眼呈現詭異的紫紅色,眉心之間竟然多出了一道紅色葉形印記,全身紫氣縈繞,與旱魃周旋,就如同一位翩翩起舞的少女。 小狐狸能夠化身如此想必也得益于這個無極幻境,任何居于其中之人潛力都將被不受限制地激發,小狐狸在消化了一部分妖靈之後,修為依然上了一個層次,此刻甚至隱隱約約有五尾狐妖的身形。 此時旱魃握著左手手臂,神色難堪,似乎受到了什麼傷害,指間不停地有一絲絲黑煙冒出。 我有些詫異,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個位置就是我剛才右手握住的地方,我翻開手心,正好瞧見傷口處一抹金光閃過,消失在傷口之內,不用想,這是龍血! 我又一次被體內的龍血解救了。 我急忙回頭查看師父的情況,卻發現他已經昏死過去,口鼻外都掛著血跡。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一個小女孩嬌嫩的喊聲︰“林雲翼!我撐不住了,快想辦法!” 我猛然抬頭,就見小狐狸,被驟然暴起的旱魃猛地踢了一腳,一聲嬌喝,巨大的雪白身子瞬間騰飛出去。 我頓時心中一緊,此刻儼然不能再墨跡了,可是我有什麼辦法?我還不如師父,就連師父也不是旱魃的對手,我該怎麼辦? 我突然想到了龍血對旱魃的傷害,低頭看了一眼手心,一咬牙,猛然用力將手心的傷口又撕開半寸,瞬間鮮血淋灕。 接著我不要命地朝旱魃狂奔過去。 與此同時,旱魃已然抓住了倒在地上的小狐狸,其力量之大,遠遠比旱魃大兩三倍的小狐狸根本掙脫不得,小狐狸雙眼驟然一亮,就見周身倏然升起幾團狐火,朝旱魃面門撲去,火焰剎那間將旱魃點燃,然而持續了不過一秒鐘,就瞬間熄滅了去。 旱魃惡狠狠地瞪著小狐狸,大吼道︰“少在我面前用火!區區小妖,才幾年修為!螻蟻!” 說罷,旱魃猛然抓住小狐狸一條絨尾,猛然一扯,就听見撕拉一聲,伴隨著小狐狸嬌嫩嘶啞的慘叫,無數鮮血噴濺,小狐狸的一條尾巴被旱魃硬生生扯斷了。 我心中驟然狂跳,腦袋頓時嗡一聲,一股沖天怒火直沖天靈。 旱魃將小狐狸潔白卻沾滿血跡的尾巴猛然一甩,接著伸手去扯小狐狸另外一條尾巴,我頓時心驚肉跳。 我對小狐狸可不只是主人與寵物之間的感情!我看待小狐狸就如同看待自己的一個小妹妹,她對我深深的依賴和不離不棄,以及令人憐愛的眼神,讓我心中產生了不惜一切保護她的情感。 對!不論如何,我要不惜一切保護小狐狸! 我大吼了一聲︰“耤I” 隨機猛然一跳,直接撲向死死摁著小狐狸的旱魃。 就在旱魃抓住小狐狸另外一條尾巴的同時,我一把抱住了旱魃,隨即一股如同滾油一般的熾熱瞬間點燃了我的衣服,但是我死不松手,張開右手抓住了旱魃的面門。 啊---- 旱魃痛苦的慘叫瞬間響徹雲霄,他驟然松開小狐狸,整個人朝後面倒去,就仿佛著火的不是我而是他一般,在地上不停的翻滾,一邊伸手抓我按在他面門的手,但是此時此刻我的力氣也出奇的大,手臂被他握住,我毫不猶豫地用左手抓開右手的皮膚,鮮血涌出,瞬間沾上旱魃的手,旱魃大叫一聲,撒開手,用力甩著,就好像要拼命甩開站在手上的東西。 我渾身上下都被火焰覆蓋,我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下去了,所以此刻也毫無顧忌地用左右手撕扯自己手臂的皮膚,讓更多的鮮血噴涌而出。 旱魃的皮膚一旦沾上這些血液,就立即被灼燒出一片焦黑,並且還在不停擴散,他完全失去了先前殺人不眨眼的冰冷和嗜血,一刻不停地痛苦嘶吼著,想要掙脫我,卻不得不不停地拍打自己沾了我的鮮血的身軀。而我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緊緊抱著他的脖子,死不松手。 如此持續了將近一分鐘,旱魃的掙扎越來越弱,而我全身都被大火吞噬,渾身上下劇烈疼痛的灼燒一陣陣傳來,但是我的神智卻意外的清醒,同時我也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漸漸流逝。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嘴角卻露出了一抹淡然的微笑。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腰間被人猛烈地踹了一腳,隨即我手一松,整個人飛了出去,而與此同時,我感覺空間之中倏然出現兩股恐怖渾厚的氣息,接著我就听見旱魃突然大叫一聲︰“不!你是誰?啊----” 與此同時,我眼前出現一個潔白的身影,直接將我籠罩在下面,黑暗瞬間將我淹沒,而我的神智也在那一刻驟然冰消雪融。 但是在墮入無盡深淵的前一刻,我听見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整個大廳內回響︰“楚項!留下旱魃!莫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卷尾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二卷江河湖海結束 也許會有讀者覺得為什麼沒有海呢? 請不要在意那些細節,本來小羽打算在這一卷將海部分納入,但是由于其中內容龐大,又與第三卷相關,而且第二卷如此結尾我也覺得不錯,所以就此打住。 總體第二卷不再是以挖坑為主,而是將第一卷不少坑填了,劇情也漸漸明晰,同時也開始構建上古術巫的龐大世界,打地基。 近來電腦出了點問題,幸好資料有保存,不然真的要哭死,加上雙休日幾乎都在加班所以寫文的時間不多,不過我盡量保證每天一章,還請各位多多諒解。 多的話小羽也不講了,想來各位也不會耐心看完,所以----下一卷。 《瀛洲仙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章 重傷甦醒人相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知在黑暗中沉浸了多久,我甚至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但是一陣陣劇烈地疼痛將我從黑暗中拉扯出來,我費力地睜開眼楮,只感覺自己的眼皮被黏住了一般,細微的動作就疼癢難耐。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房梁。 這里是什麼地方? 我只記得自己被大火吞噬,然後被小狐狸巨大的身軀壓在了身下。 我還活著嗎?師父怎麼樣了?旱魃死了嗎?是誰把我們救了出來? 我想起身,但是感覺自己一點力氣也沒有,此時我全身上下裹著厚厚的繃帶,幾乎只有眼楮和嘴巴開了口,一股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和血腥氣涌入鼻腔。 這時有什麼東西輕輕觸踫了我的手指,然後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楮出現在我的眼前,帶著淡淡的清香,讓我的心剎那間歸于安定下來,小狐狸一直在我身邊嗎? 那麼師父呢? 我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小狐狸的頭,她微微眯著眼,顯得十分享受,此時我也注意到了,小狐狸原本毛茸茸的尾巴少了一條,不再是完美的對稱,也包扎著厚厚的繃帶,還有淡淡的血跡滲出,看著讓人心疼,我心中微微一疼,就有淚水涌上眼簾。 我在把師兄師叔推出大陣之時,一時心急,確實把小狐狸給忘了,否則,她也不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這是不遠處隔著玻璃門傳來一聲嘆息,接著听見師父聲音低沉地說道︰“師弟,你說我是不是不該把阿光帶出來,如果他呆在家里,在爹娘懷抱下,或許就不會受這樣的苦了。” 我呆住了,我是第一次听見師父說出如此猶豫不決,甚至有些畏縮不前的話來,要知道,師父向來一口唾沫一顆釘,做事堅決果斷,這個“如果”卻將他心中的擔憂和柔軟徹底表現出來。 我艱難地轉過頭,看到師父和師叔肩並肩靠在陽台上,師父叼著旱煙,一口接一口地抽著,兩人的背影顯得格外蕭瑟低沉。 “唉……”師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都已經如此了,或許這是他的命啊。我怎麼也沒想到這孩子在那樣的情況下會把我們推出去,小小年紀就有這般舍身忘死的想法,當真是……唉。” 這時師父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幾乎和師叔同時猛然回頭,他慌慌張張地敲掉煙灰,接著兩個人拉開門擠了進來。 “阿光,你醒了!感覺怎麼樣?真是個傻孩子。”師父眼中的光芒閃爍,充滿了關切和焦急,雖然埋怨了我一句,可是我心里卻是溫暖的。 曾經的他就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令人望塵莫及,心生敬畏,然而此刻他卻像一位慈父,啊,從年級上將應該是爺爺了,他的眼神就如同那春日的陽光,溫暖柔和。 我想咧嘴笑,可是嘴角一動,立即牽動了面部的肌肉,疼得我呲牙咧嘴,最後只能作罷,朝兩人呲了呲牙。 要問我後不後悔,我肯定會後悔自己那麼做,可是如果那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我相信自己還是會那麼做,我不願意失去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我開口說道︰“師父,我不後悔跟你走,我也不想跟你們分開,我還是要跟你們一起去師門。要怪就怪那個旱魃和破壞法陣的白胡子老頭,他們才是罪魁禍首。” 師父听見我的話,沉默了,微微皺著眉頭,眼中的光在不停閃爍。 就在這時,我听見門外有人帶著哭腔大聲嚷嚷著︰“夠了,你別拉我,我不會呆在家里的,要不是你要我離開師父,他也不會貿然參加這次行動,雲翼也不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我本來就不想他們參與,可是他們硬要參合,我也想不到會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死那麼多人,我只是想找那仙藥救你奶奶!” 竟然是師姐和他的父親唐飛,在門外爭吵。 與此同時師兄也在一旁勸解︰“你們別吵了!” 師姐聲嘶力竭地尖叫著︰“你找到了嗎?奶奶有救嗎?你這個自私頑固的男人!要是雲翼出了事,我、我就離家出走!” 啪!一聲脆響,師姐的話戛然而止,緊接著是唐飛怒不可遏的吼聲︰“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听話,還敢威脅我!眼里面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子!那是他們自找的,我醫藥費也付了,善後也會處理,你給我回去,以後別來找你師父!” 師姐悲痛欲絕的哭聲在整個走廊回響。 “你干什麼!有你這麼當爹的嗎!憑什麼你想讓師姐干什麼她就干什麼!他是你的玩偶嗎!”師兄那尖銳的喊叫也在這一刻爆發。 接著就是一陣混亂的廝打聲傳來。 一直對自己父親無比順從的師姐竟然為了我對唐飛惡言相向,在我昏迷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師父和師叔對視一眼,立即走了出去。 師父厲聲喝住了暴跳如雷的師兄,然後告訴他們我已經醒了,接著就看見師姐和師兄兩個人沖了進來。 師姐在看到我的瞬間,一下子捂住了嘴,眼淚吧嗒吧嗒往外流。 兩個人擠在床邊,師姐淚眼婆娑,臉頰上還留有一個紅紅的手掌印,可是她絲毫不顧,兩個人好是一陣關切的詢問。 我忍著疼痛一一回應著。 瞧見他們這麼焦急悲傷的模樣,我心里始終暖洋洋的,沖淡了幾分燒傷帶來的疼痛。 門外,師父師叔和唐飛對峙了一會兒,唐飛方才悶聲悶氣地問︰“那孩子怎麼樣?” 師父沉默了許久,才回答道︰“醒了,還活著。”言語之中幾多生分,幾多無奈。 然後唐飛低聲說道︰“你們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我都會補償,但是沁兒不能跟你們走,她得留在這里,畢竟,太危險了。” 師父沒有立即回應,又是一陣令人心急的沉默,最後師父才開口︰“費用我們付得起,你不必操心,沁兒是走是留,看她自己的意願。” 師父這麼說,其實意思很明確。 唐飛不在說話了,而是叫一個隨從進來叫師姐回去,我看到這個僕人打扮的隨從在進門看到我的瞬間,明顯整個人一震,滿臉震驚,隨後好不容易平復心情,過來叫師姐離開。 師姐根本沒搭理他,冷冷地說了一個子“滾!”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是唐飛定然听得見。 隨從沒再要求,而是轉身返回了去,一邊走還一邊不住地回頭打望我。 我不知道自己此時有多麼恐怖,全身上下裹著繃帶,像個木乃伊一般,還有一絲絲血跡混雜著藥液滲透出來,而包裹其間的是個怎麼看也只有十來歲的小孩,任誰看到這一幕都會無比震驚。 隨從和唐飛說了幾句話,唐飛就轉身離開了,但是留下了兩個隨從。 其實我也能夠理解,在看到我這幅模樣之後,唐飛定然更加擔心師姐的安危,畢竟我們這一行,說危險的確危險,說安全倒也安全,完全是看你做什麼職業,奮斗在哪一線,而且一旦出事必然是人命關天。不由得唐飛不擔心師姐安危。 其實讓師姐留在家里也不錯,只要不要把她變成政治犧牲品,嫁給馬甫輝就好,畢竟不論是什麼樣的,這里終歸是師姐的家。 于是,我開口說道︰“師姐,其實你留下也沒關系,不是非得那麼激烈得吵架,我覺得你和你爸爸好好說一說,或許他會理解你的。” 師姐擦拭著眼角的淚水,哽咽著說︰“雲翼,你就別勸我了,你自己變成這個樣子,我也有一定責任,我爸就是個老頑固,雖然對奶奶很好,可是對我太強勢了,我一直很怕他,要不是知道你受了重傷,我估計還像只老鼠一樣躲在房間里。” 我呲牙一笑,說︰“我還是頭一次看見師姐哭呢,都不好看了,還是生氣的時候好看一點。其實只要不讓你嫁給馬甫輝,我覺得就挺好。” “你這小子,都這樣了還有心開玩笑。”師姐抹著眼淚,又是哭又是笑。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大家都沒事,我也還活著,如此也不錯,只是小狐狸的傷挺讓人心疼的。 照這個樣子,不知道我要在醫院里面呆多久。 這時,我听見門外有人在和師父師叔交談,是關于這次行動的,但同時特地還提到了一個人︰岳塵清,他竟然說岳塵清要來探望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章 天下第一岳塵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醫院里,我得知這個醫院是嶺南局下屬的專業醫院,專門接待和治療修行者,所以里面也有不少醫生本身就是修行者出身。 我的主治醫生姓金,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听說是峨眉山的弟子,家學淵源深厚,在醫藥學上也頗有建樹。 然而即使是這樣的醫生,也表示我能夠活下來簡直就是奇跡,我渾身上下燒傷程度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可以說是體無完膚,更讓她驚訝的是我雙眼完好無損,心髒也出人意料的強勁。 我不過我也能夠理解,龍血護身,加上師父的金紋神護以及龍脈玉符加持,我的恢復力很強,五髒六腑也得到了很好的保護,但是體表的皮膚已經徹底壞死。 所以金大夫也詢問過我要不要做植皮手術,如果我不做,雖然沒有性命之危,但是皮膚會變得十分恐怖,她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我心里知道破相是必然的。如果做,就需要從其他人身上取種皮,但是身上同樣也會留下傷疤,而且因為取用的種皮不同,我可能會變成好似縫縫補補的布偶一般,甚至連樣子都會變,最重要的是時間可能需要兩三年。 我沒有立即回答她,而是思考了許久。 如今我已經徹底變成了丑八怪,不論選哪一個,都不會改變,我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見父母,我甚至能夠想象父母見到我的樣子之後會是什麼樣的表情,以後的我,可能要永遠活在陰影之中,不得見人。我的心情可以說是相當低沉陰郁,如同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我抬起眼楮問師父︰“師父,我變成了丑八怪,師祖還會要我嗎?” 師父這幾日天天都在煙台抽旱煙,整個人陰沉沉的,听見我的問話,他回頭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我收你做徒弟可不是看你長得帥。” 我淡淡一笑,不在說話了。 如今我已無任何退路,要麼了結自己,免去一切苦痛,要麼投入師門,學得一身本事報仇雪恨。 小狐狸趴在我身邊,閉著眼楮微微眯著眼打盹,這幾天她也沒有好好睡過,只要我醒著,就能夠看見她水汪汪的大眼楮,從未離開過,我輕輕撫摸著她,心中有一抹感動。 說實話,我可一點也不想死,痛苦也好,郁悶也好,我才在這個多姿多彩的世界活了十二個年頭,身邊還聚集著一群真摯相待的親朋好友,舍不得啊。 我想了許久,第二天告訴金大夫,我選擇前者,不做植皮手術,因為我要去師門,不想在醫院里面耽擱好幾年,我要學得一身本事,找萬法教的人報仇! 我在醫院里面又呆了半個月,其間師父師叔師兄師姐還有小狐狸始終陪伴在我身邊。 其間我也從師叔口中得知了古墓之內後來發生的事情。 因為我對旱魃造成的傷害使得旱魃力量大大削弱,外圍的法陣也因此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削弱,與此同時一直處于暗處的萬法教終于現身了,楚項和那個白胡子老頭合力將法陣破開了一道口子,萬法教眾魚貫而入,而同時進入的還有一股十分恐怖的氣息,師叔猜測可能是吳哲或者干脆就是秦冕,如此一來我們大概也能猜到,吳哲想要奪取旱魃的身軀,成就不滅之身,重新復活于世。 因為崇明教本身就是萬法教門主余有龍所創,所以兩者同氣連枝,毋庸置疑,這次行動他們必然蓄謀已久,而我們,很不巧地在這個時候參與這次行動,因而被萬法教順水推舟,變成了炮灰,甚至變成了打手,畢竟削弱旱魃的事,是我干的。 如果我沒有犧牲自己用龍血差一點置旱魃于死地,估計吳哲想要奪取旱魃之軀還得費一番周折。 說白了,我們被萬法教給利用了,萬法教一直以旁觀的姿態坐收漁翁之利,想一想還真是窩囊。 至于他們為什麼會知道我們什麼時候進的墓,師父和師叔有些懷疑唐飛,或者他身邊的人泄了密,但是這個只是猜測,無法坐實。 不過這件事有好有壞,旱魃被吳哲奪舍,吳哲定然修為大進,日後怕是會卷土重來,但是同時也消滅了一個有可能成為尸魔的存在,也算是為後人解決了一個大災難。 而在萬法教進入大陣的同一時間,岳塵清也帶人到達古墓,這也是我會在彌留之際感受到兩股龐大氣息的原因,一股來自吳哲的魂魄,一股則是來自這位天下第一劍。 至于這位總局元老會出現在古墓,是因為蹲守在外的袁鋒他們,遭遇了襲擊,襲擊的人就是利刃,好在袁鋒機警,及時帶人逃離,但還是出現了傷亡,而後他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立刻報告給總局,而岳塵清正好在西南一帶,就請動了這位元老級人物。畢竟莫瑕和曾維豐在總局也是十分重要的人物。 可惜兩個人在岳塵清趕到之時,一個已然化作肉糜,一個成了獨臂楊過。 然而最後岳塵清還是沒能追上楚項,萬法教的人全身而退,還順走了幾朵血漿腐尸花和那塊傳說中的聚血胎。 這次行動已然驚動了中央,就在前幾天,宗事局發布了對萬法教的通緝令,而萬法教也一夜之間惡名昭著,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早在七十年前覆滅的萬法教又一次在江湖上崛起了。 這件事上升都這個地步,萬法教必然面臨一場來自江湖各門派以及官方的討伐,對于我們而言,是一個好消息。 則此行動,包括後來的馬家,總共死傷了九十多人,一個駭人听聞的數字,其中大半是在幻境之中遇襲,雖然大部分是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但是如此巨大的傷亡,在江湖上足以引起軒然大波,只怕唐家以後都不會好過,不過這些都與我們無關。 我問起那塊玉符拿回來了沒有,師父面色難看地從懷中摸出了一塊色澤暗淡的玉,這塊玉已經碎成了幾塊,甚至連起初那磅礡的帝王之氣也不復存在。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這是為孔嫣制作地改命符,一旦毀壞,那就意味著孔嫣,將會在十六歲面臨一場生死大劫,很有可能香消玉殞,而且此刻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師父已經不能再做出第二塊至虛天命符。 我問師父︰“師父,這可怎麼辦?” 師父搖了搖頭,面色凝重,說︰“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一想到那個可愛乖巧的小女孩,頓時心中就十分難受,當一個人能夠預見自己身邊之人的死期,卻無能為力,這樣的感覺簡直是生不如死。 但願孔嫣能夠遇到一位高人助她渡劫。 半個多月以來,我的傷好的很快,大部分燒傷已經結了痂,又癢又疼,就連金大夫也大呼驚奇,每次護士給我換繃帶,都會有大片大片的血痂掉落,看得直教人惡心,我低頭能夠看到自己身上那粉嫩卻凹凸不平的肌膚,有的還在流著膿漿,甚是人。 每次換藥,我都會把師父他們趕出去,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這副可怕的模樣。 就這樣差不多過了大半月,我身上還裹著厚厚的繃帶,但是已經可以翻身和起身了。 這一天,我病房的門被輕輕叩響,師姐去開的門,只見一位鶴發須眉的老者站在門口,大約六十來歲光景,身高不高,但是腰桿筆直,神采奕奕,透著一股子清淡和慈祥。 師父和師叔都站了起來,老人朝師姐微微頜首,顯得頗為謙遜,然後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緩步走了進來,手上還提著一大袋水果,莫名有種剛從菜市場回來的老大爺的感覺。 但是我感覺這個人的氣勢,幾乎和師父師叔勢均力敵,甚至高出一籌,這還是在他刻意隱藏的情況下。 不用多想,這個人,應該就是岳塵清,這位宗事局的元老人物,天下第一劍。 我曾經一度幻想他會是什麼樣的人,必然是會和電視劇中的教派高人一般,仙風道骨,神鬼莫測,然而當他走進來的時候,除卻引而不發的懦。 春筒順±洗笠 話悖 攀盜釗舜蟺劬怠 他把水果放在桌上,然後一一拱手和師父師叔打招呼,言語之中格外低調,姿態放得很低,還稱呼師父和師叔為大師,倒是讓我驚訝萬分。 師兄給他搬了一個椅子,他接過來還說了一聲謝謝,搞得師兄愣了半天。 坐下後,我想做起來,卻被岳塵清阻止了,他微笑著問起了我姓名和傷勢,又問我是哪里人,在這個醫院接受的治療好不好,十分親和,我都一一回答,問了一圈,他才轉了回來,說︰“我听說青城山有一種法門,常年研習之後可以駐顏不老,甚至改頭換面的功效,我可以讓人聯系青城山,將此法門傳授于你。” 我稍作思考,表示了感謝,但是還是拒絕了,畢竟這樣的法門青城山未必願意傳授給我這個素不相識的人,而且干爺爺說過我與道法無緣,所以我覺得自己也未必能夠達到改頭換面的層次,動用宗事局的關系,未免人情太重,我不太喜歡欠人人情,不過我還是記下了。 我實話實說,岳塵清點了點頭,也不強求,然後對我們所有人說道︰“這次行動是我們宗事局辦事不利,信息收集不足,造成了如此嚴重的後果,你們上古術巫一脈可以說是力挽狂瀾,功不可沒,所以我帶了幾滴龍涎水,算作犒勞,也能對這孩子的傷勢有幫助,就不要推辭了。”說著,他從懷里面掏出了一個青花瓷瓶,遞給師父。 我愣了一下,龍涎水!這可是世間稀罕之物,傳說乃是真龍的唾液萃取而成,听說只有在深山老林溶洞之中十幾米長的鐘乳石之上能夠提取,不亞于千年人參靈芝這樣的珍貴藥材。宗事局可真是財大氣粗,如此珍貴的東西,別人求都求不來,他竟然還拿來送人! 師父連忙推辭,說︰“這龍涎水是天材地寶,太過珍貴,不能收。” 岳塵清也急了,說道︰“孫師父,這龍涎水並非公家的,而是我從自己的藏品挑選出來,以個人名義贈送于你,不要太過拘泥,還是收下吧,不然太不給我岳塵清面子了。” 岳塵清雖為總局元老,但是一點不擺架子,為人親和,而且不虛偽,倒是讓人十分舒服。 師父愣了許久,方才微笑著接過來,說道︰“岳老的情誼孫某收下,以後如需相助,定不推辭。” 岳塵清這才客氣地哈哈一笑,說︰“孫師父是爽快人,我這次來一來是看望一下這位孩子的傷勢,二來則是知道上古術巫一脈乃山人之後,高人輩出,而宗事局缺少古術一脈的人才,所以希望孫師父考慮一下,加入宗事局這一事。” 得,重點在後頭,岳塵清感情是來招安的。 師父一頓,然後毫不猶豫地把手中的瓷瓶遞了回去。 岳塵清明顯一愣,擺了擺手,說︰“孫師父見外了,這只是一個提議,孫師父遵照自己意願便可,我不強求。” 見狀,師父則又把龍涎水收了回去,慢悠悠地問道︰“岳老是不是還有事,但講無妨。” 岳塵清微微一頓,隨即哈哈一笑,拍著自己的腿說︰“孫師父真是個高人,的確還有一件事,就是關于古墓內的五株血漿腐尸花,有兩株落在萬法教手中,一株被西南馬家帶走,但是還有兩株至今不見蹤影,我想知道……” 師父听了,絲毫不做掩飾,點著頭,說︰“的確,還有兩株在我手中。”說完,師父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包裹,用手輕輕拂過,然後展開,只見里面躺著兩朵鮮紅的肉花,一股詭異的香味擴散而開,令人迷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章 突如其來的噩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瞧見師父毫無顧忌地直接承認自己拿了血漿腐尸花,而且還把花拿了出來呈現在眼前,岳塵清臉色微微浮現出一絲詫異,顯然他以為師父會不承認或者找借口敷衍過去,然而當師父率先開口承認就意味著他不會隱瞞。 岳塵清雖然與我們交談是個十分謙遜和藹的人,但是不管怎麼看他都是一個經歷幾十年江湖紛爭和政治爭斗的人物,思想絕不會簡單,自始至終他從未在師父面前貶低過自己,雖然對師父以尊稱相待,但是卻一直將自己擺在與師父平等的位置上,這也是與他對話不會感覺奇怪或者難受的原因,這是一種極強大的自信,而這種自信恰恰來源于他的實力。 然而同樣的,師父也是這麼一個人,而且比岳塵清更加沉悶內斂,因為他很少會將自己的思維付諸言語,會讓人莫名感覺這個人捉摸不定。 岳塵清在想著怎麼討要血漿腐尸花,而師父也同樣在猜測岳塵清的想法,很不巧,他猜了個正著。 還未等岳塵清開口,師父先問道︰“岳老,是要這血漿腐尸花?” 岳塵清微微一愣,隨後撫掌大笑,也不否認,說︰“哈哈,的確,這血漿腐尸花世間罕有,有著極高的研究價值,我的確是想向孫師父討要一朵,不過就一朵便可,用于醫藥研究,也不私吞,原本還想怎麼開口,不料孫師父目光如炬,一語點破,不過招安一事也是名副其實。” 師父點了點頭,淡淡一笑,將其中一朵血漿腐尸花遞交給岳塵清,然後說道︰“我原本也只取一朵,只是出了點意外,就有兩朵腐尸花落入手中,如此也算是承了岳老的人情,說實話,你這龍涎水還真是有點受不起啊。” 岳塵清掏出事先準備好的收納袋,將血漿腐尸花收入其中,然後抬眼問師父,打算那血漿腐尸花作何用。 師父沒有說實話,而是回答說要帶回師門交給醫藥一脈的弟子,也就是研習煉一脈的師門前輩。 不過我知道,師父可能是打算用給何永縴,治療她的惡疾。 岳塵清點了點頭說︰“如此也好,血漿腐尸花吸食千年陰氣,煞氣十足,雖然有提升修為和延年益壽的效用,但是一般人只怕難以消化,甚至會走火入魔,所以需要專業的人士進行精煉和提取,方可用于正途。” 听著岳塵清的話,師父面不改色,卻把旱煙叼在了嘴里,這是他心思沉重之時的習慣動作,我們幾人都了然于心,不過岳塵清並不知道,甚至還好意提醒了師父一句病房不允許吸煙。 然後,岳塵清又和我們聊了一些瑣碎的事情,這個老人十分健談,也不擺總局元老的架子,閱歷也相當廣闊,而且還是個自來熟,跟我們東拉西扯地聊了大半個小時,大到國家大事,小到家常便飯,他都聊得很歡,就像個在家呆的煩悶的小老頭,逮著什麼說什麼。 不過從交談中,我也可以听出來,他三句不離夸贊宗事局的各種待遇好處,顯然還是抱著招安的心思。 岳塵清本是宗事局的創始人,也是元老,在宗事局是個一言九鼎的人物,但是大多數事情都不經過他的手,而是交由下面的人處理,所以他算是個撒手掌櫃,樂得清閑,跟我腦海中日理萬機的大佬截然相反,而他之所以在西南,是過來听嶺南局近幾年來辦案的報告,順便巡視一番西南一帶的狀況,畢竟西南一帶是邊疆重地,局勢動蕩不安,一直以來受中央重視。 除此以外,我還問起岳塵清關于天下第一劍這個稱號,結果被他矢口否認了,他說︰“這只是江湖之上授予的稱號,可我從未認為自己能夠當得上天下第一劍這個稱號,而且怎麼听都很奇怪,更何況這世間高手之中,據我所知劍法在我之上的人就有三,青城山登雲真人,武當掌門伍,還有一個曾是我的好友,後來失蹤了,但是這三人的劍法都在我之上,我又如何能夠自稱天下第一劍?” 他這話怎麼听都不像謙虛之詞,就算前面有三個人他也是第四不是。 不過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有多少隱世不出的高人存在于世間,誰也不知道,岳塵清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要是我能被冠以天下第一的稱號,估計得吹得天花亂墜了。 與岳塵清的對話很輕松,氣氛也變得和緩了不少,師父也難得的露出輕松的神情。 岳塵清告辭離開之後,我望著他的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這樣的高人是如何做到超脫于世外,容身與世間的呢?他的平凡之後又經歷過怎樣的精彩人生呢? 岳塵清離開之後,我才得知師父的兩朵血漿腐尸花有一朵是黃鼠精趁亂摘走的,直到我們被人救出古墓它才現身,那時候師父已經醒了,就將血漿腐尸花交給了師父。還別說這家伙挺機靈,我原本還擔心它的安危,竟然還玩了一手順手牽羊。不過它也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家伙,血漿腐尸花的一片葉子早就被他吞進肚中,目前已經陷入了沉睡,不管我怎麼呼喚都得不到回應,我並不清楚血漿腐尸花的效用,所以還是有些擔心,生怕黃鼠精走火入魔。 後面幾天探望我的人也多了起來,大多數都是象征性地探望一番,攀攀關系。 我還見到了熊琨和熊筱靈,還有葛青陽和葛尹禾,不過他們是過來告別的,他們的傷勢並不算重,休養了這幾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幾個人面對我都顯得有些不自然,尷尬地不知道說什麼。熊筱靈更是沒有進病房,站在門口瞧我,眼淚在眼眶里面打轉。 我慢慢已經接受了自己目前的狀況,但是並不代表心中的怒火已經平息,和他們交談了幾句,他們就離開了。 經過這一次行動,彼此的關系得到了很大改善,臨走前葛尹禾就送給我了一張破陣符,熊筱靈則把自己的一個發卡送給了我。 小狐狸似乎不太待見熊筱靈,伸手去拍發卡,被我給攔住了。 曾維豐和我同住一個醫院,他倒是時常拖著斷臂過來找師父談話,經常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有袁鋒,關于這次古墓行動,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處理,他們不得不找我們核實,從他們的信息中,我們得知了幾個不太好的消息。 古墓遭遇人為毀壞,已經塌方,里面很多有考古價值的遺跡都被破壞,而宗事局的趙緯失蹤了,殺死韓曉敏的唐門殺手也沒有找到,馬甫輝將所有責任推到了唐飛身上,關于金雲參與了此事,他們一時之間也找不到證據,就連杜博以及其他馬家人員的尸體都被馬家及時清理干淨,使得馬家從中全身而退,甚至出現了與我們截然不同的口供。直接導致目前唐家遭遇了十幾個門派的追討,甚至已經有人打上門去了。 畢竟死了這麼多人,早先商量好的賞金已經無法平復死者家屬的心情。 嶺南局目前一直在著手處理此事,忙得焦頭爛額,要想平復這十幾個門派的怒火,顯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然而其中最大的兩根攪屎棍,一個逃之夭夭,一個干脆撇的一干二淨。 除此之外,宗事局也開始著手安排人手追查萬法教的動向,且不說被萬法教奪走的兩朵血漿腐尸花,特別是那聚血胎,總局嚴令務必要將之奪回。 所以嶺南局這邊承受了極大的壓力,就連嶺北局,也已經開始調派人手參與其中了,但是這幾日萬法教就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般,杳無音訊,使得袁鋒兩手抓瞎。 再三與我們確認各種細節之後,袁鋒就急匆匆地離開了,而曾維豐留下來,問我們要不要參加後天莫瑕以及犧牲的七位宗事局干事的追悼會。 師父沒有多猶豫,和師叔一起代表我們古術一脈前去參加,而師兄師姐則被留下來照顧我。 其實我挺想參加莫瑕的追悼會,這位老人犧牲自己開啟大陣的行為,徹底震撼了我的心靈,我此時此刻還清晰地記得他行咒爆裂自己身軀之時那奮不顧身毅然決然的神情,這樣的人納天下與胸懷,怎能不讓人心生敬意。 這個神秘的戰場危機四伏,殘忍血腥,但同樣充滿了無數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跡,這些人並不會為外人所知,但是他們的精神卻深深感染著每一位後輩之士,他們用自己的汗水和熱血鋪就了一個祥和安定的世界。 然而,就在第三天,師父師叔前往悼唁莫瑕的時候,唐家的一名隨從驚慌失措地跑進病房,對師姐說道︰“大小姐!老婦人她、她,不行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章 噩耗之後疑重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這一瞬間,師姐渾身一震,呼吸剎那間變得急促了幾分,她用不敢相信的語氣顫抖著問道︰“你說什麼?奶奶前幾天不是好好的嗎?” 來的隨從也很著急,手上不停做著手勢說︰“我也不知道,听說突然病情惡化了,現在已經緊急送到市醫院去了。” 師姐眼楮瞬間紅了,她當即站起來,朝門口跑去,甚至都沒有跟我們打招呼,唐家的隨從也立即關上門,緊跟著師姐離開。 我艱難地爬起來,對師兄說道︰“師兄,我們也去吧,好歹可以安慰一下師姐。” 師兄回頭按住我,搖了搖頭,說︰“先別急,等師父回來,你這個樣子也不能亂跑。” 何永縴,也就是師姐的奶奶與我們只見過一面,但是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不僅是師姐的奶奶,還是與師父有著十分特殊的關系,而她對于自家兒孫的性格了然于胸,即使在病危之際,也時刻掛念著他們,這般濃厚的慈愛,並不算特殊,然而在唐家,卻莫名變得有些可悲可嘆,或許這位老婦人健康的話,師姐也不會遭遇如此無奈的境地,我們也不必為了讓唐飛放師姐離開而以身犯險。 我的心情變得有些差,我不敢確定師姐的奶奶離世後,唐飛是否還會放師姐離去,我不敢確定師父在听聞這個消息之後是否會不顧一切用血漿腐尸花解救何永縴。 我和師兄都沉默不語,我身上的繃帶已經拆了一半,但是胸口和雙臂依舊在流膿血,這是灼傷最為嚴重的部位,表皮幾乎已經壞死,稍稍用力就會有劇烈地疼痛傳來。 經歷了這麼多,我越來越覺得師兄師姐師父的重要性,我不希望失去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也不希望看到他們受到傷害,在看到師姐失魂落魄的模樣,我的心無比沉重。 大約兩個小時,師父和師叔回來了,兩個人夾帶著淡淡的哀傷,步入病房。 我和師兄都沒有說話,低著頭,師父似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皺起了眉頭問︰“怎麼了?你們師姐呢?唐飛來過?” 師父最先想到的是師姐被唐飛給拉走了,但是我和師兄都搖了搖頭,師兄開口說道︰“師父,師姐的奶奶,不行了……” 師父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後退一步,師叔立即在後面抓住師父的肩。 師父瞪大了雙眼,在震驚之中停留了許久,方才回過神來,但是他沒說話,只是呆呆地站立在那兒。 師叔上前問我們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們告訴他是大約兩個小時之前,是唐家的隨從通知我們的,師姐已經先去了。 師叔回頭默不作聲地注視師父,似乎在等他的回應。顯然師叔也在向師父尋求意見,要不要用血漿腐尸花。 師父回過神來,轉身就走,留下了一句話︰“小燁你留在這里看著他們,我去一趟唐府。” 師叔並沒有攔著師父,而是點頭答應了。 我和師兄急忙問師叔為什麼不攔著師父,萬一他用血漿腐尸花救何永縴,依照岳塵清的說法,也許能夠救活,但是很有可能導致何永縴走火入魔。 師叔摸著自己的胡須,說道︰“這點師兄比你們清楚,活了七十年的人了,他不會被沖昏頭腦的,只不過看何永縴的病況應該還能再活兩三年,奇怪了。” “師叔,你這是什麼有意思?”師兄瞧見師叔突然說出這麼一番話,有些詫異。 師叔沒有回答師兄,而是陷入了沉思。 我接著開口說︰“師叔,要不我們去看看吧!” 師叔抬起眼,微微一瞪,道︰“你這個樣子怎麼去?再說我們也幫不上師兄,不如乖乖在這兒等消息。” 我微微一頓,接著說︰“師叔,你擅長召、煉兩脈,論醫術師父肯定比不上你,你去了說不定能找出師姐奶奶的病因,搞不好能救活她,而且對于血漿腐尸花的使用你肯定比師父清楚,對不對!你說你要是去了,我們倆也不安分,跟著去正好省事。” 師叔雙眼一瞪,盯著我說道︰“小小年紀你倒是真會忽悠,把你師叔當傻子了?論醫術師兄未必比我差,血漿腐尸花的用法我們都知道,我去了還真沒用,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被燒成這樣還不安分,真不讓人省心。” 我頓時啞口無言,一臉郁悶。 師叔捻了捻自己的胡須,來來回回瞧我們,想了許久,然後問︰“你們真的要去?” 我和師兄急忙小雞啄米一般地點了點頭。 師叔略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行吧,但是!你們別添亂,我覺得這事情不簡單,去看看也好。” 我坐上輪椅,披了一條帶兜帽的運動衫,戴了口罩,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甚至連臉也藏在了陰影之下,這樣就不會有人看到我滿目瘡痍的臉,我有些無奈,也許將來我會永遠活在陰影之中。 師叔在外面打了一輛的士,前往岳陽市中心醫院,在外面我們就看見五六輛一模一樣的黑色奔馳車停在停車場,顯然是唐家的車子。 我們在前台問過唐家的病房號,便徑直坐電梯上了十二樓,也就是醫院的頂層,這里都是豪華病房,環境也相當舒適整潔。 一路上有不少護士朝我投來詫異的目光,我不加理會。 當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我就听見唐飛的怒吼聲︰“走!我唐家不歡迎你!你這個煞星!” 師兄推著我,跟著師叔出現在走廊,只見唐飛攔著師父,一雙通紅的眼楮瞪得滾圓,就像是一只發怒的獅子。 而師姐則站在一邊哭哭啼啼,悲傷地不說話。 我瞬間明白,不好了。 听見腳步聲,幾個人紛紛回頭,師父眼楮微紅,布滿了血絲,在看見我們的一剎那,臉上泛起一絲慍色︰“我不是讓你們呆在醫院嗎?過來干什麼?” 師叔裝作沒看見,板著臉徑直走過去,我听見師兄咽了一口口水,顯然有些怕師父生氣。我心中也有一絲畏懼,但是整張臉埋在黑暗中,莫名給人一種壓抑神秘之感,只不過眼神不敢和師父相交,師父生氣時的眼神相當可怕。 唐飛看見我們,臉色愈發難看,而一旁的唐夫人更是惡狠狠地盯著我們,也不知是夫唱婦隨,還是其他不明緣由的仇視。 比起師父,師叔要平靜許多,稍稍拱手,淡定地說道︰“唐先生,我們要看一看何老夫人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們這一脈不同于尋常醫術,或許能有解救的法子。” 而我和師兄湊上前問師姐她奶奶的情況,師姐只是一邊抹眼淚一邊搖頭,傷心欲絕,看得出來師姐對她奶奶的感情相當親密。 難道說已經去世了! 唐飛揮舞著手,吼道︰“我說了這里不歡迎你們!也不接受你們的好意!” 師叔回頭當著唐飛的面對師父說道︰“師兄,你知不知道這里面有蹊蹺。” 他這一席話讓在場所有人一愣,除了我和師兄。 甚至連師父也短暫地露出詫異之色,但是很快他就明白過來,眉頭緊鎖。 唐飛抓住師叔的衣服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與此同時師父一把抓住唐飛的手,目光如電,“你知不知道我們從古墓里面拿到了什麼?” 唐飛雖然不待見我們,但是他並不笨,听見師父的話,瞬間瞪大了雙眼,顯然他根本不知道我們手中握有一朵血漿腐尸花,他試探著問︰“你們拿到了仙藥!” 但是師父不直接回答他,而是沉聲回應了一句︰“讓我們進去!” 此時,唐飛終于不再阻攔,而是面色震驚地讓開一條路,師父和師叔立即走進了病房。我們也緊隨其後,我听見唐夫人在身後對唐飛抱怨道︰“就這樣把他們放進去?這些人可不是好人啊!萬一對媽做了什麼怎麼辦!”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 進入病房,我們看到何永縴面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帶著呼吸機,幾乎沒有了呼吸,只有一旁的心電圖微弱地波動還顯示著這個老婦人還在與死亡做著最後的抗爭。 還有一口氣在,僅僅只剩一口氣。 唐飛他們也走了進來,站在床腳注視師父和師叔。 師父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極力忍耐著內心的哀傷,他和師叔對視一眼,兩人分別來到床兩側,一左一右給何永祥把脈,師父眉頭緊鎖,而師叔卻平靜許多。 這不是普通的把脈,我看到兩人指尖有微弱的光芒閃爍,順著何永縴的脈絡流入她的身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個人幾乎同時睜開眼,抬起手,師父的臉色無比難看,如同濃厚的陰雲,而師叔放開手之後,立即在自己的包內摸索,拿出了一瓶晶瑩剔透的液體,透明的瓶子很小,不過一指長,隱隱約約散發著藍色的光,我見過師姐用過,這是采集自師門的神奇液體,但是師叔手中的更加精純,其中有極其細微的絲線游離,就好似風中的蛛絲,美麗得好似水晶一般。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滴液體滴在何永縴的眉心,這個液體就如同油滴,根本不會暈開,好似玻璃珠一般停留在何永縴眉心,師叔用一個手指輕輕摩挲,才使得液滴慢慢均勻散開,但是並沒有被吸收也沒有散發,就好似一團透明的顏料。 過了許久,我看到有一點點細小的粉末狀物體出現在液體之中,師叔這才停下手,我看到師父的眉心的川字越來越深,他急忙站起來探頭仔細查看這些粉末狀的東西。 師叔輕輕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皺著眉細細品味。 大約過了兩分鐘,他抬起頭對唐飛說︰“你把但凡接觸過老婦人藥的人叫過來。” 師父光用眼楮看那些細小的粉末是看不出什麼名堂的,他听見師叔這麼說,轉頭問師叔︰“小燁,藥有問題?” 師叔微微一點頭。 唐飛眼神之中充滿了驚訝,但還是試探著問師叔︰“你確定?” 師叔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說︰“你把這些人叫過來一問便知。” “你開什麼玩笑!這些人都是跟了我丈夫十幾年的僕人,怎麼會有問題?不過是街上的神棍,混了幾十年都每個名頭的家伙,別信口雌黃!”唐夫人滿臉厭惡地嚷嚷起來。 師叔充耳不聞,打開瓶蓋對著暈開的液體輕聲行咒,只見這些液體慢慢聚攏化作一個球狀液滴,倏然被吸入瓶中,而原本出現在液體之中的黑色粉末,竟然全部留在了何永縴的眉心。 唐飛多少知道一些師門的手段,見到這一幕更是驚訝萬分,急忙轉身出去打電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章 一旦入魔了結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唐飛出去了不到三分鐘,其間師父和師叔一直保持著互相對視的姿勢,兩個人似乎在用眼神不停地交流著,這種情況我還從未見過,我伸手在師父眼前晃了晃,結果被師父瞪了一眼,急忙縮回輪椅了去。 唐飛打完電話進來,對師父說︰“大概半個小時,人到齊。” 接著他稍作停頓,問師父︰“你說的仙藥呢?趕緊先把我媽治好!”唐飛說這話的語氣不太友好,甚至帶著命令的口吻,但是也不能怪他,在這種關頭,任誰也沒有好脾氣。 事實上師父未必沒有唐飛焦急。 然而師父瞥了唐飛一眼,不假思索地說道︰“沒有。” “你說什麼!”唐飛瞬間暴跳如雷,沖上來一把抓住師父的衣領。 而唐夫人也在一旁怨毒地咒罵道︰“你們這群騙子,我就說哪有厲害的先生一點名氣都沒有,招搖撞騙的骯髒貨色,馬上滾出去!” 然而唐夫人剛罵完,唐飛突然松開手對著幾個隨從以及唐夫人說道︰“你們先出去,把門關上。” 唐夫人正罵得痛快,听見唐飛突然這麼說,整個人一愣。 “出去呀!”唐飛回頭沒好氣地催促道。 唐飛情緒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變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但是唐家主的命令不敢不從,幾個隨從紛紛退了出去,唐夫人還不肯走,不敢相信地盯著唐飛。 結果唐飛指了指兩個隨從說︰“把夫人帶出去。” 唐夫人這才反應過來,結果被兩個隨從給硬生生拽了出去,然後我們就听見唐夫人在門外破口大罵,不過這次她罵的是唐飛。 唐飛充耳不聞,回頭死死盯著師父說︰“可以了。” 我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師父使了什麼法子,讓唐飛情緒驟變。 師叔對著我們指了指自己的眼楮,我這才明白過來,眼神交流。 師兄還沒搞明白,還以為唐飛被師父迷惑了,一個勁地悄悄問我,我干脆就沒搭理他。 師父朝師叔看了一眼。 師叔心領神會,對唐飛和師姐低聲說道︰“仙藥我們的確沒得到,但是得到了一種植物,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是,這東西也有副作用,就是有可能把何永縴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自己看著辦。” 說話著當兒,師父回頭望了一眼何永縴,伸手抹去了她眉心的污穢。 這是一個很難抉擇的問題,人都是自私的,師父心中也抱著讓何永祥多活幾年的想法,其實安然離去對于何永縴而言是最好的歸宿,但是同時會讓師姐陷入無法脫身的困境,反之用血漿腐尸花救活何永縴,可能會讓何永縴走火入魔,但是師姐卻有機會脫離唐飛的掌控。 師父將選擇權交給了唐飛,他這個話事人沒了主意,讓我們全都躊躇不定,我本以為師父會毫不猶豫地用血漿腐尸花就何永縴,然而我還是低估了師父的理性,活到這種歲數的人,看待生死,遠比我們理性得多。 師父心中的苦楚我沒法體會,他也不會說,始終壓抑在心底。 也許救活何永縴的確是一件好事,但是誰也不希望看到自己在乎的人變成失去理智的魔鬼,後者是靈魂上的折磨,遠比死亡殘忍得多。 師父是個極重感情的人,他顯然放棄了抉擇,而是將之交由唐飛和師姐來決定。 師姐臉頰上還掛著淚水,陷入了沉默,她很清楚走火入魔意味著什麼,即使奶奶真的活過來,也可能不再是何永縴了。 然而唐飛毫不猶豫地大聲說道︰“當然要救!你們不是修行者嗎?這種問題對你們來說是小事一樁吧,要是你們能救活母親,要多少酬金我都給!” 听聞唐飛急切的話語,師父長長嘆了一口氣,他其實能夠料到唐飛的回答,之所以把選擇權交給唐飛,只是想讓自己心安理得一些。 “爸!萬一奶奶走火入魔,那可是比死還要痛苦啊!”師姐急忙拉住唐飛,勸說著,師姐對于她奶奶的感情十分濃厚,可是她竟然能夠想通這一層,實屬不易。 唐飛甩開師姐的手,怒吼道︰“你閉嘴!她是你的親奶奶,視你如珍寶的人,你這個逆子,竟然敢說這種話!” 說著,唐飛抬手就要打師姐,被師父及時抓住了手,師姐淚眼婆娑,哭哭啼啼地畏縮在一邊,師兄一個箭步攔在了兩個人之間,指著唐飛喊道︰“你要是再打師姐一下,信不信我再揍你一頓!” 此刻唐飛有些失去理性,在我看來唐飛或許是一個大孝子,但是絕對不是一個好父親,至少他從未真正考慮過師姐的感受,或許跟師姐近十年在外有關,他對師姐的愛已經變得自私,變得扭曲,變成了枷鎖。 我深刻地意識到,師姐倘若生活在這樣的家庭之中,她的將來只怕會變得悲哀而委屈,我還是更願意看到那個喜歡對師父師兄發火卻心地善良的師姐,而不是現在在父親淫威之下一驚一乍畏畏縮縮的唐沁月。 在這一刻,我突然間開口,一段綿長低沉的靜心咒剎那間在病房內響起,而另外一個聲音也幾乎與我同時吟誦起靜心咒,這個聲音更加渾厚廣闊,就如同連綿的山川。 我和師父對望一眼,各自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但是緊接著師父的聲音就漸漸減弱消失,只留下我行咒之聲拍打著四周的牆壁。 在我的靜心咒加持下,唐飛不說話了,面容憔悴頹然,一連後退了幾步,貼著牆蹲下,臉埋在臂彎之間,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從中傳出來。 在靜心咒的加持下,唐飛頑固的心理防線終于崩塌了,男人的心便是如此,他們肩上承擔著整個家庭,不得不把自己打磨的堅毅不屈,然而在他們的銅牆鐵壁之後,卻是軟弱不堪的廢墟。 我停止行咒,在陰影中靜靜地注視唐飛。 過了很久,唐飛才抬起頭,望著師父,此刻他就像迷路的孩子,六神無主,他低聲道︰“還是試一試吧,實在不行,就讓媽走吧。” 師父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回頭注視著師叔,神情略微黯淡地說︰“如果永縴走火入魔……” “我來了結她。”師叔當即開口接下了師父的話。 師父咬著牙艱難地點了點頭,然後拿出了血漿腐尸花。 而師叔也同時拿出了一小瓶綠色的植物汁液,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藥香四散而開。 師父取下一瓣花瓣,放在小碗中捏碎,瞬間整個房間混合著藥香充斥著一股濃郁的血腥氣,這種血腥氣格外純淨,不帶有任何一絲雜味,師叔立即將整瓶汁液倒入碗中,這才使得那血腥氣減淡了幾分,似乎這汁液有減弱血漿腐尸花陰煞之氣的功效。 師父輕輕搖晃了一下碗,然後輕輕捏著何永縴的下巴,將汁液一點一點喂下。 緊接著,只見一旁的心電圖陡然劇烈起伏,那劇烈抖動的波紋看得人心驚肉跳,僅僅持續了五秒鐘,接著心電圖就化作了一條筆直的線,我們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心電圖上。 怎麼回事?沒有心跳了! 難道說血漿腐尸花的藥效太強,直接導致何永縴死亡?不對啊!血漿腐尸花不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麼?藥效太強也不會導致何永縴直接停止心跳啊! 突然,師姐驚叫了一聲,我們齊齊回頭,只見何永縴如同掉入染缸一般全身通紅,這種紅不是人血液加速引起的緋紅,而是如同血管爆裂血液流入表層脂肪的血紅色,紅的讓人心驚肉跳。 這種狀況持續了十幾秒,就見血紅迅速褪去,直接走向另一個極端,何永縴轉眼間渾身慘白,沒有半點血色,詭異莫名。 到底是什麼情況?血漿腐尸花起作用了嗎? 我抬眼瞧師父和師叔,他們都瞪著眼不說話,緊緊盯著何永縴的變化。 何永縴全身的血色沒有再一次出現,但是她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連咳出了好幾口烏黑的濃血。 師父急忙摘掉呼吸機,用毛巾替何永縴擦拭著嘴角的血漬。 何永縴的胸口開始有規律地起伏,伴隨著粗重的呼吸聲,但是她並沒有醒過來,而是始終在沉睡。 這意味著何永縴真的起死回生了! 然而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雪,看著十分人,我再一次將目光落在心電圖上,整個人剎那間一抖,我看到了什麼? 一條平穩沒有任何起伏的直線! 我急忙確認心電圖是否還連著何永縴,萬一她在咳嗽的時候震落了電極呢?然而電極牢牢地貼在何永縴手臂和後腦,其他地方自不必說。 剎那間我腦中一片混亂。 有呼吸!但是沒有心跳!意味著什麼? 何永縴此刻已經不再是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章 降服花妖離與殤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叔很快發現了心電圖的詭異之處,立即聳了一下師父。 這一下,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空氣瞬間凝固,而師父的第一反應和我一樣是立即檢查電極是否脫落。 然而緊接著,師父的臉色就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雲。 他試著輕輕呼喚了幾聲,然而何永縴沒有半點反應。 唐飛上前一把推開師父,急切地呼喚著,神情激動萬分,在他眼中何永縴規律的呼吸無異于她起死回生,誰還會在意那筆直的心電圖。 其實在何永縴咳出血痰之後,呼吸逐漸加強,我們所有人都心生喜悅,但是接下來的種種異常,將整個氣氛從頭到腳澆上了一盆冷水。 師父還在焦急地觀察何永縴的情況,然而師叔眼中卻已經流露出警惕的目光,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法杖。 在唐飛的呼喚聲中,突然,何永縴猛然睜開雙眼,瞳孔之中泛著詭異的綠光,枯瘦的臉頰瞬間猙獰起來,她伸手一把掐住了距離自己最近的唐飛的脖子,唐飛這個一百四五十斤的胖子瞬間雙腳離地,整個人生生被何永縴舉了起來。 此時此刻何永縴還平躺在床上。 “媽、媽!”唐飛聲音嘶啞,原本激動的表情變得驚恐萬分。 我听見了骨頭摩挲的咯咯聲,而唐飛的臉色由紅變紫,由紫變青,眼看著就回不上氣來了。 看見這一幕的師姐早就捂著嘴巴,一副驚魂失措的模樣,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突然了,何永縴最終還是走火入魔,變成了邪物,這是最壞的結果。 與此同時,師叔終于出手,法杖在空中發出尖銳的呼嘯,狠狠地砸中了何永縴的手臂, 嚓一聲,何永縴的右手瞬間呈九十度彎折,終于松開了唐飛,唐飛踉蹌地摔倒在地,大聲咳嗽著。 師兄也急忙推著我離開何永縴一段距離,隨後拔出了包裹在粗布之中的青銅劍,站在我的左側嚴陣以待。 何永縴的手臂被師叔打斷,發出了一聲銳利刺耳的尖叫,這種尖叫就如同密林之中寒風呼嘯,令人心頭徹寒。 何永縴一腳踢開被子,整個人懸浮而起,與此同時,唐夫人在外面使勁敲著門,大聲叫喊著,問里面發生了什麼事?接著就是對我們的一頓污言穢語。 何永縴抬起手,稍稍一用力,竟然將被師叔打斷的手臂接好了,接著她看著自己的身軀,露出一絲嫌棄的神情,尖聲細語地說道︰“真晦氣,附了一個快歸西的老太婆身上。” 這個聲音听著很年輕,大約是二十來歲的姑娘,然而從這個年逾花甲的老婦口中傳出,怎麼听怎麼奇怪。 然後她抬頭巡視了我們一番,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震驚失色的師姐臉上,道︰“這個不錯,過來,小妹妹。” 她輕輕勾了勾手指,師姐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提起,朝何永縴飄過去。 師姐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卻根本不反抗。 我急切地大叫︰“師姐!她不是你奶奶!” 同時,就听師兄大吼了一聲︰“撒手!” 只見師兄舉劍朝何永縴砍去,何永縴猛然一揮手,師兄整個人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結實的水泥牆,被直接撞飛出去, 一聲撞在了玻璃窗上。 “鎮!” 師叔一聲怒吼,只見他法杖砸地,一道符陣倏然出現在何永縴頭頂,驟然灑下無數光華,何永縴臉色驟變,扔下師姐轉身朝窗外狂奔。  ! 結實的鋼化玻璃剎那間四分五裂,何永縴剎那間從窗口跳了出去。 這可是十二樓啊! 一般人掉下去估計要摔成一灘肉末了! 然而就在何永縴躍于空中之際,無數條藤蔓從身後倏然飛射而出,一把纏繞住何永縴的腳踝,將何永縴猛然一拉,硬生生拽了回來。 何永縴咚一聲撞在窗台外沿,而她則一把抓住窗台的邊緣,與幾十條一臂粗的藤蔓角力。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樹藤,而非錮術所化的流光,就像一條條青色的巨蟒,死死纏繞住何永縴的身軀。 何永縴的力氣也大得驚人,別看她本體骨瘦嶙峋,卻有著一牛之力,指甲甚至都嵌入水泥牆之中。 “你是什麼人!放開我!”何永縴失聲尖叫著,與此同時,我看到她背部浮現出兩扇形似樹葉的半透明翅膀來,她奮力煽動翅膀,鼓動起一陣陣旋風,想要脫離師叔的控制。 藤蔓因為巨力拉扯,開始發出撕裂的聲響。 師叔一手壓著法杖,維系著藤蔓的力量,一邊大聲對師父喊道︰“師兄!你再不出手她就要逃了!” 師叔這一聲吼用了丹田之力,震得玻璃窗嘎嘎作響。 師父身子一震,方才回過神來,而我早已經祭出了銀符牌,速成錮符陣,十余條流光一瞬間攀上何永縴的身子。 我們這邊的動靜已然引起了樓下行人的注意,我听見有人在下面大聲叫喊著,讓人去報警。 師父遲鈍了幾秒鐘,才發出一聲擲地有聲的咒言。 整個空間剎那間嗡嗡作響,一股恐怖的氣息剎那間四溢而開,我對這種氣息深有體會,當初在山羯面前,我就感受過如此恐怖厚重的氣息,就如同被一個邪神凝視,心中驚悸莫名,這是來自深淵地獄的聲音,對于弱一點的邪物有著強大的威懾之力。 何永縴整個人一震,原本充斥全身的戾氣剎那間煙消雲散,瞬間喪失了抵抗,被我們拉進了屋子。 一落地,何永縴抱膝蜷縮成一團,躲在角落之中,絲絲發抖,就好像遇到壞人的小女孩。 咒言也在那一刻停止,師父長出了一口氣,面容痛苦地來到何永縴面前。 此刻師父周身還散發著咒言所產生的威壓之氣,何永縴看見師父,嚇得又往角落躲去。 唐飛跪在地上,拉著師父的褲腳,涕泗橫流地說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一定要救救媽啊!” 他顯然被何永縴突如其來的暴起嚇得不輕。 師父沒有搭理唐飛,低頭注視何永縴許久,眼眶微紅,眼神之中五味雜陳,無數情緒在其中翻涌。 不知道師父面對這個樣子的何永縴,心中多少情緒在交織。 懊悔、自責、痛苦、哀傷、甚至還有一絲期冀。 師叔對師父說道︰“這是血漿腐尸花千年修煉而成的花妖,本體就是你手中的血漿腐尸花,幸好只有意識和一部分能力融入何永縴體內,倘若是整朵花精華凝聚,恐怕我們誰也制不住她,估計另外四朵也已然修煉成妖。” 師父目不轉楮,低聲問花妖︰“永縴的魂魄呢?” 花妖瑟瑟發抖,但是不敢違逆師父,回答道︰“被我鎖住了,不過很微弱,估計不久就會飄散。” 師父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沉聲道︰“你馬上離開她的身體,否則你也休想活命!” “可是,可是我不能離開她的身體,我的意識沒有地方寄存,不多久就會消亡的,如果這樣的話,我寧願跟她一起魂飛魄散。”花妖雖然害怕,但是關系到自己性命,她也不願意輕易妥協,說著說著就開始哭哭啼啼,顯得十分委屈。 師父冷冰冰地問︰“那你想怎麼樣?” 師父原本對于何永縴的無數情感在此刻儼然化作了怒火,毫不猶豫地指向了這個佔據何永縴身軀的始作俑者。從師父一出口就毫不猶豫地用那來自地獄深淵的咒言就可以看出,師父的仇恨已經瞬間攀升到一個頂點。 畢竟何永縴是他一直深埋在心中的特殊之人,這種長達十幾年的感情糾葛真的很難用言語來形容。 師父沒辦法怪罪做決定的唐飛,畢竟是他自己將選擇權交給他,所以,他的憤怒直接就朝向了花妖。 師父的話冷得如同寒冬臘月,花妖嚇得身子一戰,顫巍巍地回答道︰“找個能讓我附著的人或者東西就可以,但是你要保證不殺我。” 這花妖存在近千年,心思卻還是這麼單純,連我都能想到一旦她離開何永縴的身體,只要師父願意,隨時都可以置她于死地。然而她卻單純地讓師父做口頭承諾,好在我們不是邪教惡人,承諾還是有一定束縛力的。 師叔對花妖說︰“這醫院之中有不少遺體,你不是都能附著嗎?” 花妖搖了搖頭,說︰“我的力量大部分還在本體里面,附在死人身上還是會消亡的。” 這花妖的精進還真是緩慢,修煉千年卻還是沒能脫離本體,也不知是旱魃的影響還是古墓內大陣的限制,不過此刻已無從考究。 我突然想到,黃鼠精能夠附在妖骨之上,花妖同為妖,自然也能夠附在妖骨之上,于是我立即對師父說︰“師父,我們不是有狼妖的妖骨嗎?” 瞧見我這麼說,花妖頓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看著我。 師父微微點了點頭,說︰“我的妖骨都已經制成法器,阿光,你那邊應該還有幾塊,用你的吧。” 我不禁汗顏,師父還真是物盡其用,好在我留了四塊,一塊已經給了黃鼠精,另外三塊無所用處,讓花妖附著也無關緊要。 于是就掏出了一塊,師父伸手接了過去,放在何永縴面前說︰“現在可以了,馬上離開永縴!” 花妖不太信任地反復查看了妖骨,確認這妖骨能夠容身,這才將妖骨放在手心,口中念念有詞,緊接著就有一團青綠色的光芒從何永縴眉心流入妖骨之中,緊接著,何永縴開始不住咳嗽,一連吐了幾口鮮血,全部噴在了妖骨之上,而何永縴直接身子一軟,斜斜栽倒在地。 師父隨即拿起妖骨,在上面附上一層鎮壓符陣,接著就抱起何永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何永縴竟然慢慢睜開了眼楮,但是臉色蒼白如雪,呼吸也變得無比微弱,不過眼中卻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回光返照…… 我突然意識到,何永縴真的堅持不了了。 她看著師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自然不知道自己被附身,何永縴聲音微弱地對師父說︰“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年輕的時候,和你一起走在洞庭湖畔,那時候你可精神了,還很會討我開心。” 說著,何永縴伸出手,師父急忙握住了她,我看見在握住何永縴枯瘦的手的同時,兩行晶瑩剔透的淚水從師父眼角驟然滑落。 我再次看見師父流淚,為的也是同一個人。 師父沒說話,靜靜注視著何永縴,眉頭不斷抽動著,淚水不停地從他眼角墜落,吧嗒吧嗒滴在床單上。 一片狼藉的病房在這一刻被哀傷和柔情佔據。 “真好,還能見你最後一面。”何永縴想要抬手去擦師父的眼淚,但是她的手被師叔打斷,根本抬不起來。 師父慢慢低下頭,輕聲啜泣著。 唐飛淚流滿面地沖到病床前,哽咽著問︰“媽!你怎麼樣?” 何永縴有些艱難地轉過頭,靜靜地注視著唐飛,說︰“飛兒,你爸來接我了,媽也沒什麼好交代了,最擔心的就是你和月兒,月兒也大了,她想干什麼就隨她吧,別罵她了,好好和月兒聊一聊。” “我知道了。”唐飛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回應著。 緊接著,何永縴眼中的光芒漸漸消散,慢慢地閉上了眼楮,很安詳。 窗外吹來淡淡的清風,好似送別的挽歌。 我回頭望向窗外,有警笛鳴響。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是離別,終歸令人哀傷。 何永縴在臨死之前還遭遇了如此驚險的境況,實在是對她的一種折磨,也許她不知情算是最好的結局,至少她走的很安詳,這位老人臨死還在勸說著唐飛,或許這是她唯一的遺憾吧。 不知道唐飛此時此刻在想什麼,但願何永縴的話能讓唐飛理解師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章 師叔設計尋凶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知道有誰見過自己的父親失聲痛哭,我也沒有,但是當待我如父的師父在我面前輕聲啜泣的時候,我心中揪著一般疼痛,並非因為師父在我心中的高大形象崩塌,而是曾經的大山化作了潺潺溪水,那個彎曲悲傷的背影讓人忍不住想上去安慰。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有人在外面大聲喊道︰“我是岳陽市派出所,接到群眾報警,請立即打開門接受調查!” 師叔輕輕拍了拍師父的背,起身去開門,進來一個膀大腰圓的大漢,一進門,他就愣了一下,看到兩個年過半百的老男人在病床前哭,一個小姑娘蹲著泣不成聲,整個氣氛儼然是親人離世的悲戚。 死者為大,饒是警察也不敢犯忌諱,原本氣勢洶洶的模樣瞬間轉化為一陣尷尬,低聲問師叔︰“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們這里發生激烈打斗,這是什麼情況?”他說著來來回回巡視著病房的情況,顯然是有打斗的痕跡,但是這邊哭喪又是怎麼一回事,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說著話,唐夫人擠了進來,瞧見里面的情況,頓時嚎啕大哭,指著我們大罵道︰“造孽啊,你們這些人做了什麼?警察,快把這些人抓起來,他們是騙子!是殺人犯!” 唐夫人的一席話,瞬間讓門外的警察警覺起來,那個大漢立即露出了凶狠的目光,厲聲責問︰“你們是什麼人?請立即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 師叔厭煩地看了一眼唐夫人,對警察大漢說道︰“你是什麼職位?” 大漢先是一愣,然後知道面前的人可能有點背景,便略顯冷漠地說︰“組長,怎麼了?” 師叔輕輕搖了搖頭,說︰“我要跟你們領導通話。” “不用了,”師父慢慢站了起來,眼角還掛著淚痕,雙眼通紅,他抬頭凝視那個大漢,眼神冰冷銳利,看得他心里發毛,接著師父邁開步子走到大漢跟前,說,“這件事你們管不了。” 說罷,師父便走出了門,去醫院的座機打電話。 大漢被師父一席話給鎮住了,略顯尷尬地站在門口,他只不過是一個市區派出所的組長,沒怎麼見過世面,當師叔說要跟他們領導通話的時候就被震驚了,更不要說師父干脆自己去打電話,顯然師父聯系的人比他的領導職位還要高。 而在師父離開這當兒,醫院的醫生也急匆匆地來到病房,檢查了一番何永縴的生命體征,很快,他們就停下手中的工作,為何永縴蓋上了白布。 其中一個看似領導的醫生對唐飛說道︰“唐先生,您母親已經離世,還請節哀順變。”然後他命人去推車,準備把何永縴送去太平間。 唐夫人的哭號很刺耳,我听著難受,便讓師兄把我推到外面去。 師姐還蹲在地上無助地哭泣著,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還是等她自己平復情緒吧,親人離世,任誰都會悲痛萬分,節哀這樣的詞語實在太過漠然。 我來到走廊,看見外面站著四個警察,竊竊私語,瞧見有人出來,立即停止了討論。另外還有五個唐家的人以及幾個隨從,有人坐在地上沉默不語,有人在悄悄抹眼淚,也有人筆直站著神情肅穆。 那五個唐家的人應該就是接觸過何永縴藥物的人。 我的臉掩藏在陰影之中,冷眼觀察著這幾個人,兩男三女,年級普遍三十上下,只有一個中年婦人有四十多歲。 有人察覺到我的目光,轉過頭看我,但是也僅僅是稍作停留,便移開了去。 我知道這五個人中很有可能有嫌疑人,但是我沒能觀察出任何異樣。 我們的裝束其實很普通,但是我整個人埋在衣服中,有一種神秘之感,二師兄背上的青銅劍也及其引人注目,所以我們一出來,就有警察投來審視的目光,就像看待犯人一般。 我轉頭望著天空,手中卻一直在摩挲寄宿了花妖的妖骨,師父附著在上的符陣將之鎮壓其中,暫時不能出來。我能隱隱感受到其中散發的氣息,不同于黃鼠精和小狐狸,這種氣息有著極強的侵略性,暴戾、叛逆,但是對我有著一種天生的畏懼。 要知道我全身的皮膚都重生過一遍,其中夾帶著濃郁的真龍氣息,就連一直呆在我身邊的小狐狸都有些怕,更不要說這個心思單純的花妖了。 不到五分鐘,師父回來了,只是面色略顯憔悴,身子也明顯佝僂了幾分,顯得心事重重的模樣。 “師父。”我和師兄異口同聲地叫了他一聲。 師父輕輕摸了摸我們兩的頭,表示不用擔心他。 他站在門口靜靜地注視著蓋了白布單的何永縴許久,但是沒有再跨進去。 而是接著對那個大漢警察說︰“你們先在這里呆著。” 說吧,他回頭正準備對唐家的五個人說話,大漢警察急忙開口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能不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好歹也是人民警察,不管你是誰都要接受我的調查。” 師父回頭說道︰“一會兒會有人來和你接頭,到時候你會知道你該知道的東西,我們暫時不會離開醫院。” 說罷,師父回頭對唐家的人說︰“你們五個是接觸過永縴藥物的人?” 這幾個人都認識師父,听見師父的詢問,紛紛抬頭回應,那個中年女子姓李,她和另外一個二十來歲的姓趙姑娘負責照顧何永縴的起居,其中就包括端藥和喂服。另外一個姓汪的女子則是負責熬藥送藥的人,而兩外兩個男子分別姓費和梁,負責去醫院買藥,也會配合熬藥。 從他們的臉色上看,估計他們能夠意識到藥有問題,特別是那個李大姐,顯得十分焦急地說︰“我就說老夫人前幾天還好好的,突然就惡化了,沒想到是藥出了問題。” 師叔在一旁接了話說︰“那藥物的劑量不是一次就足以致命,而是日日累積下來的,而唐老夫人的病情逐漸惡化,就是一種特別調制的毒粉導致,尋常人服用一兩次無關緊要,但是長時間服用就會引起體內器官衰竭。那麼能夠在老太太服用的藥物中投放這種毒粉的就定然是你們幾個經常接觸藥湯的人。” “什麼!我每次煎藥都會試一下藥的味道!”那個負責煎藥的汪姐失聲大叫起來,一臉的憂心忡忡。 師叔眉毛一跳,輕輕一揮手,說︰“你們都跟我過來。” 我們這邊的對話,一旁的警察也听到了,覺得這是個很重要的線索,就要跟我們過來,但是被師父攔住了。 大漢警察急忙對師父說︰“如果案情真的像你們說得這樣,那很有可能是蓄意謀殺,我覺得需要有我們同志配合,理清楚案情,到時候要呈交到刑警局去處理。” 這個大漢還是個挺敬業的人,鬧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簡單的斗毆了,所以他的眼神很執著。 師父思考了一下,讓其他警察留下,等待袁鋒的人接頭,只讓大漢跟著我們。 師叔把我們帶到了一個空閑的病房,關上門,然後讓幾個人都坐下。 我和師兄也跟了進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那麼歹毒,對一個老太太痛下殺手。 師叔坐下後,對大漢警察說︰“在這里,你不管看到什麼,听到什麼,都不準外傳,至于怎麼記錄你自己看著辦。” 大漢警察先是一愣,隨即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警察從上到下都有一套嚴格的保密制度,不然,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估計都早已流入民間,所以我們也不必多費口舌。 師叔讓汪姐躺在床上,然後和先前在何永縴眉頭收集雜質的方式一樣,在汪姐眉心涂抹師門的液滴。 大漢警察很好奇地問這是在干什麼,師父冷冷地回答他︰“什麼也別問,看著就行。” 比預想的更快,師叔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朝我們搖了搖頭,也就是說在熬藥過程中,毒粉沒有還沒投放。 接著師叔又問了一遍其他人,確認了汪姐的確每一次都會試藥,這並不是唐府的規定,而是汪姐自發的行為,或者說是一種奇怪的習慣。 那麼範圍一下子就縮小到李大姐和趙姑娘兩個人,兩個人顯然也意識到了,臉色瞬間就難看起來,李大姐連連擺手說︰“你們可別冤枉我們啊,小趙和我經常一起服侍老夫人,一舉一動都看得見,我們可以互相作證的!我在唐府帶了十幾年了,絕對不會做出陷害老夫人的事情來!” 師父輕輕念著胡須,顯然李大姐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但是隨即師父的眼楮眯了起來,問︰“如果你們倆串通一氣,自然可以互相作證。” 李大姐大喊冤枉,一邊拉著趙姑娘讓她作證,一邊滿頭大汗地解釋著。 李大姐顯然是個性子急的人,但是她越是百般解釋,嫌疑越大,就連大漢警察都不免向她投去懷疑的目光。相反趙姑娘全程一句話也沒有,只是膽怯地坐在一邊,低著頭,時而因為李大姐的拉扯回應一句。 師叔卻不急著質問他們,而是起身離開了去,不過多久拿了一個小瓷碗進來,放到幾個人面前,說︰“你們嘗一下味道,告訴我這是什麼東西。”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章 始料不及真凶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瓷碗中盛放著一團墨綠色的粘稠物,糊在碗底,像一團泥巴,看著倒人胃口。 幾個人面面相覷,臉色頓時都難看了幾分。 師叔眯著眼盯著他們開口說︰“這東西不是毒藥,你們不敢嘗,就說明心里面有鬼。” 一旁有警察在場,這幾個人也不敢反對,乖乖地右手指沾了一點嘗了一下,看得出來幾個人都有些抗拒,好在沒讓他們全吃下去。 不過,吃到嘴里,幾個人立即皺起了眉頭。 我也不清楚這里面的是什麼東西,聞不到氣味。 最先開口的是那個熬藥的汪姐,她的奇怪習慣讓她的味蕾十分發達,她的嫌疑暫時還不能排除,畢竟她的話也有可能是謊話,相反兩個男子嫌疑最小,在藥草上下毒雖然最不易察覺,但是很難保證毒藥的劑量,變數比較大,所以應該不會冒險在藥草上下毒。 汪姐舔了舔嘴唇說︰“有一股茴香的味道,又有點像花椒。” 喝!都是菜的配料。 我倒是可以想到這位汪姐或許愛好是做飯,如果她說得都是實話,從她種種跡象看來,絕對是個家庭主婦。 師叔皺了皺眉,沒有說話,然後看向兩個男子,瞧見師叔的表情,兩個人有些慌,急忙又很仔細地回味了一番,然後給出了完全不一樣的答案,一個說是薄荷,一個說是金銀花。 這兩個答案有點出人意料,我還以為會有人說胡椒或者陳皮,至少會和汪姐說得相似,結果沒有。我不禁暗自猜測師叔在里面到底放了什麼東西,而他讓這幾個人品嘗之後當面說出味道又有什麼意味,畢竟幾個人的答案總有先後,後面的人容易受前面人的影響,甚至臨時改變答案。 師叔到底在想什麼呢? 師叔依舊皺著眉頭,等待李大姐和趙姑娘的答案,所有人都盯著他們,這是一種無形的壓力,施加在兩個人身上,在這樣的壓迫下,兩個人比預想的品味更久,也更加仔細。 大約兩三分鐘,她們終于給出了答案,又是與前面的截然不同,甚至連味道都千差萬別,大蒜和苦瓜! 我真是一頭霧水,師叔到底給他們吃了什麼! 我好奇地用手指沾了一點,掀開口罩放在嘴里。 瞧見我的動作,師叔眉頭舒展,忍俊不禁地問我︰“雲翼,你倒是說說看這是什麼?” 一入嘴一股無比干澀沖鼻的味道就四溢而開,我整張臉都皺起來了,這是什麼啊!說不上難吃,但是奇怪的很,時間越久,味道就越奇怪,很沖!像洋蔥,但又像料酒,剎那間就刺激了舌尖的味蕾,唾液甚至在那瞬間被蒸發了一般。我那時還真沒嘗過奇怪的東西,這個絕對足以讓我無法忘懷。 “水!水!”我大喊著,去找水杯。 師兄急忙接了一杯自來水給我,我一連漱了好幾口,方才緩解了嘴里面的干澀。 師叔哈哈大笑起來,而其他人則是面面相覷,顯然他們沒想到同樣的東西到了我的口中會是這麼激烈的效果。 笑罷,師叔卻是神情倏然一變,滿臉嚴肅地看著那個趙姑娘說道︰“我這是自己調制的百味漿,不同的人不一樣的心理品嘗出來的味道也大不相同,趙姑娘,知道什麼事情,就不要隱瞞了,不然最後吃苦頭的人還是你。” “什麼!”最先大驚失色的反而是李大姐,“不可能,小趙一直跟著我,她是個很乖巧的孩子,絕不會做出謀害老夫人的事情!你們肯定搞錯了!” “我有說趙姑娘是凶手嗎?”師叔冷不丁地反問道。 李大姐一愣,不說話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趙姑娘,趙姑娘看上去年紀不大,很青澀內斂,但是看著並不像心思歹毒的人,我也不明白師叔為什麼會把目標鎖定在她身上。但是我依舊相信師叔的判斷,他在醫藥上的建樹十分高超。 光是那能夠根據人的心理變換味道的百味漿就令人瞠目結舌。 趙姑娘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頭埋得更低了,但是她所表現出來了的並非是被識破的驚慌,而是猶豫不決。 看樣子她並非真正的凶手,但是她或許知道部分實情。 轉念一想,難道說在坐的五個人都不是? 經過一番心理斗爭,趙姑娘這才含含糊糊地說道︰“老夫人服藥有一個固定的銀勺,那個勺子夫人定期會更換一次,她還專門囑咐我說銀勺對老夫人的病有好處,所以老夫人喝藥用的勺子一直是夫人提供的。” “你說什麼!”師父騰地站起來,瞪大了雙眼,“你可知道如果你撒謊就是污蔑!” 趙姑娘被嚇了一跳,連連否認自己沒有撒謊。 師叔接下師父的話說︰“她說不了謊的。” 我也是心中一跳! 師叔卻顯得很平靜,其實他在听過五個人的答案之後估計就已經知道凶手不在這幾個人之中。若不是趙姑娘心中有疑慮,只怕我們根本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 但是,我們也不能靠一面之詞就懷疑唐夫人,畢竟她可是唐家的女主人,地位身份特殊。而且她又為什麼要謀害何永縴呢!怎麼說也是自己的丈母娘啊! “師兄,我覺得要找唐飛和唐夫人問一問。”師叔抬頭對師父說道。 師父也面露難色,說︰“這件事怕是麻煩了,唐飛的老婆可是馬登全的女兒!” 我大驚,要知道一直以來我們都以唐夫人稱呼,誰也不知道唐飛的妻子到底姓什麼,然而當師父告訴我們唐飛的妻子姓馬,我心中頓時如雷轟頂,繞來繞去竟然又扯上了馬家! 我問師父︰“馬登全是誰?” 師父緊皺著眉頭,說︰“他是馬家內門十大高手之一,乃是馬家的一門遠親。” 說完,師父對幾個人說︰“你們先出去,還有你,去吧唐飛和唐夫人叫進來。” 大漢警察點了點頭,我們的對話他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自然明白其中的糾葛。 在五個人就要離開病房的時候,師父有叫住了趙姑娘,說︰“回去之後收拾一下東西離開西南,最好出國,不要再回來。” 趙姑娘听罷驚慌失措地點了點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我沒明白師父話的意味,問師父為什麼要讓趙姑娘離開? 師父說︰“如果真是唐夫人,那麼警察估計也治不了她的罪,頂多就被唐飛趕出去,但是這個趙姑娘只是個普通人,留在這里怕是會遭受馬家的報復,小命不保。” 不過多久,唐飛神情憔悴地和唐夫人一起被大漢警察帶進了屋子,唐夫人在外面哭嚎了半天,眼角還掛著淚痕,看見我們,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顯然她始終認為是我們害死的何永縴,但是我們心理清楚她這都是裝出來的。 師姐沒有進來,只怕這件事對師姐的打擊會很大,雖然她遲早會知道。 師父神色很難看,何永縴的離世已經讓他身心憔悴,此刻又突然牽扯到師姐的親身母親,確實讓人難以接受。 所以一切還是由局外人的師叔負責,他照例讓兩個人嘗了一下百味漿,一開始唐夫人很抗拒,結果被大漢警察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只好乖乖服從,警察這一身制服的威懾力還是相當有效的。只見唐飛神情一震,接著就簌簌往下掉眼淚,一句話也不說,顯得無比悲傷。 我不清楚他口中是什麼樣的味道,但是絕對讓他想到了與自己母親有關的東西。 這百味漿很神奇,我實在難以體會其中的奧妙,只能從眼楮和耳朵從別人那邊感受。 相反,唐夫人嘗了一口,竟然露出了愉悅的神色,就好像嘗到了某種味道很不錯的東西,這種表情十分微妙,但是根本逃不過我們的眼楮。 我瞧見師叔和師父的臉,蒙上了一層厚實的陰雲。 唐夫人一開始並沒有意識到我們開始懷疑她,但是當我們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恐怖起來的時候,她的眼角開始抽搐了。 “唐飛,我問你,永縴名下有沒有財產?”師父轉臉問唐飛。 唐飛摸著眼淚說︰“有的,爸留給我的財產中有一半在媽名下,但是我目前用不到,就一直留著,當做一筆不動資產,以防萬一。” “那麼那筆資產現在應該作為遺產到你的手上了吧?”師父接著問。 唐飛點了點頭,然後皺著眉頭問︰“你問我這些做什麼?” 師父身子前傾,緊緊盯著唐飛說︰“你是不是一直在虧錢?馬家是不是打算收購你的資產?你同意了沒有?” 師父的語速越來越快,而唐夫人的臉色像吃了屎一般難看。 唐飛被師父的逼問嚇了一跳,點頭稱是,但是還沒有同意,不過已經打算簽合同了,末了還不忘問師父為什麼他知道。 不是知道,而是料到的! 師父騰地站起來,與此同時,唐夫人的手倏然游離上唐飛的喉嚨,而在她手中,明晃晃的是一把刀片!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章 父輩留下的遺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唐夫人出手的速度極快,顯然不是一個普通婦女所能夠做到的,她是個修行者。 唐飛在感受到脖子間冷冰冰地觸感之後,渾身一怔,隨即臉上泛起詫異和憤怒的神色︰“馬瀾!你干什麼!我可是你丈夫!” 師父緊緊盯著馬瀾,這個面貌明艷的中年女子此刻面目猙獰,就仿佛受到威脅的母獅,師父道︰“唐飛!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就是你這個結發妻子謀害了你的親生母親!” 唐飛一听,立即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 “你給我閉嘴!孫檉,從你出現在唐家我就知道你又要壞我的好事!當年拐走了我女兒,現在又要來搗亂!沒想到你的命真大,竟然能夠從那古墓中活著出來!我馬家與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處處阻撓針對!”馬瀾面目猙獰地吼叫著,像個瘋子。 師父冷冷地看著她︰“你們馬家所作所為陰險卑劣,就算我不阻撓,也自然會有人出手,你若恨我就沖我來!拿自己的丈夫做人質,你下得去手嗎?” 馬瀾躲在唐飛背後一點一點地挪到門口,說道︰“你少管閑事!這個老東西早就在外面有女人了,若不是月兒,我還會留在唐家?” “馬瀾!你冷靜一點,你到底要干什麼?為什麼要害媽?”唐飛在詫異之余反而異常冷靜,畢竟是自己的妻子,他對馬瀾的了解遠甚于我們所有人。 馬瀾手中的小刀死死抵著唐飛,有一絲絲的鮮血從傷口處流淌而出,我絲毫不懷疑如果師父動手,馬瀾絕對會要唐飛的命,這個惡毒的女人藏得實在太深了。 事已至此,我們依然不用懷疑,謀害何永縴的就是馬瀾,而且在她身後很有可能牽扯了整個馬家。 “你閉嘴!我要離開這里!誰也別跟過來,只要我安全,我不會拿唐飛怎麼樣。” 說著,馬瀾推開門,往外面退出去,師父和師叔步步緊逼,始終與馬瀾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走廊上所有人都驚訝萬分地望著我們,有幾個警察想上前制止,結果被馬瀾厲聲喝退了。 就在這時,何永縴病房的門被突然推開,師姐出現在門口,看到這一幕,她那一雙通紅的眼楮充滿了驚訝,“媽!你干什麼?” 馬瀾大聲呵斥道︰“月兒,你進去!什麼也別管!” 師姐根本不听馬瀾的呵斥,伸手就去抓馬瀾的手,結果被馬瀾毫不猶豫地踹了一腳,摔倒在地。 師姐倒在地上徹底呆住了,自己的母親非但那父親威脅甚至還狠狠地踹了自己一腳。 師父急忙把師姐扶起來,而與此同時,馬瀾拉著唐飛進入了電梯。 誰也不敢上前阻攔。 師姐面目呆滯地望著徐徐關閉的電梯口,雙眼一眨也不眨,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流,連番打擊,已經讓師姐的心靈游離在崩潰的邊緣。這才是師父真正的顧慮,然而馬瀾過激的舉動,依然將整件事推向難以挽回的境地了。 師父盯著窗外,馬瀾找了一輛車,隨後把唐飛一腳踢出去,調轉車頭飛速匯入來來往往的車流之中,恐怕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回頭望著師姐,心如刀絞。 別看師姐在我們面前十分強勢,然而她的內心其實是十分脆弱的,像個柔弱的小女生。 “師兄,就這麼放她走?”師叔看著師父。 師父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不然呢,幾個孩子都在這里,若是馬家的仇恨灑下來,會很麻煩。” “她回去不一樣會找我們報仇嗎?”師叔接著問道。 師父微微搖了搖頭說︰“我們明天就走,離開西南,這件事讓袁鋒去處理。” 師叔長嘆了一口氣,“只能如此了。” 師父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師姐的肩膀,以示安慰。奶奶離世,母親背叛,這樣的打擊,再強大的心也承受不住。 師姐一下子撲到師父懷里,嚎啕大哭。 聲音淒慘,讓人心碎。 過了一會兒,唐飛才踉踉蹌蹌地走出電梯,整個人一下子癱軟在地,顯然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為什麼!為什麼!”唐飛不斷地重復著。 再多的疑問也不必在解釋了,只會讓他們更傷心。 師父輕輕撫摸著師姐的頭,目光落在病房內蓋著白布的何永縴,我發現他鬢角眨眼間增添了無數的白發。 過了不久,醫生和袁鋒前後腳來到了頂樓,何永縴被推出病房。 師父目送著,直到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唐飛神情恍惚地跟著下去了。 袁鋒上前問我們發生了什麼事。 師父不願多說,由師叔將前因後果講明。 袁鋒陷入了沉思,許久才說︰“這件事我會處理,不過結果可能不會理想,明天由宗事局的人員送你們離開,今天就暫時呆在醫院里面吧。” 說完,他便和那個大漢警察進行了交接,當袁鋒亮明身份之後,派出所的民警無一不肅然起敬,沒多久就離開了。 臨近傍晚,師姐早已躺在床上沉沉入睡,但是面色依舊十分難受,即使在夢中她也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楚。 我讓小狐狸對師姐用了魅惑,方才讓她的臉色好轉許多。 這時候,唐飛敲響了門,面色憔悴地走了進來。 他坐在師姐的床邊,難得流露出為父的溫情,靜靜注視著師姐,經歷了這麼多,也許他已經想通了。 接著,他對師父說道︰“明天讓月兒跟你們一起走,這里已經不安全了,我擔心馬家的人會來報復。” 師父抽著旱煙,沒做回應,算作默認了。 唐飛抬頭盯著師父,問道︰“我想知道為什麼馬瀾要害死母親。” 師父似乎早就料到唐飛會這麼問他,沉吟了一番,說道︰“當初你父親留下的遺產有大半都在你母親名下,說起來你現在擁有的都未必比得上那些,為的就是避免唐家遭遇不測,足以讓唐家東山再起。馬家想要吞並你們,也定然是看中了那筆財產,所以才會對永縴痛下殺手,這樣那筆財產就會落到你手里,自然而然就變成馬家麾下的資產了。” 唐飛皺起了眉頭,問︰“為什麼你會知道這麼多?” 師父悶悶地抽了幾口煙,說︰“這個你不用知道,當初永縴把月兒托付給我,就是為了避免月兒陷入唐家和其他豪門的爭鋒之中,現在看來,已經避不可避了,當初我還不以為然,沒想到馬家如今變成了西南第一豪門。不過想來,讓月兒和馬甫輝訂婚的也是馬瀾出的注意吧?” 唐飛嘆著氣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那你知不知道父親留給母親的是什麼資產?” 師父稍作停頓,說︰“人脈。你比你父親會賺錢,但是卻沒有你父親會打交道,這也是馬家不敢明目張膽對付你的原因。” 人脈?這東西能當遺產?我還是頭一次听說呢。 唐飛也皺起了眉頭,低著頭沉思,但是師父的確說到了點子上,唐飛經營唐家幾十年,幾乎成為了與馬家齊平的富豪,但是唐家麾下只有大大小小的公司,卻很少有真心跟隨的江湖人士,這一點毋庸置疑,知子莫若父,唐飛父親留下的恰恰是人脈。 師父抬眼凝視唐飛問道︰“唐飛,你還打算接受馬家的收購嗎?” 唐飛苦笑著說︰“都這樣了,沒變成仇家就不錯了,怎麼還會同意。” 師父長吐了一口煙,靠著椅背,道︰“也罷,你好自為之。” 這一夜,師父徹夜未眠,坐在陽台抽了一晚上的旱煙。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師父叫醒,坐上了宗事局的車,前往黃花機場,袁鋒也跟我們一起同行。 唐飛沒有來送行,他和師父的關系終歸有些尷尬。 師叔並沒有和我們一起走,我們在醫院道別,師叔給了我一小瓶藥膏,用于治療我的燒傷,畢竟我的傷並沒有完全好。 我一直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像個麻風病人,更不敢照鏡子。 我們連何永縴的葬禮也沒有參加,多留在西南一天,就多一絲危險。 師姐一直很沉默,她需要足夠時間來修復創傷,安慰只會讓她更傷心。 我們走了足足四個多小時,終于抵達了長沙。 然後在袁鋒的安排下直接飛往杭州,而後前往孔家。 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心中難免感慨萬千,這一次西南之行簡直就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我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我們沒有提前通知孔H,門是開著的,一進去,最先瞧見我們的是孔嫣,她呆呆地瞧了我們一會兒,就噠噠噠地往屋子里面跑,一邊跑一邊大聲喊著︰“爺爺!爺爺!大胡子爺爺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章 匆忙歸來在孔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個月不見,孔嫣的臉色好了很多,但是明顯瘦了不少,小孩子的恢復能力比較強,看她歡快地跑進屋子里,顯然恢復得很不錯。 她這一喊,院子里的人都露了頭,大部分人都認識我們,熱情地上來打招呼。 沒過幾分鐘,孔H和黎墨也急匆匆地跑了出來,瞧見我們他一陣欣喜,忙不迭地把我們迎進屋子。 黎墨一出來目光一掃就落在了師姐臉上,師姐還沒有從打擊中恢復,眼簾低垂,默不作聲,神情也十分憔悴頹唐。黎墨不禁皺了皺眉頭。 我們在大堂落座,孔H問起了我們在西南的遭遇來,師父也只是草草應付幾句,孔H听出了師父的意味,就沒有多問。他顯然看見我了,但是我被口罩和兜帽遮著臉,他認不出來,他就將話題轉到了我身上,問︰“這位是?” 師父似乎不太願意孔H問得太多,所以瞥了他一眼,悶聲悶氣地說道︰“你沒發現我們這群人少了一個嗎?” 孔H有些尷尬,連忙問我是不是受了傷,需不需要醫生。 與此同時,師父在懷里摸出一個藥瓶,遞給孔H,這藥是從師叔那邊求來的,師父說︰“這藥給嫣嫣服用,每日一顆便可,雲翼受了重傷,需要在你這里休養一段時間,醫生倒不用了。” 孔H嚇了一跳,顯然他無法理解什麼樣的重傷會讓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不過他還是立即答應了,馬上給我們安排了房間,和之前的一樣。 對于玉符的事師父絕口不提,孔H也沒有過問,他知道我們在西南吃了不少苦頭,為的就是尋回那玉符,所以心中感激萬分。事實上我們是卷入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漩渦之中,實屬無奈,我們的離開甚至算得上是落荒而逃,那一場漩渦根本沒有停息,我們也注定逃脫不了,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我呆在孔家,最主要的是養傷,而師姐需要養心,師父每天都會在屋子里讓我脫去衣服,用愈合術加速我的恢復,不過效果卻捉襟見肘,以來我本身的龍血在幫助恢復,對于外界的治療存在一定抵抗性,二來師叔給我的藥溫潤柔和,重在加強身體的底子,而副作用就是拖延傷口的愈合。 不過幾天來,我身上的繃帶已經拆了大半,新皮舊肉互相混雜,瘙癢難耐,加上天氣漸漸轉暖,實在是難受的很。 所以我經常自己推著輪椅在外面逛逛,孔家坐落于高大濃密的竹林之中,氣候宜人舒爽,很適合養身。 這幾天黎墨難得變得積極起來,經常找師姐聊天,我有時候看見兩人坐在院子里一聊就是大半天。我對于男女之情並不是很了解,不過瞧著師姐的臉色一天天好轉,覺得師父還真是別有用心,或許黎墨真的能夠解開師姐的心結。 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兩個人配在一起還真是郎才女貌。這頓狗糧吃的那叫一個心安理得……咳咳。 在孔家呆了半把月,我們接到了袁鋒捎來的電話,袁鋒告訴我們馬家對我們下了通緝令,不過我們現在不在馬家勢力範圍內,所以暫時很安全,但是也不能掉以輕心,宋凌城那邊他已經通過氣,兩邊可能會聯合起來對馬家施加壓力,所以讓我們先躲著。 西馬東孔,以朝堂力量為主的孔家勢力遍布東部沿海城市,饒是馬家膽子再大也不敢把手伸到東部來,更何況孔H正是孔家的一個分支。 這一趟西南之行,我們的收獲也不小,師兄得到了帶有劍靈的青銅劍,而我在小狐狸和黃鼠精之外又得到了一個性子暴戾的花妖,可惜師姐承受了莫大的打擊,不過她似乎得到了更寶貴的東西。 師父除了為我療傷,還把降服花妖的鎮妖咒傳給了我,其實就是激發妖骨上的符陣。 在我能夠熟練運用鎮妖咒的時,師父就讓我把花妖放了出來,這回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花妖的本體,蘿莉身材,大概只有一米五的高度,但是外貌成熟,瓜子臉尖下巴,一雙丹鳳眼嬌媚無比,是個典型的美人,不過全身微綠,身上有葉片一般的皮質包裹著重要部位,背後有一雙透明的葉形翅膀,在陽光下散發著五彩的光華,倒是與動畫中的小精靈頗為相似。 顯然是在妖骨里呆的煩悶,她一出現張牙舞爪地就要來咬我,我趕忙口念鎮妖咒,這妮子尖叫一聲,就掉落在地,難受地直打滾,一邊大喊著︰“你別念了!你別念了!我不吃你還不行嗎!” 我停下念咒,盯著她,說實話,我覺得她長得的確很好看,是一種成熟美,甚至可以和夢中小狐狸人身相媲美,不過一想到她侵佔何永縴的身體試圖逃離病房,我心中就生出幾分敵意來。 師父全程抽著旱煙,冷眼旁觀。 “你想怎麼樣?”花妖問我。 我眨了眨眼問︰“你有名字嗎?” 師父听罷差一點被煙給嗆到,連聲咳嗽。 花妖一愣,回答說︰“沒有。” 我抬頭看師父,說︰“師父,你給她起個名字唄。” 以我的知識還真想不出好一點的名字,所以只好拜托師父。花妖看樣子不太樂意,但是眼神之中的期待卻顯露無疑,終歸是千年不見世面的妖物,這家伙心思單純,凶歷也只是來自于野性的本能,基本上看表情就能知道她在想什麼,而我,很不巧,正好善于觀察。 說得不好听一點,她就像是沒有馴服的野狗,逮誰咬誰。 師父沉吟了一番然後說︰“那就叫林雅吧。” “啞巴?我才不是啞巴呢!”花妖瞪著杏眼怒斥道。 我和師父都忍俊不禁地笑了。這名字和她的性格真的一點都不相符,也許師父自有他的意味吧。不過我到後來才知道那是師父圖省事隨便起的。 發現自己會意錯了,花妖的臉刷地紅了,埋著頭不說話。 氣氛一下子輕松了不少,我也不想像對待下人一般對待花妖,畢竟她並沒有實實在在害過人,我抬頭看著她,說道︰“你現在在我們手里,你也逃不了,只要你不害人,我們也不會難為你。” 師父接下了我的話茬說︰“你心中的暴戾之氣需要磨礪,等到何時戾氣消磨殆盡,心性向善,你若要離去,我們不會阻攔。” 听了師父的話,我突然間就想到了方軒,不知道方軒現在在哪里,他自身的戾氣並未完全消磨,很容易守不住本心,一旦被惡人利用,恐怕會成為極其凶歷的鬼娃娃。 “這幾日你要出來也可以,但是要保證不傷害這里的任何一個人,否則,我可以立即讓你灰飛煙滅!”話至末尾,師父加重了語氣。 林雅被嚇了一跳,嬌軀抖了一下,但還是賭氣不說話。 師父就沒再理他,而是自顧自走開了去。 師父一離開,林雅就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朝師父吐了吐舌頭,罵了一句︰“臭老頭。” 結果冷不丁前面傳來師父的聲音︰“沒有下一次!” 林雅頓時被嚇得縮了縮腦袋。 我轉頭看著她,問︰“你現在要回去還是在外面呆一會兒。” 林雅撅了撅嘴,說︰“我還不想回去。” “那好,你幫我推著輪椅出去逛逛。”我忍著笑說道。 林雅一听頓時氣不打一出來,一雙杏眼瞪著我。 我用不容置疑的眼神回應她,她拗不過我,只好嘟著嘴來到我身後推車。 其實她還是有點怕我,不過並不是我能夠用鎮妖咒降她,而是我傷口內不斷散發出的真龍氣息,這位于頂端的至尊之氣讓普通妖魔天生敬畏,林雅也毫不例外。 這個時候小狐狸還躲在我懷中睡覺,不知怎麼回事,自從西南回來,小狐狸睡覺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有時候一天只會醒來一兩個小時,即使醒來也是渾渾噩噩的樣子。有可能跟她吃了血漿腐尸花的葉片有關,我心中牽掛,但是不知道怎麼辦。黃鼠精也是,但是黃鼠精完全就是睡死過去,跟頭豬一樣,反倒讓人心安。 我們出了孔家的大門,我看到師兄正拿著青銅劍在竹林里瀟灑地揮舞著,劍靈生于劍,融于劍,劍有靈,方有氣。所以師父幾天前解除了劍身的封印符陣,讓師兄自己去溝通磨練劍靈,所以這段時間師兄一直在通過練劍的方式降服劍靈,一開始他連控制劍都很困難,漸漸地,能夠將自己的劍法融入到劍身之中去。 瞧見他大汗淋灕地舞著劍,我都不知道是他在舞劍,還是劍在舞他。 林雅是個耐不住的性子,瞧見師兄練劍,就想上去跟他比試一番。 我也樂得其所,就同意了。 林雅一掌拍斷了一根竹子,然後以掌為刀,將竹子砍成幾段,就朝師兄走過去。 我在後面叮囑了一句︰“師兄的劍法很厲害,你可小心點兒。” 林雅听見了,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朝我呸了一口,說︰“別小瞧老娘!” 說罷,她一個箭步沖前,被削尖的竹劍猛然刺向師兄的腰間,我嚇了一跳,這家伙還真是無所顧忌,這一劍若是刺實了,師兄怕是要交代在這兒。 然而師兄反應極快,原本側對著林雅,手中劍驟然一轉,用劍身拍掉了林雅的攻擊。 “你!”師兄大驚失色,以為遇到了敵人,但是他立即看到了不遠處的我,神情一肅,問,“你誰啊!我不打女人!” 結果林雅絲毫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一劍刺出,如疾風而至。 師兄眉頭一挑,在瞧見林雅手中的竹劍立即就明白的八九分,面色一定,手臂一掄,青銅劍從上而下齊刷刷地把竹劍砍成兩節。 不過林雅緊接著踢出一腳卻是結結實實地踢中了師兄擋在胸口的劍身,師兄一下子飛出去好幾米。 我在不遠處觀望,總感覺剛才在林雅抬腿的瞬間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除此之外,我發覺師兄用劍速度不夠快,相比較之前在古墓內,明顯慢了幾分,恐怕是其中劍靈在作祟。 師兄踉踉蹌蹌地爬起來,他並不知道林雅是誰,但是瞧林雅的裝束,也能夠猜到幾分,問道︰“你是那花妖?” 林雅這時候又削了一把竹劍,在手中揮舞了一番,說︰“對,你以後可以叫我林雅。”當林雅報出自己名字的時候顯得有些興奮,看起來她對這個名字還是挺中意的。 “我說力氣怎麼這麼大,感情不是人啊!”說吧,師兄大步前沖,青銅劍直指林雅。 林雅抬手用竹劍架住師兄的攻勢,接著又要抬腿踢,我連忙撇過頭,只听見咚一聲,師兄又一次摔了出去,不過林雅也連連後退了幾步,她腹部那白中透綠的肌膚上有一個厚實的泥腳印,而她手中的竹劍又一次被砍斷了。 林雅拍掉肚子上的泥巴,伸手就去拿竹子,結果師兄滿臉通紅地爬起來,大聲喊著︰“不打了,不打了!你還是先去換身衣服吧!” 林雅意猶未盡,眨著眼問為什麼。 師兄擦著額頭的汗水說︰“走光了啊!” 林雅這回是听明白了,臉瞬間紅成一片,不,應該是渾身上下一片通紅,把手中的竹子一甩,大喊了一聲流氓,就直接朝師兄沖了過去,一口咬在了師兄的手臂上。 竹林里回想著師兄的慘叫,林雅松開嘴,舔了舔嘴邊的血跡說︰“好鮮的血,好吃!” 我心中一跳,伸手就去摸妖骨。 然而只見林雅一個瀟灑的轉身朝我走過來,丟下一句話︰“以後你再耍流氓我就吸干你的血,吃完你的肉!” 我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其實當初她沒有直接湮滅何永縴的靈魂就能夠看出她的心底並不險惡,至少她渾身散發的戾氣並非來自于她本心。看樣子這家伙比我們想象中要善良。 我滿臉歉意地朝師兄一笑,不過他看不到,他捂著手臂上的傷,幽怨地瞧著林雅的背影。 我朝師兄點了點頭,然後讓林雅推著我往太湖邊走,一邊走,我一邊說道︰“我以為你會真的吃師兄的肉。” 林雅哼了一聲,說︰“你以為我傻啊!我要真吃了,你不得念那咒語折磨死我!” 听見她的話,我咧嘴笑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關于這幾天的缺更和補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很不幸,電腦前天崩壞了,已經返廠維修,要一周時間,所以這幾天只能冒著老板發現的危險在公司的電腦上寫,所以更新會變慢。。為了表示歉意,這周雙休或者下周雙休會有六更奉上,得看電腦啥時候拿回來。特此通告各位……不好意思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一章 湖邊燒烤引黑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林雅一邊推著我,一邊東張西望,她似乎對四周的景色充滿了好奇。 我靜靜地望著一望無垠的太湖水,心中卻有一個疙瘩積郁了許久。要知道我自從醫院甦醒,從來都沒有膽量正視自己,我不敢想象自己脫下衣服和口罩的樣子,更不要說透過鏡子或者其他什麼看到自己。 林雅在血漿腐尸花內沉睡了千年,推著我走的時候格外興奮,一邊走一邊興沖沖地問我這里是什麼地方,還一邊感嘆著人間的美好。 從林雅的年紀來看我都可以叫她老祖宗了,然而她就像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這時,我感覺懷里鼓動了一番,然後就看見小狐狸從我懷中探出腦袋,一臉剛睡醒的朦朧。她打了個打哈欠,然後輕巧地舔了舔我的下巴,鑽了出來,回頭打望林雅。 林雅一聲驚呼︰“狐妖!”說罷,她伸手就要去摸小狐狸,結果小狐狸根本不待見她,張嘴咬她。 林雅驚嘆道︰“哎呀,這狐妖生來就是妖屬,才六七十年光景啊,就有三尾了,真是稀罕。話說這樣的狐妖一般都不喜歡和人太親近,你是怎麼降服她的?看樣子和你好親密。” 結果小狐狸嗚嗚咦咦朝林雅叫喚了一通,林雅听得直翻白眼︰“我就問問,我是誰?我叫林雅,被他和他師父脅迫來的,是他逼我推著他瞎逛的。” 林雅能夠听懂小狐狸的嗚咽,她的話听得我一臉瀑布汗,我急忙問她小狐狸說了啥,她告訴我小狐狸問她是誰,怎麼和我認識的,為什麼不是我師兄推著我。 听罷,小狐狸還直往我懷里拱,拱完了抬頭瞪林雅。 林雅頓時不樂意了說︰“切!誰稀罕!亂打醋壇子。” 我一臉迷茫地問她小狐狸在說什麼? 林雅翻著白眼說︰“你自己問吧,我懶得管你了。” 說罷,林雅一個猛子扎進了太湖之中,就看見一個泛白的身影像一條游魚朝湖底扎下去。 小狐狸一甩腦袋,然後懶洋洋地趴在我的腿上。 這兩個家伙一陣鬧騰讓我的心情好轉了不少,暖洋洋的夕陽灑在我們的身上,湖面上泛起粼粼金色波光,天邊舟影搖曳,仿佛站在船上伸手就能夠到暖色的雲層,風景美麗如畫。 我輕輕撫摸著小狐狸柔軟的絨毛,我看到小狐狸肚子上有一道淡淡地傷痕,周邊的毛發呈焦黑色,和新生的絨毛夾雜在一起。這是她為了撲滅我身上的烈火舍身撲上來造成的,如果沒有小狐狸,我估計早已經死在古墓之中。 我低下頭埋在小狐狸的絨毛之中,有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芳草氣和說不清的花香,心中莫名的五味雜陳,眼眶一暖,就有淚水流了出來。 我受盡了烈火的灼燒和痛苦,都沒有哭,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沒能忍住,短暫的閑暇讓我徹底放松下來。 小狐狸回頭輕輕舔舐著我的臉頰,好似在安慰。 我就這樣持續了五六分鐘,就听見不遠處林雅在喊︰“喂!我才離開這麼一會兒你們就膩歪,真惡心!” 我抬起頭,看到林雅從湖水中爬出來,手中還拿抓著兩條活蹦亂跳的魚,她抬起頭,一下子捂住了嘴,無比驚恐。 我一愣,這才發現自己的口罩滑到了下巴處,整張臉徹底暴露在林雅眼中,怎不讓她震驚。 我默不作聲地戴上口罩,再次讓自己躲藏在陰影中,抬頭盯著她。 “你怎麼會…;…;” 林雅剛開口,我就冷言打斷她︰“你能別問麼?” 林雅一下被我噎住,不知該怎麼開口,直愣愣地站在風中,水滴順著她光潔的肌膚滑落。 我指著她手中的魚問︰“你打算…;…;怎麼吃?” 她掂了掂,一條鯽魚,一條更大一點的白魚,說︰“直接吃啊,還能怎麼吃?” “你吃過烤魚麼?”我接著問她,在我預料之中,她一臉迷茫地搖了搖頭。 我伸出手,示意她把魚給我,然後讓她弄些木柴來。 她眨著眼,顯然不是很明白我要干什麼,噘著嘴說︰“又讓我跑腿。” 我賣著關子說︰“一會兒你就覺得值了。” 林雅沒辦法,盡管不樂意,還是尋了一大堆木柴過來。 我用“滅”術點燃木柴,然後將魚插在竹竿上,放在火上烤。小時候,我和痞子陳星哥經常會拿河里釣上來的魚做燒烤,那時候還會拿小刀處理一下,撒少許味精,吃起來味道格外鮮美。現在什麼也沒有,只能將就著做。 太湖里的魚比我們農村的河魚更加鮮嫩,很快就有陣陣香氣彌漫而開,林雅看得哈喇子流了一地,著急地催促著,一副如狼似虎的模樣。 魚肉很快就好,我將烤好的白魚遞給她,她也不管燙嘴,接過去,狼吞虎咽地吃起來,一邊吃一邊哈氣,眼楮都眯成了一條縫。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將另外一條鯽魚烤好,撕下一塊肉,喂給小狐狸,小狐狸一口叼去,吃得也格外歡暢,因為小狐狸一般會跟我們一起吃飯,所以對于美味的熟食還是見識過不少,所以可不像林雅那般像個餓死鬼一般一點都不優雅。 這時,一旁的林子里走出來一個身影,我本能地警惕起來,朝那邊凝視。 這時那個人開口道︰“嘿,小兄弟,你手上那條魚可不可以給我吃一點?” 他一邊說一邊從陰影中走出來,我定楮一瞧,大驚!這不是周犁嗎? 瞧見他一身邋遢的衣服,破破爛爛,像個乞丐,一頭亂發掛著灰塵和樹葉,十分落魄。 他肯定認不出我,我將手中的魚掰了一半,扔過去,他伸手接住,卻一個踉蹌栽倒在地,狼狽至極。 我愣住了,他那一身功夫怎麼接條魚都站不穩? 周犁拿著魚就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然後把目光落到了林雅手中剩下的小半條魚上,林雅冷不丁被那饑渴的目光鎖定,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一步說︰“我這個可不會給你,你別指望了。” 我不太明白周犁跟著宋凌城離開之後發生了什麼,一個高手竟然會變成這麼一副淒慘的模樣,而他的方 也早已不見蹤影。 我想了想,將懷中藏著的一包餅干也扔給了他。 他連聲道謝,拿著餅干又是一陣大快朵頤。 等他吃完,我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模樣?” 被火灼燒過後,我的聲帶受損,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所以周犁沒有听出來,我也不打算告訴他我是誰。 听到我的問話,他湊上前,頓時一股難聞的臭氣撲面而來,林雅捂著鼻子躲開好遠,叫道︰“臭乞丐,離我遠一點!真臭!” 我忍著臭味,示意他來到火堆邊,我此時才能清楚看到他的樣子,我驚訝地發現他的左側的耳朵沒了,一道狹長的傷疤從他的耳根一直延伸到後背,恐怖至極,而他的右手食指也被齊根砍掉。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周犁搓著手,略顯尷尬地蹲在火堆邊,火光將他的臉龐映照得格外滄桑落魄。 他開口說道︰“看小兄弟是個好人,想必也是個修行者吧,你懷里這只小狐狸看著還挺眼熟,不過少了一尾。” 我絲毫不懷疑他的修為已經完全喪失,就連那逼人的懦∫哺惺懿壞劍 哿σ脖淶煤芤話恪 小狐狸自然也認得他,但是她明白我的想法,很配合地懶洋洋趴在我腿上,緊緊盯著周犁。 周犁目光落在火焰之上,火光在他眼中搖曳︰“小兄弟,你應該知道錦鼠會吧?” 我點了點頭,靜靜等待他訴說。 “錦鼠黑白雙煞你可曾听說過?” 我有點了點頭說︰“黑煞周犁,白煞丁海桐對嗎?” 周犁拍了一下手說︰“嘿,小兄弟年級不大,見識可不小呢。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就是周犁,不過已經不再是錦鼠黑煞了…;…;”說罷,他長長嘆了一口氣,眼神黯然失色,就如同從王座驟然跌落的王者。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二章 後天啟程回師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沉默了,當我听到周犁的話時,第一反應是錦鼠會被宗事局連鍋端了。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問道︰“為什麼?” 周犁似乎有一肚子苦水要倒,但是听見我這麼問,愣了一下,隨即眼楮眯了起來說︰“為什麼小兄弟對我的事情這麼好奇?” 我一驚,周犁到底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麼也是個老江湖,修為被廢不代表他的智商也後退了。 我竟然問他為什麼而不是對他的話表示質疑,顯然引起了周犁的注意。 我連忙擺了擺手說︰“只是好奇問一句而已。” 周犁緊緊瞪著我,問道︰“不知道小兄弟出自何門何派啊?” 果然他開始懷疑我了。 我的表情他看不見,無法猜測我的思維,我眼珠子一轉,立即回答說︰“我是南太湖孔家的人。” “孔家人?”周犁嘟囔著瞧了我半天,沒說話。 孔家雖然不是修行門派,但是下面有一眾的供奉,那可個頂個都是高手,不得不讓人敬畏三分,周犁雖然不信,但是也有些忌憚。 而且他知道我這邊修為不一般,且不說我就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我身邊的林雅加上小狐狸兩個妖屬就讓他有些忌憚,畢竟他現在和普通人沒差別,倘若惹到了我們,他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 我對周犁目前的情況也只是出于好奇,並非關心,說起來我們也只是萍水相逢,他還是黑道上的人,錦鼠會具體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我不知道,但是大都不是什麼好鳥,出了事拍手稱贊的大有人在,我只是對周犁的人品懷有一絲敬意罷了。 周犁沉默許久,突然站了起來,朝我一拱手說︰“今日多謝小兄弟,周犁告辭了。” 說罷,他轉身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盯著他離去的背影,周犁這個人該怎麼去評價呢?說實話,我還以為再也遇不到這個人了,卻沒想到一回浙省就知道了一件令人大吃一驚的事情。如今他已經失去了一身的修為,不知道就這樣讓他一個人離開是否安全。 我其實很想知道這一個月在周犁身上發生了什麼,但是他二話不說就告辭,也沒法問。 如果真是宗事局端掉了錦鼠會,那麼他應該暫時不會有危險,如果是其他門派,那“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個道理想必所有人都知道。 我看他如此悲慘狼狽的模樣,其實有點想幫他,但是心里面又很糾結,畢竟他並非正道人士,萬一被反咬一口呢?猶豫之中,周犁也已經走遠了。 我嘆了一口氣,只能听天由命了。這算是英雄末路吧,不過他算英雄嗎? 暮色低沉,眼看著天就黑了下來,我就讓林雅推著我回去了。 林雅填飽了肚子,心情也很不錯,這家伙,說要吃肉喝血,完全是餓了的本能反應,對于人的食物她一樣有著強烈的渴望。 一路走著,她還舔著嘴唇,回味無窮地問我什麼時候再做魚給她吃,我笑了說︰“要是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吃飯也可以啊!” 這也只不過是一個小插曲,我又在孔家呆了一個月。這個時候,我身上的紗布已經全部解除,人也可以站起來活動了。 這段時間,林雅出了晚上睡覺會回到妖骨之中,其他時間都會在外面閑逛,經常在竹林里面追逐各種各樣的鳥兒,一旦被追上,她就會把那只鳥全身的毛扒光,也不知道她哪里來這麼惡劣的趣味,沒了羽毛的鳥放在外面可是相當危險的,跟殺了它幾乎沒區別。 總之就是鬧得附近的竹林雞犬不寧,簡直就是跟鬼子掃蕩一般。 小狐狸睡覺的時間也漸漸變短,從一開始一天睡二十多個小時,到現在差不多十五六個小時就會醒來,而她周身的氣息也在慢慢變化,至少在一個月過後,就連我也不敢直視她的眼楮,那種讓人看一眼就會沉浸其中的感覺實在令人驚恐。 不過我並不會因此疏遠她,反而會以此磨礪自己心性,狐狸善媚,能夠扛得住小狐狸的魅惑,那麼我以後也就不怕其他魅惑的手段了。 然而事實證明,我的抵抗力終歸有限,經常盯著盯著就睡著了,然後沉浸在令人鬼迷心竅似真似幻的睡夢之中,在夢中,會覺得這是美夢,美輪美奐,但是每當醒來,就是一身的冷汗,要知道,魅惑就會讓人永遠沉浸在睡夢中,難以自拔,這可比幻境可怕得多,幻境作用于人的感知,只要保持內心清明,可以很容易破除。而魅惑卻是直接作用于腦海,幾乎不可抗拒。 好在小狐狸對我沒有惡意,會及時把我喚醒,否則,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天氣越來越暖和,然而我還是用衣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不僅僅是不願意讓別人看到我的模樣,也不像自己看到自己的樣子,我實在不知道如果看到自己的樣子,我會不會崩潰。 期間,袁鋒通過宋凌城給我們打了電話,告訴我們唐家那邊傳來消息,唐老夫人去世前立了遺囑,她名下的所有資產直接越過自己兒子留給了師姐。 這可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何永縴從見面起就是病怏怏的老婦人,然而她的精明聰慧卻是讓我們所有人大吃一驚,我不清楚她這麼做的用意,但是顯然讓馬瀾的計劃徹底泡湯,這就叫棋高一著。 我暗自驚訝之余,看見師姐拿著電話,眼淚簌簌地滑落。 其實這一個月,師姐的情緒已經有了明顯的好轉,至少會笑會鬧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死氣沉沉的,而她和黎墨的關系,也已經發展到了十分親密的程度,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吧,反正我是沒法理解的。 短暫地傷心過後,袁鋒說遺產暫時保留在銀行保險庫內,等師姐回去的時候以自己的身份去取就行。 這件事說完,袁鋒就讓師父接了電話,這次卻是一個不太好的消息,袁鋒說雲南熊家寨半個月前遭遇了襲擊,好在熊寨力量雄厚,抵御了對方的進攻,但是損失也不小,好幾位長老遇害,神婆也受了重傷。 根據熊寨人的描述,應該和消滅土家寨的人有關系,是沖著蟲窟去的,但是不能確定是不是同一撥人,對方進如雷霆退如潮水,連一具尸體也沒有留下,宗事局現在正在全力調查。 當初對蟲窟下手的是馬家的人,按理說經歷了古墓一戰,可以確定“利刃”目前不在馬家麾下,而是崇明教麾下的神秘組織,這就有些奇怪了,在這個風口浪尖上,萬法教和崇明教還敢輕舉妄動,成功了還好說,但是失敗了,這就讓人起疑了。 袁鋒那邊表示也很奇怪,理不出頭緒來,如今萬法教早已經銷聲匿跡,甚至可能逃到東南亞暫避風頭了,所以袁鋒覺得是萬法教的可能性並不高,但是馬家又沒有利刃這個組織,所以現在他那邊也是一頭霧水。 其實對于這件事,師父已經不怎麼關心了,反而是問起了熊琨的情況來,袁鋒說目前沒有接到熊琨的消息,應該是沒有事。 袁鋒會把這件事告知師父,也是當初師父授意他調查的,不過師父說了幾句就讓袁鋒他自己去調查了,並且還告訴他我們會暫時離開一段時間,宗事局內部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他不參與。 還有第三件事,則是馬家那邊撤銷了對我們的通緝,貌似遭遇了上面的阻撓,但是誰都知道這僅僅是表面上的功夫,馬家絕不會善罷甘休,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袁鋒告誡我們注意來自各方的殺手,據他的線人透露,目前已經有兩個殺手組織接到了單子,讓我們盡量不要暴露身份。 師父呵呵一笑,說︰“反正我們要離開了,就讓他們喝西北風去吧。” 如此草草聊了幾句,師父就掛了電話。 他沉思了一番之後,回到屋子里呆了十來分鐘,然後我就看見一只巴掌大得紙燕從窗戶里面飛了出去,掠過屋頂,直上雲霄,徑直朝西面飛去。 然後師父打開門,看著我們這一群人說︰“我們後天啟辰,去舟山。” 師兄一听高興地跳了起來,我不知道其中緣由,卻是一臉的詫異,問師父去舟山干什麼? 師父淡淡一笑說︰“回師門。” 我一驚,頓時喜上眉梢,終于要回去了! 其實這個時候正直五月末,離我十二歲的生日還有半年多,這麼早回去怕是為了暫時躲避追殺。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三章 途中楊念忽驚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的行李基本上都在師兄的錦囊袋中,所以我就背了一個小包裝上一應施法的器具,我們在第三天的早晨就起程出發。 這邊去舟山差不多六個小時的車程,孔H就讓自己的一個司機開車送我們,而黎墨也跟我們一起走,說是路上有個照應,在我看來他是有點舍不得師姐吧。 加上死活不願意縮回妖骨的林雅,我們加上司機一共有七個人,一般小轎車肯定坐不下,所以孔H調來了麾下一個公司的黑色越野車,什麼品牌我不知道,只看到標志是四個圓環。 但是不管什麼品牌的,這車擦得 亮,看著大氣威武,派頭十足,怎麼看都得幾十萬吧。 別看孔H自己的車極其低調,旗下公司的用車卻是派頭十足。 林雅換上了師姐的一身衣服,現在看上去和普通女孩子沒什麼區別,就是臉色微綠,像個從娘胎里就開始天天吃大蔥的孩子。她根本沒見過車,繞著汽車轉了一圈,問我︰“這是什麼東西?黑不溜秋的,塊頭還挺大。” 我們都笑了,我說這是汽車,是現代科技產物。 林雅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大妞,摸摸這兒,瞧瞧那兒,好奇心十足,然後對我說道︰“車?那不是得用馬拉嗎?這麼大的家伙馬拉得動嗎?” 說著林雅轉到了後視鏡旁,瞧見有鏡子,忍不住照了一番,眨巴眨巴眼楮,撥弄一下秀發。 我卻忍不住直搖頭。 眾人哈哈大笑,然後師父說︰“行了,都上車吧,別耽誤了時辰。” 一提到回師門,所有人的歸屬之心溢于言表,一個個心情都變得很愉悅,就好像回家鄉一般的興奮,對于師父師兄和師姐而言,師門就是他們的家。 而我也因為即將見到心馳神往的師門瀛洲而激動不已,這是一種由來已久的歸屬感,那里早已經成為我心中另一個家了。 我們在竹林邊緣的公路上分別,孔嫣還很乖巧地朝我們揮手,一一道別。 孔嫣這孩子,玲瓏乖巧,惹人喜愛,長大了定是個大美女,然而她十六歲那一場死劫卻是壓在我們心頭的一塊石頭,雖然她現在只有兩歲多,但是任誰也不希望這麼可愛的一個孩子,只有十六個年頭的生命。 或許有一天,我從師門學成歸來,能夠想辦法幫她渡劫。我這般想著。 林雅在車上一個勁地東張西望,問這問那,摸摸椅子,踫踫窗戶,一刻也閑不住,嘰嘰喳喳問個不停,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耐心,和師兄兩個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回答著,搞清楚之後,林雅竟然開始勾搭司機,問他這東西怎麼開,為什麼不用馬拉就能動。 司機姓陳,是孔H的專屬司機,我們都叫他小陳,是個三十不到的小伙子,微胖,人也很忠厚,听他說還沒有結婚,有個女朋友,打算今年國慶結婚。 他到底還年輕,架不住林雅這個小美女的軟磨硬泡,一邊開車,一邊跟她解釋著汽車的各種知識,還別說,他對汽車的認知程度令人咂舌,很多專業名詞連師父都沒听過,什麼氣缸啊,離合啊,轉軸啊…;…;反正我是听得一頭霧水,林雅就更別說了,還裝著听懂的樣子直點頭。 黎墨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瞧,當然不是瞧我或是師父或是師兄,也不是林雅,而是師姐!那眼神,看得人心里面雞皮疙瘩泛濫。 如此鬧騰了一個多小時,林雅架不住,率先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我則一直處于半睡半醒的狀態,總感覺胸前的小狐狸一直在我懷里面蠕動,當時也沒太在意,以為她睡得不舒服,就拿手半抱著。 如此持續了足足三個小時,其間我們還在休息站休息了半個鐘頭,從路牌來看我們已經進入了舟山地界。 這時候,小狐狸突然劇烈扭動起來,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嚶嚶聲,十分痛苦。 我嚇了一跳,急忙把小狐狸抱出來,只見她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紫色氣體不斷從她的毛發中四溢而出,伴隨著一股股極其濃烈醉人的香氣,這本身是小狐狸的體香,按理說應該是沁人心脾的味道,但是此刻莫名參雜著一種刺鼻的香味,一聞到,就有種迷醉的感覺,就仿佛喝醉了酒,渾身酥軟,天旋地轉。 “不好!快開車窗!把口鼻捂住!”師父見狀大喊一聲,隨即用衣袖捂住我的口鼻,我這才一下子清醒過來。 小陳嚇得身子一抖,正要回頭瞥一眼,就被黎墨掏出的手帕一把捂住了嘴。 六扇車窗大開,暖風灌入,才使得小狐狸周身的紫氣飄散了幾許。 小狐狸緊閉著雙眼,面色痛苦不堪,身子一刻不停地抽搐,看得人無比揪心。 我急忙問師父︰“師父,怎麼回事?” 師父查看了一番說道︰“小狐狸體內有血漿腐尸花的氣息,和它本身的妖靈相抵觸,導致她體內氣息十分混亂。” “那可怎麼辦?”我焦急地問師父,小狐狸痛苦不堪,我的心也跟著一陣陣揪痛。 師父緊皺眉頭,說︰“我也不知道,按照這情況已經開始威脅到它的性命了,得找懂行的人想辦法。” 師父沉吟了一番,然後對小陳說道︰“小陳,去普陀山!稍微開快一點!” 瞧見我們急切的模樣,小陳立即點頭說道︰“好!” 說罷,他一腳油門,車速一瞬間就提了上去。小陳年級輕輕,但絕對是個有年頭的老司機,我們還在高速上,車風馳電掣,一路超車狂奔。 師父讓小陳帶我們去普陀山,想必是要求助于干爺爺,普陀山,干爺爺和鴻真大師都在那邊,想必總有人能夠解決小狐狸的危機。只是我沒想到師父竟然會一點辦法也沒有,從師叔就能夠看出師門對于妖物也有著很深的研究,也許是研習的術法不同,也許是師父在這方面薄弱。 原本還寄希望于師父的我心情一瞬間無比低落和慌張。 林雅探過頭來瞧了一眼,忍不住抱怨道︰“我的本體哪有那麼好消化,真是個貪吃的家伙,現在遭罪了吧!” 听見她的話,我頓時就火冒三丈,惡狠狠地瞪著她︰“你能不說風涼話嗎?還不是你那花惹的禍!” 林雅被我怒視,頓時也來了脾氣︰“又不是我逼她吃的,我還有損失呢!你對我這麼凶干什麼!” “你給我閉嘴!再比比我念鎮妖咒了!”我已是心急如焚,怒火騰騰地往頭頂冒,這一吼不自覺得用了丹田之氣,車子都抖三抖。 林雅被我嚇得縮了縮腦袋,氣呼呼地嘟著嘴。 小陳也被嚇得不輕,在前面驚嘆道︰“我耤A車子都飛起來了,你們都是一群什麼人吶!” 師父仔細地檢查著小狐狸的情況,手摸入懷中,想了想又伸了出來。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輕輕撫摸著小狐狸的絨毛,心中痛苦萬分,小狐狸為了我已經失去了一根尾巴,若是在遭遇性命之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對她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厚,甚至都不把她當成寵物,而是一個親密朋友來對待,不!更甚于朋友。而且要知道她可是五尾狐和孫天的女兒,若是出了事,我又該怎麼跟他們交代啊! 師父思索了許久,然後連續在小狐狸身上打下三道符陣,說道︰“我只能暫時穩定它體內氣息的動蕩,只是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符陣落下,小狐狸抽搐的身軀才漸漸平穩下來,但是她的呼吸變得十分粗重,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戛然而止。 小狐狸突發狀況讓我心慌意亂,回歸的氣氛也一瞬間一掃而空,我緊緊抱著小狐狸,希望她能夠感知到我的擔憂和焦急,幫助她堅持下去。 孫天,你女兒要出事了你知不知道啊!知道的話趕緊出來吧! 汽車飛速奔馳,周遭景物如白駒過隙,很快,起伏連綿的山丘以及稀稀拉拉的城鎮出現在我們眼前,應該快到了吧。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四章 命運使然遇周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父打下的三道符陣讓小狐狸平靜下來,但是誰也不知道符陣能夠堅持多久。 小陳嫻熟的駕駛技術在此刻派上了大用場,臨近城市,高速上的車輛也越來越多,但是小陳始終保持著高速,車子如同游龍在無數車輛之間穿越,那場面連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黎墨都忍不住緊緊握住上方的扶手。 在如此快的車速下,我們很快抵達了市區,但是此處到普陀山,還有一段距離,城市的路,阡陌交錯,來來往往車輛眾多,還有很多行人,小陳也不得不把車速降下來。 那時候還沒有通往舟山的跨海大橋,前往舟山要坐輪渡,所以我們得先到寧波的渡口。 在這邊我們下了車,小陳和黎墨先去買船票。 小狐狸暫時很安靜,我用衣服將她包裹著,抱在懷里,避免被別人看見,但是依舊能偶爾感受到她微微的抽搐,我不知道她經受著怎樣的痛苦折磨,心中一片慌亂,師姐輕輕拍著我的肩安慰我,我也沒怎麼听進去。 這時,不遠處的人群傳來一陣喧鬧,我听見有人在大聲咒罵著︰“死乞丐,離遠一點,臭死了!” 那邊距離售票處不遠,立即就引來了幾個治安員,他們先是一陣警告,讓人群中的那個乞丐立即離開,接著似乎雙方發生了沖突,幾個治安員上去就是一陣拳打腳踢,一旁還有人在起哄,也有人在勸說,但是大多數還是看熱鬧。自始至終,那個乞丐一聲不吭。 師父也帶著我們走過去看一看,這種事情發生的並不少,但是那時候乞丐不像現在招搖撞騙的居多,大部分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所以有必要的話還是需要幫一把的。 還未等我們走近,人群中響起了黎墨的叫喊︰“住手!” 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方向,我看到有人從一側闖了進去,應該是黎墨。 師父也跟著擠開人群,當我看到那個乞丐的時候,頓時嚇了一跳,有的人真是天不亡他,沒錯,這家伙竟然還是周犁! 不過他現在這個樣子可比一個月前淒慘得多,整個人瘦的皮包骨頭,走路也顫顫巍巍的,被人一頓胖揍連爬也爬不起來。 黎墨身著白襯衫休閑褲,腰間還別著一根玉簫,配著俊俏的臉龐在人群中極其顯眼,他也不嫌髒,上前將周犁扶起來,周犁聲音虛弱地道了一聲謝謝,然後抬起頭定楮一瞧,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周犁!”黎墨大驚失色,眼楮瞪了滾圓。 相反,周犁在短暫地驚訝之後,低下頭說道︰“你認錯人了。”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 而師父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的面前,周犁抬起頭,在看到師父的那一剎那,臉都扭曲了,隨即毫不猶豫地推了師父一把,然而師父紋絲未動,周犁卻一屁股跌倒在地。 師父抬頭對幾個治安員說︰“這個人是我熟人,我會處理的。” 幾個治安員嫌棄地拍了拍褲腿,凶狠地說︰“趕緊把他帶走,別影響了其他人,真他媽臭!” 師父點了點頭,一手架著周犁就往外走,路上的行人紛紛捏著鼻子讓開一條路。 “你干什麼!松開!警察,這人我不認識!”周犁似乎很仇恨師父,一邊大喊,一邊掙扎,然而沒有人理他。 我甚至听見有人在小聲嘀咕︰“這人估計精神有問題,剛才被這麼打都一聲不吭,估計是個傻子。” 人群自然而然四散而開,而當周犁看到我的時候,整個人都呆滯了,他顯然認出來一個月前給他吃食的人就是我,而我既然跟在師父身邊,那麼毫無疑問,我就是林雲翼。 渡口附近有一些家庭旅館,師父尋了好幾家,當主人看到周犁的時候,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直到最後找到了一家農家小樓,是個大爺守著,一開始也很嫌棄,不願意,在師父把價格翻了三倍,又承諾會把屋子打掃干淨之後,才不情不願地放我們進去。 渡船是在傍晚五點啟程,半個小時就到舟山,所以我們還有一個多小時的等待時間。 師父和黎墨兩個人架著周犁,我們所有人都擠進了一個房間里,空間變小,周犁身上那股騷臭難耐的味道剎那間四溢而開,我們幾個都忍不住捂著鼻子。 小陳被師父支開,他一開始就離周犁遠遠的,根本不願靠近,這時就像被解了鐐銬一般飛快離開了屋子,就好像一刻也不願意呆。 其實我也挺想跟著一起出去的,畢竟這味道,實在太酸爽。 “你們想干什麼?”周犁滿臉警覺地盯著師父。 師父拿出一套衣服,扔給他,說︰“你先去洗個澡再說。” 周犁拿著衣服愣了一會兒,然後指著我們說道︰“你別以為我會感激你,還有你,小兔崽子,當初沒認出你,差點被你套了話,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說罷,周犁跑進浴室洗澡。 師父抬起眉毛瞧我,我尷尬地撓了撓頭,才把一個月前遇到周犁的事情跟師父說起。 听完之後,師父粘著胡須說︰“宗事局不會對錦鼠會下手,其他門派尋仇倒是有可能,但是為什麼周犁會說自己已經不再是黑煞了,而不是說錦鼠會沒了之類的話?” 黎墨說道︰“孫師父,你的意思是,周犁被人從黑煞這個位置趕了下來?” 師父點了點頭說︰“恐怕是這樣,等他出來我再仔細問問,我估計他現在對我把他支到太湖這件事耿耿于懷。”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周犁方才打開門走出來,洗過澡之後他整個人看上去就順眼的多了,然而比起曾經在太湖攪弄風雲,跟龍虎山硬抬杠,在凶魚腹中翻江倒海的黑煞,此刻他就如同跌下懸崖的蒼鷹,再也飛不起來,就連普通鼠蛇都敢去惹。 周犁坐在床邊盯著師父,眼中滿是怨恨仇視,而師父則是平靜的注視他,兩個人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我與師父的對話他在浴室里面肯定听見了,所以幾分鐘後,周犁終于忍不住怨毒地說道︰“用心險惡,竟然利用我攪亂太湖的紛爭,而你自己卻坐收漁翁之利。若不是你,我手下劍陣八人也不會大半命隕太湖,我也不會因此被人趁機奪去黑煞之位,廢去修為,落得現在這般下場!” 師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問道︰“周犁,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救你?” 周犁滿腹怨言,說實話若是此刻他修為俱在,估計早跟師父干起來了,然而他已然成了廢人,只能逞口舌之利。 听到師父問話,他一愣,不再說話了。師父接著說︰“為什麼你錦鼠會偷財盜寶,為非作歹,宗事局卻視而不見?因為你們盜取的寶物一大部分流入民間,最後都被宗事局收去,其中有很多是不能依靠正途收回的國寶。當年錦鼠會老會主與部門甚至有不成文的協議,內寶換財,外寶歸國,重寶國買,散財自處。而老會主去世之後,錦鼠會一片烏煙瘴氣,唯獨你一直秉持著這個原則。所以很多人敬重你,敬你是條重情重義的漢子。” “這個跟你拿我當棋子使喚有什麼關系麼?”周犁冷眼盯著師父。 師父接著說道︰“你以為我們在太湖干什麼?救人!我們本來只是過客,也是被迫卷入太湖的紛爭之中,指點你去往太湖卻是得到了這樣的消息告知于你,我們根本想不到會發展到如此地步,我記得你也救了好幾個孩子吧?” 師父的話,半真半假,我們的確是被迫卷入紛爭,本來只是去看戲的,但是指點周犁去往太湖確實有坑一把周犁的意圖在其中,或者說是師父布下的一個變數,但是利用卻算不上,事情後來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確切的說我們所有人都變成了萬法教的棋子,而師父的目的也只有一個,就是救出被抓的孩子,找出幕後主使。 從頭到尾,其實他連個攪屎棍都沒有當到位。 不過在凶魚腹中是他救了我,所以我對他心中還是帶有一絲感激,至少他人不壞不是麼? 其實我一直覺得是師父算到他在太湖紛爭之中會起到一定作用,才會如此,但是事情已經過去,過程已不再重要,結局是好的就可以了。 周犁不說話,沉默許久才說道︰“你和你徒弟救助過我,這件事就算扯平吧,從此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說罷,周犁又要甩手走人。 師父緊接著開口說道︰“我不清楚是誰對你下的手,但是現在外面定然有人四處追殺你,你不想報仇嗎?現在擺在你面前就有一個機會。” 周犁停下腳步,背對著我們,說道︰“我只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孤獨終老,仇,我並不想報,你們能給我這樣一個地方嗎?” 師父毫不猶豫的說道︰“可以,但是你要告訴我是誰害的你,不,要事情的全部經過。” 周犁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師父一眼,然後轉身面向我們說道︰“我只希望離開這個江湖,至于是誰害得我,你們也不需要知道,我只能告訴你,丁海桐叛變了,會主失蹤,錦鼠會現在已經變成了萬法教麾下的一個幫會,所有忠于老會主的成員都遭到了追殺。” 師父似乎早已料到,並沒有幾多驚訝,而是接著問︰“那麼這個消息有多少人知道?” “除了我和邪教的人,知道的人都已經死了。”周犁面色慘淡地說道。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五章 慘烈車禍殺手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周犁現在的處境很尷尬,他深知自己一旦走出這個房間,很有可能性命不保,但是面對我們,他卻又心有芥蒂,僅存的自尊和猜疑讓他不願意接受我們的好意。 他就這樣站在門口與師父對視,師父同樣平靜地注視周犁,他知道周犁沒得選擇。 師父拿出旱煙,也不點著,啄了啄,說道︰“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尋常門派爭端,我自然不會過問,但是涉及到萬法教,那麼其中的危機就不可小覷,宗事局目前得不到任何消息,那就意味著你們錦鼠會與特殊部門的協議始終有效,我擔心萬法教會借此醞釀某種禍國殃民的計劃,這一點,你也應該能想到。” 周犁皺起了眉頭盯著師父問︰“那你想怎麼樣?” 師父目光如炬,說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事關國家穩定,百姓安危,身為江湖之人定不會坐視不管,所以我要你當人證,將此事告知宗事局。” 周犁搖著頭說︰“你是不知道我幾個月來為了躲避追殺是如何奔逃與山野荒郊之中,夜不能寐風餐露宿,錦鼠會耳目遍布大江南北,我若是大搖大擺出現于城鎮之中,只怕連一天都活不過,所以我想出海逃避,我估計我們已經被人盯上了。” 听見周犁如此說來,師父接著問道︰“錦鼠會既然有這般實力?為何會一直難以做大?” 周犁搖了搖頭,說︰“我們是賊人,並非悍匪,萬事不離錢眼,關系網不代表自身實力,這是一種交易,其復雜程度並不是你們能夠想象的,我們用這種方式將整個地下網連在一起,其中不乏與錦鼠會相似的幫會,任何消息都很難逃過我們的眼楮,就比如我的行蹤,只要我出現在別人眼中,消息不用多久就會傳入丁海桐的耳朵。” 師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這就是猛虎易殺,家鼠難滅的道理嗎?” 周犁臉色一沉︰“我可不會把這句話當做贊揚。” 師父抬起頭神色嚴肅地對周犁說道︰“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周犁陷入了沉默,這種死寂一般的沉默持續了足足五分鐘,他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我也沒辦法拒絕不是麼,罷了,我只想好好吃一頓飽飯,然後就跟你們走。” 師父點了點頭,說︰“好,我給你的承諾自會兌現。” 說罷,師父讓小陳出去買一份飯菜,然後帶著我們打掃起周犁留下的污穢來。 我悄悄問師父,為什麼這麼在意錦鼠會的事情? 師父說道︰“你可別忘了師父另外一個身份,錦鼠會暗藏著許多稀世珍寶的消息,甚至還包括目前館藏于各地不為人所知的天材地寶,錦鼠會一直與有關部門保持著一定協議,這也是宗事局不敢動錦鼠會的根本原因,這些東西一旦讓萬法教知道,後果不堪設想。萬法教暫時沒有實力動手,但是一旦機會成熟,必然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如今錦鼠會剛剛被萬法教吸收,必須要將之掐死在搖籃之中。” “什麼身份?”我先是一愣,隨即回想起來,悄聲說道,“文化局?那師父你要參與其中嗎?” 師父搖了搖頭,說︰“師父只是有關部門的邊緣人物,這種事落不到我身上來,但是宋凌城必須要知道,此事事關重大,怕就怕萬法教蟄伏,毫無動靜,所以只能先拿錦鼠會下手。我們的行程不變,但是師父要中途帶周犁去一趟舟山的宗事局。” 我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我心系小狐狸的安危,所以不論發生什麼我都要先救小狐狸,師父也自然知道我心中所想。 瞧見師父面色凝重的模樣,我知道此事背後,牽扯著很大的危機,在我印象中,所謂國寶應該就是類似于佛陀、珠寶、瓷器之類的東西,這些東西除了能換錢財還能做什麼呢?莫非師父口中的國寶並非指這一類? 小陳很快就買了好幾盒飯菜進來,也許他以為我們幾個人也要吃,就多買了幾分,周犁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拆開盒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他吃相有多難看,自不必說,也不知道他多少天沒吃過一頓飽飯。 我們在途中休息站吃過東西,此刻並不餓,唯獨林雅毫不客氣地拿走了一份,躲在角落里一個人悶不做聲地往嘴里扒拉,要知道她在休息站可是吃了兩倍于我的盒飯外加兩桶方便面,此刻竟然還能往里填東西,真不知道她的胃是什麼做的。 我路上因為小狐狸突然異變對她發了脾氣,現在已經氣消了,她卻還一直悶悶不樂,一臉委屈,誰也不搭理。反正我是不打算道歉的,畢竟是她有錯在先,干脆就把她晾在一邊。 這邊的事情做完,差不多也到了登船的時候,我們為周犁補了票,就跟隨人流登上了渡輪。周犁洗了澡換了一身衣服,完全變了個樣,也沒人認的出來。 這種渡輪半個小時就有一班,這是唯二前往舟山的渡口,人流十分密集,渡輪船艙裝載著汽車,人則聚在上面的休息室內。 我能夠感受到小狐狸的抽搐變得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焦急又一次漸漸襲上心頭。 這種情況在這麼人流集中的船上再來第二次,只怕是要出大事,且不說會對別人產生危害,我更擔心小狐狸撐不下去。 我忍不住站起來,在甲板上來來回回踱步,不時引來異樣的目光,這也怪不得別人,就我這嚴嚴實實的一身行頭在外頭亂晃,看著就像不法分子準備炸船似的。 我可管不了那麼多,半個小時,我感覺比過了一年還難熬。 船一靠岸我就急切地回到車上。 因為我心急如焚,我們這一群人也腳步飛快,一出船艙,小陳一腳油門就竄上了大馬路,直奔普陀山。 普陀山並不在市區,我們還得再坐一次輪渡,听到這個消息,我差一點就把椅子掀了,忍不住破口大罵︰“耤A什麼鳥地方,連坐橋都不修!” 師姐好言寬慰著我,才讓我沉靜下來。 一番周折已經讓我的忍耐度達到了極限,我現在就是隨時都會爆發的火藥,就差那一點火星子了。林雅瞧見我猙獰慌亂的模樣,也不敢亂說話,本身就是血漿腐尸花的緣故,我正處于半發狂的狀態,沒去怪罪她就已經很不錯了,她自然不會傻到往我槍口上撞。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如此焦急,就仿佛小狐狸是我的半條命一般,一旦出事,我的魂也得跟著丟。我當時也根本沒注意到其實是孫天的意識在影響我,顯然他也意識到事情不妙,兩種焦急萬分的意識疊加,讓我近乎癲狂。 眼看著車子接近海岸,我心中是又急又喜。 然而,突然,黎墨大吼了一聲︰“小心!” 只見一旁的泥路突然沖出來一輛裝載著砂石的大貨車。 “啊!”伴隨著小陳一聲驚叫,他猛打方向盤,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我們的車速極快,根本來不及躲閃。  !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鳴笛,大貨車轟然撞在越野車的右側,整個車門剎那間內凹變形,而高速行駛的越野車也在那一瞬間騰空而起。 剎那間天旋地轉,就看見外面的地面一瞬間翻轉跳躍,我還沒反應過來,就一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車頂,脖子都差點折斷了去。 與此同時,我听見師父和黎墨幾乎同時大吼了一聲咒語。 緊接著一聲巨響,和無數 嚓 嚓地折斷聲,眼前的景物飛速旋轉起來,我們後排根本沒系安全帶,就跟搖色子一般一通亂撞,我緊緊將小狐狸護在懷中,用背脊去承受巨大的沖力。 不到五秒鐘,只听轟一聲巨響,翻滾的越野車戛然而止,無數玻璃碴子濺射一臉,渾身上下都是劃痕。我軟趴趴地蜷縮在車子里,背脊的劇烈疼痛讓我忍不住哼哼起來。同時我也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沒死,我忍著胃部的翻江倒海,抬頭查看車內的情況。 只見我們一行人橫七豎八地倒在車子里,前排的黎墨和小陳因為系了安全帶,整個人懸在半空,人事不知,小陳的頭頂還在往下滴血,不知道傷到了哪里。 師父縮在角落,額頭還流著鮮血,我看到他手中的法杖已然斷成兩截,但是頂端的晶石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師父在最緊要的關頭用了術法,才使得車子沒有因為巨大的沖擊而嚴重變形,同時阻止車子里的人被甩出去。 師兄師姐和周犁也都處于昏迷之中,師姐看上去還好,鼻青臉腫的,但是沒有要緊的傷,但是師兄左手手臂以十分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顯然骨折了,而周犁則不斷地咳血,傷的很重。 突然,我听到後排傳來哼哼唧唧的聲音,接著就看見林雅艱難地從後排爬出來,她幾乎就沒有受傷,但是兩眼都在打轉,她一露頭,就忍不住嘔一聲,一大坨污穢之物噴涌而出,那場面不忍直視。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只有我和林雅還算清醒。 突然,我听見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傳了過來,從腳步聲听來,有三四個人。緊接著,一雙黑皮鞋就出現在我眼前,隨即一個光溜溜的腦袋出現在破碎的窗口,這個人的目光驟然與我對上,先是一驚,隨即查看起車內的情況。 接著我就听見有人在他背後問道︰“老大,什麼情況?人在不在?” 光頭目光落在了我懷中被衣服包裹的小狐狸上,接著伸手一把搶過小狐狸,隨即消失,他的聲音傳來說道︰“人在,但是還有幾個外人,看著像修行者。嘖嘖,這狐狸,這皮囊,好東西啊!” 我渾身酥軟,根本無力抵抗,眼睜睜看著黑皮鞋消失在視線內。 那個人接著問︰“那怎麼辦?” 光頭好不猶豫地回答︰“做掉,不留活口。” 說罷,黑皮鞋就離開了我的視線,接著一個人出現在我面前,他看了一眼,緊接著掏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槍,對準我。 我心中一跳,完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六章 敢動吾女之人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噗! 這個人在對準我的剎那就毫不留情地扣下了扳機,裝著消音器的槍口火光乍現。 緊接著,我眼前一黑,然而我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卻听見耳邊響起一聲痛苦的嬌嗔,然後林雅的酥胸一下子撲在了我的臉上。 我猛然一怔,林雅竟然奮不顧身幫我擋了子彈! 隨即我猛然清醒,一股無名怒火剎那間涌上心頭,在這緊要關頭,我已然顧不上查看林雅傷勢,此刻唯一傷得不重還保持清醒的只有我,倘若我再不站出來,這一車的人都得交待在這兒!而且小狐狸被那個光頭男抓走,我清楚地听到他在贊嘆小狐狸那一身柔順光潔的皮毛,那句話就如同一把劍,狠狠地刺中了我的心坎,敢打小狐狸的注意,我就要他死! 一道滅符陣瞬間從銀符牌噴射而出,巨大的火焰剎那間在車外兩米處綻放,與此同時,我伸手抽出師兄背後的青銅劍,青銅劍立即認出我並不是它的主人,隨即猛烈顫抖起來,嗡嗡作響,我口念咒語,猛然一拍劍身,劇烈反抗的青銅劍立即平息,我隨即用力朝前一撲,半個身子探出了車外,接著三下五除二爬起來。 同時,外滿有人在喊︰“有人出來了!” 緊接著我就听見  幾聲槍響,此刻命懸一線,我精神自然高度集中,這些人是殺手,我絲毫不懷疑他們的槍法很好,我若是不躲只怕身上立即會多出幾個窟窿,借著滅符陣爆炸的火焰,我一個懶驢打滾,翻到一邊。 這個地方正處于兩個城市交界的荒郊野外,人煙稀少,我們高速行駛的汽車受到猛烈撞擊,連同大貨車一起翻出了馬路,沿著落差十幾米的山坡滾到了下方一片密林之中,就算有人開槍,槍聲也會被濃密的樹木阻擋,來往車輛根本注意不到,而且這些人的手槍都裝著消音器。 我一躍而起,一個前沖,青銅劍猛然刺向距離我最近的人,這個人穿著一身運動衫,看不出年紀,但是手中的槍拿得極穩,反應快如閃電,看見一旁有人沖出來,立即槍口一轉,朝我這邊開槍。 然而他的速度依然慢了一拍,在我沖出火焰那一剎那他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就注定了他的結局。 唰! 青銅劍自下而上,在空中劃出一道凜冽的劍光,剎那間鮮血四濺,那個人眼睜睜看見自己端著手槍的手齊肘而斷,一聲慘叫剎那間響徹天際,但是這個聲音持續不到一秒就戛然而止,青銅劍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喉嚨。 而我,面容冰冷如霜。 噗噗噗! 剩余三把槍口一瞬間指向我這個方向,剎那間槍聲四起。 我那這個人當做盾牌,躲在後面,就听見這個人的身子猛烈地抖動著,無數子彈射入他的尸體之中。 與此同時,我反手一摸,摸出了自己的晶石,口念咒語,隨即將晶石往地上一拍,一道碧綠的符陣匯入地表。 緊接著我就听見外面傳來人的驚叫聲︰“啊!這是什麼東西!” 槍聲在那一刻驟然停歇,我扔掉尸體一躍而出,只見其中一人被無數粗壯的藤蔓包裹,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情形,就算是殺手也徹底陷入驚慌之中,瘋狂地朝地下不斷生長的藤蔓開槍,而他的同伴急忙拿出軍刀砍地上的藤蔓。 這微縮版的粹木真F術豈是一般人能破的? 我躍出的那一瞬間就有人反應過來,急忙掏出手槍朝我傾瀉子彈,我速度飛快,眨眼間沖到了被藤蔓包裹的人身後,而我手中的青銅劍在那一刻毫不猶豫地刺入了這個人的身體,這個人身子一震,轉眼間就不再動彈。 這一下,只剩下那個光頭男和他的一個同伙,兩個人徹底陷入了驚慌,他們根本沒想到一個逃出來的小孩子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身手和殺人不眨眼的冷酷。 那個光頭還算平靜,但是另外一個人手都在顫抖,兩個人拿槍指著我所在的位置,連連後退。 “你到底是什麼人!”光頭男大聲問道。 我慢慢站起來,露出小半個腦袋凝視他們,兩個人大驚失色,我因為快速行動,戴在頭上的兜帽被吹落,露出了凹凸不平慘不忍睹的額頭來,而我的右眼,卻散發著明亮的蔚藍色光芒,深如淵海,冷若寒冰。 我冷冷地開口道︰“把我女兒放下!否則,死!” 光頭男一愣,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小狐狸,大喊道︰“你在開什麼玩笑,一只狐狸怎麼會是你女兒?” 而在那一刻,一團烈焰倏然從我所在的位置噴射而出,剎那間將另外一個人吞沒,流火術!這個人被巨大的火焰擊中,一瞬間就飛了出去,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不再動彈。我手一捏,那團火焰立即熄滅。 光頭男被眼前的場面徹底震懾住了,我慢慢走出來,青銅劍身還沾著鮮紅的血跡,我右眼散發的光芒,讓他心驚膽寒。 他把槍頭一收,對準小狐狸,朝我大聲嚷嚷︰“你別過來!否則我就開槍了!” 緊接著他轉頭朝林子里大聲叫喊起來︰“我耤I人呢!快來人救命啊!” 他一聲喊完,就听見右邊的密林之中傳來沙啞的嘲笑︰“呵呵呵,堂堂金陵第一殺手,竟然被一個小娃娃嚇得屁滾尿流,嘖嘖嘖,真是讓人笑掉大牙啊!” 光頭男大罵道︰“我耤I我就是他媽一殺手,又不是勞什子修行者,哪見過這陣勢!錦鼠會派你來坐鎮頂個屁用,老子三個兄弟都死了你還不出來幫忙!看戲呢!” 林子里的聲音忽遠忽近,飄忽不定,“哼,沒用的東西,區區一個沒了修為的周犁都殺不了。就沖你這句話,你把手里的三尾狐放下,馬上滾蛋!否則,我讓你死的很難看。” 這個人不知在什麼地方,但是能夠遠遠一眼就看出小狐狸是三尾狐,這眼力了不得。 光頭男毫不猶豫地把小狐狸扔在地上,轉身就跑,看見小狐狸被隨手扔出去,我心中劇痛,抬腿要追,就看見林子里一陣疾風而過,空中銀光一閃,光頭男頓時身子一震,直愣愣地栽倒在地。 與此同時小狐狸身下的地面陡然一晃,如流沙流動,慢慢浮現出一個枯瘦的老太婆來。 這個老太婆形容枯槁,瘦的好似竹竿,手中拄著一根龍頭拐杖,她一手托著小狐狸,仔細打量了一番,十分滿意地點著點頭,說︰“這狐妖乃是天生妖屬,世間少有,若是凝練成妖丹,我老太婆修為就能更進一層咯,看吳梓銘那老兒能耐我何?” 等會兒,她提到了誰?干爺爺! “把念兒放下!你是什麼人?”我開口問道。 直到我開口,那老太婆方才把目光落在我臉上︰“念兒?哦,這小狐媚子是你女兒?哦…;…;你請了神吧,你請的那老東西才是這狐妖的生父呢。呵呵,小小年紀倒是請到了了不得的家伙,手段也奇特的很,我懷玉老母還真沒見識過呢。以後說不定能變成一方人物,嘖嘖,可惜了,你那神堅持不了多久了。” 說罷,老太婆拐杖一跺,周身氣勢陡漲,一股勁風陡然在她身後升騰而起,卷起無數草葉枝干,隨即她手掌朝前一拍,無數草葉瞬間化作萬千利刃朝我洶涌而來。 我見狀,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井底之蛙!” 轟! 周身懦∩材羌淠蹋 壞瀾鶘 耐 教諍車囟穡  磯吹耐蚯E菀逗淙蛔蒼諤謚 希  匆徽蟠潭畝5鄙 奘菀噸S肫撲椋 歡抑鸕耐 教諶繽 宸綬髏嫖撲課炊  緊接著,我開口說道︰“什麼懷玉老母,聞所未聞,我只知道這世間能讓我高看之人不出十指,而你偏偏不是!既然敢動我女兒的注意,那麼,你也難逃一死!” 說罷,我將師兄的青銅劍猛然插在地上,收起晶石,然後平平伸出手掌,我又一次看到了無比熟悉的一幕! 手掌之間血液翻涌,但是這一次,往下滴落的並非是鮮紅的血液,而是一團金色液體慢慢在我指間聚集,龍血! 龍血快速向下流淌就仿佛附著在無形的長條形物體之上,流淌到大約一臂長的位置就戛然而止,好似被某種力量吸附,然後迅速凝聚,只見一把金色的劍赫然出現在我眼前,金色的劍身半透明,其中一絲絲蠶絲狀細線交織纏繞,好似琥珀,璀璨耀眼。 與此同時就听見懷玉老母一聲驚嘆︰“天吶!這是真龍精血!”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七章 林間激戰纏不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漫天草葉紛飛,我驟然騰空而起,手中真龍精血劍化作一道金光倏然朝懷玉老母刺去。 按理說我最擅長的應該是萬千變化多端的術法,然而被孫天的意識佔據主導的我卻選擇用劍術來一較高下,我實在沒搞懂孫天的用意,這可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啊!孫天腦袋里在想什麼呢?  ! 懷玉老母高舉龍頭拐杖,與我手中的龍血劍驟然相撞,如山呼海嘯一般的氣勢陡然爆發,四周草木飛揚。 以孫天的修為加上龍血之力,我以為收拾這個勞什子懷玉老母那是分分鐘的事,然而在她舉手架住我橫空斬出的那一劍之時,我心中大驚,這個人的修為了不得啊!但是我心中也不免嗤之以鼻,倘若孫天以術法攻擊,我估計這老太婆接不下一招,到底是孫天劍術差了幾分嗎?非也,他操控我身軀揮出的這一劍氣勢如山,劍鋒凜冽如夕日余暉,這樣的氣勢我只在宋凌城身上見識過。 難道說孫天故意在展示師門的劍術嗎? 我思來想去,也就這個可能性更高。 嗡! 懷玉老母手中龍頭拐杖猛然一震,一聲響徹雲霄的龍吟驟然鳴響,巨大的沖力將我剎那間推開,與之交擊的龍血劍在那一刻如同奶酪遇上了熱鍋,瞬間融化成無數液滴。 我一連後退五六步,反手一招,散落一地的龍血倏然回歸聚集,重新凝聚。 “龍須!”我驚嘆道。 懷玉老母仰天大笑︰“哈哈,倒是個識貨之人,當年在常熟有幸得一龍須,嵌入我這柳木拐杖之中,方才有我如今的名頭,你這不知何年代的老家伙,今天就讓你瞧瞧誰才是井底之蛙!” 說罷,懷玉老母身形陡然一晃,猶如殘光掠影,倏然消失不見,就在下一秒,我感覺腳下的泥土倏然一松,整只腳就瞬間陷入酥松的泥土之中。 我用力意拔,卻根本拔不出來,這泥地似乎有某種吸力將我的腳死死吸住。 嗖! 隨即就听見耳邊一聲尖嘯,我猛然一扭脖子,就感覺脖子上一涼,伸手一摸竟然有血! 若不是孫天反應超人,剛才那一下,我估計就被很干脆地抹脖子了! 哈哈哈! 懷玉老母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忽遠忽近忽高忽低,我猛然轉頭,就看見萬千樹葉猶如漫天箭雨朝我這邊灑落下來。 我頓時一驚,當即將龍血劍在手上一轉,氣沉丹田,大吼一聲︰“蕩!” 這一聲吼宛如雷霆,轟然炸響,而與此同時夾雜于吼聲之中的卻是一段疾如機槍一般的咒言,語速之快就仿佛按了三倍的快進鍵,轉瞬即成。 只見以我為中心倏然爆發出一股磅礡的氣浪,滿地的落葉驟然向外席卷,猶如滔天巨浪,離我比較近的一棵兩人高的大樹甚至剎那間被連根拔起。 懷玉老母射來的漫天落葉在空中與我咒言激發的氣浪陡然相撞,猶如巨浪拍打在岩石之上,暴風驟雨一般的樹葉瞬間撕裂,漫天紛飛。距離我五米遠的範圍之內,落葉一掃而空,裸露出潮濕的泥地來,而在這個範圍之外,落葉堆疊成山。 而我在這一刻猛然高舉龍血劍,用力插入地面,就感覺一股宏大的氣驟然順著龍血劍傳入地面,我甚至看到四周的泥土瞬間一跳,緊接著就看見一個黑影在距離我不到三米的位置破土而出,一個踉蹌之後,轉身朝林中飛去。 而我手中的龍血劍在那一刻倏然一甩,一條金色的液滴化作銳利的刀鋒驟然朝那個黑影砍去,唰!那黑影甚至連聲音都沒能發出來,就被瞬間砍成兩半,在空中煙消雲散。 這東西是鬼魂!是地鬼!能夠遁于地下不為人所感知,從而突然發難將人困住甚至殺死,那個老太婆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用這家伙限制我的行動,然後用漫天落雨一般的葉刀置我于死地,可惜這家伙太小看我,不,太小看孫天了! 小狐狸還在懷玉老母的手中,孫天這個生父可是正處于氣頭上呢! 我第一次瞧見孫天發怒,實在令人恐懼,殺人毫不留情,而且還是借用我的身體,當著我的面,我都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做惡夢。我絲毫不懷疑被稱為伏魔神童的孫天在當年,一旦發怒,怕是殺人也絲毫不差。 “啊!你竟然殺了我的地鬼!”懷玉老母的怒吼叢林中傳來。 下一秒,就看見一張老臉倏然出現在我跟前,一柄半身長的老頭拐杖當面敲下,我橫劍一檔,就感覺手臂一沉,猶如架住了千鈞重的東西。 而在那一刻一聲龍吟再一次響起,宛如平地驚雷,我手中的龍血劍在那一刻瞬間融化。 這龍吟似乎對龍血劍極為克制,能夠將之凝聚的力量瞬間震散,使得龍血劍化作無數晶瑩剔透的金色液滴,龍血對于陰邪之物最為克制,但是那龍頭拐杖之中嵌有一根龍須,卻同樣是陽剛之物,兩者同根同源,然而作為精華與本源的龍血卻沒能抵抗住肉體之一的龍須,著實令人詫異。 在龍血劍融化的一剎那,孫天迅速拍出一掌,打中了懷玉老母的胸口,兩個人幾乎同時向後跌去。 我一著地立即借勢翻滾,一連滾出好幾米,當我抬頭的時候,才看見我經過的地面上扎著不下三十片葉子,片片深入泥地,可見其落下的瞬間所蘊含的力量。 我腦海中閃過一個曾經听聞和見識過的暗器,柳葉鏢! 川北唐門的柳葉鏢那是柳葉形的暗器,本質是鋼鐵,而這些軟綿綿的葉子方才算得上正宗啊! 孫天的警覺讓我幾次從生死邊緣逃脫,而我不得不承認這個懷玉老母的修為實在厲害,但是我也不得不質疑,孫天這是在放水嗎?還是根本不在狀態? 懷玉老母再厲害也比不過干爺爺,而干爺爺比起孫天卻又差了好幾層。 我這邊疑慮重重,而孫天控制的我卻片刻不停,在停止翻滾的瞬間驟然暴起,手掌一伸,龍血劍歸位,隨即在空中朝懷玉老母猛然一甩,一連串金色血滴化作凜冽的刀鋒直射而去。 懷玉老母被我拍中一掌,一時間沒有回過氣來,瞧見一串如同皓月一般的劍鋒倏然而至,當即將龍頭拐杖轉成漩渦,將劍鋒盡數格擋開去。 龍血不同于水滴,不論沾染何物都不會四溢,而是保持著本身規則的液滴狀,比起那水銀都更甚幾分。 啪啪啪! 一陣亂響,無數龍血四濺而開,而孫天依靠我的意念牢牢牽動著空中的龍血,剎那間龍血匯聚回龍血劍中,迎面朝懷玉老母刺去。 一點鋒芒! 這一劍快如閃電,迅捷如雷霆,在空中留下一道劍光,龍血劍的劍鋒就已然達到懷玉老母腰間,她已然來不及用龍頭拐杖格擋甚至連躲閃都來不及了。 唰! 一劍刺穿,龍血劍直接貫穿了懷玉老母的腰身,而在那一刻我瞧見懷玉老母的身子驟然一晃,猶如碧波殘影一般,剎那間扭曲,同時一聲痛苦的驚叫在我耳邊響起,然而緊接著下一秒,就看到懷玉老母的身影如同流水驟然滲入地面。 我一愣,隨即就感覺腳下倏然一松,周圍一米範圍的泥土剎那間向下崩塌,我整個人在那一刻直接懸空,眼看著就要往下掉,地下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我大驚,反身一把將龍血劍插入附近的泥地之中。但是整個人依舊不免受力向下滑落了數公分。 與此同時,我感覺腳底下一股恐怖的氣息倏然噴涌上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八章 聖童實力不如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股氣息讓人心悸,即使我只是用旁人的視角去感受,但是當這股氣息撲面而來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心中一抖。 我不敢再耽擱,伸手抓住上方垂落下來的一株草睫,驟然發力,整個人躍出了洞口,而在這一瞬間,我就感覺身後一陣腥風翻涌,卻是听見轟隆一聲巨響,我頓時重心不穩,整個人朝外側栽去。 我回頭一看,只見一只足有一輛小轎車一般大小的蜥蜴出現在洞口,遍體青綠色鱗甲,吐著血紅色的杏子,雙眼上方有著尖銳的突起,好似牛角,滿嘴密集的鋸齒,四肢的利爪足足有一尺長,宛如鉤鐮,寒芒乍現,看得人心驚膽寒,尾部末端有一個碩大的骨錘,上面布滿了骨刺。 “地蟲!”我大驚失色。 地蟲是啥玩意我不知道,也不知道懷玉老母是怎麼把這家伙弄出來的,看上去也就是巨蜥的放大版,但是巨大的體型所帶來的就是無形的壓迫感和威懾力,而且從孫天那驚訝的語氣听來,只怕是某種了不得的東西,不好對付。 但是此時此刻,我心中還抱著對孫天絕對的自信,我始終相信這個時不時出來解救于危難的祖輩高人,能夠得心應手的應對這個龐然大物,饒是地蟲再厲害,能比得過三山府底的山羯嗎? 地蟲出現的瞬間,盤坐在地蟲背上的懷玉老母也露了頭,她捂著一側的腰間,有一絲絲鮮血從她的指縫中流淌而出,這是剛才被我刺傷的部位,不過看樣子她用那詭異的身法躲過了最為致命的一擊,估計只是受了輕傷。 小狐狸被她捆在腰間。 然而她也在那一刻惱羞成怒,朝我怒罵道︰“該死的老東西,我倒要看看你這副軀體還能撐多久!壯壯,給我咬死他!” 壯壯?難不成這地蟲是懷玉老母養的寵物?只不過這略帶萌意的名字實在與這龐大身軀不符。 一聲令下,那地蟲倏然張開血盆大口朝我咬來,一股腥臭之氣率先撲面而來,緊接著就感覺一頭大象一般的物體迎面撲來。 我朝一旁就地一滾,就听見身後轟然大作,泥沙飛濺,地蟲撲了一個空,卻在我原本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深坑,看得人肝兒顫。 還未等我站穩,那尾部的骨錘就如同流星一般驟然砸落,根本不給半點停頓時間,我急忙朝前一撲,就听見轟隆一聲巨響,濺起的泥沙差一點將我活埋了。 而坐在地蟲背部的懷玉老母也不停歇,單手飛快結印,剎那間四周的樹林沙沙作響,下一秒就與無數落葉朝我激射而來。饒是孫天身手再好,也狼狽不堪地躲避著。 但是我遲遲不做進攻,只是不停地在空地之上躲閃,圍繞著地蟲轉圈,我幾次將手摸進口袋之中,但是又拿了出來,孫天似乎想要用術法,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猶豫不決,遲遲不出手。 而我又沒法接近地蟲,沒機會用手中的龍血劍。 饒了一大圈,我突然手掌一張,原本握在手中的龍血劍卻是直接消失在我的掌心,緊接著我順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青銅劍,口念咒語,一拍劍身,就見一團黑氣從劍中徐徐升起,勾勒出一張美麗怨毒的女子臉龐來。 這個女子瞧向我,眼神之中極為不情願,憤憤不平,但是迫于我的威懾,面露膽怯地瞧我。 而我很干脆地一指地蟲,大喝一聲︰“幫我纏住這東西!” 劍靈雖然表面不情不願,但是依舊听了我的命令,身子一動,出現在了地蟲的跟前,地蟲張嘴要她,但是劍靈本為靈體,身手敏捷,幾番躲閃,輕飄飄地躲過了地蟲的血盆大口,隨後出現在它眼前,手指翻飛,緊接著那地蟲動作一滯。 我見機一躍而起,一個跨步跳上了地蟲背部,隨即絲毫不做停頓,舉劍刺向懷玉老母,擒賊先擒王。 懷玉老母手中正在飛快結印,試圖利用地蟲的攻擊擾亂我的行動,然後用漫天葉刀置我于死地,然而她殊不知我早已經將目光盯上了自己。 劍靈短暫擾亂地蟲的行動,為我創造了一個轉守為攻的機會,我毫不猶豫向懷玉老母發動了襲擊,這一劍並不算快,但是時機拿捏地極為準確,正是懷玉老母手中結印即將結束,最是專注的一瞬間。 劍出如風! 懷玉老母感受到了凜冽劍光所帶來的殺氣,猛然睜開眼,竟然很干脆地打斷了自己的手印,抄起龍頭拐杖擋住了這一劍。 師兄的青銅劍雖然並不強悍,但是千年不朽的古劍自有一股肅殺之氣,甚是逼人,與龍頭拐杖交擊的瞬間,銀光乍現,硬生生在柳木拐杖之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那懷玉老母也是一陣心悸,連忙向後退去。 我的目標並不是斬殺這個老太婆,而是救下她腰間的小狐狸,一擊不成,我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抓她腰間的布包,然而這老太婆反應也不慢,屁股一扭壁開了去。 與此同時,空中一股疾風而至,就瞧見一個黑影在空中一掃而過,巨大的骨錘輪的滾圓朝我腦袋砸來,我急忙俯身躲避,接著就看見一道黑影回到劍身之中。 劍靈控制了地蟲不到十秒鐘,此刻地蟲已然恢復神智,而我並非師兄,無法與劍靈產生意念溝通,使得劍靈根本不把我當回事兒,任務完成就很干脆地回到劍中。 我心系小狐狸安危,也不再多管,反正我已經站在地蟲背脊上,倒也不必擔心遭受地龍那鋪天蓋地地襲擊。 我步步緊逼,一連出了五六劍,直接將懷玉老母逼到了地龍尾部,再逼一步,懷玉老母就不得不跳下去應戰了。她腰間被我劃傷,身形明顯變緩,但是我依舊不能完全壓住她,這樣糾纏不休的近身搏斗讓我心急如焚。 孫天這是在鬧哪樣?再這樣拖下去小狐狸要出事了! 突然,懷玉老母一躍而起,而地蟲在那一刻大吼一聲,隨即一個大掀桌。 頓時我腳下一滑,朝地上摔去,我急忙借力一蹬,遠離了地蟲的背部,而在那一刻我瞧見一個黑影一閃而過,接著就听見懷玉老母一聲尖叫︰“什麼玩意兒!我的狐妖!” 我心中一驚,但是此刻也不是關注那邊的時候,我在落地的瞬間就朝一側翻滾,果不其然,那地蟲尾部的骨錘毫無征兆地就落在了我落地的點上,巨大的沖擊力將我一下子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樹干上。 緊接著,我就看見林雅出現在我身邊,她面色蒼白,似乎因為剛才為我擋的一槍受了些許傷,但是腳步飛快,身輕如燕,在出現的那一刻把我一拽,拖到了一個樹干之後,隨即我就听見一連串咚咚聲,只見十幾片樹葉扎在了我背後的樹干上,幾乎整片葉子都扎入其中。 驚得我一身冷汗。 不過我瞧見林雅手中拿著包裹著小狐狸的布包,頓時就放下心來。 而在這一刻我也猛地吐出了一口濃黑的鮮血,難道說剛才撞到樹干的時候受了內傷? 我此刻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傷勢,也不知道哪里受了傷。 說實話,這還是第一次在孫天控制我軀體的時候受傷,著實令人驚訝,我還以為有孫天在能夠輕易了解此事,但是我到底還是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狀況。 到底是什麼情況?這個時候的孫天竟然會變弱了這麼多!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懷玉老母氣急敗壞地吼叫︰“哪來的小賊,竟敢趁我不備偷我狐妖,找死!” 而當懷玉老母話說完的那一刻,又一個厚重深沉的聲音從空中傳來︰“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我望海觀眼皮子下撒野!”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九章 將我意識壓下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個聲音如洪鐘大呂,砰然炸響,我卻情不自禁地喜上眉梢,因為我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干爺爺玉柳真人! 我探出頭打望,只見騎在地蟲背上的懷玉老母臉色大變,不斷朝四周張望,滿臉警覺,而她胯下的那頭巨蜥卻死死盯著我們這邊,似乎盯上我了。在懷玉老母分心之際,朝我們這邊慢吞吞地爬過來,長長地杏子貼著地面,左右試探。 我急忙伏低身子,這家伙的嗅覺很靈敏,嗅了幾下立即就找準了方位,卻是直接朝我這邊猛然一撲,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我背後的大樹干,只听 嚓一聲,一米粗的樹干竟然剎那間被啃掉了一半,樹葉震得簌簌下落。 我抱著小狐狸朝左側一滾,直接鑽入了濃密的灌木從里,林雅緊緊跟在我身後,她的臉色很難看,我看不到她身上哪里受了傷,也沒有看到血跡,也不知道那一槍打在了哪里。 其實在林雅替我擋下那一槍的時候,孫天已經控制了我的身軀,所以林雅在受到槍擊之時撞在我的臉上,我只是眼睜睜看著,半點沒感受到,孫天的注意力早已落在了抱走小狐狸的光頭上,壓根就沒在意。  ! 那粗壯的骨錘繞過樹干剎那間砸在了那我背靠位置的不遠處,留下了一個碩大的巨坑,整棵樹也在那一刻失去平衡,一瞬間落葉紛飛,傳來枝葉折斷的  聲,緊接著這棵十余米高的巨樹轟然倒地。 而與此同時,漫天紛飛的落葉之中幾道金光略過,倏然擊中了地蟲的腦袋,剎那間厚實的鱗甲皮開肉綻,裸露出粉嫩的血肉來。 吼!地蟲發出一聲痛苦的吼叫,隨即就轉身朝那深坑鑽去,懷玉老母大驚失色,一連結了好幾個手印,才使得受驚的地蟲平靜下來。 與此同時,躺在地上的我被一只大手扶了起來,我抬起頭看見了干爺爺那張和藹的面容,他在瞧見我的瞬間就呆住了,緊緊皺起了眉頭︰“光睿,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你們去西南到底遭遇了什麼?不對,你現在不是光睿。” 我心中驚喜異常,但是干爺爺眼前的我卻神色平靜如水,然後將目光落在了懷玉老母身上。 在察覺到我不是我的時候,干爺爺也不再多問,而是皺緊眉頭,手中拂塵一甩,穩步走向懷玉老母,瞧見干爺爺朝自己走過去,懷玉老母一臉戒備。 干爺爺開口說道︰“孟懷玉!十幾年不見你竟然又到我普陀山來為非作歹,傷及無辜!簡直不把我望海觀放在眼里!” “吳梓銘,當年你將我逼出舟山,我與你便是不共戴天,今日我是為了追殺叛賊方才入你普陀山地界,辦完事自會離開,勸你不要多管閑事。”懷玉老母指著干爺爺色厲內荏地喝道。 干爺爺一笑,指著我說︰“他是我干外孫,難不成你要追殺的人是他?” 懷玉老母听罷一愣,眼楮一轉說道︰“我追殺之人並不是他,但是他與我追殺之人同行,只以為是同黨,看樣子其中有誤會,這樣如何,我只抓我要找的人,至于其他人,我絕不動一根汗毛,你也不要多管閑事。” 干爺爺眯起眼楮道︰“你別忘了這里是普陀山,這里的人一個也不準帶走,我不欺你有傷在身,你且自行離去。” 干爺爺看樣子是不打算對懷玉老母出手,也不知道兩人之間是怎樣的關系。 懷玉老母陷入了沉默,他的目標是周犁,與我們並無瓜葛,但是在她手下的殺手用大卡車撞翻我們的越野車,導致一車人受傷的時候,就已然與我們站在了對立面。 瞧見懷玉老母不說話,干爺爺接著開口道︰“怎麼?要我親自送你嗎?” 懷玉老母一咬牙,拍了一下胯下的地蟲,那地蟲頭頂被干爺爺打開了花,淒慘得很,朝著干爺爺張牙舞爪一番,然後轉身就連同懷玉老母消失在坑洞之中。 干爺爺來到洞口朝下面張望了一番,隨後轉身朝翻到的越野車快步走過去。 他朝里面張望了一番,然後立即探進身子去,將師兄和師姐先拉了出來,在這個當兒,上面的馬路上也下來了五六個交警,沿著山坡小心翼翼地爬下來,顯然是上面的人察覺我們這邊的動靜報了警。 幾個人下來,大致查看了一下現場的情況之後,立即有人去聯系刑警,而剩下的人則過來幫干爺爺救人。 干爺爺在普陀山這一帶人盡皆知,在他報出自己的姓名之後,幾個交警頓時肅然起敬。 過了五六分鐘,師父他們都被拉了出來,師父的傷並不算重,頭頂磕破了,沒過多久就醒轉過來。 周犁傷的比較重,一直處于昏迷,而師兄師姐還有黎墨也過了沒多久就醒轉過來,師兄手臂骨折,一醒來就哭天嚎地的,動靜鬧得很大。 但是當我們把小陳拉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了,小陳面色白如紙漿,喉嚨處插著一根一指粗的樹枝,因為倒掛著,鮮血順著他的臉頰一直流到了頭頂,滿臉血跡看上去人的很。 干爺爺探了探他的脈搏,許久之後,站起來道嘆息了一聲︰“無量天尊。” 小陳死了…;…;這個孔H的專屬司機,今年十月份就將結婚的小伙子就這樣淒慘地離開了,誰也沒想到這一行竟然會遭遇這樣的變故。 一路上我們與他談得十分融洽,他是個健談的年輕人,說話也有分寸,很憨直認真,我們對他的印象都很不錯,然而,他再也回不去了。 我一直保持著沉默,輕輕撫摸著懷中的小狐狸,干爺爺在小狐狸身上打了一道印,讓原本開始抽搐發抖的小狐狸恢復了平靜。 以孫天的修為,打通小狐狸體內混亂的氣息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什麼也沒做,只是滿臉慈愛地撫摸著小狐狸,靜靜地呆在一邊。 而且都這個時候了,孫天沒有半點退去的跡象,我的身體始終由他佔據著主導,這讓我十分詫異,一般情況事情解決了,孫天應該會立即遁入深處,可是這一次他遲遲不退去,我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師父在干爺爺渡了氣之後,才剛剛醒來,和干爺爺交談了幾句,隨後就把目光投向了我,緊接著就看見他一下子瞪大了雙眼,一臉詫異和驚訝。 我抱著小狐狸來到師父跟前。 師兄師姐分別叫了我一聲,然而我根本不是林雲翼。 我盯著師父幾秒鐘,師父的眼楮由驚詫漸漸轉變成了驚恐,然後我開口說道︰“檉兒?” 師父皺緊了眉頭,點了點頭,然後呢喃道︰“師、師叔,這是什麼情況?” 我微微一頓道︰“這件事有點麻煩了,雲翼體內的意念本源對我的認同度更高,這一次,意念本源對我的遁去和雲翼意識恢復產生了阻礙,我不得不暫時不動用意念力,否則,雲翼的意識怕是要被意念本源吞噬了去,若不是這位道長及時出現,只怕對付那老母還得花不少功夫。” 師父听罷一下子站起來,身邊幾個人也露出了擔憂的神色,緊張地望著我,師父急忙問道︰“這,這,怎麼辦?” 我面色波瀾不驚,但是眉頭緊蹙,說道︰“其實也很簡單,目前雲翼的意識還存在于他體內,只要把我的意識壓下去就可以,我自有法子。” 師父臉色沉了下來,沉默了幾分鐘,然後點了點頭。 我接著抱起懷中沉睡的小狐狸,說道︰“這孩子是我女兒,楊念,她體內妖靈和遠古妖氣混雜,氣息紊亂,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你得找人把她穩住氣運,否則定會氣亂沖門而亡,她是我這世間唯一的留念了。” 師父听罷瞪大了雙眼,那驚訝之色比之前還更甚一分。但是隨後他的臉色又剎那間陰沉下來,默然點頭。 我不禁奇怪瞧見自己師叔,師父的心情應該是驚喜,可是他這一番表現復雜得讓人捉摸不透,當初我甚至一位師父是孫天的兒子,但是現在看來顯然不是。 那麼師父對孫天那糾結的情緒又是源自何處呢?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章 望海望佛仙秘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從年紀看來,師父與孫天應該存在幾年的交集,這其中的事我自然不知曉,不過兩人的關系實在微妙,讓人很難在其中自處。 簡單的交談過後,兩個人就不在說話了,沒過多久宗事局和普陀山的人到達了現場,接替了現場的交警們。 普陀山有兩觀一寺,望海觀、望佛觀、觀音廟,別看道家道觀佔多數,影響力最大的還是鴻真大師所在的觀音廟,通常三者同氣連枝,行動也都會出力,這里有干爺爺這個望海觀掌門在,大部分事情處理起來倒也不是很難,因為我是唯一的證人,就被宗事局的人叫去做了筆錄,大致就是整件事情的經過。 而師父也直接透露出錦鼠會加入萬法教這件事來,對方表示會立即同時上頭,對錦鼠會多加監視。至于周犁,為了保證他的安全已經被送往望海觀治療,所以後續的證詞還是要向周犁索取。 林雅躲在一邊自己處理著傷口,我用孫天的余光打量著她,她背後中了一槍,子彈完全射入了林雅的背脊,我瞧見有綠色的汁液從她的傷口處流淌而出,幾乎與林雅包裹自己的葉皮衣一個色調,很難讓人察覺,這是林雅的血嗎? 她取不到身體里的子彈,也不去拜托醫生,不知從哪里摘來了一些藥草,嚼碎了敷在背後的傷口處,疼得她呲牙咧嘴的,可是愣是每一個人上前詢問情況,感覺她就像被遺忘的角落。 瞧見這樣的場景我心中有一絲觸動,可惜身子不由我自己控制,想上去幫忙也動不了啊! 小陳平躺在地,被蓋上了白布,一絲絲血跡透過白布滲透而出,看得人心中悲戚。師父用宗事局的便攜電話給孔H通了話,那邊孔H也是悲痛萬分,比起我們,他與小陳的關系更為密切,孔H讓師父處理了小陳的尸體後讓人帶回孔家,他要給小陳舉行一個葬禮,好生安葬,師父自然應承下來,把這件事交給了到場的醫生們。 小陳的葬禮我們是參加不了了,師父在電話里悼唁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像小陳這樣的普通人無處不在,但是他們都是普普通通生活在人潮之中的平凡人物,但是他們的平凡也是不知道多少修行者所向往的境界,而這樣平凡之人的離去,也同樣令人哀傷。 願逝者安息…;…; 我們的傷勢被處理之後,干爺爺把事物交由宗事局處理,帶著我們前往望海觀,在我要求下目前最為重要的是讓我恢復意識以及讓小狐狸轉危為安,這兩件事都需要緊急處理,所以我們馬不停蹄地前往了望海觀,跟隨我們的還有普陀山的十一個僧道。 望海觀坐落于普陀山東側靠海的一處山坡之上,而相對的,望佛觀與望海觀背靠背,面向普陀山的觀音廟。 路上師父問干爺爺鴻真大師的去向,干爺爺說︰“鴻真歸魂之後就雲游去了,估計一年半載不會回來,不過誰都知道他是去找方軒了。” 方軒失蹤一直是我們心中的一塊石頭,最為關心的無疑是鴻真大師,鴻真大師座下弟子無數,然而唯一深得真傳的卻是這個入門沒幾年的雙魂鬼靈,所以鴻真大師格外上心,可惜這個衣缽弟子竟然在太湖邊失蹤,使得我們的太湖之行遺留下了巨大的遺憾和敗筆,其實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然而我現在這個樣子,怕是連自己也顧不過來。 望海觀所在的是一個竹林密集的山丘,面向一望無際的東海,方圓十公里都是望海望佛兩道觀的山門,遠遠望去,就能夠看見高大筆直,濃密如發的竹林深處有一片片若隱若現的建築群坐落。 相比兩座道觀的隱秘,觀音廟卻是很高調地坐落在一片起伏不平的樹林邊緣,其後方的樹林被砍伐一空,有無數工程車來來往往,還有高聳入雲的大吊車在運作,看樣子這邊在搞大動工,不知道要建造什麼東西。不過瞧見觀音廟的僧人來來往往于工地之上,幫著搬運煮飯,看樣子這個工程還是深的觀音廟僧人的贊同呢。 我們來到山腳下的一片村落,規模並不大,往來其中的大部分是身著黑色白邊道袍的道士,人們瞧見干爺爺走來,紛紛作揖行禮,十分恭敬。 一部分觀音廟的僧人告辭離去,留下的都是望海望佛兩觀的道士。 我們急著趕路,干爺爺也不多做停留,徑直穿過村子來到村後一處的泉眼,泉眼旁有一條曲曲折折的青石板山路蜿蜒而上,上面長滿了青苔,不知存在多久,視線沿著台階往上延伸至五十多米處,就被濃密的霧靄阻擋。 干爺爺回頭對我們說︰“你們踩著我的腳印來走,不可走錯,你們幾個幫著指點一下。” 說罷,干爺爺就一路向上,頭也不回地朝濃霧進發,我身邊跟了一個滿臉雀斑的小道士,年紀不大,他看了我一眼,聲音平淡地說︰“我跟在你後面,若有錯會幫你糾正,自己注意就可。” 我們兩人並排,整齊地陸續走上山路。 干爺爺每一步都頗有講究,所踩的位置參差不齊,有時候甚至會後退一級,我知道這應該是守門的大陣,避免外人冒昧闖入山門,也能阻擋敵人入侵,需要步步為營,每一步都精心計算方能在其中走出一條生路。 一開始的步子並不復雜,只是簡單的左右變化,到了後來,就演變成復雜的罡步來,需要仔細踩踏,干爺爺也會在關鍵的地方提醒幾句。 這對于我而言並不艱難,可怕的即時記憶跟著干爺爺走那叫一個得心應手。 不到半小時,我眼前豁然開朗,就看見入口處坐落著一座高大的門牌,上面用我看不懂的文字撰寫著三個字,一塊兩個籃球場大小的八卦台坐落于入口,隨後放眼望去是連綿起伏的磚瓦建築群,規模龐大,幾乎全部隱藏在竹林之下,難怪從遠處望來只是星星點點的建築,感情全部被竹葉給遮擋了去。 “望佛觀,小篆。”我抬頭看著門牌念道。 哦!望佛觀啊!不過用屁股想想也能猜到吧。 不過從這個位置來看,入口處面對著觀音廟,那麼我眼前的建築群應該就是望佛觀,而干爺爺所在的望海觀則是在山坡的背面。 門口有兩個青衣道人盤腿而坐,發現有人出現在入口,睜開眼楮望過來,那眼神宛如鷹眼,極其銳利,看得人一陣心悸。 當看到干爺爺的時候,兩個人方才站起來,朝干爺爺微微行禮,然後又一次盤腿而坐,也不盤問,全程無對話。 干爺爺回禮之後,就帶著我們徑直上了望佛觀,而跟著我們的道士也都紛紛各自散去。 望佛觀就在八卦台背後,風格與其他建築一模一樣,但是更加氣派高大一些,這里是干爺爺的師門,他自然駕輕就熟。 望佛觀的大門敞開著,里面席地而五六十個小道士,而前方有一老道拿著線裝書在講課,倒是與儒家講堂就幾分相似,不過大堂供奉著三清像,有裊裊青煙升騰彌漫,仔細一嗅是檀香。 那個教書道士瞧見干爺爺,急忙迎了出來,干爺爺問他︰“東峻,你們掌教呂同呢?” “哦,掌教真人一早就出去了,沒有回來過,應該是去釣魚了。”老道士一邊作揖一邊回答道。 干爺爺嘟囔了一句︰“又去釣魚了?這老家伙真是閑的。” 然後他轉身朝東面走去。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一章 或人或妖不兼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望海望佛兩觀在創始人玄天子的時候只有一個望海觀,後來後輩弟子發生爭奪掌門之位的事件,導致分家,因而一部分人離開山門創立了望佛觀,望佛觀原址並不在此地,而是南去十幾里的一座山包之上。 後來兩者重歸于好,于是望佛觀搬回這座叫做紫竹山的山丘,但是並沒有合並,而是各自開立師門,沿襲至今。 干爺爺口中的呂同就是現任望海觀的掌教真人,雖然他是掌教,但是他實際上是干爺爺望海觀的弟子,論輩分,算是干爺爺的師弟。 紫竹山東側是一片五十多米高的陡峭山坡,有一條木棧道輾轉向下,兩側是密密麻麻的竹子,視線遮擋,看不到底下的景色,但是從坡頂我們就能夠听到海浪拍打的嘩嘩聲,聲勢浩大,震耳欲聾。我們沿著棧道走了大約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一大片岩石海灘出現在眼前,巨大的海浪擊打在岩石之上激起五六米的巨浪,氣勢驚人。 我看到不遠處一塊裸露的岩石之上,盤坐著一個青衣道人,頭發黑白相間,看年紀比干爺爺小好幾歲,手中拿著一桿粗糙的魚竿,面對著驚濤駭浪,泰然自若地釣著魚,而他身後放著一個竹簍,時而晃動一番,顯然里面有他釣上來的成果。 這麼大的海浪,魚線被沖的四處亂晃,與本來就不多,讓魚上鉤更難。 我們跟著干爺爺走上前去,這是我才驚奇地發現這個盤坐在浪濤之下的道人竟然滴水不沾,衣服頭發完全是干的! 要知道,他所在的岩石正好延伸出海是最大的一塊礁石,激起的浪花也是如同幕布,跟下瓢潑大雨似的,然而這個人愣是滴水不沾身,這得有多大的懦“。 就在我們走近的時候,只見這個道人手中魚竿一動,隨即他猛然一提,就看見魚鉤那頭飛上來一條手掌大小的海魚,徑直準確地就落入了竹簍之中。而這個人魚竿一甩,那魚線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就往遠處飛去。 我定楮一瞧,頓時目瞪口呆,因為魚線之上根本就沒有魚鉤,只綁著一只又肥又可憐的蟲子,難怪那海魚被提上來的瞬間就脫離了魚線,壓根就沒鉤子嘛! 但是,這是怎麼做到的? 我好奇心亂竄,但是孫天控制著我,面如明鏡,靜如止水。 我們站在石灘邊緣沒有上前,干爺爺躍上礁石,兩三下輕輕松松跳到呂同身邊,伸手抖了抖他的竹簍說︰“喝!收獲挺不錯,一會兒記得給我帶幾條!” 當干爺爺站在岩石上時,我看到他周身形成一股無形的場域,但凡海水落下,就如同滴落在透明玻璃上,根本近不得半分。 我們離那邊不遠,雖然浪聲滔天,但是還是听得清楚他們說話。 呂同轉過頭,一臉哀怨地望著干爺爺︰“拿人家手軟,我釣了一天才這麼幾條,你一下子又搜刮去一半,虧不虧心吶!” 干爺爺沒好氣地說道︰“山門外有邪物入侵你難道沒察覺?那麼重的妖氣,你還有閑心在這兒釣魚!” 呂同翻著白眼說道︰“就是因為感覺到了,所以才在這兒釣魚壓壓驚!再說了,那家伙是你的老對手,我去插一腳算怎麼回事!” 干爺爺面色一沉道︰“孟懷玉在給萬法教辦事!我當年與她有諾,二十年內互不再戰,我不能違背,你若是在,她就沒法脫身了。” 呂同猛然瞪大了雙眼,盯著干爺爺半天,結果最後蹦出來一句︰“還有這事!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干爺爺被噎的臉色鐵青,然後才說道︰“別釣了,有事情找你幫忙。” 直到這時候,呂同方才回過身瞧我們,別看他年過半百,倒是個標準的娃娃臉,給人一種童心未泯的感覺,其實從剛才的對話我就听出來了,是個挺有趣的人。 他微微一頓,一收魚竿,將那只蟲子放回口袋中,然後提著竹簍,輕巧一躍,落到我們面前,指著我對干爺爺說道︰“吳師兄,你不會指他的情況吧,這我可解決不了,他身體里那家伙比我厲害多了。” 我急忙說道︰“不是,是我女兒!” 我和孫天此刻心中焦急,孫天自然能夠瞧出呂同的特別之處,自然知道是找到了行家了,但是我卻不行。 我急忙掀開衣服,把小狐狸捧到呂同跟前,給他瞧。 干爺爺也在一旁說道︰“這一帶,就屬你對妖物通曉最多,你給看看小狐妖這情況怎麼解?” 呂同仔細觀察了小狐狸一番,還伸手在她身上按了幾下,然後抬頭問我︰“她是你女兒?” 我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呂同一招手說︰“回觀內再細說。” 說罷,他就徑直走上了棧道。 我不禁心中大喜,覺得有戲。 我們又一次回到望佛觀,繞過教書的大堂,來到一處並不大的廂房,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道士,紛紛朝兩個人行禮,快到的時候,呂同把魚交給了守在大堂後門的一個眉目清秀的小道士,仔細一看是個女孩,並吩咐她做成晚飯,給我們享用。 然後他又通知一個道士,讓他把一個叫做黃瑤道長的人叫到他的堂屋來。 黃瑤?乍一听是個女子的姓名。 我們來到呂同的堂屋,所謂堂屋其實就是兼顧了吃飯待客的屋子,不大,照壁後面就是臥房,差不多也就不到一百平方,我還以為像掌教這樣的人物好歹也得住得寬敞一些,可是一瞧這簡陋的模樣,著實顛覆了我心中的想象。 我們圍著一個八仙桌坐下,沒過多久就有一個英氣十足的女子快步走了進來,年紀頂多三十,應該用俊朗來形容。看到我們後,朝干爺爺和呂同依次行禮,都是師叔相稱,應該是他們的後輩。 呂同說道︰“我和師兄這邊有件事,你也來听一下。” 說罷,黃瑤道長就坐了過來,九個人,我和師兄林雅擠到了一起。呂同示意我把小狐狸放在桌上。 然後問我們︰“她是不是吃了什麼妖氣十足的東西?” 我點了點頭,師父補充道是千年的血漿腐尸花。 呂同微微一驚,但是立即將思緒拉了回來,說道︰“這狐妖體內的百年妖靈和血漿腐尸花的妖氣相沖,雖然同為妖氣,但是血漿腐尸花內的妖氣十分暴戾,試圖侵佔狐妖,所以兩者相抗,一時之間勝負不分,但是對狐妖本身卻造成了很大的損傷,不出三日,必將七竅流血而亡。” 我抬頭緊緊盯著呂同問︰“那怎麼辦?有沒有辦法解決?” 呂同抬了抬手說︰“且先別急,辦法是有,但是並不能徹底,而且需要至少三年,所以她得暫時留在這里,紫竹山頂有一處四靈潭,是一處靈氣充裕之地,狐妖必須要呆在那里經受調理,穩固妖氣,這位黃瑤道長是四靈潭的守護人,我會交由她照顧。除此之外,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就是狐妖體內存在一部分人的血脈,兩股妖氣相沖,已經導致這部分血脈與妖血交融,後果就是她現在體內兩種血脈難以共存,必須要選擇其中一條血脈延續,你可明白?這個決定需要有人來做。” 我頓時愣住了,呆了許久才開口問道︰“你說什麼!” 呂同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因為她自出生就為半妖,保有人、妖兩種形體,但是如果失去妖的血脈,那就意味著她將永遠不能化妖,同時失去部分妖物的能力,如同人一般脆弱不堪,就連壽命也會和人一樣,不過開了靈智之後在修為上的精進會突飛猛進,一如部分天賦異稟之人。相反失去人的血脈,那就意味她將永不能為人,而人所擁有的靈智和悟性也將會失去,日後的精進和成長將會極為艱難,但是妖所具有的能力都會保留,壽命也會相應變長,各有利弊。” 我沉默了,確切的說是我和孫天全都沉默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二章 天地之力壓聖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人還是妖,于我而言,其實感覺不到有多大差別,但是壽命那一點讓我很在意,說實話,我傾向于小狐狸選擇妖,畢竟能夠活的很久,反正比我久就是了。 然而孫天卻不這麼想,我不知道他在思考什麼,但是從那長久的沉默之中,我意識到這個問題很嚴峻,也很難做決定,畢竟任何一個都會影響到小狐狸的一生。 過了足足十多分鐘,我終于抬起頭問呂同︰“必須要現在給出答案嗎?” 呂同搖了搖頭,說︰“你作為她的生父,作為前輩高人,我覺得你可以做出比較合理的決定,畢竟現在的情況你估計堅持不了多久了。” 我微微點著頭,情緒低落,這個時候我才想到小狐狸至今沒能見到孫天一眼,每次孫天出現的時候,小狐狸都處于沉睡或者昏迷之中,對于小狐狸而言,醒來後什麼也不知道,一切照常。而對于孫天而言,一個一輩子沒能和自己女兒說上話的父親,就算轉世之後也是如此,那有多麼讓人難過和遺憾。 孫天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不過這一次時間很短,然後孫天才抬起頭說︰“決定讓雲翼和念兒去做吧,既然念兒在這里能夠得到治療,我就放心了,接下來,還是抓緊將雲翼的意識換回主導吧。” 我這般一開口,幾個人都紛紛點頭了。 當呂同說出能夠治好小狐狸的時候孫天已經放下心來,至于這個決定,他最後還是選擇拋給了我,拋給了小狐狸。孫天的心境並非是我能夠理解的,或許他早已經釋然,只要小狐狸過得好就夠了。 誰也沒有告訴我我的意識還能維持多久,至少現在我覺得自己的意識很清醒,除了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之外,別無異樣。 從海灘邊回來的時候,呂同已經問清楚我的情況,所以在我開口之後,他就立即讓除了他、干爺爺和師父以外的人離開了堂屋。 他關上門,然後回頭,幾個人都看著我。 師父開口問道︰“師叔,你還會回來嗎?” 我沒有回答他,凝視師父,說︰“我的意識暫時不會消亡。” 師父點了點頭,然後我又接著說道︰“道家有一種叫做天罡七星步的禹步,能夠壓制人的精神意識,想必你們二位都會吧?” 干爺爺和呂同分別點了點頭,然後我又問師父︰“檉兒,師門的天威鎮山術你可通曉?” 師父也點了點頭。 我接著說道︰“兩種鎮壓之術,一為天鎮,一為地壓,須合力壓制我的意識,你們注意了,我的意識由意念本源支持,意念本源氣勢磅礡渾厚,萬不可手下留情,否則很有可能失敗,甚至受傷,而且必須一次成功。而剩下一人需要用法門在我意識退去的時候勾引雲翼的意識,同時另外兩個人要立即停止施術,我意識消退到雲翼意識恢復其間間隔不可超出兩秒,否則意念本源很有可能再次將我的意識強制拉回,屆時雲翼怕會凶多吉少。” 三個人點了點頭,接著,干爺爺就打開門對外面的人說道︰“等一下不管是誰都不要大聲喧嘩,但凡有人接近立即驅趕,知道我們打開門知道了嗎?” 眾人皆回應︰“知道了。” 然後干爺爺關上門,他面對著我席地而坐,然後在我中指,脖子分別系上了一根紅繩,他打結的手法十分特殊,完全不是簡簡單單的蝴蝶結,而是一種類似中國結一般的復雜結法,干爺爺手指飛舞,但是還是用了五六分鐘。 然後他又將繩子的另一端讓呂同系在自己的兩根中指和脖子上,呂同明顯比干爺爺慢一些,差不多十分鐘才完成。 這個時候,我感覺自己的意識變得越來越輕盈飄忽,就好像要往上飄一般。 緊接著,師父和呂同就站在我兩側,師父的法杖斷裂,他就用晶石飛快地在地上畫符陣,兩個人在前面已經先商量過了,師父沒有法杖,行術會慢一些,所以由師父先開始,而呂同在師父畫了一分鐘之後,開始雙手結印,就地快速踏禹步。 天罡七星步,當初在鎮壓村子古廟中的國師尸魔時,干爺爺就用過一次,是一種用禹步來聚集北斗七星之力的道法,其中玄機莫測,我只是听干爺爺介紹過,乃是禹步之中最為厲害的步法之一。 而天威鎮山術,我並未听過,後來才知道乃是師門一種鎮壓法門,說是天威,聚集的實際上是地脈之力,從字面意思就可以理解,可鎮山川巨峰,傳聞乃是當年夸父逐日累垮之後,先人從他臨死前發出的那一聲怒吼之中推演而來,是真是假不得而知,與天罡七星步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比起天罡七星步稍差一分,也不是師門鎮壓法門最為厲害的。 兩者一為天降之力,一為地起之力,為的就是將孫天的意識強行壓入我意念本源深處去。如此一比較,我方才意識到意念本源的恐怖之處,天地同鎮,方可壓制,這是多麼恐怖的力量。 就在我思緒飄忽之際,就听見呂同和師父同時一聲大喝,就感覺兩股驚天撼地的氣勢陡然分別從上下降臨到我身上,剎那間,我通過孫天看到的視線一片模糊,如同蒙上了一層水紋,就好似從水面之下仰望天空,只有那一絲絲光芒照耀。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體內一股磅礡的氣息陡然間迸發,就如同決堤的山洪,試圖與這天地之力對抗,而與此同時,孫天的意識毫不猶豫地開始控制和抑制意念本源傾瀉而出的意念力。 我沒法感受到孫天此時此刻所面對的境況,但是可想而知,在天罡七星步和天威鎮山術兩股龐大力量的鎮壓下,孫天要想壓制意念本源有多麼艱難。 這個曾經擁有意念本源之人的意念力到底有多麼強大?難以揣度。 意念本源爆發的力量在孫天的抑制下快速退卻,漸漸減弱,當孫天最後消失在意念本源那一汪金色的清水之中時,一道符陣倏然出現在意念本源之上,這是什麼? 正當我疑惑之際,兩股天地之力驟然撤去,而與此同時,我看到一個金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我眼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飛速朝上方奔走,無比堅決果斷。 而與此同時,我看到下方的意念本源陡然波紋四起,一股宏大的氣息陡然上沖,但是在那一刻,那個浮現在意念本源上方的符陣倏然發出白色的光來,意念本源爆發的力量陡然擊中符陣,符陣猛然一抖,但是並沒有崩塌,而是牢牢地鎖住了那一股意念力,意念本源也在那一刻恢復平靜。 我還在愣神,緊接著就感覺眼前突然化作一片雪白,緊接著,景象開始清晰,我看大了干爺爺那瘦長的身影,漸漸地,他那和藹的面龐也顯現出來,然後是師父和呂同,以及堂屋內的家具。 我轉了轉頭,感覺身體不太受控制,渾身上下幾乎沒有半點知覺,但是感知在快速地恢復,不過十秒,我猛地吸了一口氣,一股檀香味剎那間涌入鼻腔,我就感覺自己失去了嗅覺好幾年,剛剛恢復,無比貪婪地吸食著外面的空氣,接著,我就听見師父和干爺爺在我耳邊呼喚我,那聲音無比熟悉和親切,讓人頓時熱淚盈眶。 雖然在孫天控制我的時候我同樣能夠聞到味道听到聲音,但是那是用意念作用于意識之中,遠沒有現在那邊真切。 眼淚一瞬間模糊了我的雙眼,滑落到嘴唇,咸咸的,讓人回味無窮。 干爺爺欣喜地對我說道︰“阿光!阿光!叫我一聲!” 我張了張嘴,感覺發不出聲兒來,有些難受,就好像喉嚨里被什麼哽住了,費了好大勁,才艱澀地說道︰“噶…;…;干,爺、額,一…;…;爺!” “唉!”干爺爺激動地應了一聲,上來一把抱住了我,頓時就老淚縱橫,“誒喲,我的乖孫子,我可憐的乖孫子!” 師父也一把摟住我,兩個老頭子就好像十幾年不見我一般,激動不已。 呂同卻在一旁感慨萬分地念叨著︰“嘖嘖,師兄啊,我都多少年沒見過你流眼淚了,這事兒可以說道說道一年呢!” 干爺爺帶著哭腔說道︰“我乖孫子變成這樣,我心里難受,你能當沒看見麼!” 呂同抬頭四十五度瞧著天花板說︰“不能。” 干爺爺啞口無言。 我這時感覺自己的手也有了知覺,動了動,然後試著捏了一下拳頭,隨後就抬起手來,去抓師父的胡子,粗糙的胡須捏在手中,觸感無比真實,讓人欣喜若狂。我情不自禁地咧嘴笑了。 接著我開口說道︰“小狐狸在哪兒,我要去看看。” 呂同回答我說︰“她已經被帶到四靈潭了,我今晚會去用道法穩定她體內的氣息,明天應該就能醒轉,那時你再去看一看也不遲。” 這是我腿腳無力還不能站起來,就坐在地上,反正之前燒傷坐輪椅習慣了。 待干爺爺止住了激動地淚水,他和師父把我扶起來坐到椅子上,而呂同就去開門,讓其他人進來。 幾個人一進來就等著大眼瞧我,之前我被孫天控制,大家都不怎麼跟我說話,畢竟一點都不熟,陌生得很。 師姐小心翼翼地問我︰“你是雲翼嗎?” 我笑著點了點頭,叫了一聲師姐,就看見兩個人喜上眉梢,師兄更是罵了一連串的我耤A立即聚攏過來,熱切地跟我問這問那。 而大家最關心的也自然是車禍之後我與懷玉老母的那場惡戰,我作為親身經歷的旁觀者,自然記憶猶新,便一五一十道來,而孫天將龍血化劍的事情我也說給他們听。 在得知孫天竟然落了下風,師父早一旁喃喃自語道︰“估計是擔心使用意念力引起意念本源的波動,從而對你的意識造成影響,才不得已用近身搏斗。” 干爺爺則接著補充道︰“龍血本身是一種無形無狀的特殊物質,將之逼出體內,凝固成劍需要有特殊的法門,這種法門只有在龍脈之中修煉過方才能夠感悟,並非靠意念就能夠做到,不知道你這位先輩有沒有將法門傳授于你?” 我搖了搖頭說︰“孫師叔祖除了落塵咒親傳給我之外,沒有傳給我任何法門。” 而關于懷玉老母坐下的地龍幾個人也表示那應該也是某種精怪妖獸,師父說他曾經在南海的海底龍眼中見過,十分凶猛,當時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也不敢招惹。 除此之外,干爺爺還問起了我們在西南的遭遇,我和師父你一言我一語地給他講明了。 末了他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唉,真是天命難違呀,阿光你最得很對,只不過萬法教坐享其成,不知道他們要拿旱魃的軀體做什麼。” 師父說道︰“我擔心他們要用旱魃的軀體做吳哲的肉身。”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三章 那你以後叫我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的意識恢復讓所有人都喜出望外,氣氛也熱烈起來,我們和干爺爺以及呂同聊了很久,後來那小道女將飯菜端上來之後,我們還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在西南我們經歷了太多,到最後根本不是凱旋而歸,而是落荒而逃回來,說出來也不光彩。 師父與干爺爺乃是交心的好友,彼此也沒什麼保留,呂同又是個跳脫的性子,很聊得開,所以彼此相處十分融洽。 我腳下的力量也在慢慢恢復,我瞧向身邊跟我差不多高的林雅,一個人默不作聲地吃著飯,臉色並不是很好,我還記得她為我擋槍的那一瞬間,我並不是個知恩不報的人,所以心中總覺得對她有意思歉意,相識一個多月就舍身擋子彈,這個人情可大了去了,至少表示一下感謝是肯定不夠的。 瞧見我看她,林雅抬起晶瑩剔透的大眼楮,瞧我,然後一甩頭,愣是不搭理我。 幾個人都是知道林雅替我擋了一發子彈,恩情浩蕩,就朝我使眼色,示意我好好表示一下感謝,不過我可還記得她在小狐狸身陷危難的時候出言不遜,所以埋頭自顧自吃飯,也不理她。 吃了飯,我由師父背著,來到了紫竹山的背面——望海觀,這里的建築顯然比望佛觀規模更大,不下百棟黑瓦白牆的小平房,一直延伸到山腳下的海灘,到處都有身著青衣或者黑衣的道士往來或者練功或者交談,十分熱鬧。 我們先去看望了周犁,他還在昏睡之中,自有人照顧她,因為受的內傷比較重,所以需要一段時間調理,道門醫療以中藥和針灸為主,最適合醫治內傷,在這里周犁得到了最好的醫治。 然後我們就回到了干爺爺安排的廂房去休息。 不過多久,我就听見有人敲門,此時屋子里就我一個人,只好勉力扶著桌椅去開門,一打開門,我就看見兩雙水靈靈的大眼楮直勾勾地盯著我,竟然是蕭璞和蕭翎姐弟兩,我之前一直在望佛觀,所以根本沒見過兩人,此時看到兩人出現在我面前,有些喜出望外。 兩個人穿著寬大的道袍,倒是平添了幾分萌態。蕭璞比我小四歲,看到她越發精致的臉龐,卻是個名副其實的美人胚子,而蕭翎比我小了九歲,肉嘟嘟的,也很可愛。 我們彼此都是一愣,接著蕭翎就伸手過來拉我,口中喊著︰“林哥哥,林哥哥!” 這小子倒是能認出我來,相反蕭璞站在門口呆愣了許久,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實在無法見人,蕭璞顯然是被驚到了。 蕭璞自出生就不會說話,她就這樣盯著我,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讓我心情一下子沉重了幾分。 我伸手抹去了蕭璞眼角的淚水說︰“進來吧,別站在門口了。” 蕭翎牽著蕭璞的手進了屋子,我找了一張紙和筆遞給蕭璞,這是我們一貫的交流方式,蕭璞字寫得飛快,寫完後遞給我,抬起眼楮看我,眼神之中滿是擔憂,我拿過紙來一瞧,她卻是直接問起了我變成這樣的原因來。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將前因後果簡明的與她講起。 蕭璞是個極聰明的女孩,在听過我的敘述之後,意識到我的心情有些頹唐,就想方設法地安慰我鼓勵我。 我們聊了許久,我還問起了他們在望海觀的生活,得知兩人一開始還覺得很陌生,不過望海觀的師長對他們都很好,漸漸地也就熟絡起來。 人到了一個新環境總需要一定時間來適應,索性周圍的人對姐弟倆都不錯,至少他們可以在這里得到一定的歸屬感,沈奶奶的離去終歸是兩人心頭無法磨滅的傷痛,蕭叔自蕭璞出身就很少陪伴他們,蕭璞的母親又在蕭翎出生的時候難產而死,他們能夠得到的親情少之又少,我覺得他們能夠來到望海觀,倒也不個不錯的歸宿。 大約聊了一個多小時,蕭璞拉著蕭翎告辭了,他們要去做晚課。 干爺爺對姐弟兩很上心,幾乎是言傳身教,親自指導兩人的功課,這一點也讓我很欣慰,兩人天賦異稟,說不定十年之後,便會成為一方人物。 這時天色已晚,我和師兄一個屋子,師兄自己出去練劍了,在孫天強制降服了劍靈之後,師兄的青銅劍變得听話許多,師兄也很詫異,還以為孫天用了劍靈導致她受了一些傷,還想著找我理論,我就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他。听完後師兄一陣興奮,接著就沖出去找人切磋了,望海觀滿眼都是道士,要知道道門對于劍術那是造詣頗深的,師兄這麼魯莽地跑出去,不被打得滿地找牙就怪了。 干爺爺和師父在他的屋子里聊天。 我呆著也無聊,就扶著牆慢吞吞地來到外面,即使夜間往里的人也很多,有道士看見我,好意過來扶我,被我“好意心領了”。 出了門走了十來米,我瞧見不遠處的草地上做著一個嬌小的身影,抱著腿,望著遠處漁火星點的海面,我認出來是林雅。 想了想,便走了過去。欠她一個人情,我心里也難受。 听見腳步聲,林雅回過頭來,瞧見我,直勾勾地盯著我幾秒鐘,然後鼻子哼了一聲,甩頭不理我。 這小妮子心眼小,還在計較我對她發脾氣的事。 于情于理都是她不對,但是她替我擋了一槍,我也不能太執拗,總得討好一下,那個躲在一邊自己處理傷口的背影我還記得一清二楚,我若是不找她說話,估計壓根就沒人搭理她。 我朝她說道︰“喂,我這個樣子你就不過來幫著扶一下?” 前面飄來怨氣沖沖的聲音︰“誰要管你!摔死最好,我還能拿走妖骨解脫呢!” 我無奈的笑著說︰“我說,你還跟我計較呢?” “誰跟你計較了?我有那麼小氣麼?我就是抱怨一句怎麼了!”林雅回頭瞪我,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喝!我這脾氣! 我緩了口氣,讓差一點升起來的怒火平復下去,然後來到她身邊坐下,她還跟我耍小性子,一臉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 我權當沒看見,說道︰“小狐狸和我相識半年多了,真正相處也有好幾個月,而且她是我前世的女兒,這當間的宿命牽連自不必說,我對她十分重視,甚至當做一個知心好友來看待,她出了事我肯定心急如焚,情緒也容易失控,你那一句話沖人,我自然會對你發脾氣。事後想想,我的確失去理智了,對不起。” 林雅听見這句話,回頭瞪著我,不過顯然眼神柔軟了許多︰“你的意思是,錯還是在我咯?” 我耤I為什麼女的妖怪也那麼麻煩! 我心中大罵著,但還是急忙搖頭說︰“不是不是,錯在我,是我不對。” 林雅嘟著嘴凝視我,不過從眼神看來氣已經消了,這也太快了吧,剛才還一副要吃了我的架勢,一句話就這麼干淨利落地搞定了?我甚至都開始懷疑她根本就沒生氣。 女人是不是都這樣?小學的時候跟班里面的女孩子吵完架,我那時候比較沒心沒肺,回頭就給忘了,結果人家愣是一個學期不理我,難不成道個歉就完事了? 她回頭望著海平面,不說話,我一下子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就這樣過了幾分鐘,林雅才低聲細語地開口問我︰“你的傷怎麼樣了?” 我笑了笑回答說︰“好了不少,能勉強走路了,估計明天就沒問題了,話說你身子里的子彈取出來了嗎?” 林雅低著頭沒說話。 我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忍不住說道︰“不會還沒取出來吧!你給我看看傷口!” 說著我就伸手去掀她的衣服,她大驚失色,急忙一把抓住衣服怒吼道︰“你干什麼!流氓!” 被她這麼一吼,我才意識到,臉一下子紅了,急忙縮回手,其實她里面還有葉子做的皮衣,外面套了師姐的衣服,也看不到什麼。 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我不說話,她也不說話,又一次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過了好久,我才含含糊糊地說道︰“今天謝謝你了,我欠你一個人情,如果你有什麼要求的話,我一定照辦,殺人放火除外啊!” 就听見林雅噗嗤一笑,然後面色一肅說︰“別以為我替你擋槍是因為我喜歡你啊!我只是不想你死罷了,我是妖,子彈對我的傷害並不大。嗯…;…;不過你既然這麼說了,我還真有一件事要讓你做。” 林雅湊近了我緊緊盯著我的雙眼,眼神之中莫名閃著興奮的光芒,一股詭異的花香撲面而來,香得刺鼻。 我往後靠了靠,問道︰“什麼要求?” 林雅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來,說道︰“從今往後你得叫我姐!而且不準用鎮妖咒咒我!” 我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就這樣?” 林雅眨巴眨巴眼楮,問︰“那還能怎麼樣?” 我呼了一口氣,說︰“我還以為你要我把妖骨給你,放你自由呢。” 林雅輕點下巴,做恍然大悟狀︰“對哦!那我改一下!” “不行!說出口的話,潑出去的水,不能反悔!”我急忙打斷她的話。 林雅卻是一副奸計得逞的表情說道︰“怎麼舍不得姐姐我?來,小弟弟,叫一聲!” 我一副不屑的表情說︰“切,就你那年紀叫你祖奶奶都不為過。” “呸!只能叫姐,快叫!”林雅叉著腰敦促道。 我也懶得再跟她抬杠,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叫了一聲姐! 得,我在師姐之外又多了一個姐了…;…; 林雅頓時眉開眼笑,眼楮都彎成了月牙兒,開心的跟吃了蜜糖一般。 “再加個林雅!”林雅心情好了許多,語氣也溫柔了不少。 “加個林雅不是跟生疏嘛!”看她得意又享受的模樣,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因為佔了這麼個小便宜開心不已。 我有些不耐煩,但自己答應的,一口唾沫一顆釘,不情願也無濟于事,只好唯唯諾諾地叫了一聲林雅姐! 這回林雅更是笑得前仰後合,跟認了個兒子似的。 我頓時有種被佔了大便宜的感受,一臉的不爽,難不成以後都得這麼稱呼她? “你記住了啊,以後就這麼叫我。”林雅拍了拍我的肩。 額…;…;烏鴉嘴!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急忙說道︰“對了,你明天找人把你背後的子彈取出來,雖然你是妖,但是不取出子彈還是會傷及身體的。” 原本還在開懷大笑的林雅面容一僵,眼楮卻如秋水一般微微一動,然後略顯尷尬地笑了笑,點頭答應了。 我又呆了一小會兒,跟林雅也沒什麼話好說,就告辭回去了。 明天要去見小狐狸,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明情況,恐怕最後的決定還得小狐狸來做,不過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得接受。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四章 竹林草屋藏美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二天早晨,我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一晚上過後,被孫天長時間佔據意識主導所帶來的副作用已經基本恢復,只是身子有些虛弱,有一種如夢初醒的酥軟。 我在外面做了早課,盤腿運氣,感覺昨天孫天在我意念本源布下那一道符陣之後,我就很難再感受到來自體內深處的那股磅礡之力了,貌似意念本源被封印了。好在之前意念本源幾次釋放留存在我體內的意念力十分充沛,但是這可不是一個讓人喜悅的消息,沒有了意念本源源源不斷的力量,我依靠自身有限的意念力實在不足以支撐更強大的術法,而且總有一天當初意念本源留存在我血液中的力量會被消耗殆盡,到時候,我是不是就會變得很弱?這無疑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我一直都以為意念本源是我的意念力的根本。 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我意識到一切曾經憑恃的力量竟然全部失去了,有一種竭盡全力跑到了終點結果裁判宣布成績無效回去重跑的感覺。 忽然感覺後腦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瞧,是師父。 他開口問道︰“大清早的,嘆什麼氣呢?” 我沒有立即回答師父,低下頭沉默了幾秒,抬頭說道︰“師父,失去依靠是什麼樣的感覺?” 師父皺了皺眉,隨即就明白我話中的本意,回答道︰“人永遠是孤獨的,你的任何依靠總有一天會離去,親人、朋友、師長。光睿,你是一個男子漢,要學會在孤獨中成長,撐起屬于你自己的一片天,不能總是依靠別人或者是某種你暫時無法駕馭的力量。修行者,修的是本心,是一個人的境界,單純地依靠外界的力量是很難有進步的,只有自己本心強大了,達到了更高的境界,你才能真正站在某一個巔峰。你覺得徒手征服一座山峰,和利用纜車飛機這樣的工具抵達,哪一個更加有成就感,哪一個更讓人敬佩呢?” 師父一席話讓我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我驚訝地瞪大了雙眼,接著用力點了點頭說道︰“師父,我明白了!” 師父微笑著點著頭說︰“你有這樣的想法,說明你對力量的渴望很強烈,但是萬事不可一步登天,你得用自己的雙手開闢出一片天來,懂嗎?” 我用力一點頭道︰“懂了!” 無數次在危急關頭得到孫天的幫助,使得我潛移默化地對他產生了依賴,覺得不管遇到什麼事,有他在總能夠解決,不得不說這是一種惰性,一種對依靠自己努力的逃避,一種渴望天上掉金子的妄想,畢竟,天上掉下來的金子,也可能會砸死你。 當我真正失去的時候,方才能夠明白,我不能永遠在孫天的護佑之下,也不可能永遠在師父師祖的羽翼之下,我若向成長,若想飛往更高的天空,就必須自己跳下懸崖。 比起很多人,其實我是幸運的,因為我在失去孫天的時候,即將回到師門,即將離開風雨飄搖的江湖。 這時,呂同和黃瑤來到了我們跟前,呂同對我說道︰“狐妖醒了,你可以去看看。”兩個人都盯著黑眼圈,似乎一夜未眠。 說罷,他又轉向師父說︰“宗事局的宋凌城來了,吳師兄正在會客堂,孫師父也去吧,是關于錦鼠會的事情,林雲翼由黃瑤帶去便可。” 師父點了點頭,便跟著呂同離開了廂房。 黃瑤是個英氣十足的女子,但是眉目很清秀,略帶中性的外貌讓她有一種別樣的美麗。 她來到我跟前,行了道禮,說道︰“小師傅跟我來。” 我四處打望了一番,不見師姐和黎墨,也不知道兩個人去了哪里,師兄還在呼呼大睡,昨天不知道跟誰切磋,被打的渾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拖著一身疲倦回來的,對方下手倒是極有分寸,全是皮肉傷。 沒辦法,只有我一個人,我聳了聳肩,就跟著黃瑤往後山走。 這時林雅睡眼惺忪地飛了出來,問我要去哪里。 我說去看小狐狸,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連聲說她也要去。 我看向黃瑤,詢問她的意見,她也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四靈潭,是位于紫竹山山頂的一處深潭,是孕育望海觀鎮觀之寶四方靈獸的地方,乃是紫竹山的福地所在,更是無數門內高人避世修煉的地方。 黃瑤帶著我們沿著青石台階拾級而上,這里並沒有類似山門大陣一般的法陣存在,此刻正是清晨,旭日東升,萬物初醒,曲折回環的青石階上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青霧,有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近十米高的竹林之中,時不時傳來一聲鳥啼,偶有晨霧凝結的露珠滴落在我的肩膀,帶著絲絲涼意,好一片幽靜之地。 後山到峰頂有幾十米高,我們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半,就看見青石階旁有一座簡陋的茅草房坐落,清晨的露水浸濕了屋頂,吧嗒吧嗒滴落在地,聲音清脆悅耳。 黃瑤回頭對我說︰“你們等一會兒。” 然後她就徑直走向茅草房,打開門進去了。 我想起來她是四靈潭的守護人,想必是住在四靈潭附近,那麼這間茅草屋應該就是她的家。 不過多久,黃瑤出現在門口,朝我們招手,讓我們過去。 我和林雅對視一眼,便快步走了過去。 一進茅草屋,我就聞到一股清新的米香。屋子里很小,一張整潔的木床,一張八仙桌,一個放著各式各樣花草書籍的書架,以及一個爐灶,僅此而已。雖然簡陋,但是十分整潔。 黃瑤示意我們坐下,然後轉身來到爐灶旁,掀開鍋蓋,就看見熱騰騰的水汽升起,黃瑤拿了三個瓷碗,為我們盛了粥,然後從籠屜里面拿出幾個熱騰騰的包子,放到桌上。 接著她也跟著坐下,說道︰“由于宗事局的人來得急,沒能一起用餐,掌門特地交代了,讓我招待你們,我的手藝還算不錯,吃吧,吃完了我們再出發。” 我低頭瞧了一眼大米粥,里面還有一塊塊黃澄澄的東西,撈起來咬一口,是地瓜,估計做了沒多久,香得很,淡淡的一絲甜味在嘴中融化而開,一下子觸動了我的味蕾,積累了一夜的饑餓感剎那間爆發。 我也顧不得燙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溫暖潤滑的粥湯順著喉嚨滑入胃中,一股暖意瞬間流遍全身,驅除了夜間聚積的陰濕之氣。 我長吐了一口氣,啊!舒服! 我也不客氣,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酥軟的包子帶著一股濃郁鮮香的汁液瞬間充斥口腔,我低頭一看,是薺菜,其中參雜著剁碎的豆腐干和蘑菇,用某種手法使得其中充滿了清亮的湯汁,咸淡正合適,還有一股淡淡地甜味,一瞬間就把人的食欲勾了上來,幾種常見的材料混雜在一起竟然創造出了如此鮮美的食物。 這味道太熟悉,太讓人回味無窮了,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林家村的老宅子里,吃著奶奶親手做的包子,一股股溫暖流遍全身。 “太好吃了!”我欣喜地贊嘆道。 黃瑤只是眯著眼笑。 這充滿濃厚家鄉氣息的手藝簡直讓人嘆為觀止,是說話,昨晚在呂同堂屋吃的海魚,比起這差了十萬八千里! 抬眼瞧向林雅,她都已經在狼吞虎咽地吃第三個包子了,全然沒有女孩子應有的矜持,哈喇子都流到下巴上了,眼中閃著亮光,眸子里只剩下碗中的粥和包子。 這一頓早飯我們吃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那叫一個爽快舒服。 不怎麼愛說話的黃瑤在我心目中的印象也一瞬間上升到了近乎崇拜的程度。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五章 四靈潭邊作抉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吃完早飯,我們繼續出發,黃瑤道長拿了一個布包,走在前頭。 林雅拍著自己的肚子一副滿足的模樣,卻不知剛才她竟然把一整鍋的粥和十個包子給一掃而空了,這可是起碼五個人量啊! 黃瑤道長廚藝很厲害,也是個十分柔和的人,但是她不怎麼愛說話,自顧自走在前面帶路。 我們拾階而上,差不多走了有半個小時,來到了一處破舊的木牌坊前,然後黃瑤道長從包中掏出兩張符紙分別貼在了牌坊兩側,然後口念咒訣,就感覺那牌坊的入口處陡然一晃,好似有某種無形的障壁消失,接著,她回頭對我說︰“你們上去吧,我就在這里等你們。” 我一愣,問︰“黃道長不上去嗎?” 黃瑤搖了搖頭說︰“現在不是我進去的時候,這是規矩。” 我不說話,也不去問為什麼,既然如此我也只好自己往上走,走到她身邊的時候,我忍不住抬頭問道︰“我們就這麼進去沒問題嗎?” 黃瑤道長點點頭說︰“已經通知過,大可放心。” 通知?通知誰?小狐狸? 我大惑不解。 視線沿著台階上方蔓延而去,我看到山頂有一處長滿綠草的空地,差不多一個足球場大小,空地中間有汪水塘,水塘邊是一塊十幾米高的石崖,看不到頂部,但是有一股股清亮的泉水順著崖壁層層疊疊而下,匯入池塘之中,周遭的竹林生長至空地邊緣,就戛然而止,形成一道垂直的綠色牆壁。 我在黃瑤注視下,進入了牌坊,在我一腳跨入牌坊的瞬間,就感覺周遭的景物陡然一變,山崖還是那個山崖,空地還是那片空地,山泉還是那一股山泉,但是我看到池塘邊四個方位陡然出現了四塊高矮不一的岩石,每一塊岩石之上都放著一塊木牌。 這木牌我見過,是干爺爺在動用四方靈獸時拿出的木牌,也就是說這四塊木牌之中孕育著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四靈獸,確切的說是四靈獸的一股意識。 我回頭瞧了一眼,卻發現在我身後的木牌坊煥然一新,原本幾乎腐爛裂紋遍布的牌坊就如同剛完工一般,木紋清晰明亮,古色古香。 而本應當站在牌坊前的黃瑤道長卻不見了,而我們登上來布滿青苔的青石階儼然變成了一條通天石階,工工整整,層層疊嶂。 莫非我在經過牌坊入口的時候已然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林雅緊跟在我身後,同樣目瞪口呆的模樣,忍不住贊嘆了一句︰“這里是道門福地!” 所謂福地洞天,卻是與世隔絕的仙境之地,存在于世間,卻又不同于世間,自有一片天地,乃是靈氣充裕、可貫通上天仙域、適合修道明悟的神奇境地,凡今之道門皆以洞天福地為依靠發展而來,都有各自的洞天福地,素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之說,其中有很多已經無從考證,但是的確存在。 當今五大道門,能夠百年不倒屹立于江湖頂端,自然與之洞天福地有著不可或缺的聯系,茅山句曲洞,龍虎天門山,青城寶仙天,武當太和山,齊雲真仙洞,那可都是鼎鼎有名的洞天福地。 如三山府的地下仙境,現在在我面前的紫竹山福地,同樣也是,雖然名氣並不大,卻的確是人間仙境。 我轉身望去,看見水潭邊有一個白色的身影,頓時心中一跳,急忙朝那邊快步走去。 听見腳步聲,白色的身影回頭張望,在看見我的剎那喜出望外,忍不住“嚶嚶”地叫喚起來,緊接著就朝我飛奔而來。 我激動地張開手,叫了一聲“念兒!” 小狐狸先是一愣隨即一躍而起,跳入我的懷中,使勁蹭我的臉頰。 柔軟的絨毛和淡淡的青草香,一日不見恍如隔世,我眼眶一下子就濕了。 看到小狐狸現在神采奕奕的模樣,誰能想到昨天小狐狸差一點就沒得救了,而我也差一點再也見不到她了。 我緊緊抱著小狐狸,感受著短暫地重聚所帶來的溫馨。 林雅站在一邊默不作聲,小狐狸也瞧見了她,又看了看我,接著就朝她一陣呲牙咧嘴,林雅直接回了個白眼。 兩個家伙似乎彼此很合不來,見面就掐。 我也不管,使勁揉搓著小狐狸的毛發,心中欣喜異常。 就在這時,林雅拍了拍我的肩,我詫異的回頭瞧她,只見她指著我身後的不遠處,一副驚慌失措地模樣。 我循著她的視線望去,頓時身子一震。 只見原本光禿禿的四塊岩石之上,盤坐著四只巨獸,目光齊齊指向我,正是四大靈獸!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就感覺如山一般的氣勢瞬間撲面而來,冷汗剎那間密密麻麻布滿了額頭。雖然在我眼前的並非本體,只是一股意識化形,但是那種令人肝兒顫的威壓卻同樣強勢。 我終于明白黃瑤道長所謂的通知是指誰了,就是我面前的四大靈獸! 小狐狸似乎並不怕它們,朝他們叫喚了幾聲,緊接著,四靈獸紛紛躍下岩石,朝我逼近。 我渾身僵直地站在那兒,冷汗簌簌滾落下來,只感覺自己如巨人腳下的螻蟻,對方一個手指就能將我碾碎。 青龍最先靠近我,巨大的身軀懸浮在空中,如同巨蟒盤繞著我,我感覺到他那銳利的目光在來來回回打量我,似乎察覺到了我身上有他熟悉的氣息,呼了一口氣,是的,實實在在地一口氣吐在我臉上,滾燙,然後騰空而起朝山崖頂端飛去。 而朱雀撲騰著翅膀落在我兩肩,我感覺不到半點重量,它卻愜意地在我頭頂梳理起羽毛,白虎繞著我左右嗅聞,十分仔細地辨識我身上的氣味,或者說是辨識我這個人,堅硬粗實的毛蹭著我的皮膚,如同刷子一般扎人,隨後他把目光落在了小狐狸上,然後又神色嚴肅地盯著我,隨後轉身一躍,回到岩石之上,優哉游哉地趴著閉目養神。 玄武最慢,但是也最友好,慢吞吞地爬到我跟前,一雙黝黑的大眼瞪我,然後朝我一連點了三下頭,方才慢吞吞地轉回去,全程好似播放慢動作,看得人忍不住想幫他一把。 朱雀停在我肩膀遲遲不走,我抬頭看,她也同樣低頭注視我,顯得有些俏皮地眨著眼,撲騰了幾下翅膀,就是不走。 朱雀的體型比我還大幾分,但是由于沒有什麼重量,我也不感覺到吃力,就是總感覺頭頂有個始終保持俯視的目光,讓人難受。 過了一會兒,我忍不住開口道︰“那個…;…;您能不能下來!” 朱雀這才一躍而下,卷起一陣旋風,然後在我面前轉動著頭左右打量,最後朝我微微一躬身,展翅飛向山崖。 我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被四靈獸的目光集中的感覺可一點都不好,那恐怖的壓力都快把我的心髒擠爆了。 我低頭看向小狐狸,問她︰“你不怕他們嗎?” 小狐狸搖了搖頭,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瞧我。 要我面對這四只靈獸真是一顆都不願意呆下去,小狐狸的心還真是大呢。 四靈獸離開之後,我盤腿坐下,把小狐狸放在腿上,一邊輕輕撫摸她的毛發,一邊思考著怎麼開口。 我並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這一次來,我要讓小狐狸自己做決定,放棄妖的血脈還是人的血脈。 “念兒,”我開口道,當初孫天一口一個念兒也讓我覺得這麼叫小狐狸十分親切,于是就跟著這麼叫了,“如果讓你選擇當人或妖,你會怎麼選?如果啊,你只能選擇其中一個。” 小狐狸一愣,抬頭瞪著大眼瞧我,眼楮清澈明亮,似乎不太理解我的意思。 我原本想了很久,臨到頭來還是不知道怎麼跟小狐狸說。 “我說,你吃了血漿腐尸花的一片葉子,你也知道吧,其實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還差一點…;…;其實是因為你的妖氣與血漿腐尸花的妖氣相沖。” 我說著,小狐狸低下了頭,耷拉著耳朵,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樣,顯然以為我在責怪她。 我急忙接著說道︰“我不是在責怪你,而是你可能要面對兩個選擇,就是變成人或者變成妖,雖然你現在是妖身,但是如果變為人之後,就再也變不回去了,你懂嗎?而且會和人一樣的壽命,雖然會很聰明很有悟性,但是也要面對復雜的人心和危險的世界。不過你要是變成妖的話,就會有很久的壽命,而且會變得很厲害,只不過以後要想得道進階就比較難了,但是你可以一直留在這世間,自由自在地活著!無拘無束!所以,我想知道你會怎麼選?” 說罷,我低頭看向小狐狸,小狐狸也同樣抬頭注視我,我看到她眼神之中有一絲詫異和不解,以及難以言喻的愁慮,我知道她听懂了我的話,也應該清楚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我猶豫不決的從口袋中拿出兩張紙,上面分別寫著妖和人兩個字,放在跟前,然後一邊用手指,一邊說道︰“你要選擇妖的話就站在這張紙上面,你就可以不用總是躲在我的懷里面,可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地自己生活了呢。你要選擇人的話就站在這張紙上面,說實話人的社會太復雜了,要想在其中生活會很艱難。” 小狐狸抬頭看了看我,然後又看了看地上的兩張紙,陷入了沉思。 我咽了一下口水,大氣不敢喘地等待著小狐狸的決定。 沒過幾秒,只見小狐狸一躍而下,落在了那張寫著妖的紙上…;…; 我心中一沉,莫名地猛然一痛。 然而,緊接著小狐狸低頭叼起寫著人的紙,跳回我的腿上,抬頭注視我,眼中閃著光輝,亮晶晶的。 我一愣,接過紙,問她︰“你選人?你要知道變成人壽命比起妖很短的!而且在這個社會里也會很危險!你確定嗎?” 小狐狸用力點了一下頭,黝黑的大眼楮如同兩顆璀璨的黑寶石。 我整個人懵了,心中一瞬間五味雜陳。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六章 巨型岩洞藏福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將小狐狸的選擇告訴了呂同,呂同面不改色,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便不再多言。不管答案如何,他顯然都知道該怎麼做,或許任何答案于他而言都沒什麼直接關系,所以他才會這麼平靜吧。 周犁第二天甦醒過來,好在他本身底子厚實,恢復地也很快,周犁醒來之後,宋凌城找到他和師父、干爺爺以及呂同幾個人交談了一個下午。 我們自然不會參與其中,想必是關于錦鼠會以及萬法教的種種事務。 我則一直和師兄林雅呆著,在紫竹山附近游玩,師兄的左手手臂綁著木板,不過並不影響他練劍,在之前與林雅交手之後被咬了一口,他就再也不敢找林雅切磋了,不過望海觀這邊的道士一個個都很熱心,只要師兄找上門去,都會欣然答應,只不過師兄每一次都被打得屁滾尿流,連呼認輸,就連一個看似與我們差不多年紀的小道士,都讓師兄吃盡了苦頭。 我終于認識到,道門對于劍術的感悟和造詣,可不是我們在劍術上略顯淺薄的人所能夠相比的。 自從師父開導我一番之後,我明白要想強大必須要讓自己強大起來,不能完全依靠孫天以及意念本源的力量,所以我開始嘗試著跟著師兄練習劍法,本身功夫的底子我有,干爺爺早就將一本比較基礎的書交給我練習,我已經練的滾瓜爛熟,但是再往上我卻沒有任何導師傳授教導,所以幾乎寸步難行,對付普通人不在話下,但是但凡有些功夫的修行者,我實在不夠看。 師門的術法的確從某種程度彌補了身手上的缺陷,但是並不代表沒有缺陷,一旦被人近身,我就處于漏洞百出的狀況下了。 除此之外,我每天清晨都會去黃瑤道長的草屋,蹭一頓早飯,其實我並不想屢次打擾,但是耐不住林雅的死纏爛打,這家伙吃上癮了。 也難怪,美食對任何人都有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力,更別提這個不諳世事、頭腦單純的花妖了。 好在黃瑤道長人不錯,好客有耐心,若是遇上不好客的,被趕出來都說不定。 當然,單純去蹭飯我也不會天天去,關鍵是希望黃瑤道長帶我去看望小狐狸。 在幾天前見過小狐狸,得到了她的答案之後,呂同就再也沒有允許我上四靈潭,我心里很清楚,我們啟程的日子不遠了,而接下去有可能好幾年見不到小狐狸,所以我希望這幾天能夠多和小狐狸呆著,然而事與願違,任憑我如何請求,黃瑤道長都沒有同意。 其實這事干爺爺也有發言權,我自然也找過他,但是他給我的回答是︰“並不是我們不同意,而是四靈潭的靈獸不同意,這事我們也做不得主。” 呂同告訴我小狐狸目前處于最不穩定的階段,所以需要時時刻刻接受靈氣的洗滌,確保體內妖氣平穩,在接受靈氣洗滌的同時,小狐狸是不能被任何人打擾的。 為了小狐狸的安全,我最好還是將思念之心壓在心底比較好。 時光轉瞬即逝,五天後,我們向呂同告別,周犁也與我們同行,到底,我還是沒能見上小狐狸。我的心情有些低落,總在想萬一再也見不到小狐狸了怎麼辦,三年之後,會變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但願那時候小狐狸還能認識我。 由于擔心我們的安危,所以干爺爺親自帶著四個道長與我們同行,而黎墨則在我們離開普陀山的同時與我們分別,趕回孔家。 他和師姐算得上情投意合,兩個人的關系進展也很快,反正我是親眼見過兩個人手牽手在海邊漫步的情景。所以分別之際也頗為依依不舍,對于這件事,師父的態度是順其自然,不會多管,表示掌握分寸即可。至于這個分寸是指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 離開普陀山,我們往北走了一段路,並沒有坐車,而是徒步前進,所以差不多用了一天一夜,到達了一處海邊懸崖,在這里,師父轉身與干爺爺道別。 干爺爺自然知曉其中緣由,便不再多問,摸了摸我的頭,和藹的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去,對于我目前的模樣,幾個人都達成了默契的共識,都不再提。 而我,也習慣于把自己藏匿在陰影之中。 師父帶著我們穿過一片濃密的小樹林,接著我就听見有人在大聲吆喝︰“快點搬!今天必須要把所有東西搬上船!” 我們繞過遮擋視線的巨石,一條泥濘的小路出現在我們眼前,小路兩側擺放著大大小小的木箱竹筐,里面盛放的都是各式各樣的生活用品,煤炭、木板、鐵砂等等,乍一看就仿佛這里是一出貨運碼頭,然而我卻連一艘船都沒有看到。 我們所處的懸崖有五六十米高,突立于海面之上,放眼望去,盡是翻滾的雪白色海浪。 泥石路蜿蜿蜒蜒蔓延到遠處的林子里,其中還不時有人出現,推著獨輪車或用騾子拉著,運送貨物,看不到任何機械產物,感覺一下子回到了古代。 師兄瞧見不遠處張羅搬運貨物的男人,喊了一聲︰“韓叔!” 那個男人抬頭望來,是個身形高大的漢子,長相普普通通,但是皮膚黝黑,肌肉線條十分流暢,一看就是個常年從事露天體力活動的人。 他看到我,立即裂開嘴笑了,露出一口黑黃的牙,著實把我嚇了一跳,他三兩步跑到我們跟前,打著招呼說︰“喲,孫師父,回去啦?恬兒,月兒,跟著師父在外面好玩兒嗎?咦,你這手怎麼回事?這兩個孩子是誰啊?他干嘛包的這麼嚴實?還有這個人是誰啊?也要一起走嗎?” 這個人一口氣把這句話給說完了,氣氛頓時凝固了幾秒,師父才開口一一回答他︰“恬兒的手不小心摔的,這是我的小徒兒,叫林雲翼,這一次也一起去師門,這女孩嘛,也是個伴兒,至于這個人,我要帶去中轉島上,暫時就讓他住在那兒。” “我叫林雅,我也是有名有姓的!”林雅听見師父把自己一筆帶過,頓時就不樂意了,嚷嚷起來。 韓叔頓時哈哈大笑︰“哈哈,我記住了,是個小美人兒呢。” 我這才發現這個人並不是個修行者,根本就沒看出林雅的異樣來。 師父的回答有些敷衍,但是這個男人也不再多問,點頭說︰“好,那你們先下去吧,我們明天傍晚啟程。” 師父點了點頭,就帶領我們走向巨石的另一側,我這才發現,巨石這一側人來人往,卻是出現一個巨大的洞穴,不少穿著隨意的漢子不斷搬運著貨物進入洞中。 我看到洞中有一團團亮光閃爍,將里面照的明亮。 師父瞧了我一眼,說道︰“走。” 說罷,大步邁入洞穴,這個洞很寬,可以容納三四個人並排行走,兩邊掛著油燈,十分明亮,我們走在右側,倒不會阻礙來來往往搬運貨物的人。 洞中充滿了咸咸的濕氣和一股股刺鼻的汗臭,我們往前走了十來米就來到了一處蜿蜒盤旋的台階邊,台階修的很平緩,曲曲折折,消失在下方的轉角處,透過那一處轉角,我看到一片巨大的空間處于這山崖之中。 我緊跟著師父前行,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隨即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巨大的岩壁包裹的巨大空間,下方一股股咸濕的海水氣息撲面而來,遠處有一片明亮的光芒照射進來,呈錐形,扶搖直上,四五十米,一直蔓延到頂部,一陣陣震耳欲聾的浪濤聲從那光亮之外傳播進來。 我驚訝地來到扶手便朝下方望去,只見一艘碩大的木帆船出現在我眼前,外貌像極了我在課本中看到的鄭和下西洋所乘坐的福船,整艘船前後有足足半個足球場大小,僅僅高聳的主桅桿就與我們所處的位置差不了多少米。甲板上人來人往,忙忙碌碌,裝載著各種各樣的貨物。 我驚訝得目瞪口呆,這樣復古的船還是頭一次見呢! 我興奮地指著地下的福船問師父︰“哇!師父,我們要坐這艘船去師門嗎?” 師父瞧見我驚喜若狂的模樣,不禁也笑了,點頭說道︰“是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七章 短暫停留一日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左邊的岩壁上被開鑿出一條折轉而下的步道,四五米寬,我看到來來往往搬運貨物的人都穿著簡陋的粗布麻衣,身上髒兮兮的,普遍偏黑。 我問師父這些是什麼人。 師父帶著淡淡的笑容說︰“他們都是水手,那些貨物都是購置回師門的物資,因為師門地處偏遠,部分資源匱乏,需要有人外出采購,所以就有了這一條航線,師門有三艘這樣的船,一般是三十天一個來回,三艘船交替往返。” “三十天!”我驚訝地提高了音調,也就是說我們這一趟要走十五天才能到達師門,那師門距離這里到底有多遠啊! 這艘船航速肯定比不上現在的大貨輪,但是十五天我猜都能跨半個太平洋了吧! “師父,師門到這里這麼遠嗎?”我回頭問道。 師父賣著關子說道︰“說遠,也遠,說不遠,也不遠。” 我一頭瀑布汗︰“你這跟沒說一樣。” 不過想想也明白,瀛洲根本就是脫離世間的一處仙境,比那洞天福地還要虛無縹緲的地方,根本無法用實際的距離去衡量,而這世間有是否存在真的神仙呢?誰也不知道。 或許在普通人眼中我們就是神仙一般的存在,而在我們眼中,師祖那樣的人卻是神仙一般的存在,那麼在師祖眼中呢?我轉念一想,卻是自己得出了結論,不就是祖師爺麼…;…; 我們沿著石階走到下面,大部分水手都認識師父,有的會熱情地跟師父打招呼,有的還趁機偷個懶,跟師父家長里短地聊上一會兒。 這些人大多是三四十的漢子,一身腱子肉,一口大黃牙讓人忍不住敬而遠之,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人。 我們踏上甲板,師父就徑直帶著我們往船艙里面走,整艘船分三層,最上層是甲板和駕駛艙以及幾個大型休息室,而第二層在甲板以下,是水手休息娛樂的地方,最底層就是貨艙,放置各種貨物和物資。 整艘船十分厚實,光是甲板就有我半個身子厚,若是放到古代,這艘船完全稱得上頂級戰艦了,然而在如今科技的快速發展下,這樣的船頂多當做展覽品來參觀,面對現代武器,就是一塊大豆腐。 不過我並不懷疑面對變幻莫測的海洋,這艘復古的福船未必比如今的巨輪差幾分。古人留下來的智慧,可不能小覷。 這時,我發現船頭有一抹亮光閃過我的眼楮,回頭看去,只見船頭瓖嵌著一顆籃球大小的不規則水晶石,做工粗糙得好似剛開采出來,但是內部晶瑩剔透,閃耀著蔚藍色的光,就如同海一般深邃。 我指著這塊石頭問︰“師父,這是什麼?” 師父很耐心地跟我解釋道︰“這是導航石,是師門前輩專門制作成用于給船導向的石頭,能夠確保時時刻刻不偏航,說白了,這塊石頭才是這艘船真正的舵手。” 我驚奇地撫摸了一下這塊晶石,這塊石頭倏然一閃,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我的手臂流入體內,師父不禁笑了︰“說,看樣子你被它接受了。” “接受?”我一愣,難道這塊石頭還有意識不成! 師父笑著說︰“這石頭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水晶,而是在地脈之中存在上千年甚至上萬年,從而產生了自主神識的靈物,就如同某些法器認主一般,它會將一股靈力傳達給你說明它認同你接受你。還記得恬兒第一次摸,被直接震到海里面去了。” 師兄臉頓時一黑,道︰“師父你能別提這事兒麼!我那是因為拍了它兩下好吧!” 我一听,頓時就笑了,感情是師兄自己作死。 我們說話這當兒,林雅也要上來摸一下,結果我師父一把抓住了手臂。 “你體內戾氣太重,會被震傷的,嚴重的能讓你魂飛魄散,可不能亂摸!” 師父這一席話把林雅嚇了一跳,急忙縮回手,面露膽怯地盯著這塊晶石,這塊晶石似乎能夠感應到林雅的目光,一股青藍色的雷意倏然游離而出,射向空中,就仿佛在示威。 林雅嚇得直接躲在了我的背後,嘴里面卻在倔強地絮叨︰“這東西真奇怪,我又沒惡意的,憑什麼不讓人摸!到時候把你毀了去!哼!” 師父哈哈一笑說︰“這世間沒人能毀掉這石…;…;” 然而他的話沒說完,似乎一瞬間回想起了什麼,臉色剎那間陰沉下來。 瞧見師父表情陡轉,我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師父看了我一眼,搖搖頭說沒什麼。 然後他就帶著我們進入了船艙,我們就在駕駛室後面的休息艙內住下,六個人,上下鋪正好六張鋪子,休息室不大,頂多二十來個平方,不過很干淨,褥子帶有淡淡的陽光氣息,也不潮濕,睡在上面很舒服,中間有一張木桌,足夠六個人飲食。 周犁跟著我們話很少,找了個位置躺下閉目養神,但是我明顯能夠從他眼中讀到一絲驚詫,他顯然沒料到我們的師門會在海外,會有如此不同于世間的福船和石頭,他是個聰明人,也肯定會猜想到師門是什麼。 我們整理了行李過後,師兄就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趟,沒過多久就響起了驚天動地的呼嚕聲。我突然閃過一個不曾想過的嚴峻問題,我們這一行人中有兩個“雷公”,我頓時開始擔憂接下來十五天的睡眠質量了。 師父發放下行李之後就出去了,我急忙跟出去,林雅是個跟屁蟲,我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所以我干脆就無視她,我悄悄問師父︰“我們帶著周犁不要緊嗎?萬一他知道師門的位置怎麼辦?” 師父笑了,摸了摸我的頭說︰“直到中轉島的路,很多人都知道,他到了那邊我就會把他放下去,知道了也無妨。” “中轉島?”我幾次听師父提到這個地方,就開口問他。 師父說︰“那是一個海上小島,住著不少漁民,也是出遠海必經的一處停留點,很多出海船只都會在那邊停留,離這邊不遠,就讓他暫時隱居在那兒。” 我點了點頭。 我們這一天就在休息室睡了一晚。 師父並沒有和我們在一起,而是回到了山崖上的巨石之上,水手們並不在船上,而是都在上面搭帳篷過夜,他就陪著他們嘮家常去了。 我一開始還陪著師父,天色稍晚之後就熬不住,回到船上睡覺。 來到艙門前,只見師姐站在外面,出神地注視手中的一塊玉鐲,含情脈脈,瞧見我出現,急忙把玉鐲藏到袖子里去了。 我忍不住笑著問道︰“師姐,這麼晚不睡,你在想誰呢?” 師姐一愣,臉唰一下紅成了隻果,眼神四下游離地狡辯道︰“沒想誰啊,就是睡不著。” 我笑而不語,師姐就更加尷尬了,臉跟火燒了似的。 忍不住走上來拍了一下我的腦瓜說道︰“你知道還調笑師姐,行不行我把你耳朵捏掉!” 我嚇了一跳,關鍵時刻忘了師姐發飆可是凶悍的很呢,連忙求饒說︰“別啊!師姐你對我最好了,你們那年紀的事情我也不懂啊,我只是覺得師姐你這段時間變了好多!” 師姐輕輕一笑,說道︰“你呀,再長大一點就明白了,我以前從不相信有人能夠改變我,也不願意為別人去改變,但是現在才發現,真的有這樣的人,而且是潛移默化的,根本感覺不到。” “嘶,別說了!肉麻!”我使勁搓著手臂說,然後指著船艙問︰“師姐,你還不睡嗎?” “你!”師姐臉紅脖子粗地瞪了我一眼,然後無奈地搖搖頭說︰“里面兩頭豬在睡呢,誰睡得著。” 兩頭?師父不是在上面嗎? 我打開艙門,頓時感覺里面睡了兩頭熊,一股悶雷一般的氣浪剎那間迎面撲來。 我靠!周犁睡覺也打呼嚕! 我這十五天可怎麼過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八章 出海前往中轉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二天中午,貨物已經全部裝載完畢,我們呆到傍晚,只听船上響起一陣清靈的響鈴聲,隨即水手們便立即拆下踏板,匯聚到船艙內去了。 我趴在船舷觀望,就看見穿兩側不約而同地伸出幾十把船槳,接著听見韓叔一聲吆喝︰“起航!” 與此同時,船頭的蔚藍色晶石倏然綻放出幽幽光芒,水手們大力搖著槳,將福船緩緩駛向出口。 “喝!喝!”整齊的號子在崖洞內晃蕩,振奮人心。 福船緩緩駛出崖洞,我眼前驟然一亮,只听見海浪拍打船身的嘩嘩巨響在耳邊激蕩,緊接著映入我眼簾的就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汪洋大海。 此時正值夕陽西下,火紅色的夕陽如同燃燒的火球,點燃了天空萬里白雲,天地一片奼紫嫣紅,夕陽落在我們臉上溫暖祥和。平靜的海面波光粼粼,層層海浪堆疊而上,輕撫著海岸邊的岩石。 我回頭遙望這篇廣闊無垠的大地,這個生我養我的地方,我知道這一去不知多少年歲不能回來,不知多少年歲不能再看到家人那熟悉的面龐,不知多少年不能再看到小狐狸,屆時,物是人非,我又該如何自處,想到這兒,心里面就空落落的。 我有些後悔,沒能在臨走前回去看望一番,或者捎個電話回去。 咸濕的海風拍打在臉上,我目不轉楮地望著眼前的土地。 師父摸了摸我的頭說︰“怎麼了?舍不得?” 我沒有回答,沉默不語。 師父也靠在船舷,望著眼前的土地,說道︰“當初帶你師姐離開,她也是這樣,對著眼前的景像悄悄抹眼淚。你沒哭,我覺得就很堅強了,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畢竟有太多事沒有解決。” 我知道師父話中的意味,話頭一轉問道︰“師父,師門是個什麼樣子?” 師父賊賊地一笑說道︰“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我忍不住翻起了白眼,都這個時候了他還不願意說。 這時,韓叔在甲板上大聲喊道︰“起帆!” 緊接著,三面如同幕布一般的巨大布帆徐徐降下,風向在這一刻交替,從陸地上吹向海面的風剎那間席卷而來,風帆鼓動,兩側船槳立即縮回船內,福船朝著一望無垠的大海緩緩駛去。 背後的陸地漸行漸遠,伴隨著夕陽漸漸在我視野中遠去,夜幕降臨…;…; 我們的目標在東方。 海上的生活可比陸地上枯燥乏味得多,一日三餐的食物也很單調,沒有米飯,只有冷冰冰的饅頭和腌制過的臘肉魚干,好在飲用水儲存足夠,不用擔心缺水。 我們還能將就,可把林雅給憋壞了,一到飯點就面露苦澀,幾次想要跳到了海里面去自己抓新鮮的海魚吃,結果被我給攔住了,萬一她一下去回不來了還了得,在海風的吹拂下,福船行進速度可一點都不慢,她就算是條魚,也未必追的上。 日常的早課我們都不會落下,剩余時間,我們就和水手們混在一起,听他們嘮家常,講述自己的各種經歷,或者看他們打打牌打打麻將,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的過去了。 五月二十二號,也就是我們出航第五天的清晨,我在睡夢中听到外面傳來無比嘈雜的聲音,然後師父推開門朝我們喊道︰“我們到了中轉島,周犁,你下來吧!” 我迷迷糊糊地揉著眼楮,就瞧見周犁急匆匆地走了出去,我也急忙跟著往外瞧,只看見我們的船停靠在一座大島的岸邊,四周海鳥翱翔,海風吹拂。 我來到艙外,只見一座巨大的火山島出現在我眼前,島上建築密密麻麻好似小鎮一般,清一色的磚瓦房,每一棟建築頂部都插著一面迎風飄揚的國旗,昭示著這座島嶼的歸屬。 島民瞧見我們靠岸,紛紛圍攏過來,大多數人都認識這艘船,也就見怪不怪,我听見韓叔在大聲喊著︰“我們需要補充淡水!可以拿物資換!” 我們這樣的船一個月有至少三次停靠在這座島嶼上,所以尋常的需求島民都很清楚,很快就有人張羅著給我們換物資,我這時也發現附近有幾個軍人在場維持秩序,想必是駐守在這里的邊防軍。 師父告訴我出了這座島,我們就進入公海了,也就是說出國了。所以這座島是我們前往師門最後的停靠站。 師父送周犁下去,我們也跟著下了船,我們一出現,立即有島民圍上來,紛紛向師父求福牌,也有讓師父算卦的,好不熱鬧。 師父被眾人圍在中間,一臉的尷尬,好不容易才擠出去,師父急匆匆地就找到了附近停留的軍人,對他說道︰“這個人要暫時居住在島上,帶我去辦手續。” 那個軍人身姿挺拔,看了一眼周犁,隨即點頭說︰“好的,跟我來。” 說罷,他帶著師父和周犁往村子里面走,我們則被留在了岸邊。 這座島嶼居住人口很多,乍一看就好似一個小鎮,想必是被重點開發過了,所以看上去倒也不感覺寒酸、窮苦。 大部分漁民都有漁船,大小小的漁船就停靠在岸邊,也是這里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我們所處的位置在島嶼的東北面,而我在岸邊駐足了一小會兒,就听見島嶼另外一段傳來輪船鳴笛的響聲。 我抬眼望去,沒過多久就看到一艘碩大的油輪從島嶼另一側駛出,背對著我們朝東面駛去,黑煙滾滾,氣勢逼人。 看樣子這座島嶼是很多出海船只的停靠站,難怪建設地很不錯。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師父回來了,不過並沒有帶著周犁,師父對我們說道︰“走吧。” 這座島嶼遠離世事,但是與我腦海中想象的避世而居還是有很大差別的,也不知道周犁心中怎麼想的,我莫名地有種把他賣了的感覺。 我忍不住問師父︰“就這樣把他留在這里嗎?” 師父瞥了我一眼說道︰“難道要把他扔到荒無人煙的島上去嗎?這里好歹發展的不錯,也適合長時間居住,而且安全能夠得到保障,如此就夠了。” 我們回到船上,韓叔那邊還在忙著以物換物,水手們正忙著往下面搬東西,我們就在船上看著。 這些島民挺會做生意,討價還價也有一手,兩方自然是一陣唇槍舌劍的交鋒,到最後以一噸水換十公斤棉花的價格交易,倘若是放在大陸,我估計這一噸水連半斤棉花都換不到。正所謂物以稀為貴,在海上,淡水就是稀缺資源,價格高也可以理解。 這種交易持續了足足兩個小時,我們才重新起航,這時候我都已經睡了一個回籠覺醒來了。 離開這座島嶼,我們就再也不會在任何島上停留,筆直的駛向師門。 韓叔作為船長,同時也是舵手,一般情況下他都呆在駕駛室內控制航向,這條航線他跑了不知道多少趟,自然駕輕就熟,加上有領航石的控制航向,我們基本上不會偏航。 韓叔手中有三幅地圖,一副是普通的海上航線圖,一副是周邊島嶼的地形圖,還有一副圖是手繪的,看著很古老,紙面都發黃了,而且圖上繪制的島嶼陸地和另外一幅圖也有一定的出入,上面繪制的線路十分復雜,縱橫交錯,看得人眼花繚亂,但是韓叔大部分時間都在看這一幅地圖。 我很奇怪,就問他,韓叔告訴我︰“這幅圖是前往樹島的路線圖,別看上面線路復雜,實際上只有一條,因為霧牆的入口時時刻刻都在變化,所以根據不同時間都有一條不同的路線,但是真正的通道只有一條,如果走錯就有可能迷失在其中,情況好一點的可能會轉出去,最差的就是永遠被困在里面。” 樹島,是韓叔他們對師門的稱呼。但是霧牆又是什麼?還有入口什麼的,我听得稀里糊涂,不過我估計應該是某種法陣一樣的東西,畢竟師門隔絕于世,不能讓普通人發現,自然會有法陣保護,我不免好奇,所謂的霧牆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 在離開島嶼的第二天中午,我正在甲板上發呆,就听見在望台上的水手大聲喊道︰“前方遭遇貨輪!大家做好準備!” 說罷,甲板上的水手一下子就忙碌起來,紛紛從船艙里面往外搬東西,我定楮一瞧,竟然是一大捆一大捆的海藻!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九章 神秘外人下黑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是要干什麼?”我望著水手們將一捆捆的海藻全部掛上船頭,然後將提上來的海水全部倒在甲板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為什麼遇到其他貨輪就要做這種事? 這時,師兄拉了我一下說︰“走吧,跟我們過來。” “師兄,我們這是要干什麼?”我被師兄拉著往船艙下面走,而此時師父已經在下面了。 “我們這艘船出了海要盡量不被人知道,所以我們的航線一般是避開其他船的,但是難免會有交錯,運氣好一點不會踫到,運氣差一點就像這次肯定會和那艘船遭遇,所以就把船改裝成漂泊在海上的無人船,到時候那些人發現了自然會避而遠之。”師兄一邊說著話,一邊在前面走。 這是我看到水手們正忙著把原來的船帆卸下來,往上裝一塊破破爛爛的帆布。 我真是奇怪了,我們從舟山出海一路行來這麼大一艘船不被人看見就怪了,為什麼非得在海上搞這種動作。 我們來到第三層船艙,看見師父和韓叔正在忙著拆一塊一人高的木板,這塊木板封地十分嚴實,必須用撬棍才能夠打開,拆下之後,里面露出個夾層,僅容一個人靠牆行走,師父回頭看見我們,說道︰“你們先進去吧,等一會兒不要出聲。” 瞧見師父面色從容的模樣,估計他們經常遭遇這種情況。 我和師兄師姐率先進去了,林雅則回到了妖骨之中。這條夾縫十分狹窄,下面還有一層海水,幾乎沒過了腳踝,里面還有一股濃烈刺鼻的腐臭味,燻得人發暈。 我們靠著厚實的船壁一路往前,這里的隔音效果並不好,我能夠听到外面韓叔的喊聲︰“差不多了嗎?所有人下來!把導航石藏好!” 沒過多久,就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然後師父出現在我的右邊。 這里的味道讓人難受,我忍不住把自己剛才的想法告訴師父。 師父也很無奈的說道︰“因為以前出過一檔子事,我們的船被人跟蹤了,差一點就到了師門,幸好及時被發現,想辦法甩了去,之後但凡在海上遇到類似的船只就用這樣的方法蒙混過關,一般人看到是一艘無人船就會避開。” 過了不到五分鐘,入口的木板就關上了。 一下子幾十號人全部擠在這個狹長的空間內,而且這些水手們大多數都是好幾天沒洗澡的,這里面彌漫的味道自不必說。 不到十分鐘,師父輕聲說了一句︰“來了。” 隨即,我听到甲板上傳來幾聲響聲,好似有什麼東西落在甲板上,接著就听見 一聲,整艘船猛然一震,似乎撞上了什麼,緊接著就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上面傳下來。 我急忙屏住了呼吸,不對啊,一般人看到這麼一艘船應該會避開的,這些人怎麼主動上來了。 里面一片漆黑,我看不見師父的表情,拉了他的衣袖,就听見黑暗中師父“噓”了一聲,我只好不再作聲,靜靜聆听外面的聲音。 很快腳步聲就出現在我們所在的第三層,然而傳入我耳中對話聲卻讓我一臉懵逼,因為對方說得根本不是漢語,也不是英語,而是一種我從未听過的語言。 對話的有三四個人,彼此之間談論了一會兒,然後就朝船艙外走,然而腳步聲即將抵達出口的時候,卻戛然而止,緊接著我就听見有腳步聲朝我們這個方向過來。 難道被發現了?沒有人出聲啊,為什麼外面的人會察覺到我們呢? 腳步聲在距離我們所在的夾縫不足半米的位置停止,然後那個人輕輕叩響了船壁。 咚咚咚,仿佛嘲笑一般的敲擊聲在夾縫中回響,我的冷汗一瞬間就布滿了額頭,一種莫名的緊張感剎那間席上心頭。 這是,外面有人急匆匆地跑了下來,對下面的人嘰里咕嚕說了一通,听語氣似乎似乎十分焦急,幾個人一听,立即就跟著那個人離開了船艙。 我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不過幾分鐘,我們听到外面傳來船鳴笛的響聲,然後我們的船微微一晃,似乎原本緊靠著船身的家伙移開了去,想必是那伙人的船。 我十分詫異,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察覺到我們這邊的異樣,這個人的警覺性到底有多強啊!水手們說是貨輪,貨輪上會有這樣的高手嗎? 木板被打開,我們魚貫而出,水手們也議論紛紛,顯然被剛才的一幕給嚇到了。 師父一出來,就說道︰“剛才那幫人不是普通人,小韓,你確定看到的是貨輪嗎?” 韓叔听見師父問,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說︰“當時太遠了,我也看得不真切,比較像。” 師父緊緊皺著眉頭,將目光轉向師姐,問道︰“月兒,你听得懂他們剛才的話嗎?” 師姐也搖了搖頭說︰“我也听不懂,他們用的是法語。” 法語!? 得虧師姐能听出來是哪一種語言。 為什麼歐洲那邊的人會出現在靠近東海的海域?從那邊過來很遠吧? 我總覺得這幫人來者不善。 師父接著自言自語道︰“剛才下來的四個人中有三個都是修行者,我們已經被發現了,為什麼歐洲的修行者會跑到這個地方?” 果真是修行者!我說呢,普通人怎麼可能差距到船板夾縫里面有異樣。 如果是普通人,那麼出現在這里很正常,可能是游客,可能是考察人員。但是如果是修行者,那麼問題就嚴峻了,但凡修行者以這樣的方式出現,自然帶有目的性,每一個國家的修行者不論是民間還是公家都是這個國家神秘力量的一員,很多情況下行蹤都是受到一定限制的。 畢竟一旦起了沖突後果不堪設想,所以類似宗事局這樣的部門在每一個國家都有,在處理各種靈異事件之外,也對當地修行者產生一定監管作用。 而歐洲的宗事局,就是教會。 我們檢查了一下船上的貨物,什麼都沒少,但是緊接著,檢查淡水儲量的水手突然驚叫著跑了回來。 “怎麼了!”韓叔瞧見他驚慌失措的模樣,頓時臉色就陰沉下來了。 “水!水!”那個人面色驚恐至極,指著後面語無倫次。 “快說!”韓叔一把抓住他吼道。 這個水手被韓叔一聲怒吼才回過神來,眼楮瞪得滾圓說道︰“水、水里面全是血!” 幾乎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喊道︰“什麼!” 韓叔一把推開這個水手,快步走到了儲水池邊,定楮一看,整張臉瞬間彌漫上一層厚厚的陰霾。 我們緊跟著過去,我老遠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氣,我們湊上前一瞧,全都驚恐地瞪大了雙眼,原本清澈見底的水池此刻一片猩紅,而且還散發著惡心的腥臭,不知道是放置多久的血水了。 那幫人想干什麼!要知道,在海上斷了水源無異于置人于死地!好在他們並沒有趕盡殺絕,而是給我們留下了稀少的幾桶水,但是根本不足以維持到抵達師門,我們接下去的行程還有足足九天。 所有人的心頓時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師父從一旁的角落里面拿出了一張紙條,我們湊上去一瞧,只見上面分別用英語、中文、日語和韓語寫著同一行字︰“要找水源,往正東南向行二百海里。” 師父緊皺著眉頭,低頭看了看滿池子的血水,然後問韓叔︰“小韓,剩下的水能夠維持多久?” 韓叔苦著臉仔細檢查了一番說道︰“節省著用,兩天都勉強。” 接著師父又問他︰“我們附近還有島嗎?” 韓叔搖了搖頭說︰“最近的也就是中轉島了,但是目前的風向,要想回去起碼要三天。” 師父想了想又接著問︰“那二百海里,我們需要多久?” 韓叔稍作思考,回答道︰“順風的話差不多一天半吧。” 師父盯著紙條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沒辦法了,我們改變航線吧,先往正東南向走,實在不行就只能去沖繩了。” 什麼!難道師父真的打算按照紙條上的走?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章 不祥之兆接踵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父的決定讓所有人都詫異萬分,他竟然會听從紙條上的文字,這樣的行為甚至顯得有些冒失,我們誰也不知道對方是否會遵守承諾,更不知道對方是怎樣的立場,倘若是敵對呢?我們一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然而在這艘船上,除了韓叔意外,師父的話語權最大,雖然人人面面相覷,但是誰也沒有質疑。 師父來到甲板上,親手將導航石放入台座之中,然後單手放在導航石上,閉著雙眼與之溝通,不到一分鐘,導航時倏然一閃,緊接著就感覺福船開始緩慢轉向,這種細微的轉動幾乎讓人無法察覺,但是此刻船處于靜止的狀態,細微的移動都會帶來感光上的變化,所以我們立即察覺到了。 “師父!”我終于忍不住叫了一聲。 結果師父抬了抬手掌示意我不要問,然後把手中的紙條遞給我說︰“自己聞一聞。” 我詫異地結果紙條,湊近了一問,頓時一股刺鼻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香水?意味著什麼? 師父神色凝重地看著我們問︰“有沒有聞出來什麼?” 我回答說有一股濃烈的香水味。然而師父听罷微微搖頭,讓我仔細一點。 但是這個香水味實在太濃烈,完全充滿了我的鼻腔,我根本察覺不到其他的氣味。 師兄湊上前,說道︰“我聞一下。” 我將紙條遞給他,他皺起眉頭,聞得很仔細,足足用了好幾分鐘,然後突然雙眼一瞪,驚嘆道︰“師父,在香水味之外有一股尸臭和血腥氣!” 師父點了點頭,轉頭望向遠方,說道︰“這個味道讓人有些擔心啊…;…;但願不是那一邊的人。” 師父的話十分含蓄,我听不出其中的意味,但是我知道對方絕對是足夠引起師父重視的人物,師父總是保持著看透世間百態的平靜神色,能夠讓他重視的人並不多,隨便一個都是這世間頂尖的修行高人。 導航石對于師父決定的認同讓船上所有人都不再疑惑,揚起風帆,朝著東南向直行而去。 第二天清晨,我就被外面嘈雜的聲音吵醒,我用力拍了一下師兄,讓他一夜的呼嚕聲歇一會兒,師父師姐和林雅都不在,我一開門頓時一股強勁的風撲面而來,差一點把我吹了一個倒栽蔥。 我揉著眼楮抬頭望去,整個人剎那間就呆住了。 我看到了什麼? 海面之上波濤翻涌,成百上千的海豚在波濤中乘風破浪,正從我們前進的方向朝我們飛速前進,而吵醒我的聲音,正是海豚們尖銳的叫聲,聲音急促而緊張,眼前整片海面水花四濺,無數氣霧此起彼伏,就如同緊湊的交響樂,幾乎蔓延到天際邊,在海面下,跳躍游動的海豚就像是海中的精靈,優美而靈動。 大遷徙嗎? 我興奮地趴在船舷邊觀望,如此宏大壯觀的場面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以前在家里看電視都沒能瞧見這般數量的海豚遷徙。 這得有多少數量?一萬? “師父!師父!”我興奮地大叫著。 當我轉頭看見師父的臉色,頓時愣住了,只見他臉上就仿佛涂上了一層墨,陰沉的可怕,一下子把我激動地心情驅散了。 我這才發現所有船員的臉色都很難看。 有人在低聲嘀咕︰“這麼大場面的海豚群,只怕是什麼地方出了大變故。” “是呀,這個架勢就好像是在逃難呢!總感覺心里面慌得很。” 我轉頭看著師父,發現他站在船頭背著手遙望著遠方,而在他視線所指的方向,是一大片黑壓壓的烏雲,遮天蔽日,宛如末日降臨,看著就令人心驚膽寒。 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在電影的渲染下,我深知海上的風暴遠比陸地上可怕得多,簡直就是大海的咆哮,天地都在嘶吼,就算我們坐的是航空母艦,恐怕也如同一葉扁舟,在滔天巨浪之中漂泊,這是天地的力量。從小就經歷的台風與之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我抬頭望著被大風吹得鼓成氣球一般的風帆,心中暗叫不好,整艘船此刻的速度快的驚人,我們毫無意外將會進入那片黑雲的籠罩之下。 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林雅瞧見我,急忙跑過來躲在我身後,雙手死死鉗著我的胳膊說道︰“喂,讓他們馬上掉頭,我怕!我要回去。” 這千年花妖也知道害怕? 但是我也立刻意識到,能夠讓她產生恐懼的,恐怕是及其恐怖的事情。 她是妖,對于很多東西要比我們敏感得多,就如同這些從船邊飛速略過的海豚。 可是我有什麼辦法? 看著甲板上努力控制主帆方向的水手們,我知道我們所有人現在已經是離弦的箭,根本沒有回頭的機會了,而且我們會比預想的更早進入那片烏雲的範圍。 “喂!快點啊!我不想去那邊!”林雅扯著嗓子吼叫著,指甲都要嵌入我的皮肉里面去了。 “啊!你別抓這麼用力!疼!”我被她抓的生疼,急忙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在用力掐我,接著說道,“我也沒辦法,現在這樣子回不去了。” 林雅也急了,死死鉗著我的手臂,嘶聲大喊起來︰“我跟你說!我們去了那邊,都會死的!” 她的聲音很大,即使在呼嘯的風中,幾乎所有人都听得到。 我頓時一愣,師父听見林雅的喊聲,回頭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緊接著冷冷地開口說道︰“怕的話可以現在就跳下去,我不攔著你。” 師父的聲音可怕得讓人心寒,我從未見過師父露出如此恐怖的眼神,簡直就是怒火攻心的表情,從那表情看簡直就像是要滅了林雅一般,就連當初面對吳哲都沒有那般憤怒。 林雅嚇得渾身一怔,頓時渾身瑟瑟發抖,我也被嚇的不敢說話。 我無法理解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此刻所面臨的恐懼,來自師父的只是九牛一毛,真正的恐懼則是來自那片濃如墨的黑雲。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對林雅說道︰“你可以回到妖骨里面去,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別出來。” 林雅把頭埋在我的手臂上,我明顯感覺到她整個人抖如篩糠,緊接著我就听見她嗚咽的哭聲,隨即我就感覺到有滾燙的淚水滲入衣服。 被嚇哭了?我還以為她有多堅強呢,到底還是個女孩子嗎? 不,應該說她所面臨的恐懼,我已然無法想象。在那一刻,我一下子回想到那些海豚驚恐的眼神,那種發自內心的驚悸,這已經不僅僅是對死亡的恐懼了,而是來自某種頂端物種心靈上的威懾。 林雅顯然感受到了與它們類似的威脅。 她抽泣了一會兒,緊接著就消失在我眼前,回到了妖骨之中。 我看著手臂上那一灘淚痕,心中莫名地感覺她有些可憐。 緊接著海豚群,又是大片魚群出現在我們的視線內,其中各種各樣的海魚摩肩接踵,貼著海面飛速游動,海面之下剎那間銀光閃爍,但是我再也提不起興趣,這樣的情景只會讓我的心情愈發沉重。 倘若海豚遷徙可以理解,那麼這些大多數居住在一個地方的海魚又該如何解釋?定然是有什麼可怕的事情發生,使得他們被迫逃離常年生活的海域。 而我們似乎正朝著那個方向飛速前進! 這時。韓叔大聲喊道︰“快點收帆!在這樣下去桅桿要斷了!” 韓叔這一聲吼,幾乎整船的船員朝著主桅桿聚集,大吼著拉帆繩。 “嘩”巨大的風帆倏然被風吹起,朝著船外飛去,好在底下幾十個水手死死拉著手中的繩索,才使得風帆不至于丟失,然而即使船帆收起,福船依舊保持著一定的速度朝那邊前進,僅僅只是速度減慢罷了。 我明顯感覺到海面上的風在逐漸增強。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听見船頭有人在大喊︰“海上有人!” 這一聲喊,立即有水手跑上前查看,隨即有人喊道︰“快拿救生圈過來!” 這邊還在手忙腳亂地收帆,那邊就有幾個人拿著救生圈聚集到船頭。 我扶著船舷伸出頭望過去,瞧見波濤翻涌的海上有一抹黃色,是一個人扶著一塊木板,我听見風中有嘶啞的聲音傳來︰“Help!Help!” 是英語,我雖然沒學過英語,但是听過,也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救命”。 “近了近了!快扔!”水手們焦急地喊叫著,接著就看見幾個綁著繩索的救生圈被拋了出去。 那個外國人伸手抓住了一個,幾乎整個人都掛在救生圈上,隨即水手們一邊叫喊著一邊用力拉。 好在船上人多力量大,那個金發男子被一眾人拉上了甲板。 這個一到甲板上,整個人剎那間就癱軟在地,韓叔讓人拿了一點水給他,他接過來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這是個長相俊俏的男子,外國人的年紀不好辨認,不過我看他臉色蒼白,瑟瑟發抖,也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其他原因。 有人拿了條被子給他裹著,也有人在一旁不停地詢問他發生了什麼情況。 這個男子始終蜷縮成一團,不予回應,口中卻在一刻不停地念叨著一個詞。 我一開始听不清,湊上前去,才知道他在不斷重復著。 “Kraken!Kraken!Kraken!”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一章 此人竟是吸血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個外國人失心瘋一般的喃喃自語聲音並不大,但是在他身邊的人都听見了。 然而師姐一听,卻一下子捂住了嘴巴,眼楮瞪得滾圓。 師父察覺到師姐的驚訝,轉頭問師姐︰“他在說什麼?” 一開始師姐還保持著一定的鎮定,但是在听見這個外國人的喃喃自語後,整個人都陷入了驚慌以及難以置信之中,她憂心忡忡地回答師父道︰“他說的是克拉肯!” 師父一愣,顯然沒理解師姐所言的意思,問︰“克…;…;什麼肯?是什麼玩意兒?” “是北歐神話里面被稱為北海巨妖的海怪,傳說形似章魚,體型巨大,生性凶惡,經常襲擊過往的船只,是十分恐怖的海中巨獸!但凡其出現,風雨大作,巨浪滔天,不見天日,海獸皆逃。你看前面的景象就很像。”師姐神色驚慌地說道,“天啊!這樣的怪物也存在于這個世間嗎?” 師父听罷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傳說之物,莫不是山精野怪,你說的克什麼肯的也只不過是海中一興風作浪的妖物,也不至于驚慌成這樣吧?這世間能控雲作雨之物屈指可數,天地自然之力豈是說變就變的?只不過是喜好在這樣的環境下現身的妖物罷了。” 師父這般說辭,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無所畏懼還是為了安撫人心。 畢竟我是見過蛟龍、山羯、狐妖這樣的傳說之物,甚至連四靈的意識體我都在紫竹山見過,所以要說我不信這世間存在那個所謂的克拉肯,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若要說這家伙有多厲害,那我還真不敢斷言。在見識過如此眾多的妖魔鬼怪,並且依舊生龍活虎地站在這兒,我打心底生成了一種自信,一種孤傲。 這家伙有多厲害,會一會便知! 接著師父對師姐說道︰“月兒,你想辦法和這個人溝通一下,讓他清醒一點,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 師姐苦著臉點了點頭,用晶石在這個人胸口畫了一道符陣,緊接著,這個人金發碧眼的男子微微一震,呆滯地眼神恢復了些許神采,然後師姐就用生澀的英語與之溝通起來。 這個男子恢復神識之後,依舊一副驚慌失措地模樣,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師姐跟他溝通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對師父說道︰“師父,他說他是來自法國的游客,昨夜游船遭遇了海怪的襲擊,他僥幸被海浪席卷而去,得以生還。” “游客?”師父一愣,隨即一腳狠狠踩在這個人的身邊,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整張臉湊上去,緊緊逼視他。 這個人被嚇了一跳,想要掙扎,卻掙脫不得,驚恐地望著師父。 師父冷冷地問道︰“你會說漢語嗎?” 師父此時此刻的眼神鋒利地如同一把尖刀,讓這個人嚇得渾身發抖,急忙搖了搖頭,接著又點了點頭。 瞧見這個人驚慌失措、游離不定的樣子,師父接著冷冷說道︰“小黃毛,如果你不說實話,我現在就把你碎尸萬段,像你這樣陰邪的身子,死不足惜。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听見師父這麼問,我一愣,這個人在說謊?可是怎麼看他那驚恐的模樣都不像是裝出來的,雖然當師父問他懂不懂漢語的時候,做出那讓人生疑的反應。我站在旁邊一臉的詫異,師父是察覺到什麼了嗎? “對、不、起!我真的,是、游客。”也不知是漢語不好還是被嚇得口齒不清,這個金發碧眼的男子結結巴巴地回答著。 師父一愣,接著一把將他的下巴抬起來,指著他的喉嚨問︰“那這是怎麼回事?” 我定楮一瞧,才發現他的脖子左側有兩個淡淡的暗黑色圓形印記,很難讓人察覺,沒想到師父竟然一眼就看到了。 這個人頓時嚇得渾身直打顫,驚慌失措地叫喊道︰“別!別!千萬別殺我,我是被迫的,並不是我自己願意變成血族的!求求你,我只是個可憐人。” 血族! 當听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都猛然一愣,血族是什麼?就是吸血鬼!只不過是他們對自己的稱呼罷了。 瞧見這個人當即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師父把他往地上一扔,冷冷地盯著他說道︰“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你會說漢語,是因為你吸食過他們的血液吧?你手上可是沾著我們漢人的血呢!” 看得出來,師父對于血族有著深仇大恨,不然他也不會如此凶狠地對待這個人。 而師父發怒時的氣勢讓周圍的人都為之驚悸。 這個人更別提了,嚇得瑟瑟發抖,連連朝師父求饒,說道︰“那是因為我失去了理性,我也不想的,但是那種渴望讓人無法抑制,實在抱歉!但是我沒有殺那個人,我對耶穌發誓!那個人在我吸血前就已經死了。而且我並非是發展的後裔,只是一個感染者,你可以放心我不受任何人控制的!求求你放過我!” 師父雖然表面上憎惡,但是我看得出來他有一些動搖,畢竟眼前只是一個被感染不久的血族,沒做什麼惡事,雖然我不清楚他嗜血性發作的時候會不會對我們構成威脅。吸血鬼,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是一種魔物,既不是妖,也不是靈,而是一種特殊存在的病態怪物。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對我們這些人構成威脅?”師父語氣依舊冷若冰霜。 “我、我可以吸食動物的血,你看,雞、鴨都可以,呃…;…;魚也可以的!只要減小對鮮血的欲望我就可以抑制自己!”男子整個人伏在地上,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但是語氣卻十分恭敬。 師父沒說話,但是我明顯感覺他散發出的強勢氣勢在收斂,語氣也變得柔和了一些︰“你還知道什麼?你剛才遭遇了什麼?為什麼你會在這里?全部告訴我…;…;站起來說話。” 男子趴在師父腳邊,連頭也不敢抬,許是這樣讓師父很不自在。 听見師父的話,男子畏畏縮縮地站起來,但是仍舊不敢直視師父,低著頭說起了他的遭遇。 他叫安茹·佩蘭,原本是一個探險愛好者,從法國來到中國度假,兩天前他乘坐渡輪前往日本的時候在東海遭遇了一艘大油輪,從上面下來了幾個身著燕尾服的男子,將整艘船的游客幾乎全部殺了,但是對方不知道因為什麼沒有殺他,只是將他感染了,然後將整艘船拖到了一處海面上,隨後就離開了。 當晚他們就遭遇了海中巨獸的襲擊,他看到有無數觸手纏繞游輪,接著就將船碾成碎片,他因為吸血鬼的體質抱著一個酒桶逃脫了去,在海上漂泊了一天一夜,然後遇到了我們。 一天一夜? 我們在一天前遭遇了一艘輪船,上面有修行者,這其間莫非有什麼聯系? 當他提到那個海中巨怪的時候,滿臉驚恐,對我們說︰“我當時逃命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就是克拉肯,北海巨妖!天吶,我以為那只是神話!太可怕了,這世界竟然會有這樣的怪獸!” 師父接著又問他知不知道感染他的人是誰,長什麼樣子。 安茹面露痛苦地想了一會兒,卻搖頭說自己記不清了,就像被清楚了記憶一般。 師父沒有再問他,把他扔在甲板上,還刻意威脅他不能離開自己半步,否則必死無疑。 安茹連連點頭。 這個人恢復的很快,剛剛上來的狼狽頹然已然不復存在。 他試探著問師父︰“請問你們現在要去哪里?” 師父沒有搭理他,他無奈之下只好接著試探著問道︰“那個能不能給一點吃的,就是有血的東西。” 師父讓水手扔給他幾條魚,他也不忌諱,抓起來就一口咬開,貪婪地吮吸著里面的血液,然後津津有味地啃食著魚肉。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天空閃過一道蒼白地亮光,緊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陰沉下來,厚厚的雲層不斷堆疊,越壓越厚,擋住了陽光,黑暗,一點點在我們頭頂降臨。 而我們的心也越來越凝重。 師父自始至終站在船頭導航石邊,高大的身形佇立,靜靜地望著遠方。 海面之上波濤洶涌,巨浪翻滾,我們的船再大也承受不住這來自天地的力量,在海面上上下顛簸。 師兄直到這時候才睡眼惺忪地從休息室里面走出來,一看,大驚失色,忍不住大叫道︰“我耤I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安茹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拉著師父叫喊道︰“喂,你們這是要去哪里?我不想回去!” 結果師父一把將他甩開,冷冷地說道︰“如果能回頭,我們早就離開了,真不湊巧,我們也被當做誘餌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二章 北海巨妖現真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誘餌!? 當听到師父的話,我才猛然意識到,師父之所以如此憤怒,難道是因為我們被當做了誘餌?引誘什麼,恐怕只有那深海之中的克拉肯了! 我並不知道那張紙條上殘留的氣息意味著什麼,但是想必師父一開始並沒有猜到對方的意圖,以至于他在深思熟慮之後選擇按照紙條上的信息前進,而師父與之到底有怎樣的瓜葛使得他決定會一會對方,我也不得而知。但是當我們意識到自己面臨的危機時,已經來不及了。 師父是不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我腦海中跳出這樣一個想法來,但是立即被我給否決了,我根本不了解師父的想法,也沒法從他的角度來思考。 但是毫無疑問,我們沒有回頭路了,如果要想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只有面對即將來臨的危機。 所謂的克拉肯,到底是怎樣的怪物呢?我倒是很想見識一下!這個讓林雅和安茹如此恐懼的家伙! 嘩嘩嘩! 大雨如幕布一般傾盆而下,在颶風中四散飄搖,巨浪翻滾將瓢潑大雨徹底吞噬,我們站在甲板上默不作聲,大雨很快浸濕了我們的衣衫,一股股寒氣侵入我的身子,我冷不丁打了個寒戰。 師兄從後面拍了拍我的肩,詢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將我醒來後所遭遇的全部講給他听,他的臉色頓時凝滯了。 師兄忍不住抱怨起來︰“好端端的回一趟師門怎麼就莫名其妙地卷入這樣的局面里面,真是走了霉運了!要知道,海里面的妖物可不同于地面上,大多數都是體型巨大的怪物,生性凶猛,到時候只怕是一場惡戰呢,我可不想葬身魚腹。” 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說道︰“師父這一次動了真火了,到時候我們要盡量減輕師父的負擔,我怕他動用太厲害的術法,對自己造成損傷。” 師兄也同樣點頭同意,隨即他拔出背後的青銅劍,端在手中摩挲,現在青銅劍的劍靈在師兄一個多月來的磨礪之下,已經跟師兄產生了一定的溝通,並且已經認主,雖然師兄還不能靈活運用劍靈,但是至少不會遭遇劍靈的抵抗,而青銅劍本身在劍靈滋養下,變得愈發鋒芒畢露,讓我甚至羨慕。 我還從未得到過一劍趁手的兵器,唯有晶石和符牌。雖然當初孫天用龍血化出一把利劍,但是我現在根本沒那個能力,甚至連龍血的運用都一無所知。 我只好找了一把魚叉,當做防身的武器。 在風雨之中,整船人默不作聲,唯有那個安茹聲嘶力竭地哭嚎著,如同被宣布了死刑一般。任誰也不想經歷一遍曾經經歷過的恐懼,然而我們的前進無疑意味著他將再一次面對襲擊他們的海怪,盡管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血族,但也只是最低等的罷了,就如同死不足惜的賤民,想必感染他的人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里,或許只是一時興起而已吧。 我抬頭看向天空,烏壓壓的厚實雲層壓在我們頭頂,天空之中電閃雷鳴,蒼白色的閃電宛如一道道利刃撕扯著雲層,驚天動地的雷鳴充斥天地。 我心中不免產生一絲驚慌,天地的威能怎能不讓人敬畏,這是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突然,一股恐怖的氣息自下而上倏然侵入我的心髒,只感覺自己的心跳陡然一停,緊接著我就听見師父回頭大喊道︰“來了!所有人回到船艙去!把這個黃毛也帶進去!” 師父說的是所有人,但是我和師兄以及師姐都沒有動,其他船員拖著渾身癱軟的安茹紛紛驚慌失措地涌入船艙內。 想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著來自海面以下的恐怖氣息,這是一種來自第六感的威懾,是人本身對于即將到來的危險的預警,但是其中蘊含的可怕氣息,使得這種驚恐直入人心,我看到有幾個年輕的水手腿都在打擺子。 “月兒!恬兒!阿光!你們也都回去!站在外面干什麼!”師父朝我們大聲喊著。 此時我和師兄站在船的右舷,而師姐則站在船艙入口處。 我們都沒有說話,但是紛紛用繩索系住自己的腰部,作為回應。 我們都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師父必然會選擇自己面對,保全我們,但是我們也在成長,我們都希望自己有一天站在與師父並肩的高度,自從西南回來,經歷了種種,我也認識到人只有在緊迫和危機之中才能夠迅速成長,溫室中的花朵永遠經不起風吹雨打,即使在師父的羽翼下,我們也要成為一把隨時會刺出的利刃。 師父愣了一下,卻見他眼中光芒一閃,接著只說了一句︰“自己注意安全!我不一定能顧全得了你們。” 我們互相對視一眼,伸手抓住了最近的物體,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沖擊。 九張符牌在我眼前漂浮,自從意念本源被孫天封印,我已然失去了源源不斷的意念力,這使得我對于自己此刻留存的意念力格外謹慎,更不會像兩個月前那樣毫無顧忌地一次動用所有符牌。 而此時此刻,我在腦海中施展的正是落雷符陣。 這樣雷雨交加的環境下,不用這個強力符陣實在對不起天空之中奔走的一道道閃電。 而師姐則緊閉著雙眼,口念咒語,她的晶石之內有一道道青藍色的煙霧繚繞,是我不曾見過的術法。 經歷了家中的變故和黎墨只見感情的升華,師姐的心境得到巨大的提升,即使在尋常相處之中也能夠感受到這樣的變化,師姐變得愈發穩重內斂,甚至都沒有朝師兄師父發過脾氣。 而伴隨她心境的變化,對于術法的理解也同樣得到了提升,我不知道她準備用什麼術法,但是我能夠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讓人振奮。 轟! 突然間,我們腳下的福船傳來一聲巨響,整艘船猛然一震,差一點將我掀翻了去,我緊緊抓住一旁的欄桿才不至于摔倒。 而與此同時,我雙眼一瞪,落雷符陣成!一道蒼藍色的閃電如同一把利箭,猝然劈落在距離我們不到十米的海面上,閃電瞬間化作萬千電光四下蔓延,將整個海面照耀地透亮。 我朝海面望去,隨即我整個人寒毛乍起,只見海面之下倏然顯現一個龐大的黑色身影,無數觸手在海面下蠕動,而位置正在我們福船的正下方!幾乎將我們整艘船囊括其中! 我們的福船有多大?足足七八十米長,三四十米寬!而海面以下的觸手竟然一直蔓延到了船兩側三十多米,這是何等龐大的身軀!我們在這樣碩大的體型面前,將之如同螞蟻! 冷汗瞬間布滿了我的額頭,連同雨水一同滾落下來。 我忍不住開始咽口水。當初的太湖凶魚與之相比,完全就是貓和老虎!我終于相信師姐口中對于北海巨妖克拉肯的描述了,能夠以單名列入神話之中的巨怪,是有多麼可怕的實力啊! 這種龐然大物為什麼會出現在東海海域不得而知,但是我知道我們即將迎來的將是一場不亞于旱魃的生死之戰! 我極力穩定心神,緊接著第二道落雷轟然砸落,剎那間撕裂空間,激起千層巨浪,這一道雷電,在我意識蔓延之下,準確地擊中了海怪的軀體。 呼! 只見海面之下那無數觸手感受到猛烈地電流,倏然收縮。 先發制人! 倘若我們不能率先對它造成傷害,那麼在接下來克拉肯憑借巨大力量的瘋狂襲擊將會使得福船動蕩不安,若想在劇烈搖晃的甲板上施術,將會更加艱難。  ! 第三道落雷緊接著劈下,與此同時,師姐猛然一揮手,一團青色流光倏然射向我接引而下的雷電,倏然與之融合,只見這第三道雷電宛如細流交匯,倏然膨脹,就如同一把長劍倏然插入海中,轟!沖天的浪花飛射而起。而這道雷電竟然絲毫不擴散,筆直射向海面以下更深處。 不到兩秒,只見海面下電光激射,隨即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剎那間一股沖天的氣勢直沖海面,一瞬間大浪滔天,將我們的福船拍打到左搖右晃,幾乎要翻轉了去。 就在這時,我看到許久不動的師父將手按在了導航石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三章 海上激戰克拉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父的法杖在車禍中折斷,對于師父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師門施術所用的法杖是一種法器,如果說晶石是術法的載體,那麼法杖則是引導體,雖然這種引導體可以有很多物體代替,但是如此施展的術法會更加耗費意念力。 師父的法杖已經伴隨他十余年,即使是普通的法器都已經溫養到具有一定靈性,更何況是經過師父常年打磨歷練的,我曾經听師父說過,極致的法杖甚至可以不借助晶石施展術法,不過其選材和打磨溫養自然更加繁瑣精細,對于其主人能力的要求更是高得可以用苛刻來形容。 我不清楚導航石的具體作用是什麼,但是絕對屬于晶石的一種,或者說更傾向于未經過精工打造的原石,但是其本身卻是晶石中的上品,或許是因為其功能獨特,又比較稀有,所以會把這麼大塊未經加工的晶石用作出海船只的導航儀。 當師父把手按在導航石上時,只見那外表殘留著石面的導航石倏然光芒大盛,緊接著我就感受到一股宛如滔天巨浪一般的氣勢迸發出來。 漆黑的海面剎那間亮如白晝。 此時我才猛然回想起師父曾一語帶過的導航石本名——海粹晶,這是一種自深海砂石經自然岩漿和海水用上千年甚至上萬年反復熔煉凝練而出的晶石,其中蘊含著遠古時期海洋的洪荒氣息,本身就生于海底,是那汪洋大海的精髓,自然與大海具有共鳴。 果不其然,導航石力量陡然間外放,只見我們船身周圍五六米高的海浪倏然跌落下去,整個海面剎那間化作一片鏡湖秋水,而在一定範圍之外,卻是波濤翻滾,洶涌激蕩,就如同剎那間分出的兩個互不干擾的空間,甚是神奇。 我們的船穩穩地停留在平靜的海面之上。 然而我們不能忽略被我的落雷符陣逼退的北海巨妖,海面平息了不足兩秒,陡然間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在我們船下,一開始依靠碩大的船身還能夠穩穩停留,然而不過一分鐘,我們的福船就開始緩慢地旋轉起來。 這可不是一個好的預兆,水中的漩渦向來是死神經常光顧的地方,河流、江湖,但凡在其中遇上漩渦,沒有外界的幫助,逃脫的幾率小之又小,而深不可測的海洋之中產生的漩渦,簡直就是過往船只的黑洞!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在四處無岸的海面,一旦落入水中,就算是我這樣從小生長在河邊的孩子也無路可逃。 與此同時,師父猛然大喝了一句咒語,就見導航石驟然散射出無數股流光,順著福船甲板的縫隙急速蔓延,緊接著就感覺整艘船猛然一沉,宛如石落江面,瞬間激起十幾米高的巨浪,但是福船並沒有下沉,而是如同一根打在海底的木樁,紋絲不動地漂浮在海面上,饒是下方旋渦急流嘩嘩地沖刷著福船的船身。 緊接著師父大喊道︰“阿光,再接一道雷下來!” 此時此刻我的落雷符陣還在意念力的維持下持續運轉,我深知自己維持落雷符陣的極限時間是十分鐘左右,但是在期間能夠接引下多少道雷卻是個未知數,每一道雷都需要剝離出一絲意念牽引,否則這道雷根本不受控制,搞不好會因為接引落到自己頭上,這個過程最是艱難。 我已不再是當初那個連施展落雷符陣都無比艱難的小娃娃,但是作為高級基礎符陣最後一章節最後一個符陣,其所代表的自然是基礎符陣的頂端,而其難度正是在于維持符陣期間接引雷電上。 雖然此刻天空之中雷雨交加,對于接引而言並不困難,但是依舊需要我集中精力,避免意念力擴散導致接引來兩道以上的雷電,雷電屬天地之力,若想控制落點可沒那麼容易,就好比穿針引線,一根線還好,若是幾根,沒有將線牢牢擰在一起的能力,很容易使得線頭亂竄。 听聞師父的喊聲,我立即再一次集中精力,緊接著又一道雷轟然垂落,目標依舊是海面以下的那個北海巨妖。 師姐的卜術具有攻擊性的術法很少,但是輔助性的術法卻是卜為上乘,在我第四道雷電接引而下的同時,一道青色光芒倏然從師姐手中的晶石射向蒼藍的閃電,剎那間這道閃電膨脹數倍,如同一根筆直的長劍狠狠地扎入海面。 然而這一次,並沒有像上次那邊出現明亮的電光。 我心中一緊,緊接著一條兩人環抱粗細的觸手倏然射出海面,高高抬起,上面攀附著成百上千的圓形吸盤,接著帶著千鈞之力砸向甲板。  ! 一聲巨響,剎那間木屑紛飛,船頭如同蹺蹺板一般陡然下沉,我沒能及時抓住欄桿,一下子被掀飛出去。 “啊!”我一聲驚叫。 只感覺自己化作一個人肉炮彈,一下子就射出了甲板,朝著遠處的海面飛去,好在這時系在腰間的繩索發揮了作用,我的身子在空中驟然一停,緊接著就往腳下的海面墜落。 我低頭望著下方深不可測的黝黑海面,以及那一只從甲板上緩緩滑向海中的觸手,心髒瘋狂地跳動,這個落點,可是就在那怪物頭頂啊! 我整個人被掀飛,落雷符陣自然消散,我現在手中除了一柄魚叉沒有任何防身的手段,此時心慌意亂,更不要提施展術法了。 眼看著自己就要掉入海中,只見下方的海面突然水花激射,緊接著一只碩大的觸手朝我飛射而來,一瞬間纏繞住了我的腰部,緊接著就感覺一股巨力傳來,我感覺自己胃中的飯菜差一點被捏出來。 我早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拿著手中的魚叉胡亂地刺向這只觸手,然而魚叉甚至連觸手的表皮都刺不透。 緊接著,我就看見海面波濤翻滾,一個碩大的身影在閃電的光芒下出現在海面之下,緊接著一張血盆大口從翻滾的海水中露出來,這血盆大口如同放大鏡下螞蝗的口器,密密麻麻的利齒一排又一排一直延伸到深處的黑暗之中,不知有多少,巨大的口器如同一個無底黑洞,其大小足以一口吞下一頭大象! 而在其背後的身軀又有多大,簡直難以想象,雖然之前看到過克拉肯的身影,但是如此真切地觀察到它的軀體,所帶來的震懾,是一個海面下的影子遠遠不能企及的。 我感覺自己就是一只螞蟻,被人捏在手中,只要對方稍一用力,我就立即一命嗚呼。 除此之外我還在其中看到無數動物大大小小的骸骨,有魚,有牛羊,甚至看到有一具帶著血跡殘缺不全的人類遺骸掛在利齒上方,想必是安茹那艘船上的遺骸。 “嘔!”我頓時忍耐不住翻滾的胃部,將腹中的食物殘渣一並嘔吐出來,全部落入了那巨獸張開的口中…;…; 我曾經一度以為自己可能會化作尸魔口中的肉渣,可能會被水鬼拖下深水淹死,可能會被怨靈制造的幻境迷惑而死,可能會被狼妖輕描淡寫的一掌拍死,可能會被凶魚腹中的酸水腐蝕而死,可能會被山羯一腳踩死,可能會被旱魃的烈火焚燒致死,甚至最近一次差點被人賞一顆花生米。 但是我都幸運地死里逃生了,其中從來沒有我自己實力的影子,從來都是旁人及時出手相助,才幸免于難。 但是這一次有那麼幸運嗎?誰還能來幫我? 孫天不可能再出來救場,船上的師父師姐和師兄被震得四腳朝天,還沒有回過神來,已經沒有人會在這個千鈞一發之際出手相助了。 “媽呀!”我驚聲尖叫起來,九死一生地度過了這麼多難關,這是終究要葬身魚腹的節奏啊! 我這麼小的身子,給它塞牙縫都不夠吧! 撲通撲通,眼看著自己越來越接近那張恐怖的血盆大口。 突然,我腰間倏然射出黃青兩道光芒!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四章 膘肥體壯黃鼠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就在我愣神之際,眼前倏然爆炸,一團土黃色的迷霧剎那間四溢而出,一股無比刺鼻惡臭的氣味瞬間涌入我的鼻腔。 與此同時,我看到林雅捂著鼻子一拳擂在了纏繞著我的觸手之上,這一拳力量驚人,那觸手吃痛一下子就松開了去,接著我就被林雅一把拽住手,朝著甲板跌飛而去,而與此同時,一團金黃色的肉球出現在我肩膀上。 我重重地跌落在甲板上,一連翻滾了幾圈,緊接著就看見眼前一黑,一個人重重地砸在我的胸口處,只感覺有兩團軟綿綿的東西一瞬間壓在我的身上。 我抬頭一瞧,是林雅。 我還以為她會怕得不敢出來,不曾想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她竟然忍受著心中的驚恐毅然決然地出現解救于我。 這是我第二次被她解救了,我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這是要我欠她多少個人情啊! “林雅…;…;姐?”我輕輕觸踫了一下林雅,才發現她渾身都在打戰,就好像剛才做了一件讓她十分害怕的事,她並沒有立即離開我的身子,而是把臉埋在我的胸口,緊緊抓著我的衣衫,這種小鳥依人的感覺讓人有些吃不消,當初那個傲嬌小姐的模樣呢? “喂!小哥,你們要保持這個姿勢多久啊!”耳邊不合時宜地傳來一個聲音。 我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肥成肉球一般的金黃色身軀,朝著我不住地作揖。 黃鼠精!這家伙吸收了血漿腐尸花之後沉睡到現在,沒想到非但一點事都沒有,反而愈發肥胖。 剛才那一團刺鼻的濃霧就是它使出的手段,黃鼠精的瘴氣可比之前濃密惡臭的多啊,要不是林雅及時把我帶回甲板,我估計都要被燻暈過去了,顯然血漿腐尸花所帶來的增益很大,我很奇怪,為什麼同樣吃了血漿腐尸花一片葉子的小狐狸會有那麼明顯的反噬,而黃鼠精竟然將之完全吸收了。 此時此刻黃鼠精的瘴氣如同幕布一般在船邊的空中彌漫而開,那北海巨妖也被突如其來的瘴氣阻擋,暫時沉入了海中。 我忍不住問它︰“為什麼你會一點事都沒有?” 黃鼠精一愣,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反問道︰“為什麼要有事?” 我頓時沉默了,此時並不是敘舊詢問的時候,我輕輕拍了拍林雅的背,讓她站起來,畢竟一直壓在我身上也不是回事兒。 站起身之後,我問林雅︰“林雅姐,你行不行?要不還是回妖骨里面去吧。話說黃鼠精,為什麼你會一點也不害怕?” 林雅蜷縮著沒有回答我,而黃鼠精跳上船舷,望著陷入短暫平靜的海面說道︰“我是宅靈,而非妖物,說白了就是靈體,只有來自意識上的威懾才會讓我害怕,這種氣息上的碾壓對我構不成威懾,因為我根本感受不到。” 它說的平靜,接著朝著空中的瘴氣深吸了一口氣,只見那一大團土黃色的瘴氣一瞬間被黃鼠精吸入體內,而它的身體也陡然增大了幾分,鼓得像個氣球似的,我能夠感覺得到黃鼠精的魂力強大了不少,雖然比起小蛇還差了不只一層。 林雅拽著我的手臂,膽怯地躲在我身後,但是並沒有回到妖骨之中,顯然她在與內心之中的恐懼作斗爭,想要將之克服。 當見到北海巨妖的那一刻,我說自己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光是如大山一般的體型就讓人心驚膽寒,我們沒有林雅那般敏感,但是此刻也能夠感受到來自海面以下那恐怖的氣息,心中難免驚悸,想必這就是讓林雅害怕得魂不守舍的源頭吧。 不愧被稱作北海巨妖,那一股氣息甚至可以與四靈相抗衡,但是不同于四靈那種讓人敬畏,甚至情不自禁地低下頭的尊者之氣,北海巨妖帶來的是讓人打心底害怕不敢抵抗的殺戮之氣、暴戾之氣。 只不過我自始至終都沒有搞清楚原本處于北歐的深海巨怪為什麼會千里迢迢出現在東海。 我撿起一根魚叉遞給林雅,對她說道︰“先拿著防身,我會保護好你!” 說罷,我轉身將林雅護在身後,接著用意念力勾動掉落在甲板上的九張符牌。 福船的甲板並不是很好的符陣承載體,所以我不能用晶石將符陣繪制在地面上,只能依靠符牌構築。 七十七個符陣在我腦海中飛速略過,我不免心中無奈,七十七個符陣,除了落雷之外,沒有一個能夠對如此龐大的身軀構成威脅,更簡單的五個基礎符陣就更不用說了。 就在我思考之際,黃鼠精大叫了一聲︰“小心!”隨即它一個飛躍跳下船舷,朝一旁飛快躲去。 與此同時,海面突然水花四濺,一只觸手倏然射出,朝我的方向直射而來,我差一點墜入海中,又被救起,顯然引起了北海巨妖的注意,而我在那一刻也根本沒有意識到魔心血印產生的氣息才是讓北海巨妖如此關注我的原因。 此刻我已顧不得其他,當即用符牌構築起一道牆,隨即立即施展守護符陣。 然而我此刻才反應過來已然來不及了, 一聲巨響,符牌構築的牆剎那間四分五裂,無數符牌本身具有的符陣被盡數激發,然而對于北海巨妖而言卻只是撓癢癢,眼看著觸手再一次朝我席卷而來。 林雅在我身後,我此刻根本不能躲閃,只能緊緊靠著林雅,將她護在身後。 突然,黑暗中一道劍光劃過,就連魚叉也刺不穿的巨大觸手倏然出現一道狹長的口子,無數漿液噴涌而出,北海巨妖吃痛,立即將觸手縮了回去。 與此同時,師兄的叫喊傳入我的耳朵︰“發什麼呆啊!沒事吧?別離船舷那麼近,快去船頭!” 師兄手中的劍雖然是青銅鑄成,但是在黑暗中劍刃竟然閃爍著鋒芒,甚是奪目。 就在我準備拉著林雅前往師父身邊的時候,突然間海面上一陣翻涌,一下子出現十余條觸手,朝我們這個方向撲來,那氣勢宛如山石崩塌,讓人心髒狂跳,那北海巨妖儼然是被激怒了。 “小心!”師兄大吼一聲,朝旁邊一撲,一把抓住了船舷,與此同時一條兩人粗,十來米長的觸手狠狠地砸在了師兄站立的位置。 緊接著我就感覺頭頂一股勁風撲來,下意識地抱住林雅撲倒在地,轟!只听見身後一聲巨響,無數木頭渣子拍打在背部,原本應該是駕駛艙的頂一下子塌陷了半邊,而一條碩大的觸手宛如游蛇一般在其中攪弄。 好在船員全部下到了船艙內躲避,否則這一下鐵定要出人命! 福船本身的構架是十分特殊,船身極其堅固,能夠扛得住驚濤駭浪的拍打,但是甲板以上卻是其比較脆弱的部分,經不住巨力的襲擊。 林雅本身只有一米五左右,看著就像個十四五歲的蘿莉,蜷縮著身子,被我護在身下,現在她這個樣子估計連躲避都有些困難,回妖骨多好。 不過我知道她內心有著極強的自尊,甚至算得上任性,自然不會願意看我們在這里與北海巨妖拼斗,而她自己卻躲在妖骨之中。 我一手摟著林雅,鼻端有濃烈的香氣縈繞,一手將一張符牌捏在手中,隨即意念力外泄匯入銀符牌之中,只見一道金色符陣亮起,隨即我將符牌塞入林雅手心,緊接著一道金色的半球狀護壁擴散而出,將我們包裹其中。 我在林雅耳邊低聲說道︰“呆在里面別亂動!” 守護符陣一成是無法改變位置的,即使印有符陣的符牌在林雅手中。 說完,我松開手大步走出守護符陣,面對著不斷攀附在福船兩側的觸手,毅然決然地施展七十七個高級基礎符陣之一的冰稜術。九張符牌在空中組合,化作一個鋒芒畢露的符陣,隨即在我周圍一定範圍內的雨水瞬間化作無數細小尖銳的冰稜,接著我大手一揮,幾百根銳利如箭頭一般的冰稜剎那間射向遠處的幾條觸手。 啪啪啪! 無數冰稜擊打在厚實的皮膚上發出清脆地碎裂聲,有的甚至扎進了那滑膩厚實的皮膚內,頓時那幾條觸手一松,就往回縮。 而與此同時,我听見師父的聲音宛若洪鐘大呂,陡然在空中迸發!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五章 海怪觸手如游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抬頭望去,視線越過交錯攀附在甲板上的觸手,一眼看到師父的身影,他一手死死按在導航石上,而伴隨著他的咒語導航石逐漸散發出湛藍色的光來,緊接著我就感到一股寒意迎面撲來,如同嚴冬之中的一縷寒風,刺骨的冰冷。 緊接著,我就看見福船周圍十米左右的海面,仿佛變戲法一般,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厚厚的冰川,有的甚至還保持著原本翻滾海浪的狀態。 而北海巨妖顯然意識到不好,立即松開了攀附在甲板上的觸手,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只見將近十條觸手被冰川生生鉗住,動彈不得,就連那伸出海面的觸手也被冰寒凍得徹底僵硬了去,一時之間就好像千姿百態的柱子聳立在海面之上,而我們所在的福船,也同樣被冰川包裹固定在了海面之上,停止了顛簸。 海面之下隨即傳來一聲不甘和憤怒的吼叫。 緊接著那些被凍僵的觸手傳來嘎嘎的聲響,有無數冰塊灑落下來,看樣子並未徹底冰凍,北海巨妖竟然還能發力,讓僵硬的觸手活動起來。 暴雨還在瘋狂地傾瀉而下,狂風在我們耳邊嘶吼,師父回頭看了一眼,隨即又一次將手放在了導航石之上,隨即一道落雷符陣出現在導航石內。  嚓! 師父毫不猶豫地接引了一道落雷,筆直地劈在了其中一根觸手之上,只見那條被寒冰包裹的觸手剎那間四分五裂,化作無數粘稠的肉塊,濃漿噴射。 和海怪的血並非鮮紅色,而是一種半透明的液體,更像是爬蟲一類的汁液,十分粘稠,一瞬間爆裂,無數粘稠的液體撒了我們一身。 與此同時,我看到師姐正靠著船艙快速行咒,她的咒言在出口的那一刻就化作一股肉眼可見的清風,吹向師父,一點用一滴地灌入師父體內,這是在給師父灌輸力量嗎? 我很奇怪難道師父也需要師姐的助力?難不成師父剛才施展的術法十分消耗意念力? 剛才使出的類似于封凍一般的術法我並不知曉,但是其展現出來的力量確實驚人,因為這是自然元素之力,是天地之力的具象存在,別看區區快速封凍一片海面看似輕描淡寫,實際上其中的難度很少有人知曉,自然對于施術者意念力的要求也很高。 師門對于術法分類就存在風、木、水、火、土五大元素術法這五種類別,而五大元素術法又分為上中下三級,殊不知能夠歸入上級五大元素的術法幾乎都是高等以上的法門,像我目前所學的沒有一個能夠歸入其中,就連落雷符陣也不行,連中級都算不上。 然而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師父施展的法門也沒能一錘定音,甚至連破壞北海巨妖的觸手都沒能做到,僅僅是將之束縛了而已,實在讓人大跌眼鏡。不過也同時證明了一點,就是北海巨妖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 一道閃電讓海面下的這頭巨獸徹底暴怒了,只听見一聲巨響,整艘船猛然一震,緊接著就看見海面上厚實的冰川剎那間被掀飛,其中一塊直接砸落在甲板上。 一看,天哪,足足有四五米厚! 這一次我徹底震驚了,不僅僅驚嘆于師父術法的恐怖之處,更驚嘆于這個北海巨妖那無比強悍的體格,我意識到,並不是師父用的術法不行,而是這個海怪太過強悍。 我還記得師父之前對于克拉肯的貶低,顯然是在安撫人心,而非不以為意。 緊接著就看見百余條觸手剎那間將我們的船纏繞,不簡直就是包裹,我和師兄躲在其中的縫隙之中,死死抓著船舷,也不知道師父和師姐目前情況如何。 林雅有守護符陣保護,暫時不會被觸手突破,但是整艘福船卻是剎那間千瘡百孔,駕駛室連同我們的休息室全部被夷為平地,就連船尾的那一桿足足兩米粗的桅桿,也被硬生生折斷了去。 這力量實在是讓人驚悸。 師兄手中的青銅劍寒芒乍現,揮劍砍中了頭頂的一條觸手,那條觸手立即縮了回去,但是緊接著又是一條出現在我們頭頂。 天哪,這家伙到底有多少條觸手? 緊接著,我就听見整艘船發出嘎嘎的聲響,顯然是北海巨妖正在發力,要將整艘福船碾成碎片。 對于船只的構造我並不知曉,但是能夠承受得住巨浪拍擊的福船絕對不是一般的堅固,這個北海巨妖竟然打算用蠻力將之毀壞,我本來不敢相信但是听見木頭斷變形發出的嘎嘎聲,心都沉到了谷底。 我扶著船舷站起來,朝船頭望去,就看見師父半跪在地,牢牢抓著導航石的基座,他並沒有因此屈服,一道又一道的閃電從天而降,不停地劈在北海巨妖的觸手之上。 就在這時,師父猛然抬起頭望向福船的右側,我突然感覺心頭一跳,就仿佛被人注視了一般,頓時心慌意亂,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陡然從頭頂傳來。 我戰戰兢兢地超右側望去,只見一個龐然大物從海中慢慢浮現出來,那形體呈橢球形,頭部巨大,上面長有無數坑坑窪窪的吸盤形肉瘤,兩側有無數形似旗子一般的肉帆鼓動,巨大的眼楮宛如兩盞巨型探照燈,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藍光,兩眼之間有一根高聳的角狀肉犄,足有五六米長,一直到北海巨妖的頭頂,而在它兩眼下方,竟然還有無數一臂粗的短小觸手蠕動著,緊密地簇成一團,看著格外詭異和恐怖。 在感受到來自北海巨妖的那束目光之時,我頓時兩腿一軟,一下子跌坐在地,我感受到了無邊無際的恐懼剎那間吞噬了我的全身。 我就這樣瞪著雙眼,驚恐地與之四目相對。 在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靜了…;…; 我只感覺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游離的狀態,就好似靈魂出竅,失去了一切感知,只有飄飄然的感覺,想要往上方飛去。 與此同時,我听到耳邊有優美婉轉的吟唱響起,這個聲音就好似一位曼妙的女子站在一個寬闊的音樂廳內低聲吟唱,或喜或悲,如泣如訴,仿佛在訴說著自己這一生的悲哀與痛苦,又仿佛在勸說離去的愛人不要忘卻自己,那一份悲涼沁人心脾,听著讓人迷醉,就仿佛自己要融入到這個聲音之中去,隨風飄揚,去往這歌聲所環繞的世界中去。 在這一刻,我感覺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剎那間煙消雲散,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哀傷與惋惜,好似在感嘆這一生苦短,好似在期盼來世能夠享盡人世悲歡。 “不要再留戀,跟我走吧,去往一個美麗安和的伊甸園吧!” 這種感覺舒服地讓人沉醉,讓人忍不住想要放棄一切留戀,隨之遠去。 突然,我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張嬌媚清純,楚楚動人的臉龐來,臨走之前未能見到她,是我這一生的遺憾,我不願意帶著遺憾離去,能夠有一天我會回去,期盼再一次看到那一張美麗得宛如天仙的臉龐,楊念! 緊接著,我听見體內陡然傳出一聲不甘與憤怒的嘶吼︰“嗷!” 只見一條金色的巨龍倏然出現在我面前,剎那間光芒大盛,我忍不住眯起了眼楮,緊接著就感覺身子一沉,兩眼一抹黑…;…; 耳邊也在那一刻響起一聲暴怒的吼叫,只感覺無數滑膩的觸手一瞬間游離上我的全身。 而緊接著,我听見師兄一聲大吼︰“放開他!” 嗡! 在我眼楮尚未適應黑暗之際,只見一道劍光閃過,隨即傳來一聲慘叫,無數腥臭的粘液濺射到我的臉上! 而師父的聲音也在那一刻同時炸響︰“孽畜!滾!” 轟! 一團宛如流星一般的火球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北海巨妖的頭頂,剎那間火花四濺,北海巨妖的頭頂頓時開了花,它整個身子往下一沉,但是並沒有昏厥,反而越發震怒了! 剎那間近百條觸手瘋狂地蠕動起來,化作一條條游蛇,朝我們四個人飛射而來! 唰!師兄揮劍斬斷了其中一條觸手,就地一滾,來到我跟前,推了我一把,喊道︰“快進守護符陣!” 說罷,他手中青銅劍化作一輪彎月,斬向一條飛射而來的觸手。 而師父的喊聲也從另外一側傳來︰“月兒小心!” 一瞬間,師父所在的位置火焰四起,將周遭的觸手逼退,然而立即引起了北海巨妖的注意,一瞬間無數觸手朝那邊洶涌而去,宛如潮水一般! 師姐怎麼了! 我心頭一跳。 在這樣的暴雨之下,使用火焰無疑是錯誤的選擇,師父的火牆術堅持了不到兩秒鐘,天地倏然一黑,火焰滅了! “師父!”我和師兄眼看著視線被觸手淹沒,頓時嘶聲叫喊起來。 突然,空中傳來一聲尖利的呼嘯,緊接著就看到北海巨妖渾身一震,身子一下子就沒了力道,觸手也在這一刻迅速退去。 緊接著又是同樣的一聲呼嘯,我猛然回頭,只見兩根三米長的弩箭狠狠地扎在北海巨妖的頭頂!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六章 獵人現身被攪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兩根弩箭深深插入北海巨妖的皮肉之中,疼得它不停地低吼著,它試圖用觸手拔出頭頂的弩箭,但是稍稍一踫就使得它忍不住嘶吼起來,我這才發現兩支弩箭的箭身上刻有一道道奇怪的紋路,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想必是有人在上面做了手腳,是專門用來對付北海巨妖的武器。 北海巨妖吃痛,就迅速沉入海底。 當它的巨大身軀消失在我眼前的時候,我才看到遠處有一艘銀色的輪船劈波斬浪朝我們這個方向駛來。 突然,就看到對方船頭一抹白光一閃,只听嗖一聲,一張大網倏然出現在我們頭頂,這張大網並沒有落下,而是詭異地懸浮在空中,陡然張開,幾乎籠罩了我頭頂的整片天空,緊接著大網倏然紅光大盛,兜頭照射下來。 一股逼人沉重的氣息一瞬間充斥在整片空間,只感覺泰山壓頂一般的力量頓時作用在我們肩上,我和師兄一下子跪倒在地,四肢好似被某種力量束縛,動彈不得。我渾身肌肉緊繃,試圖與這股力量對抗,哪知道自己就仿佛陷入了泥淖之中,完全被束縛圍困,任何抵抗似乎都是徒勞。 就連我身邊的黃鼠精,也像一張煎餅一般趴在地上,吱吱亂叫。 折射到我的腦海之中,變成了一連串的“救命啊!” 怎麼回事? 對方的目標難道不是北海巨妖嗎?頭頂上這張大網是怎麼個情況? 我竭盡全力回頭,只見師父和師姐躺在甲板上人事不知,想必在剛才觸手的襲擊中受了傷,遠遠望去看不太真切,我也不知道他們情況如何。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陣孤傲的狂笑,隨後就是一串听不懂的法語脫口而出,好似在感嘆什麼。 我被壓得抬不起頭,根本看不到那個笑得肆無忌憚的家伙,但是我清楚地記得那艘大船還在百米開外,這個人是怎麼出現在我們上空的? 我忍不住大聲質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對我們下手!” 對方的笑聲一頓,接著冷冷地說道︰“呵呵,幾位本事不小啊,竟然在北海巨妖的襲擊下活了下來,恩,都是有些手段的人物呢。嘖嘖,多虧你們牽制了北海巨妖,我們才有機會偷襲成功。追了幾萬海里,終于讓我們抓住了!” 對方的漢語十分熟練,是一個低沉帶有磁性的中年男子的聲音。 師兄緊接著大喊道︰“既然你們的目標是北海巨妖,那為什麼對我們下手?” “什麼?對你們下手?也太高看自己了,我可對你們沒半點興趣,這蝠翼罩對其覆蓋下任何物體都會產生壓制,你們只是不湊巧地處在籠罩之下而已,現在就乖乖地呆著,不要打攪我!” 對方話語之中滿滿輕蔑之意,听的人怒氣騰騰,然而我們被那張大網籠罩,根本就掙脫不得。 嘩,說完我就听見有人入水的聲音。我頓時心中一跳,對方到底是什麼人?非但能夠在百米之外出現在我們頭頂,竟然還有膽量下海與那北海巨妖對抗,要知道就連師父都差一點敗在北海巨妖的手中!那豈不是說這個家伙比師父還厲害? 我心中急切,想抬頭看看情況,但是無奈這個蝠翼罩灑下來的血色光芒壓迫感太過霸道,完全沒有反抗的機會。 這時我眼角瞧見了蜷縮在守護符陣之中的林雅,頓時一喜,由于守護符陣的加持,林雅暫時沒有遭受蝠翼罩的壓制,但是我發現守護符陣在一點點暗淡,這是要崩塌的跡象,顯然面對蝠翼罩的壓制,守護符陣堅持不了多久。 我急忙大聲叫喊道︰“林雅姐!林雅姐!” 我一連叫了十幾聲,一聲比一聲急迫,然而林雅根本不理睬我,就仿佛失去神智一般。 就在守護符陣即將消散,我即將絕望而聲嘶力竭地大叫了一聲“林雅”的時候,林雅忽然身子一震,抬眼朝望過來,緊接著眼神之中充滿了震驚。 我依然顧不得其他,急忙說道︰“林雅姐,想想辦法把頭頂那張網摘了去!” 她現在是我們唯一的希望,我也只能病急亂投醫了。北海巨妖受傷使得它對于林雅的威懾減弱了幾分,林雅方才能夠恢復壓抑心中的恐懼,回應我的呼喊。 林雅一愣,抬頭張望,隨即眼楮瞪得滾圓,驚嘆道︰“好強大的威壓之氣!” 我心急如焚,忍不住大叫道︰“你能不能別感嘆了,趕緊想辦法把那東西撤了去!” 我這麼說並不是沒有道理,蝠翼罩是用發射裝置射出來的,也就是說不需要任何人用法力維持,它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法器,但是這樣的法器自然也有弱點,就是外力干擾能夠使之撤去威壓。 我們動彈不得,唯一能夠行動的只有林雅,我只好把所有希望壓在她身上。 林雅瞪了我一眼,隨後盤腿而坐,雙手飛速結印,緊接著就感覺福船開始左右劇烈晃動起來。 她這是想干什麼?讓我們翻船嗎? 就在我心中不禁慌亂地猜測之時,就感覺壓在身上的氣勢陡然間消失,我一下子跳起來,抬頭張望,只見空中的那張大網被掛在了主桅桿頂部,而此時我才看清楚蝠翼罩並非是一張網,而是一塊好似巨型披風一般的布,只不過上面遍布著血紅色的網狀紋路,在黑暗中乍一看就像一張血色的網,難怪叫做蝠翼罩。 林雅收起手決,長舒了一口氣,抬頭對我說道︰“那家伙似乎也開始害怕了,感覺心中的恐懼沒之前那麼深刻。還有!你剛才吼我這件事我記著,事後再找你算賬!” 我一臉黑線,現在也不是跟她爭辯的時候,我急忙回頭跑到師父師姐身邊,查看他們的傷勢,我看到師姐額頭有一個大包,顯然是剛才遭受觸手襲擊磕的,看著有些嚇人。而師父似乎沒什麼外傷,只是陷入了昏迷之中,估計是剛才施術過度脫了力。 對于讓人意識清醒的法門我會一個,是高級基礎符陣之中的回神術,不過要像師父那樣按住別人額頭念咒就可以讓人甦醒我還是做不到,所以我立即在師父胸口繪制回神術,符陣亮起,接著師父身子一動,一下子彈起,大叫了一聲︰“月兒!” 隨後,他才看見我和師兄無礙,松了一口氣,緊張的神色一瞬間緩和許多。接著他才低頭查看身邊師姐的傷勢,並且當即用了愈合術幫助師姐恢復傷口。 然後問我們發生了什麼。 我指著遠處緩緩靠近的輪船說︰“他們在追捕北海巨妖,有意無意地幫我們解了圍。” 師父抬頭望向駛向我們的輪船,臉色頓時就陰沉下來,道︰“果然,我們被當做了引誘北海巨妖的誘餌了!唉,真是失策了!” 緊接著,師父的目光一下轉移到了掛在主桅桿頂部的蝠翼罩。 只一眼,師父就驚道︰“蝠翼罩!果然是采佩盟會的人!對方剛才用了這東西?怎麼就掛在桅桿上去了?” 我急忙解釋道︰“師父你知道這東西!對方打算用這個困住北海巨妖,我們也被壓制了,好恐怖的氣勢,不過林雅在守護符陣里面,她用法門使得船搖晃起來,把這東西勾了去。” 我剛說完,就听見靠近的輪船上傳來一聲驚呼,接著就是十分不善的一連串外語吐出。 緊接著,我就看見一個身影飛速從空中略過,出現在主桅桿頂部,手忙腳亂地收拾那塊黑色的布,口中還一刻不停地冒著粗言穢語,听那口氣就像是在罵人。 師父皺著眉頭,大聲質問道︰“你們是什麼人!膽敢擅闖東海!” 那個人一愣,緊接著就是及其標準的普通話脫口而出︰“你們知道自己在干什嗎?天哪,路易斯公爵還在下面追擊克拉肯呢!糟了糟了!你們這群無恥的混蛋!” 說罷,他將黑布一卷,身子化作一道殘影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就在他回到船上的下一秒,只見不遠處的海面倏然水花四濺,一大群蝙蝠帶著嘈雜的叫聲沖出海面,而緊跟在這一大群蝙蝠後方的,是幾條粗壯凶猛的觸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七章 各施手段戰劍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巨輪上立即傳來一聲厲喝,只听見數十聲弓弦震動的嗡鳴,黑暗中箭光飛掠而過,數十只箭倏然射中了追擊蝙蝠群的觸手,那觸手受痛一縮,動作短暫一頓,那一大群蝙蝠就立即飛到輪船上空,化作一個一身華麗著裝的男子,只不過在海底經歷了一番惡戰,這個男子渾身濕淋淋的,顯得有些狼狽。 緊接著,巨輪上的人就拖著一架巨大的弩來到船舷,有人調整弩的位置,指向觸手破水而出的位置。 與此同時,那個略顯狼狽的男子出現在船頭,指著我們呵斥道︰“你們這些卑鄙的人,竟然將蝠翼罩揭開,解除了克拉肯的束縛,害得我差一點葬身海底,來人給我殺了他們!” 他的一聲命令,立即有五個身著斗篷的人從船頭一躍而下,落在了我們的甲板之上。 我忍不住心里面開始罵娘,這個自私自利的家伙,完全就沒把我們當一回事,要不是用蝠翼罩連同我們一起罩在其中,我也不會讓林雅想辦法將蝠翼罩破開了去,現在反而怪我們了! 我心中不爽,而跳上甲板的五個人卻絲毫不做猶豫,拔出腰間的刺劍就朝我們襲來,我們三個人,只有師兄手中有青銅劍,我和師父只能隨手抄起一把魚叉,與之對抗。 這幾個人一看就是西歐劍客,刺、撩、推、挽,劍法獨特而快速,宛若疾風驟雨,華麗卻不失殺氣,招招直刺要害。 我的功夫就是個半吊子,還不及師兄的一半,幾招就被人逼的走投無路,好在這時林雅出現在我面前,擋下了對方直中要害的一劍。 林雅乃是妖屬,天生有一把子氣力,力量自然遠甚于普通人,擋下對方一劍之後,抬腿就是一腳,直中那人下盤正中,無比刁鑽狠辣。  !我只听見令人牙酸的爆裂聲,頓時兩腿一緊,就感覺某個部位不由自主地一疼,那人一下子跌飛出去,捂著要害疼得直打滾。 嘶…;…;斷子絕孫腳啊! 林雅張開雙手,將我護得周全,然而還是冷不丁嘲諷了一句︰“真是沒用!” 我一臉無奈,我這一身功夫還是師父那不地道的技巧加上干爺爺基礎性的書籍得來的,哪有像模像樣得到傳授,我本身在武術上的悟性就不高,能有現在這點身手完全是自己刻苦練習而來的,林雅說我沒用,我也是冤得慌啊! 被林雅嘲諷,我自然是心有不甘,雖然我功夫不到家,但是施術還是有點水平,既然她怎麼說我,我自然不服氣,立即意念力牽動,一張符牌出現在我面前,與此同時,錮符陣在符牌上亮起。 我們雖然被這些人算計,但是畢竟是外國人士,考慮到國家友誼,我還是不打算下手過重,所以用錮符陣將他們行動束縛最是合適。 幾條流光倏然飛射而出,朝著與師兄拼斗的一個人射去。 此時林雅與另外一個劍客對上,對方瞧出了這個小蘿莉的不凡之處,出手也十分毒辣,自然有心防備,一時之間兩人手中的武器鏗鏗交錯,火星四濺。魚叉形似短矛,用法與刺劍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林雅似乎對于各種兵器頗有了解,魚叉握在手中,宛如舞弄兩頭槍的戲子,英姿瀟灑,鋒芒乍現,令人眼花繚亂。 而師兄劍法也自有其獨到之處,講究一點鋒芒,快如疾風,不過青銅劍劍身寬厚,師兄揮舞起來顯得不太協調,所以在本身劍術的基礎上,師兄又增加了大開大闔的劍勢,揮舞起來虎虎生風,氣勢逼人,也不知道這是他從哪里看來的劍術,不過還算實用。 西歐劍術不講求力量對拼,使得師兄那一頭虎頭虎腦的劍術佔了上風,讓對方一時之間無從下手,兩者一連交手了十余個回合,反而是師兄佔了上風。不過我看得出來師兄這種劍法不能持久,時間越長,對于他的力氣損耗越大,到時候定然是輕巧快速的西歐劍客穩居上風,而對方自然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我第一個目標就瞄準了他。 嗖! 四條藤蔓瞬間射向那個劍客,他反應也極快,一劍退開後,反手一揮,將我射出的兩條藤蔓斬斷了去,但是剩下兩條則死死地纏住了他的右手和右腳。 但是對方要是真那麼容易就被制住,相信也不會成為那艘輪船上被稱為路易斯公爵之人的手下了,林雅能夠一腳廢掉一人完全是憑借出其不意和心狠手辣,但是也不得不感嘆她的眼光之敏銳。 這個人竟然用力一扯,橫劍擋住了師兄迎頭砍來的一劍,隨即左手從腰間又拔出一把較短的刺劍,朝師兄心口刺去,這一招觸手十分隱蔽,師兄根本沒有發現,我心頭一跳,隨即意念一動,原本鎖住對方腳踝的藤蔓一瞬間纏住了他的左手,隨即朝我的方向拉扯,使得那一劍堪堪刺偏。 師兄往後一滾,摸了一下腰間衣服上的缺口,頓時一頭冷汗。 師姐受傷未醒,師父護在她的身邊,一人與兩個劍客交手,雙方達成了平手,一時之間不分勝負,師父手握兩桿魚叉,硬是舞出了雙 的風範,魚叉之上隱約有符文流動,顯然師父用附術加強了魚叉。 我們甲板上打得難解難分,與此同時,海面上卻是一片驚濤駭浪,巨輪上的外國人跟海中的北海巨妖交手得異常激烈。 我此時也意識到,那生活在北歐海域的北海巨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完全是這些人一路追殺逃難而來,只不過現在這個龐然大物已經被徹底激怒了,根本不顧對方是否是追殺它的人,竟然對那艘比我們的福船還大幾分的巨輪下了狠手。 那位路易斯公爵並沒有再下海與克拉肯決斗,而是站在巨輪之上手持一把鐵弩,不斷地射擊海面以下的克拉肯,他也是惱羞成怒,還不容易設計布下的天羅地網,結果被自己灑下的誘餌給破壞了去。 他們的弩箭都做過特殊處理,具有很強的穿透力,對于北海巨妖效果顯著。 啊! 我听見巨輪上時不時傳來一聲慘叫,顯然是有人被北海巨妖纏住亦或是扔下海中,我看見北海巨妖幾乎完全攀附在巨輪上,碩大的身軀壓得巨輪大半船身都沉入海面以下,而它近百只觸手不顧射來的弩箭瘋狂地攻擊甲板上的人。 那些人很多都是普通的海員,或是士兵,真正有身手的並不多,這些人很難躲過觸手的攻擊,有的被生生拍死,有的被推入海中,有的則被克拉肯纏住,一口吞入腹中,這一切我站在福船上看得真真切切。 我對于血族的認知並不深切,只知道他們是以血為生的異類,具體有什麼能力一概不知,不過瞧見有人飛躍而上北海巨妖的頭部,用武器瘋狂攻擊的時候,我知道這些血族也非同一般,至少在身手上不弱于很多修行者。 與師兄交手的劍客並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我們兩人再一次一師兄為前鋒我為後手的組合對上他,竟然一臉戰了十來個回合不分勝負,我看見師兄呼出的氣漸漸粗重,知道在接下去師兄可能要撐不住了。 這時我瞧見躲在一旁的黃鼠精,頓時靈光一閃,林雅那一腳給了我一定的啟發,于是我立即用意念溝通它,讓它找機會鑽入劍客的褲腳里頭去。黃鼠精在消化吸收了血漿腐尸花之後,擁有了一定的實體和重量,它在跳上我的肩頭時,我就明顯感受到了,雖然那種重量與它的體型並不相符,但是這是靈體強固到一定程度的體現。 黃鼠精听了我的指令,也是兩眼一亮,消失在甲板之中,不到十秒鐘,我就看見那個劍客褲腿一鼓,隨即有一團球狀物向上蠕動,那個劍客頓時身子一抖,眼睜睜看著手上脖子上浮現出一層密實的雞皮疙瘩,他急忙伸手去拍,哪知黃鼠精可是個心眼極壞的家伙,一溜煙就竄到他的褲襠里頭去了。 緊接著只見劍客兩腿一夾,面露痛苦之色,一下子就軟了下去。 師兄見機,一腳將他踹入海中。 與此同時,一團土黃色肉球從劍客前門竄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我還在里頭呢,你就往海里頭踹啊!差一點被你淹死!不知道我不會游泳啊!呸呸!一股騷氣真難聞!” 我也是一頭黑線,靈體也能被水淹,還能死?開玩笑! 就在這時,我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一團不停翻滾的白色浪花,這浪花迎著海浪翻涌,不像是大風卷起的海浪,我抬頭朝遠處的海面望去,只見遠處有一條銀色的長蛇狀物體在海面翻滾,在閃電的映照下銀光閃耀,耀眼奪目!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八章 小判蛟現戰局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海上若是沒有指南針很難辨清方向,我只知道遠處在海浪之中劈波翻滾的銀色物體是尾隨我們行駛而來的方向前進的,也就是說那物體從西面而來。 只不過短暫的十秒鐘,我看到那家伙就消失在波濤之中,不見了蹤影。 難道說又有什麼海中精怪正在朝我們這個方向來,莫不是與北海巨妖或者路易斯公爵一伙的? 師父此時正與兩個西歐劍客打得不可開交,沒有注意到。 我心中頓時躁動不安起來,一旦那個不知敵友的家伙加入戰場,必然會演變成一場惡戰,至少對我們而言此刻的北海巨妖以及血族就足夠頭疼了,若不是那兩方互為死敵,此刻正互相糾纏不休,只怕我們早已船毀人亡了。 我收回目光,只見師兄已然加入了師父與兩個劍客的戰局之中,師兄一人對付不了其中任何一個,但是他就像是傾斜天平的一根羽毛,使得師父一下子佔了上風。 高手之間的較量,一旦出現外人干預,優勢一方必然會趁機擴大,眨眼之間接著師兄一劍逼開其中一個劍客,師父手中的魚叉同時刺向另外一人,那個人單手執劍,一劍擋開師父一擊,結果腰間頓時被一把細長的魚叉貫穿,鮮血直流。 這個人一聲慘叫,卻是一把抓住刺入,竟然想硬生生將之拔出,然而師父緊跟著抬起一腳將這個人踢翻,緊緊握在手中的魚叉剎那間脫離而出。 魚叉本身帶有倒勾,一旦拔出必然帶著血肉,每一絲可都連著心吶!倒地的劍客頓時又慘叫了一聲,但是這個人也是個硬骨頭,竟然又捂著鮮血直流的傷口站了起來,看他滿臉青筋的模樣,可見那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 而被師兄逼開的劍客同時幾劍逼退了師兄,殺了回來。 這幾個劍客都有一定實力,也有著令人心驚的沉靜,除了受傷,我就沒見他們出過聲兒,這往往是殺手所具有的冷漠以及對自己實力的信心,他們不需要用怒吼來增加氣勢。 然而他們到底還是不了解復雜多變的中國武術,那個劍客一上來就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劍,雙劍齊出,朝師父刺去,西歐的劍術講求套路和精妙,自成一套規律,強在謹慎和精準,卻不比中國劍術那般隨性和飄逸,那般變化莫測。 師父右手魚叉一卷,將對方兩把劍卷到了一塊兒,緊接著抬手朝這個人面門刺去,他急忙抽劍來擋,師父當即左手魚叉一震,一瞬間卷成麻花將對方的劍卸了去,對方見勢不好,立即往後退,師父魚叉一挑將繳械來的短劍握在手中朝對方猛地一擲,那個劍客頓時一驚,劍一抬想蕩開師父甩過來的短劍,然而當他看見短劍上附著的符陣之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 短劍在接觸細劍的那一刻迸發出強大的沖擊力,那個劍客雖然蕩開了短劍,卻整個人倒飛出去,手中的劍也瞬間彎曲得不成樣子。 師父並不打算嚇死手,但是也不會讓對方在我們甲板上撒野,隨即大跨一步,橫空一腳將還未落地的那個劍客踹入了海中。 與此同時,受傷的劍客也被師兄繳了械,躺在地上直哼哼。而林雅也將與自己交手的劍客硬生生逼得跳了海。 她將手中斷成兩截的魚叉一扔,拍了拍手,目光落在了與血族糾纏的北海巨妖身上,我瞧見她眼中閃過一絲怯懦,但立即被她掩蓋了去,接著像個沒事人一樣回頭滿臉傲氣地瞥了我一眼。 我們這邊短時間結束了戰斗讓巨輪上的人大吃一驚,他們本以為這五個劍客足夠對付我們,畢竟一眼看去除了師父一個大人外其他的都是小孩子,然而誰也沒想到林雅非但不是小孩,而且是活了千年的花妖,而我還有宅靈黃鼠精,事實上只有我和師兄稍微差了那麼一絲,但是我們合力對付一個劍客也不落下風。 然而此時此刻他們已經完全被北海巨妖纏住,惡斗不休,連續幾次招招到肉的傷害使得北海巨妖被徹底激怒,已經完全不顧及自身傷痛,只想置對方于死地。雖然被稱為北海巨妖,實際上根本不算妖,只不過是頭腦簡單的怪物而已。 我看見師父將手按在導航石上,緊閉著雙眼,隨即我們的福船開始緩緩向後退卻,我們要盡量遠離那個是非之地,倘若真的殃及池魚可就麻煩了。 而與此同時,輪船上忽然一大群蝙蝠騰空而起,緊接著一張大網倏然出現在空中,是蝠翼罩,看樣子路易斯公爵也的確被惹急了,竟然在自己人的頭頂用蝠翼罩。 陡然一大蓬血光灑下,北海巨妖動作猛然一頓,立即渾身癱軟下去,朝海中滑落,與此同時,我看見那個路易斯公爵在空中恢復人形,手中拿著一把鋒芒畢露的刺劍,倏然朝北海巨妖俯沖而去。  ! 空中血漿四濺,北海巨妖身子一震就仿佛遭受了巨力撞擊,瞬間傾斜倒去。 只見路易斯公爵站在北海巨妖頭頂,高高舉起刺劍,瘋狂地刺擊北海巨妖,無數血漿噴涌而出,激射在路易斯公爵蒼白的臉上,而他面露凶殘之色,仿佛十分享受這種瘋狂殺戮的快感。 我發現路易斯公爵在蝠翼罩籠罩下不受半點影響,行動自如,心中一陣詫異,不過隨即我的目光就落在了他那形似縮小版蝠翼罩的披風上,這披風竟然將蝠翼罩灑落下來的血光盡數吸收,使得路易斯公爵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的隔膜,使之免受血光侵襲。 與此同時北海巨妖也在拼命反抗,幾條觸手艱難地朝路易斯公爵拍去,卻被他反手一劍砍斷,而他隨手抓住一條觸手,接著狠狠地咬了下去,我看到他在張嘴的一瞬間四顆犬牙剎那間變得異常尖銳狹長,幾乎撐開了他整張嘴,而他的嘴角也以異常詭異的角度裂開,仿佛一瞬間大了一倍,十分駭人。 在他咬下去的瞬間,喉頭鼓動,我看到他先是渾身一震戰栗,接著就露出了無比享受的面容來,他這是在吸北海巨妖的血嗎? 眨眼間,就見被他咬住的觸手化作了干癟的皮肉,接著就碎成了渣滓。而路易斯公爵的身子竟然詭異地長大了幾分,若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敢相信!北海巨妖的血能讓人增高嗎!這效果實在太出眾了吧,簡直是天底下矮子的福音啊! 然而師父的話立即給我潑了一盆冷水︰“竟然吸食巨怪之血讓自己獲得特殊能力,恐怕這世間只有這些吸血的家伙能夠做到吧,倘若是讓他將血全部吸盡,恐怕我們誰也走不掉!” 師父說完,竟然松開了手,隨即我就感覺自己的背包一動,七十七張銀符牌全數飛出,圍繞在師父周身,而師父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緩慢而堅定地行咒。 要知道師父以往行咒都是極其快速,甚至連字眼都未必听得清,但是這一次卻異常嚴謹鄭重,就好似在朗讀一篇課文,音色忽高忽低時急時緩,頗有節奏。 我心中一動,師父這是要施展某種頂級術法嗎? 路易斯公爵貪婪地摸了一下嘴角,緊接著朝另外一條觸手張嘴咬去。 天哪,他這是打算將北海巨妖的血全部吸干嗎?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海面忽然噴涌而出一道強勁的水柱,路易斯公爵一驚,反身一揮披風,只見頭頂的蝠翼罩倏然一震,那道水柱就被硬生生阻擋了去。 緊接著,只見那海面突然巨浪翻涌,一條銀色的巨蛇騰空而出。 乍一看身形如蛇,但是仔細一瞧,我才發現與蛇的外貌還是有著本質區別的,頭部似鯉魚,嘴中遍布宛如磨砂一般的密齒,頭頂一圈肉環,形似吸盤,兩腮處魚鰭如蝙蝠的透明膜翅,足有十來米長,身子細長如蛇,差不過幾乎與我們的福船等長,周身鱗片細小而密集,銀光閃爍,通體呈銀灰色,好似鰻魚,背鰭成齒狀,尾鰭帶有艷麗的孔雀班,即使在黑暗中也閃爍著熒光,耀眼奪目。 正在行咒的師父頓時臉色一變,驚叫道︰“小判蛟!”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九章 撥雲見日陽炎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正在行咒的師父竟然不顧影響術法的施展而發出這麼一聲驚呼,可見他心中有多麼驚訝。 然而小判蛟具體是什麼,我卻一無所知,看樣子也是海中的精怪異獸,只不過名字之中有蛟字,難不成是蛟龍之類?那可就相當讓人震驚了,要知道,蛟龍雖未完全化龍,但是卻是僅次于真龍的存在,足以讓無數修行者為止側目。 為什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蛟會出現在這兒?而且它的目標也十分明確,就是在蝠翼罩下的北海巨妖。 只見小判蛟從海中騰空而起,整個身子宛如一架東風重型卡車,轟然撞向空中的蝠翼罩,顯然是打算將空中具有限制作用的蝠翼罩給破除了去。 路易斯公爵大驚失色,意識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巨怪非友即敵,立即伸手準備將蝠翼罩收起,然而小判蛟速度之快,使得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見空中原本籠罩的血色大網陡然一震,隨即皺縮成一團,被小判蛟叼在嘴里,隨之沉入海底。 破壞蝠翼罩無異于解除了北海巨妖的束縛,在蝠翼罩血光消散的一瞬間,十幾只觸手倏然射向北海巨妖頭頂的路易斯公爵,而路易斯公爵眼看著蝠翼罩沉入海中,頓時氣急敗壞地大聲咒罵起來。 他根本不理會朝自己射來的觸手,一瞬間化作無數細小嘈雜的蝙蝠,騰空而起,緊接著一個猛子扎入海中,顯然去追尋小判蛟了。 那蝠翼罩似乎對于他而言十分重要,他急切地想要將之尋回。 小判蛟的出現徹底打亂了路易斯公爵的計劃,使得戰局一下子撲朔迷離起來,我甚至還不能確定小判蛟的目的是什麼,它既然破壞了蝠翼罩,那麼,難道他是和北海巨妖一伙的?顯然沒難麼簡單。 路易斯公爵消失之後,北海巨妖也緊跟著沉入海底,海面以上一下子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但是誰也不知道在海面以下,到底發生著什麼樣的激烈戰斗。 師父並不打算停止行咒,在短暫的驚訝之後,就立即恢復注意力,投入到術法的施展之中去了。 這個術法成型之慢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們護在師父身邊,緊緊注視著海面的動靜,避免突然出現某一方的襲擊,導致師父施術失敗。 而巨輪上的人此刻也紛紛聚集到了船舷邊緣,觀望著海面上的動靜,他們因為路易斯公爵毫不留情地使用蝠翼罩,心中自有幾分怨恨,彼此交頭接耳,討論著。 也不乏有人發現我們這邊的情況,出言詢問。只不過對方說的是法語,我們根本听不懂,對方朝我們大聲質問幾句無果,只好作罷。此時主心骨不在,對方也沒有心思對我們起意,全部注意都投向了海面之上。我看到有人打算下去,卻被人伸手攔住了,看樣子路易斯公爵的手下也並非人心凝聚,顯然他的一番作為讓部分人心有怨恨。 師姐此時還未醒轉,我讓林雅和黃鼠精負責看護。 就在這時,船艙的門突然打開,韓叔和幾個船員急吼吼地沖出來,身後的人還架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一看,竟然是安茹。 不過此時的安茹顯得比較淒慘,鼻青臉腫的,被打的不成人樣,嘴角還掛著鮮血,韓叔一出來就一臉緊張地東張西望,發現周圍暫時一片安寧,才松了口氣。 “怎麼回事?”師兄見狀驚訝地問道。 韓叔似乎想找師父,但是看到我們兩個護在師父身邊,而師父正在施術,就微微一愣,回答道︰“這個老外不是好人!你看看!竟然吸人血!要不是及時被我們阻止,怕是要出人命了!” 韓叔說著拉出一個年級較小的小伙子,指著他脖子上四個血紅色的圓洞,此時正往外流著鮮血,看著頗為人,一看就是被吸血鬼咬了。 我們倆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 安茹見狀頓時就哭嚎著跪了下來,說︰“我不想害人,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說實話,之前听他說可以依靠動物血滿足自己的渴望,我們都信了,然而在這時鬧了這麼一出,他竟然還解釋控制不了自己,讓我們幾個人立即失去了對他的信任。 師父正在專注于施法,我並不希望外界的事情干擾到他,所以我和師兄對視了一眼,我對韓叔說道︰“把他綁在主桅桿上吧,一會兒讓師父處置。” 其實我是打算把他送還給巨輪上的人的,但是因為安茹自己也是一個感染者,我不敢保證巨輪上的人對他是否懷有敵意,倘若是,無異于將他往火坑里面扔,所以還是把他留在甲板上安全一些。 安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呼喊著,大喊冤枉,說自己並不是故意的,請求我們諒解。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我們能夠暫時收留他完全是出于對他遭遇的同情,本身就對這個被感染的吸血鬼保持著一定戒備,他既然不能遵守自己的承諾,那我們完全沒必要對他保持一定的尊重。 韓叔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他綁在了桅桿上,然後我們就讓他們回去替手上的年輕人處理傷勢了,他們知道我們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稍稍詢問了幾句就退回船艙內。剛成為吸血鬼的安茹並沒有感染別人的能力,所以那個年輕人不必擔心自己也變成吸血鬼,只不過有沒有狂犬病就另當別論了。 “求求你,別把我綁著,萬一那怪物攻擊我們,那我不變成了活靶子了嗎?”安茹滿臉哀怨地對我喊叫道。 我沒理他,要是北海巨妖把他當成了活靶子,我們倒省心了,不用糾結于怎麼處理這個家伙。 就在這時,海面突然嘩嘩一響,一大群蝙蝠席卷著蝠翼罩蜂擁而出,在空中恢復人形,然而路易斯公爵此刻變得極其狼狽,全身衣服撕裂,破的不成樣子,渾身鮮血淋灕,慘不忍睹。看他這個樣子,顯然在海里面激勵了一番殊死搏斗,畢竟他現在要一個人對付北海巨妖和小判蛟兩個海中巨獸,能夠將蝠翼罩奪回足以證明他的修為足夠強悍。 他懸浮在空中喘著粗氣,突然就有幾條觸手直射出海面,路易斯公爵大驚失色,將披風一卷,再一次化作一大群暗紅色的蝙蝠,朝上方逃竄,這些觸手猛然一拍,只見無數蝙蝠掉落,宛如雨打桃花。 突然,海面一陣銀光閃爍,小判蛟倏然沖出,一口咬住了海面之下那北海巨妖的身軀,北海巨妖吃痛一聲嚎叫,觸手紛紛卷向小判蛟,一黑一白兩個碩大的身影在海中一陣翻滾纏繞,激起千層波浪,接著沉入海底。 我一臉的詫異,小判蛟的對手到底是誰?怎麼現在又對北海巨妖下手了。 瞧見小判蛟纏住了北海巨妖,路易斯公爵才長出了一口氣,隨即朝我們這邊望來,氣急敗壞地大聲質問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是你們叫來的嗎?可惡,好好地計劃完全被破壞了!把他們全部給我殺了!都是你們,我追擊幾萬里就這樣泡湯了!” 一聲令下,原本在甲板上觀望的人倏然朝我們的甲板跳來。 就在這時,師父猛地睜開雙眼,抬頭朝路易斯公爵說道︰“你們別忘了這里是什麼地方!東海!我華夏大地!” 語畢,只見導航石倏然白光大盛,一道沖天光柱直沖雲霄。 轟! 宛如滾滾春雷,在我們頭頂的天空炸響,緊接著,只見雲端倏然開裂,一道耀眼燦爛的陽光倏然撕破無盡的黑暗,大雨在那一刻驟然停歇,雲端的裂縫就仿佛有一雙大手正在用力掰開,緩慢而堅定地向四周擴大。 啊! 我听到路易斯公爵一聲痛苦的慘叫,只見他全身青煙四起,仿佛被點燃了一般,不斷拍打著身軀,在空中四處逃竄。 雲端的裂縫愈來愈大,一道道陽光沖破烏雲的縫隙直射而下,化作一道道明媚的光柱,將我們完全籠罩。 “啊!這是陽炎…;…;難道你就是六十年前那個審判者!不要!”路易斯公爵的嘶吼在空中回蕩。 而原本跳上我們甲板的人,也倏然渾身黑煙四起,一股刺鼻的燻臭四溢而開,沒想到這些人都是吸血鬼!只是眨眼間,就有幾人化作飛灰飄散而去,剩下的幾人則捂著臉紛紛跳入海中,只不過幾秒就沒了蹤影。 師父抬頭仰望撥雲見日的天空,短短不到十秒,那裂縫已經不在擴大,而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宛如曇花一現。 我看到空中的路易斯公爵化作了一團黑煙墜落到巨輪甲板上,不過似乎還活著,正艱難地從甲板上爬起身。 師父平靜地說道︰“六十年前我還只是個孩子,你口中那個用這招陽炎術殺死十幾位血族公爵的審判者乃是家師,我若是他,你今天根本活不了!” “果然,你是古術一脈的人!只是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什要用這麼惡毒的手段?”路易斯公爵略顯虛弱的聲音從甲板上傳來。 什麼叫無冤無仇?簡直是睜著眼楮說瞎話,把我們當誘餌,差點讓我們葬身魚腹,還毫不猶豫地派人殺我們,這還叫無冤無仇? 然而師父微微一頓,緊接著說道︰“不!有的仇怨,這輩子我都不會忘記,我告訴你,我的親生母親就是死在你們采佩盟會手中!而你!路易斯,你的名字我從來沒有忘記過!”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章 師父脫力蛟勝怪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父的話讓我渾身一震,毫無疑問,師父口中的家師指的正是師祖,六十年前師祖是多少歲?那時的師祖就能夠一人殺死十余個血族公爵?要知道路易斯公爵同樣也是公爵,想必那些血族公爵未必全部比路易斯弱,六十年前師祖有這般恐怖的修為,那現在會有多麼強大!雖然不排除陽炎術對血族天生的克制。 而師父的母親竟然死在了他口中采佩盟會的手下,從師父的口中毫無疑問這位路易斯公爵脫不了干系,難怪師父從最初看到那張紙條就決定到這里一探究竟,說實話,以師父的見識定然知道其中有蹊蹺,然而心中的執念戰勝了猜疑,我們才會闖入這片暴風雨之中,成為勾引北海巨妖的誘餌。 弒母之仇任何人都不會忘懷! 師父表面上嚴肅沉穩,但是內心情感豐富,所以我們很難知道他在想什麼。 可惜了,師父沒能殺死路易斯公爵,我不覺得師父手下留情了,我看到即使背對著我們,師父的身子依舊在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儼然是用力過度,此時只是用意志在支撐自己。要知道,之前師父就脫了力,這一次,我實在不敢想象師父用了什麼方法堅持施展了如此強大的陽炎術。 路易斯扶著船舷出現在巨輪的船頭,一身焦黑,就如同從火堆里扒出來的,模樣淒慘,盯著師父看了一會兒,說︰“我想起來了,難道你就是那個孩子?說實話,我當初只是個男爵而已,很多時候控制不住自己對鮮血的貪婪,事到如今我依舊後悔當初和幾個公爵對你母親痛下殺手,要不然也不會招來你師父慘絕人寰的報復,至今提到那個審判者,眾多親身經歷的血族還心有余悸。唉…;…;你想怎麼樣?我現在差不多已經廢了,手下也所剩無幾,要殺了我嗎?” 受了重傷之後,路易斯公爵的語氣也緩和了許多,但是他的話怎麼听怎麼別扭。 師父一手撐著導航石,顯得有些吃力,但依舊堅持著,說道︰“沒能殺死你是我技不如人,讓你的手下把淡水還給我們,然後離開東海,永不踏華夏大地。” 路易斯公爵無奈地笑著說︰“呵呵呵,淡水我可以還給你們,但是這里是公海,還不是你華夏大地,而且克拉肯還在海底和那什麼小判蛟拼斗,勝負未分。” 師父面色微微一沉,接著說道︰“我不想與你爭論歸屬問題,我只告訴你,任何擅闖我華夏之人亦或是異獸怪物,雖遠必誅!” 仿佛映照師父的這句話,剛說完,海面之上倏然泛起一陣巨大的氣泡,緊接著,一個碩大滑膩的身影浮上海面,定楮一看,竟然是北海巨妖,但是此時的北海巨妖一動不動,就如同一座浮島,身上傷痕累累,斷肢散落,儼然是沒了氣息。 而小判蛟緊跟著浮上海面,露出半個腦袋,吐了吐氣泡,目光落在了巨輪之上。不過並沒有立即發動襲擊,只是好奇地盯著路易斯公爵。 所有人一愣,而路易斯公爵的臉色頓時一僵,顯然他以為小判蛟與我們是一伙的。 氣氛在這一刻寂靜得可怕。 其實我們也不確定小判蛟是敵是友。 想必北海巨妖的出現引起了它的注意,或者說北海巨妖可能誤闖了小判蛟的領地,使得小判蛟直追而來,將重傷之下的北海巨妖斬殺于此。 三方互相對視了許久,路易斯公爵終于沉不住氣,急忙回頭命令剩下的船員將淡水悉數還給我們,接著就打算逃之夭夭,生怕小判蛟一個不樂意,將他們消滅了去。 就在這時,師父突然開口道︰“等一下!” 路易斯公爵身子一震,回頭看著師父,眼中透著一絲驚慌。 師父指著海上漂浮的北海巨妖說︰“這東西不屬于這片土地,帶走吧,還有這個人…;…;咦?為什麼你一點事也沒有!”師父指著綁在桅桿上的安茹,一陣詫異。 對啊!安茹這家伙按理說也是血族,師父剛才動用陽炎術的時候一直就被綁在外面,但是他竟然毫發無傷!我們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 安茹被我們瞪著,慌張地語無倫次︰“我…;…;我…;…;我沒事啊?我也不知道,我好像不怕陽光…;…;” 路易斯公爵隨即放聲大笑道︰“哈哈哈,他體質特殊,我看中這一點才沒有殺他,而是將他感染,沒想到這體質竟然彌補了血族最大的缺點,說不定以後會成為了不起的人物,你確定要將這個人還給我?” 師父一下子眯起了眼楮,說道︰“這樣的體質你不收為從屬,而是感染,還將這個人扔在東海,到底是何居心?你別忘了當初簽訂的互不侵犯協議還未過期,將一個體質特殊的血族扔在我華夏大地,是想引發騷亂嗎?” 我看到路易斯眼中明顯閃過一絲不快,隨即故作冤枉道︰“你可別血口噴人,只是一時動亂把他落下罷了,你既然要還給我,那最好不過。” 說罷,路易斯公爵讓人扔了一條繩索,師父回頭吩咐師兄,讓他給安茹松綁。 然而,安茹站在船頭猶豫不決,似乎不太願意跟著路易斯公爵走,但是他又有些害怕我們,一時之間難以抉擇。 師父催促道︰“還不滾?難道要繼續被綁在柱子上?我不殺你,但你也要記住,以後永遠不要出現在這片土地上!” 安茹回頭膽怯地看了一眼師父,然後說了一句︰“對不起。”隨即抓住繩子,被人拉上了巨輪。 巨輪轟鳴,拖著北海巨妖的尸體,緩緩駛離我們的福船,此時海面風平浪靜,就仿佛剛才的一切不曾發生過。 我忍不住問師父︰“師父,把那頭巨妖送給他們真的好嗎?它的血可是能夠提高血族修為的!” 師父回頭微微一笑說︰“巨妖已死,死血已經沒有那功效了。” 說罷,師父長出了一口氣,緊接著吐出一口鮮血,身子一歪,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師父!”我大驚失色,連忙扶著師父,發現他還有氣息,只是不知人事,儼然是嚴重脫力,苦苦支撐到現在。 就在這時,海面傳來一聲水浪翻騰之聲,緊接著我身後忽然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唉…;…;能撐到現在也算不易了。” 我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明眸皓齒,膚白如凝脂的女子站在我身後,一絲不掛,不過全身包裹著銀色的鱗片,擋住了隱秘部位,身材優美,胸前頗具規模。 我一愣,問道︰“你是誰?” 她嗤嗤一笑道︰“看不出來嗎?什麼眼力,我就是小判蛟啊!” 啊! 我急忙抬頭張望海面,此刻海上一片風平浪靜,哪還有那條小判蛟的身影,也就是說這個女子真是小判蛟! 我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妖能夠化人形我知道,但是蛟也可以? 這個時候韓叔和船員們正陸陸續續從船艙內出來,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愣住了。 師兄急忙上前問她︰“我們不認識你啊?” 小判蛟听罷露出一絲不悅,道︰“你這話是要趕我走啊!你們的確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你們,這里是我的地盤,這艘船每個月都有兩次出現在南面的海上,一直到東面的霧牆,我有時候會偷偷跟蹤一段,時間久了就見怪不怪了,你叫周恬,她叫唐沁月,而你們師父叫孫檉對不對?不過他和那個花妖還有老鼠我還是頭一次見。” “誰是老鼠!我是黃大仙!”黃鼠精一听頓時不樂意了,吱吱亂叫。 小判蛟撫一笑,盡顯嫵媚,卻是比林雅還增添幾分姿色,對黃鼠精說道︰“還不如老鼠呢,臭屁精!” 黃鼠精被氣得渾身贅肉亂顫,但是無奈對方太厲害,惹不起。 “你想干什麼?”我接著問她。 對于小判蛟這種自來熟,我還是有些芥蒂,畢竟現在師父昏迷,她若是起了什麼壞心思,我們誰也招架不住。 小判蛟聳了聳肩說道︰“我還能干什麼,找你們說說話,而且我幫你們干掉了那觸手怪,趕走了那群惡心的黃毛,總得表示一下感謝吧?” 我皺起了眉頭,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小判蛟大可以一走了之,既然上了船,就定有所圖,我問道︰“那你想我們怎麼表示感激?” 小判蛟微微一笑指著船頭的導航石說︰“我要那塊石頭,作為補償我可以帶你們去霧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一章 小判蛟是痴情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一愣,但是卻不禁想笑。我知道一般人根本取不走導航石,也就是海粹晶,當初師兄被震到海里面去就是很好的證明。 我對于小判蛟還是心存感激的,但是用海粹晶當做報酬實在太過貴重,簡單來說,在我心里,小判蛟對于我們的幫助還不足以抵得上一塊海粹晶,也許在小判蛟眼中我們此時根本不足以對她構成威脅,所以提出了十分苛刻的要求來。 我想了想問她︰“你要海粹晶用來干什麼?” 小判蛟點著自己的下巴想了一會兒,說道︰“喜歡唄,那叫海粹晶啊!我都盯了好久了,女孩子嘛,都喜歡珠玉寶石之類的,我這要求不過分吧?” 我頓時一臉黑線,感情這家伙連海粹晶是什麼都不知道,竟然存粹是因為喜歡,夠任性! 我忍俊不禁地說︰“那你可以試試自己去取啊,你要是取得出來,就送給你。” 小判蛟朝我呆萌地眨了眨眼,隨即踱著小碎步來到海粹晶跟前,伸手就要去拿。 誰知她還未踫到導航石,就見一道電弧從導航石激射而出。 啊!小判蛟一聲驚叫,急忙縮回手,一連後退了好幾步。 緊接著,小判蛟就沖著海粹晶破口大罵起來︰“騙子!騙子!明明答應過我送我一塊的,老娘苦苦等了快二十年了,結果連人影都不見一個,現在想自己取都不行!” 說罷,她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滿臉怨毒,就好像是我騙她似的。 咦?她說自己被人騙了?那個騙子還答應她送她海粹晶? 我一下子腦袋沒轉過彎兒來,信息量似乎有點大。 不僅是我,師兄林雅還有全船的人都看著這個撒潑的女子直瞪眼。 緊接著,小判蛟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我們喊道︰“我不管,你們必須要把這塊石頭送給我,否則我就不走了!” 我一臉無奈的說道︰“又不是我們騙的你,你跟我們耍賴也不是個事兒啊,你去找那個騙你的人嘛。” 小判蛟杏眼一瞪,道︰“那騙子是你們師門的人,我找不到他當然要找你們了!要不然你把他叫出來,我要活剮了他,為什麼要給我許下承諾,害得我放棄修煉,在這里沒日沒夜地等他!” 得,感情這小判蛟還是個心思單純又痴情的女子,看她那明艷的樣子都讓一般男子垂涎欲滴,也不知是哪個負心漢有這般福氣,還不知道珍惜。 “那他叫什麼名字你總得告訴我們吧,不然上哪兒去找?”師兄一臉無奈地問道。 小判蛟氣鼓鼓地說道︰“陸燁!你們認識嗎?” 啥!師叔! 我驚得下巴都快掉了,沒想到師叔隱居世外,獨自在西南密林之中修煉,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竟然在這千里之外的東海還有一位痴情女魂牽夢縈,而且還曾經很不靠譜地許下了一個承諾,害得人家一等就是二十年。這情史可真值得人好好八卦一番。 那我們應該怎麼稱呼她?師嬸? “我耤I師叔啊!這簡直就是爆炸新聞啊!”師兄一雙牛眼瞪得如同銅鈴。 小判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動萬分,“師叔?那騙子是你們師叔?那你們肯定知道他在那里對不對,告訴我!” 剛才還說要活剮了師叔呢,結果一听到這人是我們師叔,頓時就一副喜不自禁的表情。 我撓了撓臉頰說︰“額,怎麼說呢,我估計你再等十年都等不到師叔了。” 小判蛟一听臉色大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急切地問︰“什麼!他怎麼了?不可能…;…;” 我瞧見她一副哭喪的表情,急忙解釋道︰“你別想多了,我是說師叔現在在湖南,離這兒十萬八千里呢,而且他暫時不會回來,好像在等自己的徒弟。” 听了我的解釋,小判蛟緊張不安的神情方才舒緩了許多,喃喃自語道︰“湖南?在哪里,我去找他總可以吧?” 我忙不迭勸說道︰“別!您還是消停一會兒吧,就你那身份,上了陸地早晚要被人盯上,搞不好會有性命之危,師叔不是不回來了,想必他等到了自己的徒弟自然會從這里回到師門,到時候你再與他相見不是更好嗎?與其讓他擔心不如安安分分地等他。” 我這話是說到了小判蛟心坎里去了,她露出一絲失望的表情,低著頭嘟囔道︰“那我還要再等多久啊。” “你是蛟,壽命本來就長,十年之後你還是這個樣子,只不過師叔估計就成老頭了。”我絞盡腦汁勸說道。 不過知道她一心一意等待師叔二十年,我對她簡直就是刮目相看,顯然她對師叔動了真情,這樣的感情在世俗可是少之又少,如今已不是當年封建道德束縛的年代了,思想開放,然而所帶來的後果卻是人們對于情感的忽視。 更何況看這樣子小判蛟與師叔根本就未結連理,搞不好還是單相思,唉,真是苦了她一番痴情了。 小判蛟沉吟了一番,道︰“嗯,話是這麼說,我也不介意他變成老頭,真的會回來嗎?” 我用力點了點頭,其實我心中也不確定,但是總不能實話實說吧,好歹騙一下給點安慰嘛。 我微微一頓,突然想起來師叔給我的藥瓶還帶在身邊,雖然里面的藥膏已經被我用完了,不過那瓶子挺精致,我就沒舍得扔。 想到這兒,我從懷里摸出來那個藥瓶,拋給小判蛟,說︰“這藥瓶是師叔給我的,就當做見面禮吧,那海粹晶還是等師叔親自送給你好了。” 小判蛟接過藥瓶仔細端詳了一番,忽然兩眼閃光,仿佛得了寶貝一般,說︰“恩,這是他用的東西,我記得。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為難你們了。” 說罷,她朝我揮了揮手說︰“那你有空替我給你師叔帶個話,告訴他要是敢不來,老娘我跋山涉水也去找他!” 說罷,小判蛟騰身一躍,跳入海中,緊接著化作一條幾十米長的銀色蛇形大魚,朝遠處游去。 我心中不免感慨萬分,到底該怎麼評價她呢?痴情?還是傻? 或許妖物化人,在感情上都是如此單純而一塵不染,那又該說人類太過復雜還是妖太過單純呢? 好在她遇到的是師叔,而非居心叵測的惡人,否則,只會被玩弄于鼓掌之間吧。 我莫名想起了小狐狸楊念,在她選擇人的那一刻,我又何嘗不曾這般擔心呢。我不禁在想,自己是否應該對她負責,是否應該在復雜多變的世俗之中保護她的那一份純真?我希望她能夠自由自在不受約束,但也擔心她被世俗負面所玷污,真是矛盾啊…;…; “咳咳,喲,看不出來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不一般嘛?”我身後傳來林雅略帶不滿的聲音,“看樣子以後我可得小心你了,搞不好就要被你忽悠地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我忍不住反嗆了一句︰“我可沒興趣忽悠你,對我有好處?” “你!”林雅頓時被我噎的說不出話,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師父和師姐都處于昏迷之中,幾個船員幫我們將兩人抬回了船艙,休息室已經被毀,所以我們暫時和船員們呆在一起,船艙內也分好幾個房間,韓叔專門安排了一個人少又比較干淨的屋子給我們,里面是兩排大床,兩個人一張,同屋的是五個年輕的小伙子,看到師姐和林雅的時候,有的人還靦腆地不說話。 福船遭受了一定損壞,好在船內有備用的木材,韓叔一邊指揮者修繕,一邊轉向朝東南面行駛而去。 韓叔說我們現在的位置已經比較靠近日本沖神,從這里到霧牆大概還有四天的航程,所以我們會比預計晚到足足一周的時間,好在追回了淡水,足夠我們使用,倒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只要一路上沒遇到什麼麻煩就好。 福船配有擅長醫術的人,是個老頭,大家都叫他金伯,是個老中醫,擅長針灸推拿,師姐受的是皮外傷,敷了藥膏就可,而師父卻比較嚴重,听金伯說師父體內氣息紊亂,可能會影響修為,所以他用針灸的方法為師父疏通筋脈。 第二天師姐就醒了,而師父,直到臨近第三天,才緩緩醒轉過來,一臉疲倦。 我們將小判蛟的事情告知了師父,沒想到他也滿臉驚詫,我還以為師父知道這件事呢,他听完我們的敘述,縷著胡須自言自語著︰“難怪小燁從來不近女色,我還以為他取向有問題,沒想到心中早已有人了,還不說出來,害得我們幾個瞎操心。嗯,這事兒我得好好數落他,太不靠譜。” 我們一路向東南,行了大約三天半,我听到外面有人高喊道︰“到霧牆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二章 穿越霧牆忽開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時正值中午,我正看著師父給我的書,听到這一聲喊,立即跳下凳子,快步登上甲板。 放眼望去,只見百余米開外,一片遮天蔽日的雲霧出現映入我的眼簾,兩邊一直蔓延到天際,無止無盡,宛如綿延大山。尋常霧靄,呈現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感覺,然而這片霧牆,在烈日照耀下,卻白的如同棉花,濃郁得宛如牛奶,雖然呈遮天之勢,我卻感受不到半點壓迫,甚至心中有意思莫名的激動。 這是霧嗎?簡直就是一片垂天之雲啊!而且我敏銳地發現霧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時針流動,緩慢平穩,顯露出一條條若隱若現的流線,宛如風暴邊緣,席卷而起的雲霧,蔚為壯觀。 我不禁聯想到小時候看到過的動畫電影《天空之城》,這片霧牆就宛如電影中圍繞天空之城拉普達的流雲,卻比之更加廣闊壯麗。 我心中不禁震撼,這就是包圍瀛洲的霧牆! 這時,我看到韓叔開始向左側轉舵,福船漸漸改變方向,順著霧牆旋轉的方向駛去,呈近乎平行的姿態,一點一點地靠近霧牆的邊緣。 隨之而來,我能夠感受到風速在慢慢加快,船速也在加快,但是不至于達到那種難以控制的地步,就好似圍繞在霧牆周圍的氣流正在為我們加速,讓我們盡快駛入霧牆之中。 福船迅速地貼近霧牆,當右舷幾乎要接觸到霧牆之時,只見眼前的霧牆倏然一動,剎那間將我們吞噬,在那一刻我們的視線瞬間被雪白的雲霧遮蔽,在我眼前只有一片灰白,一股股霧氣從我身邊略過,清涼、潮濕。 就在這時,船頭的導航石倏然一閃,隨即我們的船就開始不斷地調整方向。 與其說是調整方向,不如說導航石刻意引導福船的走位,人呆在船上很難自知,但是我通過福船細微的變動和大腦的構想意識到這就像在走法陣,每一步都需要細致入微的調整,一般船行,往往是筆直的或者呈一定曲線,但是絕不會左右轉向,甚至出現原地轉圈的情況,但是我們的福船竟然就以這樣的方式行進。 毫無疑問,霧牆之內必然存在法陣,避免擅闖者進入霧牆之內。 我的視線被濃密的雲霧阻擋,可視範圍不足一米,不過我听到甲板上有人走動和交流的聲音,也有不少船員下到船艙內去了,畢竟外面視線太差,不過氣氛顯得格外輕松。 但是我不願意進去,我要親眼看到我們走出霧牆的景色,我知道一旦穿越霧牆,師門想必就在眼前了。 我按耐著心中的激動,走到船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潮濕的氣息瞬間涌入鼻腔,略微冰涼,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這是我在霧牆外圍所無法感受到的氣味,像花香卻又帶著一股稻香,仔細一品卻什麼都不像,仿佛是我從未聞到過的味道。 這是,一雙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頭,只見師父站在我跟前,手中抱著一條厚實的大衣,說︰“至少還要兩個小時方才能出霧牆,等一會兒會很冷,你把這條大衣披上。” 我一愣,接過大衣問︰“為什麼?” 因為海面之上溫度相差不會太大,再進入霧牆之前,外面的氣溫穿短袖也不嫌冷,怎麼進了這里就得穿大衣了呢? 師父淡淡一笑說︰“等會兒你就知道了,不回船艙嗎?這里什麼都看不見。” 我搖了搖頭,把大衣穿上,這種大衣很厚實,但不重,十分抗寒,不過很大,我穿著跟披了一條袍子似的。 師父無奈點點頭,轉身離去。 不等師父離開幾分鐘,林雅就找到了我,一個勁地哆嗦,說︰“怎麼這麼冷!你在外面干什麼?跟瞎子一樣。” 我微微一愣,問她︰“你不是妖嗎?會覺得冷?” 她鼓著腮幫子說道︰“我是花妖,對冷暖最是敏感,你覺得涼快,我就覺得冷了!”說著,她使勁搓自己的手臂,本來她穿的就單薄,只有一身運動服,儼然被凍得不行。 我眨了眨眼,問︰“他們沒給你這種大衣嗎?” 林雅委屈地搖了搖頭,說︰“這衣服太臭了,我不要!” 我低頭聞了聞,只是有一股霉味,並沒有其他異味,就把大衣拉開一邊說︰“這條不臭,那要不你跟我穿一條吧,反正嫌大,兩個人窩著正合適。” 只見我剛說完,林雅的臉唰就紅成一片,好像霧中的紅燈,朝我大聲嚷嚷起來︰“喂!你耍流氓啊!想吃老娘豆腐!” 我一頭黑線啊,我只是看你凍得直打顫,好心好意讓你暖和點,怎麼就變成耍流氓了呢! 我也急了,忍不住吼道︰“誰要吃你豆腐,不願意拉倒,你自己裹被子去吧!好心當成驢肝肺!” 說完我把大衣一裹,很干脆地把腰繩系得嚴嚴實實,轉身不再搭理她。 長得好看怎麼了?長得再好看我也不會對你這千年老妖感興趣啊! 然而過了沒幾分鐘,我就听見身後牙齒打架的聲音,回頭一瞧,林雅還站在我身後,撅著嘴鬧脾氣,卻被凍得蜷縮成一團。 其實現在的空氣還不至于冷到這種程度,只是有一絲涼意罷了,估計林雅對寒冷過于敏感,才會如此。 瞧見她那樣子,我頓時心中一軟,道︰“你回船艙去吧,外面冷。” 不理我。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她那倔脾氣我還是知曉一二的,只好解開腰帶,脫下一條衣袖,說︰“得,進來啊,這衣服太大,我穿著兜風。” 林雅這一次終于服了軟,沒再拒絕,縮著腦袋往我懷里面一拱,把另外一條袖子套在了自己手臂上。 還別說,這大衣真大,即使擠了我和林雅兩個人,還能裹得嚴嚴實實。 林雅在大衣里面一陣蠕動,然後小聲說道︰“你別踫我啊!要是敢踫我把你踢海里面去!” “誰要踫你!你身上那麼冷,我巴不得離你遠一點!”我沒好氣地背過身去,和林雅背靠背站著。 想不通她干嘛頂著寒風跟我呆一塊兒,我只不過想第一眼看到離開霧牆的景色而已,她呢?也想看? 過了一會兒,林雅問我︰“你回去之後會去找小狐狸嗎?”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會啊,她母親把她托付給我,我肯定要對她負責的。” 林雅沉默了一番,然後問我︰“那你知道小狐狸化人之後是什麼樣子嗎?” 我想了想說︰“算是知道吧,之前也不知道是做夢還是親眼看見,就一次。你問這個干什麼?” “沒什麼。”林雅說完就陷入了沉默。 我心中好是一陣奇怪,怎麼突然問我這個。 思來想去,愣是沒找到頭緒。 過了一個小時,周圍的氣溫越來越冷,我都開始漸漸感覺有些冰涼,林雅則整個人蜷縮著,縮在大衣里面不露頭。 而我也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雲霧變得稀疏了一些,並且有微弱的光透進來,似乎出口近在咫尺。 我心中無比興奮,努力瞪大了雙眼想要一睹一會兒出現的景色。 就在這時,一雙手從身後緊緊摟住了我的腰,就感覺一股冰涼瞬間貼在了我的後背,與此同時,我听見林雅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別亂動,你身上暖和,我冷得不行了。” 我撇了撇嘴,一臉無奈,回船艙多好,人多,還暖和,真是自找苦吃…;…; 眼前的光線越來越亮,我的心跳也情不自禁地開始加速,就要看到了!就要看到了! 差不多又過了半個小時,只感覺我眼前的雲霧倏然被揭開,視線剎那間豁然開朗,明媚的陽光倏然射在我的臉上,一片雪白色,閃得我睜不開眼楮。 我急忙用手遮住陽光,努力克服,待視線清晰了幾分之後,一片廣闊無垠、一馬平川的冰原倏然呈現在我眼前!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三章 終于踏上瀛洲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景色我太熟悉了! 沒錯,曾經在太湖之上我做的那一場有關孫天的夢,那一片冰原與身後的參天大樹至今仍歷歷在目,而此刻在我眼前的與之何其相似,不!簡直是一模一樣!多少年來,這里竟然沒有一絲變化。 冰原之上,無數仿佛冰雕一般的魔物成百上千,被封凍其中,千姿百態,保持著冰封之前那一瞬間的姿態,其中有許多我都沒有見過,有形似爬蟲的,也有好似牛頭的,還有長著翅膀的,不一而足,但是可以確定就是這些絕對不是存在于這個世間的生物,那麼他們有來自何方呢?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我只知道這個地方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最終應該是師門的人贏了,而這一片冰原又是如何產生的,我卻不得而知,恐怕是某一個頂級的術法,我記得夢中的視角,這片冰原是從孫天腳下擴散而開,莫不是他用了頂級的法門將這方圓幾公里的海面連同出現在上面的魔物給盡數封凍了去? 這般猜想,我不免心中震驚,這樣的法門有多麼恐怖?而孫天曾經的修為又達到過怎樣的程度呢?簡直難以想象。 冰原中間有一條百余米的裂縫,供我們的福船行進,順著這條筆直的水道望去,我看到在那盡頭有一顆參天大樹屹立,幾乎與一旁不遠的山峰等高,我記得這棵樹,在夢中孫天回頭一瞥時,有一棵足足百米高的巨樹出現在我眼前,樹冠向外生長,近乎覆蓋了好幾百米的範圍,遠遠望去猶如一座山丘,又如接天之雲,讓人驚嘆萬分。 然而此時的巨木與我夢中郁郁蔥蔥的模樣有些差別,遠遠望去,枝葉顯得有些稀疏,此時正值初夏,按理說應該正是枝繁葉茂之際,我不禁有些詫異,莫不是那棵樹得了病? 水道筆直,能夠一望到底,所以目測我們還有三四公里的航程,不過我瞧見盡頭的港口停泊著兩艘類似的福船,由于太遠看不清上面的人,而在港口背後是一片密林,然而這片密林與後方更遠處的巨木相比卻如同草地一般。 烈日在頭頂高掛,讓我的身子暖和了不少,然而兩邊的冰原卻絲毫沒有融化的跡象,行至水道之中,我能夠看到冰原足足有兩米厚,頗為壯觀。 這時師父也從船艙內走了出來,船員們仿佛回到了家一般,歡呼雀躍,也難怪,幾天前經歷的那一場大戰讓其中不少人心有余悸,進了霧牆,看到瀛洲大地,給人心中帶來的安全感瞬間爆棚。 師父來到我身邊,深深吸了一口氣,長嘆了一句︰“終于回來了。” 我此刻的心情格外激動,也忍不住感嘆了一句︰“終于見到師門了!” 師父朝我欣慰地一笑,我們都知道在來到師門之前,所經歷的實在太過凶險,使得回到師門顯得如此不易,好在我們盡管屢次身負重傷,但都保住了性命。 我問師父︰“師父,當初在這里發生了怎麼樣的一場大戰,會變成這個樣子?” 師父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說道︰“我也不知道,那時我還沒有出生。” 每當提到孫天的時候師父都不願多講,這個我也知道,所以便轉變了話題,問︰“這是什麼術法?竟然能冰凍這麼大的範圍?” 師父望著一望無際的冰原,略作沉思,然後回答道︰“乃是師門最頂級的法門,十大禁術之中的千里冰封。” 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十大禁術,我還是頭一次听師父提及呢,“天啊,師門竟然會有如此恐怖的術法!那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師父無奈一笑說︰“怎麼可能,既然叫做禁術,那肯定是被封存不再傳授的法門,而且能夠學得其中之一就需要極大的機緣和能力,傳聞這十大禁術乃是師門先輩經過千百年探究推演而來,代表著每一種法門的頂峰和伊始,每個術法的卷宗都被深藏于師門各個隱蔽的角落,有專門的法陣和看守,就算闖過重重關卡,最終還要經受師門先輩的考驗,有死無生啊…;…;自禁術封存以來,只有三個人經受住了考驗,習得其中之一,但是真正施展之人只有一個。” 師父話語之中帶著難以言喻的自豪,然而還未說完就戛然而止了,我知道他指的是誰——孫天! 我不得不驚嘆,唯一一人啊!毫無疑問孫天師叔祖可以代表師門的頂峰了!而他,現在就在我體內沉眠。 師兄在一旁忍不住插話道︰“師父,總有一天我要成為那第四個人!” 師父拍了一下他的腦瓜說︰“你呀,下輩子吧。” 師姐抿著嘴笑而不語。 這時,師兄發現我的衣服有些異樣,忍不住開口問︰“雲翼,你衣服里面是什麼?怎麼鼓鼓的?” 我這才想起來林雅還在里面,怎麼這麼久了半點動靜都沒有? 我急忙掀開衣服一看,好嘛,這家伙竟然摟著我的腰,瘸著屁股,站著睡著了,這本事也是一等一了。 許是感覺到一絲涼風,林雅慢悠悠地睜開眼,瞧見我們一群人在看她,嚇得跳了起來,順帶著推了我一把,滿臉通紅的嚷嚷道︰“是他要我躲在里面的…;…;里面太悶了,不小心…;…;喂!你怎麼不叫我!” 嘿!能不能別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啊! 我頓時滿臉不爽地叫道︰“誰知道你睡著了,還站著!喏,我不冷了,衣服給你!” 我沒好氣地把衣服一脫,扔給林雅。 好在為了遮擋自己,我穿的比較多,現在烈日當空,也不覺得冷。 林雅身材矮小,大衣一甩過去,把她整個人都給罩住了,林雅一個踉蹌,胡亂掙扎,卻找不到衣角,頓時就氣得火冒三丈︰“你個混蛋!我看不見了!” 師姐笑著上前幫林雅整理,師父忍不住感嘆道︰“這花妖脾氣跟你師姐真像!” 師兄也笑嘻嘻地在一旁附和。 結果被師姐回敬了一個狠厲的眼神,頓時一老一小兩個都安靜了。 師兄在我耳邊小聲嘀咕道︰“還是你有福氣,你看師姐從來都不凶你,林雅長得那麼漂亮也跟你親近,到時候在多個小狐狸,嘖嘖!” 我一臉黑線地聳了一下師兄︰“得了吧你,人都沒長開呢,這種事誰感興趣。” 不到一個小時,我們就靠近了港口,我看到碼頭上站著一大群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擠在一起朝我們望過來,少不得有百人,打頭的是一個一身整潔的老者,比師父年紀稍小,臉型瘦削,精氣神十足。 韓叔連忙跟他們打著招呼︰“喂!” 那邊的人也立即回應著,一時之間熱鬧非凡,這是在迎接我們嗎? 緊接著那個老者開口問道︰“孫師兄,發生了什麼情況?再晚一天我們就要出航找你們了!” 師父尷尬一笑道︰“哈哈,雲師弟,出了點狀況耽擱了。” 那個人接著問道︰“有人受傷嗎?” 師父回答他︰“月兒受了點輕傷,其他人無大礙。” 與此同時,船員將繩索拋給下面的人,那些人接過繩索,一邊大聲吆喝著一邊拉我們的福船。待福船靠了岸,我們就跟著師父下到第三層的船艙,第三層船艙前段有一塊可以活動的甲板,船員們此時正在慢慢往下放,看樣子這里是登陸的出口。 不過一會兒,我們就隨著師父從出口來到了碼頭,碼頭是用粗糙的磚石砌成,並不大,勉強夠停靠三艘福船。 人群立即就迎了上來,原來這些人都是船員的家人,想必我們沒能按照預定時間回返,讓他們十分擔心,現在看到家人回來,自然十分欣喜。 而那個老者則來到了我們跟前,師兄和師姐立即叫道︰“雲師叔!” 我微微一愣,也跟著喊道︰“雲師叔!” 這個老者面色平和,笑起來眼楮眯成了縫,忙不迭地摸了摸我們的頭,然後對我說︰“你是雲翼吧?早听師兄提起你了,我姓雲,雲水卿,是你師父的同脈師弟,也就是你師叔。” 我點了點頭,又道了一聲師叔好。 師父也在一旁補充道︰“你師祖有四個弟子,老二是他,老四就是陸燁,老三朱詢,一會兒你也會見到。” 結果雲師叔老臉一垮,道︰“能不要叫我老二嗎?” 師父狡黠地一笑道︰“那叫你二師弟吧。” 雲師叔無奈地一甩手道︰“算了,不跟你磨嘴皮子,師父讓我來接你們,之前元神出竅有些損耗,他老人家現在正在閉關修養,過段時間才會出關。” 我們說話著當兒,人們已經開始從福船往下卸貨物,一時間忙碌起來。 師叔讓幾個弟子也幫著卸貨,然後帶著我們來到碼頭的後方,我看到這里有十幾輛牛車,都是用來運送貨物的。 不過里面還夾雜著一輛馬車,說是馬車,然而拉車的並不是馬,而是一頭身形優美的梅花鹿,雲師叔讓我們上了車。 林雅一直躲在我身後,雲師叔自然瞧見她了,不過權當沒看見。 雲師叔輕輕拍了拍梅花鹿的屁股,那頭體態優美健碩的鹿便邁著輕快的步子朝密林中前進。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四章 近在咫尺不得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冰原的範圍到密林邊緣就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刀切,形成一個奇特的景象,植物與冰川相隔不足半米,一邊枝繁葉茂郁郁蔥蔥,一邊千里冰原荒無人煙。 密林之中有一條簡易磚石鋪就的道路,勉強夠兩輛馬車並排前進,兩側的密林多是我從未見過的大樹,枝干奇特優美,樹葉寬大,泛著油光,其間有色彩艷麗的鳥兒棲居,還有比尋常體型大一倍的甲蟲和蝴蝶飛舞,生機盎然。 此時我再抬頭遙望那可蒼天巨樹,已經有一種仰望大山高峰的感覺,就仿佛一棵擎天之柱屹立在我眼前,我能夠清楚地看到這棵巨木的粗壯枝干,以及分布在枝干之間數不清的木屋和長廊,只感覺距離師門已經很近了。 我按耐不住心中激動地心情,來到馬車前和雲師叔並排而坐,想要細細觀望眼前震撼的美景。 我伸手摸了摸梅花鹿的屁股,那家伙尾巴一甩,回頭看了我一眼,俏皮地眨了眨眼,頗有靈性。 瞧見我一副心馳神往的樣子,雲師叔微微笑著,對我說︰“還有一個多時辰才到,屆時你且再看那地脈祖靈。” 我一愣,地脈祖靈? 原來這棵巨樹就是地脈祖靈!而且還有一個多時辰才到,此時看那地脈祖靈就有種高山仰止的震撼,若是到了那下面,會是怎樣的感覺? 我大驚失色,來之前誰也沒有告訴我地脈祖靈是什麼樣子的,只是偶爾從師父口中听說過。毫無疑問,這棵樹可是從上古洪荒時代留存至今的古木,怕是有上萬年的樹齡了! 接著,雲師叔湊到我耳邊小聲問︰“你師父是不是受了重傷?我看他氣息不穩,內脈有些紊亂啊!” 我點了點頭,說︰“我們在東海遇到了血族和海怪,師父跟他們大戰了一番,用了陽炎術,脫了力。” 雲師叔驚訝之色浮上臉龐,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打盹的師父,神色有些復雜。 接著他猝不及防地伸手撥開我的口罩看了一眼,頓時倒吸了一口了涼氣,但是雲師叔什麼也沒說,神色轉瞬即逝,一如往常。 搞得我一陣詫異。 其實他一見面就很在意我的樣貌,總忍不住朝我這邊張望,不過他自然能夠猜到一二,我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必然有見不得人的姿態。 此時的林雅和我一樣,目不轉楮地盯著地脈祖靈,不過比起我的震驚,她臉上呈現出一種呆滯的表情,被驚呆了嗎? 馬車行進了大約一個半小時,抵達了密林的邊緣,隨之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大片大片的水田,有不少農民在其間耕作插秧,瞧見我們,直起身打著招呼,雲師叔都一一回應著。 這些人都認識我們,除了我之外。 而過了這片水田,一座石砌的矮牆映入我的眼簾,看上去有些年頭,長著青苔。這牆有多矮呢?我都能輕松翻過去。不過矮牆範圍很大,左右延伸而去望不到邊,矮牆之內,鱗次櫛比的磚石屋成百上千,就仿佛一座小鎮。 地脈祖靈的枝干也一直延伸到矮牆位置,遮天蔽日,此時我能夠看清楚地脈祖靈的葉子,並非墨綠色,而是呈現出一種青灰色,泛著白,雖然地脈祖靈高如山丘,但是它的葉子只有巴掌大小,呈團分散在各處,仿佛盤繞其間的雲,與地脈祖靈本身相比顯得並不茂盛,甚至有些稀疏,甚至能夠透過枝干的縫隙看到湛藍的天空。 矮牆中間有一個拱門,我看到拱門上瓖嵌著一顆拳頭大的晶石,在我們經過的時候,晶石微微一閃,投射下一豎光芒。 雲師叔早已習以為常,我則沒搞懂這是什麼,就問他,他說這是駐心石,若是有懷著不善之念的人通過,就會被攔截下來,不得入內。 我忍不住笑著說︰“那矮牆連我都翻得過,要是被攔截了不是可以從那牆翻進去?” 師叔則頗有深意地一笑道︰“矮牆只是看上去不高罷了。” 我一愣,問︰“什麼意思?” 師叔告訴我以後有空可以站到矮牆下面一看便知。 我們順利地通過了拱門,進入拱門之內,一條二三十米寬的大道就出現在我眼前,兩側是高矮不一的磚石屋,也有四合院,還看到了馬頭牆,挑檐屋,風格千差萬別,混雜在一起,卻是有種一眼看盡中華古建的既視感。 大道兩旁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十分繁華,我猜應該和紫竹山下的小鎮一般,這里並非真正的師門,而是隨師門發展而出的城鎮。 我問雲師叔這里生活了多少人? 雲師叔竟然給出了相當詳盡的數據︰“八百六十三戶,一共一千四百一十九人。當然不包括門內弟子。” 看來師門有著專門的統計。 “這麼多人!”我忍不住感嘆道。 雲師叔接了我的話說︰“若是七十年前,人更多,至少有兩千五百多,大部分自祖輩就生活在這里,其中也不乏避世而居的修行者。如今師門落寞了近七十年,很多人都離開了。” “那我們師門里面有多少人?”我又接著問他。 雲師叔說︰“算上入世之人,有三百零六人。” 我一愣,原本我想師門再衰落也得有千八百弟子吧,然而事實比我預想的還要少,在說這話的時候,我察覺到師叔臉上閃過的那一絲落寞和無奈。 一路上都有人向我們打招呼,師父在這個時候也醒了,來到車頭,很熱情地一個個問候過去,這里的人淳樸熱情,彼此相處和諧安詳,真是一個世外桃源的模樣。 我們抵達大道的盡頭的一個巨型廣場處,便下了車,我抬頭仰望,幾乎得要呈九十度方才能看到地脈祖靈的頂部,此時地脈祖靈帶來的那種壓迫感方才展現出來。在樹干頂部,我看到密密麻麻的樹屋沿著枝干連成片,其間夾雜著大大小小的平台和走廊,這麼高的地方怎麼上去?我左右瞧了瞧都沒有瞧見上去的樓梯。 林雅更是帶著無比崇敬的目光打望著,我甚至感覺到她的呼吸都加重了。 想想也對,地脈祖靈乃是上萬年的古木,而林雅同為花妖,乃是草木成精,能夠見到老祖一般的存在,自然驚得啞口無言。 地脈祖靈的樹干足有五六十米粗,一條條樹根宛如蜿蜒的長蛇匍匐在地,而在樹根的外圍,是一片不大的湖水,靜如明鏡,清澈見底,唯有一條木樁打成的汀步通向地脈祖靈底部,每一個木樁都如同一個平台大小,而走上這條汀步需要通過一座破舊的門樓。 正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但是我眼前的這片湖水竟然不時有細小的液滴浮現,筆直朝上方飛去,但同時也有銀色的液滴從上面掉落下來,宛如細雨紛紛,卻不帶起一絲漣漪,無聲無息,湖面始終如明鏡般無風無浪。 師父帶著我們往里面走,然而我心中突然升起一絲莫名的不安,就在我通過門樓下方的時候,只感覺自己一頭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根本進不得半步。 就連林雅都順利通過了,唯獨我不行,我抬頭一瞧,只見頭頂一顆玉石閃爍,有光芒投射而下。 師父發現我不走了,回過頭來問︰“怎麼了?怎麼不走了?上去就是師門了。” 我伸出手,摸著阻擋我的這堵牆,頓時想哭的心都有了,眼看著師門近在咫尺,我就這樣被攔在了外面。 我支支吾吾地說道︰“師父,我、我進不去。” 師父一听臉頓時就垮了,瞪大了雙眼問︰“你說什麼!”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五章 輾轉寄宿老鐵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被師父一瞪,我頓時心生膽怯,畢竟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與師父提起,事實上自己一直抱著僥幸的心理,以為師門的規定,只是純粹的口頭限制而已,卻不料先人竟然為此設了一道關。 當初與山羯一戰,山羯認出了孫天的身份,而且直接提到了瀛洲,要知道師門一直以來有著入師門前不得知曉師門的規矩,所以師父從來不會在我面前提起師門所在,甚至山人這個稱呼都很少提及。雖然不清楚這個規矩目的何在,但是此刻看來卻是實打實的有效,我被完全隔離出去了。 師父來來回回觀察了一番,然後大步走了出來,他自然不會遭遇任何阻礙,這道無形的牆連師父也無法感受到,他伸手拉住我,試圖拉著我進去,結果在我的手踫到無形之牆的時候就再也進不得半寸了。 師父也急了,他左右張望了一番,瞧見一個拿著一堆零食的小胖墩,便大聲喊道︰“張馳!你師父呢?去把你師父叫過來!” 那個小胖墩年紀與我相仿,被師父一聲吼,嚇得臉上的肥肉一戰,應了聲,急忙跑開了去。 然後師父抬頭打望頭頂的玉石,這是一塊奶白色的半透明玉石,手掌大小,瓖嵌在門洞上方,沉默了許久,突然恍然大悟般厲聲問我︰“林雲翼,你是不是已經知道這里叫什麼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被師父一聲厲喝,我整個人都在往後縮,支支吾吾地說道︰“我以為只是個規定罷了,說不定沒什麼事,而且我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唉…;…;你呀,你怎麼知道的?”師父氣惱地搖了搖頭問我。 我這才把山羯那一番話告訴師父。 師父听罷連連搖頭,說︰“天命啊…;…;” 然後他回頭對雲師叔說道︰“雲師弟,你把這事告知一下師父,看他老人家有什麼辦法。” 雲師叔點了點頭,轉身離去,我瞧見他轉到了地脈祖靈背後,看樣子上去的樓梯也在那兒,上到百米高得梯子是什麼樣的我還真有些好奇,然而已經沒機會看到了。 師父抬頭望著那塊玉石說道︰“這塊石頭在這里不知多少歲月了,因為從未生效過,我們都不知道這是作何用的,沒想到竟然用于限制本門弟子。” 沒過多久,那個叫張馳的小胖墩帶著一個駝背老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師父急忙迎上去,說道︰“張師兄,你看這是什麼情況?” 老人來到門樓下,示意我往里走,看到我遭遇的情況,說︰“瓖嵌在門樓上的玉石叫門令石,但凡師門定下的規矩都會為之所載,任何人違背,都無法通過這里。” 這位姓張的老者說罷,就開始朝玉石行咒,然後讓我試一次,一連嘗試了四五個咒語都不見效,老者也一臉的無奈,連連搖頭,說︰“如若強破也是可行的,只不過,師門的規矩,不能不從啊…;…;” 這時我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瞧,是那個小胖墩,他問我︰“嘿,你是新來的?犯了什麼事,連大門都進不了,干嘛把自己包的跟粽子似的,不熱嗎?” 他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我直發愣,末了憋出一句︰“你…;…;是誰?” “我叫張馳啊!剛才孫師叔叫我你沒听見嗎?你是孫師叔的弟子吧?那我算是你另一脈的師兄了,他是我爺爺,也算是你師叔。”張馳嘴皮子真利索,一番插科打諢讓我的心情好了一些。 我也正奇怪呢,另外一個師叔不是姓朱嘛,怎麼突然蹦出來一個張師叔,原來與我們同門不同脈,可能是師祖的師兄弟的弟子。 說著說著,我把目光落到了他懷了的一堆吃食來,里面有糖果有肉干還有冰棍,看得人眼饞。他一愣,連忙緊張地說︰“這些東西不是我的,沒法給你啊。” 不知何時林雅和師兄師姐回到了我身邊,林雅見狀頓時不樂意了,鄙夷地斜了他一眼道︰“切!小氣鬼,不給就不給嘛,理由還不少!” 說得張馳滿臉通紅。 這時,天上倏然飛下來一只紙燕,師父一伸手攥住了,打開來一看,頓時皺起來眉頭,我急忙湊上去瞧,但是字跡很潦草瀟灑,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師父合上紙條,嘆了口氣,說︰“師父說了,要想通過這里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清除你的記憶,另一個,從鳳凰山走地脈,師父的意見是,後者。” 說罷,張師叔立即接了話道︰“走地脈!那可是九死一生的行徑啊!要知道那里面封印的魔物不足一千也有八百,他一個孩子能過?” “誰說必須要這個年紀,等他長大了也可以,且當做對他的試煉罷,如果他走不過,那麼也沒法繼承孫師兄和洛師兄的衣缽了。”一個聲音忽然從師父身後傳來,我們齊齊將目光投去,只見一個身材瘦長,面容嚴苛,眼神銳利,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的白發老者拿著一根烏木法杖站在門樓下,臉上有老年斑,但是膚質很好,胡子留得很短,看不出年紀來,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如山一般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戴著眼鏡?我倒是想起來在夜郎古墓內,看到的孫天的記憶,確實有一個帶著眼楮的孩子,難道說就是他? 張師叔連忙躬身行禮道︰“師父!” 師父師姐師兄一行人也紛紛行禮,師父道︰“歐陽師叔。” 老者點了點頭,說道︰“師兄自有辦法,你們也不必慌張,這段時間就讓他暫時住在老鐵匠那兒,這也是師兄的授意。檉兒,你自行帶去,還有,你懷里血漿腐尸花也交給雲翼。” 說罷,歐陽師叔祖瞪了一眼張馳,嚴厲地對張師叔說道︰“好好教導你孫兒,再胖下去只怕要耽誤修行了!” “是是是…;…;”張師叔忙不迭應承。 隨即,就見歐陽師叔祖後退了一步,隨即倏然消失在我們眼前,對!就是憑空消失了! 我頓時目瞪口呆,瞬間移動? 送走歐陽師叔祖,師父嘆了口氣道︰“看樣子師父自有安排,也只好如此了。走吧。” 說罷,他轉身就帶我們往小鎮上走,而張馳,則被張師叔給拉著進了門樓,看著他順利地通過門樓,我心中別提有多羨慕了。 雲師叔沒有回來,不過想來他把話帶到了,師祖就用紙燕通知了師父。 我們沿著大道往外走了大約五分鐘,來到了一間鐵匠屋,從外面就能夠听到里面傳來叮叮當當敲打鐵器的聲音,師兄第一個就沖了進去,然後傳來師兄的聲音︰“老鐵匠!老鐵匠!” 應答的是一個頗為粗獷的男聲︰“喲,恬兒,你怎麼來了?告訴你啊,我不會教你的!死了那條心吧。” 隨後,我們就出現在了門口,我瞧見那個老鐵匠,是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大蒜鼻,頭發灰白,留著雜亂的絡腮胡,渾身上下沾滿了灰塵,看起來與師父年紀差不多。 瞧見我們,他打著招呼,隨後看到我,問道︰“孫師父,這是你新收的弟子啊,怎麼穿的跟難民似的。” 唉…;…;咱能不提我的裝束嗎? 師父和他簡單聊了兩句,我發現即使是師父,從頭到尾也只稱呼他老鐵匠,給人感覺他無名無姓似的。 師父告訴他,我因為特殊原因暫時寄宿在他那兒,至于修行,師父會親自過來教授,如果他願意,也可以傳授我幾招劍法。 老鐵匠很熱情地滿口答應,說︰“老頭子我一個人也無聊,正好有幾間空房,有個孩子陪伴反而熱鬧。” 師父點了點頭,然後老鐵匠就把我們帶到了里面一間屋子里,這是一個四合院,四個方向都有廂房,因為林雅也跟著我,所以就騰出了兩間屋子。 瞧見林雅這個漂亮妹子也要住下,老鐵匠更是樂不可支,連連說︰“有個女娃娃,家里面飯菜都有著落了呢!” 瞧見他一副憨厚淳樸的模樣,我不禁捏了把汗,讓林雅做飯?她能不把廚房掀個底朝天就不錯了,看他這個樣子,雖然听師兄說會點劍法,可是要想制住林雅,估計夠嗆。 屋子里家具齊全,但是很久沒有住過人,所以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我們把屋子打掃了一番,把行禮什麼的都收拾好,就差不多臨近傍晚了。 老鐵匠離開後,師父讓我們坐下,跟我交代了一些事項,然後把血漿腐尸花交給我,就準備離開了。 臨走前,我問師父︰“師父,我要在這里住多久?” 師父摸了摸我的頭說︰“等你什麼時候通過了地脈,就可以去地脈祖靈了,所以,你要努力修行,讓自己強大起來。” 我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師父就帶著師兄師姐離去。 我站在鐵匠鋪門口,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一絲酸楚和落寞,這種有家不能回的感覺,當真不好受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關于節假日更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在杭州,特殊時期,所以九月一號到七號放假,屆時每天至少三章更新。 明天調休上班,所以只能更一章了,等一下還有一章放到明早更。 關于36顆金鑽的加更也放到那時候…;…; 謝謝各位讀者支持。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六章 一頓晚飯瑣碎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眼看著太陽即將落山,老鐵匠還在一刻不停地捶打著手中的鐵劍。 我在鐵匠鋪里轉了一圈,看到牆壁上掛著幾十把各式各樣的鐵劍,做工都很精細,我問老鐵匠︰“這些劍你這麼處理?這里的人買劍的不多吧?” 老鐵匠手中不停,回答道︰“這些劍會讓出海的人帶出去,賣給賣劍的鋪子,有一部分是專門給你師門的人打造的。” 瀛洲島上的人大多都是自給自足,一些稀缺的物資全都靠三艘定時出海的船運送,同樣,為了換得購買物資的錢財,島上的人會做一些商品有船員們帶出去,所以那些船員不僅僅是水手,還是經驗豐富的商人。 這時,我瞧見牆上單獨陳列著一把精鋼劍,劍身前寬後窄,呈優美的流線型,尖端細長,劍鋒如刺,與其他劍相比,這把劍做工更加精細,寒光閃爍,一瞬間就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走上前伸手想去夠,還未等觸踫到這把劍,就听見嗡一聲,這把靜靜陳列在牆上的精鋼劍倏然一抖,只感覺一股起勁瞬間將我往後一推,我頓時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 這劍,有靈性! 我不敢在踫它,轉身問老鐵匠︰“老鐵匠,這把劍也是你鍛造的嗎?可是一把靈性十足的寶劍呢!” 老鐵匠抬起眼皮瞧了我一眼,似乎帶著一絲不屑,道︰“不是。” “那這把劍是誰的?能夠操用這把劍的人一定是個高手吧!”我連忙問道。 老鐵匠卻忍不住笑了起來,但就是不說話。 我沒辦法只好轉移了話題問︰“老鐵匠,你沒有名字嗎?我總不能老是叫你老鐵匠吧。” 他眨了眨眼說︰“就叫老鐵匠好了,你不願意,叫我老頭也行嘛。” 額…;…;難道他不願意透露自己的姓名? 總感覺這個人很神秘,听師兄說是個很厲害的高手,但是厲害到什麼程度呢?為什麼會屈居于此做一個打鐵的活計? 我想了想,問他︰“老鐵匠,听師兄說你劍法很厲害,想必你听說過天下第一劍岳塵清吧?你覺得跟他比誰厲害?” 其實這問題就是白問,既然都叫天下第一劍了,劍法自然無人可及,只不過當初與岳塵清的對話讓我很在意,他曾提到自己並非天下第一,劍法在他之上有三人,青城山登雲真人,武當山掌門,以及他的一個好友,所以對于天下第一這個稱號,他並不在意。 老鐵匠明顯停頓了一下,然後才說道︰“沒听說過,都叫天下第一劍了,我要是比他厲害,那我不就是天下第一了麼?” 我呵呵一笑,不過老鐵匠看似回答了我,實則一直在回避,所以我就沒再問了。 林雅這時候找到我說自己肚子餓了,想去吃東西。她這麼一說,我也有些餓了,畢竟臨近傍晚,到了飯點了。 老鐵匠一愣說︰“屋子里有新鮮的食材,可以做飯吃。” 結果卻迎來了我們兩個期待的目光,他頓時老臉一沉,指著林雅驚訝地說︰“這小妮子不會做飯啊?” 林雅立即反駁道︰“我有說自己會做飯嗎?” 我也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 老鐵匠頓時一臉的大失所望,態度陡然一變,擺了擺手說︰“你們自己出去解決吧。” 我…;…; “可是我沒錢啊!”我兩手一攤道。 老鐵匠瞥了我一眼,說︰“這里不用錢,用這種珠子。” 說罷,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玉珠,然後接著說道︰“這麼一顆抵得上十頓飯,沒有的話,你可以用其他物品去當鋪里面換。先說明白了啊,要是你們不做飯,以後就去外面吃,別在我這兒蹭飯!” 我頓時一臉懵逼,我還以為在這兒可以白吃白喝,結果還要講價啊!師父,為啥你不留一點生活費給我…;…; 我哭喪著臉,回到自己房間摸索了半天,翻出了幾十塊人民幣,這是我離家之前存的零花錢,雖然父母給了我一些,但是我不打算用,除非真的遇到了緊急的事情。 然後,我就帶著林雅來到大街上,這里的店鋪全部都集中在這條直通師門大門的大道上,我找到了一間當鋪,那個老板瞧見我,問我要當什麼。 我就摸出了這十幾塊,問他這點錢能換什麼。 這里的人或多或少跟著福船去過大陸,當鋪的老板自然也知道人民幣的價值,瞧了我一眼說︰“小朋友,這點連一顆玉珠都換不到的。” “那換一顆玉珠要多少錢?”我問道。 老板豎了一根手指,示意一百元。 林雅突然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扯著嗓子叫道︰“開什麼玩笑!這麼多錢換不來一顆玉珠?你也太黑心了!欺負我們小孩子是不是?告訴你,老娘我一千多歲了,你還得叫我一聲祖奶奶呢!” 老板頓時被嚇了一跳,臉色也難看了幾分,說︰“這都是實打實的價,我可不敢昧著良心坑錢,就算是玉皇大帝來了也一樣的。” 我有些尷尬,小聲說︰“叔,你別理她,腦子有問題。” 說著,我又從口袋里掏出了一些東西來,有家里帶來的電子手表,小時候佩戴的銀鐲,以及看似背面鍍了銀的卡片和刀劍的玩具模型。 當鋪老板是個挺有耐心的人,拿起來一件件查看了一遍,然後把電子手表以及銀鐲之外的東西退給我,說︰“這些不值錢,我不能收,這個鐲子只是鍍了銀,實際上是鐵的,加上你的那些錢和手表,也不夠,不過看你是個孩子,就換一顆玉珠吧。” 我頓時喜上眉梢,這下幾天的飯都有著落了。 我把東西收拾好,然後開心地拿著玉珠在朝林雅晃了晃,她卻鼓著腮幫子,朝當鋪老板吐了吐舌頭,跟我一起離開了當鋪。 我們來到了一家面館,讓老板娘上兩碗牛肉面,在等待的時候,老板娘走過來搭話︰“你們倆是生面孔呢?新來的嗎?還是誰的孩子?年紀好小啊?” 林雅一听,杏眼一瞪,又要拍桌子吼,被我給一把按住了,說︰“阿姨,我是我師父的徒弟。” 老板娘頓時眼楮一亮,說︰“你師父是誰啊?你們師門的人很少會出來吃東西呢,一般都是在師門里面的。” “孫檉。”我回答道,自動把她後面的話給過濾了去。 老板娘頓時眉開眼笑地摸了摸我的頭說︰“哎呀!孫師父收了新徒弟呢!你會做符牌嗎?做一張發財的符牌,以後你在這兒吃飯統統免單!” 我有些尷尬地笑著說不會。 老板娘依舊開懷地笑著,說︰“也是,剛入師門,哪會那麼多啊。” 說罷,她竟然在我們旁邊坐了下來,跟我攀談起來,無外乎問我是哪里人,叫什麼名字,幾歲了之類的。 老板娘是個很熱情的人,但也很八卦,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林雅身上,老板娘也用同樣的話題問她,結果林雅一概不理,搞得老板娘有些尷尬,就問我林雅是不是我姐姐,夸她長得漂亮,還說自己有個兒子快二十歲了,在船上做船員,出一次海最少能掙五六顆玉珠,人長得也可以,什麼時候讓他和我們認識一下。 結果惹來了林雅滿臉鄙視,不耐煩地催促道︰“面還沒好嗎?我快餓死了!” 老板娘一愣,連聲應和,起身去廚房催了。 其實通過接觸,我發現這里的人還是很樸實的,所以小聲對林雅說︰“你態度好一點,人家又沒惹你,老擺著一副臭臉,多尷尬啊!” 林雅瞪了我一眼說︰“我肚子都快餓扁了,心情本來就不好,她還在我耳邊扯東扯西的,煩死了!” 唉…;…;這家伙臭脾氣是改不了了。 沒過幾分鐘,面上來了,分量很足,里面的牛肉也是實實在在的一大塊,比外面的店家良心多了。 林雅胃口出奇的大,自己碗里吃完了還從我這邊要了小半碗,方才滿足地打著飽嗝。 飯後我用玉珠結賬,老板娘說︰“這顆珠子也找不了零,兩個人的話可以抵五頓,我已經記下了,以後滿了再付吧。” 我對老板娘表示了感謝,帶著林雅回去。 此時天色漸暗,街邊的商鋪都點起了燈籠,一時間紅光鋪滿了大道,林雅說吃完了要走走,就帶著我在大道兩旁的商鋪里面閑逛,十幾家商鋪,販賣的都是不同的東西。玉珠沒法拆,所以這顆玉珠實際上要給面館的老板娘,不過以後還有機會,明天估計師父也會過來,我到時候找他要便是了,所以握著玉珠的我感覺自己就是個土財主,任由林雅挑挑揀揀。 林雅畢竟是個女孩子,對于衣服飾品有著天生的喜愛,所以我們在一家比較大的衣物店里逗留的時間最久,這里面的衣服有的是從大陸運來的,有的則是鎮子上的人自己縫制的,並沒有特別新穎的款式,不過林雅還是很開心地挑選,時不時讓我參考一下,然而我的意見沒有任何作用。 林雅自己事實上沒有任何衣物,她現在穿的也都是師姐的,仔細想一想她身上這條穿了也有個把月了,當然中間洗過幾次。她說自己的葉皮衣會自己生長,還會根據季節變色,不需要更換。不過總不能讓她以那個模樣外出,所以必要的衣物還是要有的。 她挑了至少有一個小時,最後選中了一套外面運來的長袖t恤和牛仔褲,正好一顆玉珠,她當場就換上了,還得意得在我面前轉了一圈,問我好不好看。 我想我要是說不好看估計會被打吧…;…;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七章 為何要偷腐尸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晚上,我獨自一人在屋子里就著油燈寫信,到了師門總得給家里報一下平安。明天福船就要起航,所以我今晚得抓緊把信交出去。 這時,門被敲響了,我起身打開門,只見林雅站在我跟前,瞪著一雙大眼瞧我。 “什麼事?”我問她。 “你好歹讓我進去坐一下吧,就打算這樣坐著說話?”林雅不樂意地埋怨道。 我一愣,便側過身讓她進來,然後把門關上。 林雅進屋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後四處打量起來,其實白天她就幫著整理過,屋子里的家具也很簡陋,沒什麼值得打量的,我猜測她可能有事要找我。 既然她沒急著開口,我就當做不知道,坐下來繼續寫信。 林雅瞧見了,問我︰“你在寫什麼?” “寫信。”我埋著頭回答道,以我現在小學六年級的水平,若真想把一封信寫好的確有些困難,有的字都不會寫。 正當我埋頭苦思之際,突然手中的信紙被林雅一把搶了過去,她一邊看一邊念叨著︰“我看看,給誰寫的…;…;啊,寫給家里的啊…;…;”結果她看了第一眼,就露出了一臉的失望。 我反問道︰“那我還能寫給誰?”說罷,奪過她手里的信紙繼續埋頭寫。 林雅哼了一聲,就把椅子搬到桌子邊看我寫信。 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總有人在旁邊看,心里面總是膈應得慌,我終于忍不住,放下筆不耐煩地問她︰“你有什麼事就說。” 林雅一愣隨後嘿嘿地笑,然後才說︰“你師父今天是不是把血漿腐尸花給你了,能不能還給我?” 我恍然大悟,林雅心中一直惦記著血漿腐尸花,畢竟她目前大部分力量都在花內,但是師父也說過這花因為生長在旱魃身邊,戾氣太重,不能給林雅,會讓她變得更加暴戾。不過我也不明白師父為什麼會把血漿腐尸花給我,確切的說這是師祖的授意,我自然是無條件遵從,但是也惹來了麻煩,就是林雅。 我想了想說︰“暫時不能,不過總有一天會還給你,也不急在這一時。” “切!小氣鬼!”林雅落下這一句話,甩門而去。 咦?這麼輕易就放棄了?我還以為她會怎麼為難我呢。 我用了一個小時把信寫完,寄件人我問過老鐵匠,統一寫成普陀山的一個村子,叫鳳凰村。為此,我還特意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寄件地址並非師門地址。”避免家人真的跑到那個地方去找我。 寫完後,我就離開鐵匠鋪,找到了韓叔家,讓他把信交給王叔,也就是明天福船的船長。 這一晚,我輾轉反側了許久方才慢慢入睡,然而進入夢鄉沒多久,我就感覺身子癢癢的,似乎有人在摸我。 本能的警覺讓我一下子驚醒過來,只見黑暗中林雅趴在床邊,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在我胸口摸索著。因為全身燒傷的原因,我睡覺也不會脫衣服,所以血漿腐尸花的確在我腰間的口袋里。 瞧見我突然醒過來,林雅一把捂住了我的嘴,緊接著整個人輕巧地一跳就壓到了我的身上,頓時一股異香撲面而來,我只感覺有什麼軟綿綿的東西抵在胸口。 林雅的臉距離我只有不到一尺,她的一雙眼楮在黑夜中閃閃發亮︰“噓!別叫!血漿腐尸花在哪里?”說罷,她微微一松手,讓我能夠講話。 “你是林雅嗎?你要干什麼!打算搶劫嗎?”我也不自覺地壓低聲音問她。 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當起了梁上君子,還是在修行者輩出的師門里面。 林雅的聲音之中帶著怨氣︰“誰讓你們拿走它的,我也沒辦法!這是我的東西,你們憑什麼用它來限制我?” 听到她的話我的心頓時一落千丈,臉色也難看起來︰“原來你以前都是裝的?我還以為你能控制自己的戾氣呢?” 林雅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和痛苦,然後說道︰“也不是全部吧…;…;” 說到一半,她愣住了,因為她看到我的右眼開始有蔚藍色額光芒聚集,我生氣的時候就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意念力開始運轉的征兆。 沒錯,我在那一刻不僅生氣,而且開始動用意念力牽引包里面的符牌了。 與此同時,林雅摸到了我腰間的口袋,隨即掏出了血漿腐尸花,她頓時面露喜色,然後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帶著復雜的情感,緊接著就閃身朝外面跑去。 我一下子跳下床,緊跟著追了出去,只見林雅已經躍上了屋頂正準備往外面逃去。 “林雅!為什麼!”我怒不可遏地嘶吼道。 林雅身子一震,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我不清楚她此刻的心情如何,也根本不關心。只知道她以前的所作所為全是在演戲,為了欺騙我們,為了找機會拿回自己的血漿腐尸花! “對不起,我也沒辦法,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我不知道你師父打算用它來做什麼,再見了。”林雅朝我說道。 說罷,她就轉身準備躍下屋頂。 就在這時,天空之中陡然間降下漫天劍光,宛如滿天星辰,化作一張大網,生生將林雅鎖在其中,林雅猝不及防,尖叫一聲,身子一歪,從屋檐上滾落下來。 還未等她站起來,只見一把劍抵在了她的喉嚨處,確切的說並不是劍,而是一條長形鐵片,隨後,一個魁梧的身影出現在林雅跟前。 這一切發生地太快,我連忙喝止道︰“手下留情!” 兩個人的動作在那一刻頓時停止,老鐵匠手中拿著血漿腐尸花,將目光投過來,那一刻,我感覺到他的目光冷如寒冰,銳如劍鋒,直教人心底生寒,但這也只是眨眼一瞬,就恢復了往日的和善憨直。 “小子,什麼情況?吵架也得分場合啊,我還以為出了家賊呢,”老鐵匠瞧了一眼手中的血漿腐尸花,接著對林雅說,“小姑娘,好好的大門不走,你上房梁,要不是認識,萬一傷著了,我可不負責的。喂喂喂,你別哭啊!” 只見林雅滿臉委屈,豆大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滾落下來,接著哭嚎起來︰“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我自己拿走有錯嗎?是他們搶走了我的東西,他們才是賊,為什麼還一副好人的模樣!不公平!” 我頓時皺起了眉頭,但是卻不知道怎麼反駁,林雅說得沒錯,的確是我們拿了她的東西,還用鎮妖咒限制她,但是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她戾氣太重,任其在外總有一天會成為一方禍患,難以收場。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師父的用心。 她不服可以找師父理論,但是用這樣欺騙的方法尋找機會偷取,並不是個好主意,也讓本以為她會從善的我大失所望,也讓我重新認識了林雅,她並非懵懂無知的女孩子,反而是心機重重的女子,一切的呆萌都是她裝出來的。 我快步走上前,從老鐵匠手中接過血漿腐尸花,然後毫不猶豫地開始念鎮妖咒。 啊! 林雅頓時抱著頭,滿臉痛苦地在地上打滾,一絲絲青煙從她的身子中擴散而出。 “林雲翼!別念了!你答應過我的,為什麼還要念鎮妖咒!”林雅痛苦得瑟瑟發抖,身子忍不住蜷縮成一團。 “可是你也騙了我不是嗎?我還一直以為你很好,甚至把你當做朋友,可是你呢?全是在演戲!”我憤怒地吼叫起來,緊接著加快了鎮妖咒的語速。 林雅微微一愣,隨即慘叫聲回蕩在鐵匠鋪的上空,無比淒厲,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浸濕了衣襟,不停地在地上打滾、抽搐,渾身打顫,原本美麗的臉龐皺縮成一團,痛苦無比。 我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心中五味雜陳,但是怒火,吞噬了一切。 持續了足足半分鐘,慘叫聲戛然而止,林雅昏死過去了。 老鐵匠也終于看不下去,忍不住勸道︰“好了,可以了,她能夠通過駐心石證明心底並不…;…;” 他看向我的時候,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此時的我,也是滿臉淚水。 憤怒、痛苦、失望、傷心、懊惱…;…;無數的感情交織在我心底,在憤怒減弱的那一刻,終于徹底崩塌了。 “唉…;…;”老鐵匠並不過問我與林雅的事情,只是嘆了一口氣,從我們的嘶吼中,他能夠猜到我們發生了什麼,然後說道,“把她送回屋子里去吧,我去打點水。” 我身子微微顫抖著,來到林雅身邊,低頭看著她,此刻她雙眼緊閉,面色蒼白,淚痕布滿了白淨的臉龐,身子蜷縮著,顯露出無比痛苦的表情。 我知道自己容忍不了任何欺騙和背叛,對于惡,我絕不會憐憫,性子也執拗,但是我並非是冷血無情之人,當怒氣消散的那一刻,我的心軟了,後悔一瞬間侵襲上來。 我抱起林雅,很輕,身子涼涼的,但仍舊止不住地顫抖著,讓人心生憐憫。 我將她抱回屋子,這時老鐵匠端來了冷水和毛巾,我接過來,親自給她擦拭臉上的灰塵。 就在幾個小時前,我們還開開心心地逛著街,她還穿著一身僅值一百的衣服在我面前炫耀,樂得合不攏嘴。 然而,一切,都在這一晚徹底改變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八章 孰對孰錯有何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林雅足足昏迷了一夜,我也一夜沒有合眼,坐在林雅的床邊。腦袋很亂,有太多的事情想不明白,就像一團亂麻,糾結在心中,讓人十分痛苦。 我要說自己對林雅沒有半分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昨夜的那一幕讓我不禁懷疑起來,她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是好還是壞?又是帶著怎樣的目的與我們相處。 凌晨第二遍雞叫響起,林雅緩緩睜開雙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苦惱的我。 頓時,眼淚就簌簌地滾落下來。 瞧見她醒來,我本能地有些欣喜和懊悔,但是我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林雅淚眼婆娑地說道︰“我沒有騙你,雖然一開始的確想趁機偷走腐尸花,但是和你們相處那麼久我並沒有一點虛假,都是真心實意的,我也發現自己慢慢地喜歡上你,喜歡上月兒和周恬,喜歡上你們每一個人,我想就這樣呆在你們身邊也不錯。但是我也不想總是受到你們的約束,想要自由自在,想要尋回自己的力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有錯嗎?我只是拿回屬于我自己的東西有錯嗎?” 豆大的淚水吧嗒吧嗒地滴在枕頭上,眨眼間就濕了一大片。 我皺著眉頭說道︰“可是你為什麼要偷?你這麼做只會讓我心痛,讓我失望,讓我再也無法信任你。” “我問你要,你給了嗎?”林雅朝我哭嚎道。 我一陣氣惱,林雅簡直就是任性而為,無理取鬧,她根本什麼都不懂,我抬高了聲調說道︰“你難道不知道血漿腐尸花的戾氣很重?一旦你全部吸收很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危害一方?到時候你再面對我們的時候就不再是心平氣和地說話了,而是刀劍相向!” 林雅一愣,隨即大吼道︰“這是我自己的東西,我心里最清楚,不管我變成什麼樣,要你們多管閑事!誰知道你師父打算拿我的花來做什麼?” 听到她這般蠻不講理的吼叫,我頓時惱羞成怒,罵我可以,但是質疑我師父,決不允許! “好,我不多管閑事,你自便!” 說罷,我將林雅寄宿的妖骨往桌上一拍,轉身甩門離去。 身後傳來林雅的怒吼︰“林雲翼!你個騙子、混蛋!你根本什麼都不懂!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隨即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對!我是什麼都不懂!我要是懂,我不成了神仙了! 我在心里面嘶吼著。 本來已經平復的怒火,又被林雅給點燃了,好在只是生氣,並非仇視。 不知道老鐵匠什麼時候起來的,我來到鐵匠鋪的時候,他真在打鐵,手中握的就是昨晚用過的鐵片,也許他也一夜未眠。 瞧見我,他拋來一個無奈的眼神,說道︰“大清早就吵吵,還是年輕好,年輕氣盛,吵完了再和好,什麼事也沒有了。我本想有你們能夠熱鬧一點呢,這回可好,豈止熱鬧,簡直就是鬧騰。”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你能不開玩笑嗎?我們根本好不了,那女人太蠻橫無理了,還玩弄我們的感情,反正如果她在這兒,我早晚會走。” 老鐵匠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我在廚房找出了一些米和地瓜,熬了一鍋地瓜粥,熬粥我會一點,但是水放多了,很稀,沒辦法,勉強倒了一碗,坐在大門門檻上,望著旭日初升,行人漸漸增多的大街發呆。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我手里的粥都涼了,也沒喝一口,這時師父帶著師姐和師兄出現在我跟前。 “怎麼回事?沒睡好嗎?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師父摸了摸我的頭說。 我抬起頭,只是叫了一聲師父。 這時師兄走進鐵匠鋪,拔出了自己的青銅劍對老鐵匠說︰“老鐵匠,幫我做一個劍鞘。” “喲呵,什麼時候撿到的劍?還是把千年古劍,眼光不錯嘛。”老鐵匠只一眼就瞧出了青銅劍的年份,說罷他拿起青銅劍,在空中行雲流水地舞弄了一番,更讓人驚奇的是劍靈竟然沒有半點抗拒。 老鐵匠仔細觀察著師兄的劍,一邊品頭論足︰“里面有劍靈,嗯…;…;不過不是原來的劍靈,這就奇怪了,青銅鑄造,雖然用的是精銅,但是質地終歸差了點,做工倒是挺精細,重點在于劍靈,若是精心溫養,說不定能夠變成厲害的兵器。” 師兄不好意思地搓著手說︰“嘿嘿,我就覺得這把劍有眼緣,用起來也稱手。” “恩,寶劍認主,這把劍的劍靈雖然並未完全馴服,但是能夠認同你,就說明這把劍于你有一定機緣。不過既然是青銅劍,劍鞘自然也是青銅最佳,我這邊沒有青銅的原料,需要你提供給我。還有,五顆玉珠,謝絕還價。”老鐵匠說著說著,就顯露出一副財奴的模樣來。 “我靠!敲詐呢!三顆!”師兄頓時嚷嚷起來。惹得過往的人哭笑不得,有的還忍不住調笑起來。 老鐵匠眉毛一挑,直接把青銅劍塞回師兄懷里,繼續自己打鐵,理都不理。 師兄滿臉無奈,只好說道︰“好好好,五顆就五顆。” 師兄那邊與老鐵匠爭得火熱,而我卻自始至終耷拉著臉,沉默不語。 師父自然察覺到了,他左右看了看,問我︰“阿光,那小妖精呢?” 我低垂著眼皮不說話。 這時老鐵匠插話道︰“兩個人吵架了,害得我都一晚沒睡,這小子也夠狠的,對人家女孩子用咒。” 師父立即皺起了眉頭,問我︰“怎麼回事?什麼事至于用鎮妖咒?” 我只好把昨晚發生的事給師父一一道來,連同今天早晨一番爭吵也說給他听,末了忍不住抱怨道︰“師父,你說你把血漿腐尸花給我干什麼。” 師父並沒有表示驚訝或者憤怒,反而是略顯無奈地搖著頭,說︰“這是你師祖的授意,我哪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頓了頓,師父又問︰“你覺得誰錯了?” “她。可是…;…;” “那你覺得她認為誰錯了。” “我。” “為什麼?” 我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時師姐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說︰“我去看一下。” 說罷,她就往里面走。 師父則繼續對我說道︰“林雅偷腐尸花是不對,但是用鎮妖咒這一點我不得不說你兩句,你這性格往好了說叫嫉惡如仇,往壞了說就是心狠手辣,你都沒弄明白林雅的想法就用鎮妖咒,而且還持續了那麼久,鎮妖咒持續越久對妖物的傷害越重,你心里不清楚?就算兩人互不相識,也不該下這麼重的狠手啊!我不是跟你說過得饒人處且饒人嗎?更何況她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嗎?” “可是林雅背叛了我,欺騙了我的感情!”師父這般維護林雅,讓我心里面很不舒服,忍不住爭辯道。 師父兩眼一瞪,呵斥道︰“欺騙又如何?以後你會遇到這樣的事情更多,你都打算用暴力來解決嗎?而且林雅真的背叛你了嗎?真正背叛你的人會像現在這樣躲在屋子里哭?你不會用腦子想想?自以為是!意氣用事!靜心咒、落塵咒你都白學了嗎?作為修行者無法控制自己的心境,何來修為的提升?別以為自己年紀小就能得到諒解,在外面經歷了那麼多,應當遠比你師姐和師兄更有經驗,處事更圓滑,現在看來這些經驗你真是一點都沒有吸取。罷了!本來還想今日就開始傳授你更高級的法門,看樣子根本還沒到時候,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把這件事解決了再說。” 師父生氣了,對我是一頓嚴厲地呵斥,我低著頭不敢說話。 其實我意識到自己做的不對,但是我認為林雅有錯在先,所以根本不願承認自己錯了,若是林雅認錯,我必然會原諒她,但是奈何她也是個死不悔改的牛脾氣,矛盾頓時就一發不可收拾。 師父對我的一番呵斥讓我頓時無地自容,也讓我冷靜下來,仔細思考自己的問題所在。其實在林雅暈厥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原諒她了,更讓我一直在懊悔中不能自拔,然而我卻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到了後面,完全就是在賭氣。 老鐵匠也是個明白人,只不過不願多管,在一旁嘆著氣道︰“孰對孰錯,又有何干呢?這世間有真正的對錯嗎?” 一句話,讓我們所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許久,師父嘆了一口氣,對我說道︰“走吧,跟我去山里面,幫你師兄采礦。”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九章 寶劍鋒從磨礪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門有一處礦脈位于鳳凰山內,也是師門使用的玉珠以及晶石的主要產地,銅鐵礦也有,但是並不多,所以不會花費人力開采,需要我們自己去尋找。除此之外鳳凰山底更是一處通往地脈的入口,那是師門十分重要的地域,自然有不少師門前輩鎮守。 鳳凰山並非單獨成峰,而是幾座山峰連成的山脈,傳聞有鳳凰棲息,方才以之命名。 我們徒步穿過外圍的田地,往北走,橫穿那片密林,走了大約兩個小時,方才抵達山腳下。 師父並不喜歡坐馬車,一路走來,為我們講解著這片密林之中的各種知識,以及入山前的注意事項,听起來挺復雜。因為鳳凰山並沒有特殊的晶石鎮守,所以進出完全靠人力檢查,因此程序就變得及其繁瑣。 我們在山腳下,就看到有不少人拉著一車車的岩石從一個岩洞之中出來,這些岩石形態特異,有的泛著綠色,有的呈半透明,有的參雜乳白色,都是那玉珠的原料,質地也不一而足。在岩洞外,有身著師門長袍的人負責將這些岩石一個個仔細檢驗過去,挑出能夠用的,其余岩石會被要求拉回去填埋。 這些工人臉上並沒有勞苦與疲倦的神色,反而有說有笑,氣氛十分輕松,有時候還會與師門的人攀談幾句,完全不像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種煤礦的工作氛圍。 我听師父說這些工人的薪酬很高,工作一天就有一顆玉珠作為酬勞,但是並非所有人都可以做這個工作,必須要年輕力壯的漢子,而師門的一部分弟子也會參與其中,而他們的主要職責就是尋找和開采晶石的礦脈,師門所用的晶石都是出自此處,這些晶石乃是吸收地脈精氣所形成的水晶亦或是寶石,礦藏也很深,尋找起來比較危險,普通人無法勝任這樣的工作。 我們在礦洞口被人攔下,那人認識師父,不過與我們關系比較遠,是太師祖師兄的後輩,我們也叫他師叔,當他听聞我們要開采銅礦的時候,便說道︰“我知道幾處存有銅礦的位置,我讓人與你們一同前往。” 說罷,他叫了一個老工人,叫老丁,四十來歲,讓他帶幾個人帶我們去。 老丁是個老實巴交的人,連聲點頭應承,招呼了幾個正在休息的工人和我們一起進去。 由于整個礦洞都在師門的管轄之下,所以一路下來倒也通暢無阻,這里的坑道四通八達,若是沒有熟悉的人帶路,搞不好就會迷路,不過時不時會遇到一些礦工,所以倒也不至于無人相助。 銅礦的位置並不深,我們走了沒多久就找到了一處。 老丁是個老礦工,開采也很有方法,搗鼓了一會兒就將三四塊含有銅礦的岩石裝進推車里,然後有待我們去另外一處。 其間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在我們經過一處黑黝黝的洞口時,師父在那邊駐足的許久,望著那個洞口沉默不語,直到我們叫他方才回過神來。 那個洞里一片漆黑,沒有燈,看樣子是無人通行,但是兩邊有明顯開鑿過的痕跡,不知道這個洞打出來有什麼用。 開采了足足一車的礦石,我們才離開礦洞,在外面的冶煉爐讓人將銅礦萃取成粗銅後,就帶著離開了。 由于銅比較重,所以師父找了一個人幫我們運送。 如此往返,已是中午時分,太陽高掛。 我們重新回到了鐵匠鋪,如此一番行程,我的心情好轉了不少,然而一進鐵匠鋪,我頓時就一陣郁結。 不過在鐵匠鋪並沒有看見林雅,估計還在屋子里,師姐則在廚房里面做飯。 老鐵匠則是一個勁地夸贊師姐,喜不自禁,顯然他知道師姐的廚藝。 師父悄悄進廚房問師姐情況如何,然而師姐的回答卻是直搖頭,看樣子她也沒能開導成功。 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件事師父除了罵我兩句也沒有一點辦法,他和師兄在師姐面前就是倆慫包,然而我卻不一樣,嬉皮笑臉的時候還能忍讓一番,但是一旦認真起來,倔的跟頭驢一樣。 我問師父他打算拿血漿腐尸花干什麼。 師父說︰“其實他就沒打算私吞,總有一天要還給林雅的,但是礙于血漿腐尸花內的戾氣,他打算放在師門慢慢將之消融,只不過所需的時間比較久。” 我又問︰“這個林雅知道嗎?” 師父點頭說︰“你師姐告訴她了,但是她似乎不太相信我,而且現在的問題也不在這兒,而是你對她用鎮妖咒了。” 得,繞來繞去又回到了根本問題上來了。 我想了想,說︰“就先這樣吧,我也不想跟她說話,免得又吵起來。” 中午吃過飯,林雅也沒有出來,師姐專門把飯菜送了進去,又在里面呆了許久。 飯後,老鐵匠拿著粗銅精煉去了。 這時,師父對我說道︰“阿光,你過來。” 說著,師父來到了鐵匠爐邊,他從火爐里隨手挑了一塊發燙的鐵片,然後遞給我一個錘子,說︰“從今天起,你每天除了功課之外,就是打鐵,剛開始我對你要求不高,至少堅持兩個小時,好了,現在開始吧。” “現在!?”我一驚,我雖然見過老鐵匠打鐵,但是自己來卻一點都不會。 我接過鐵片,隔著長長的鉗子我都能感受到鐵片上傳來的滾燙熱流,頓時就冒了一頭的汗。 我手中握著錘子,不知該如何下手,問師父︰“怎麼打?” 師父瞪了我一眼,催促道︰“敲啊!敲鐵片你不會嗎?” 無奈之下,我高高揚起錘子,用力敲了下去,只感覺手心一麻,錘子差點甩了出去,剎那間火花四濺,閃得我睜不開眼來。 “繼續。”耳邊傳來師父的聲音。 于是,第二下,第三下,一時之間鐵匠鋪中回響著鏗鏗鏘鏘的敲打聲,節奏明快,令人心髒都隨之跳動。 我手中的鐵片在老鐵匠的捶打下已經有了劍的雛形,然而我敲了沒幾下,總有種越打越不像劍的感覺。 心中正郁悶,耳邊頓時傳來老鐵匠的聲音︰“你這麼漫無目的地打,到最後就是把鍋鏟,你要按照你心中的樣子來捶打,每一錘該打那一點,都必須清楚,而且用力不能過大,也不能過小,過大就變形,過小難成型,這個度需要你自己來把握。否則,做出來的劍就是劣質品。” 沒想到其中的門道還挺多,我也覺得單純捶打根本不可能做出來像樣的劍胚來。 經老鐵匠一番指點,我也有了敲打的方法,但是對于力度的把握實在有些難,敲打下去的位置也是在難以把控,更讓人痛苦的是,敲了不到十分鐘,我就感覺兩手酸軟無力,根本使不上勁。 “別停,繼續!五六年的功夫底子,你就這麼點水平?真讓人瞧不起,別以為借助外力降妖除魔自己就很了不起了,失去那些外力,你什麼都不是!”察覺到我的松懈,師父語氣嚴厲地在我身後說道。 我身子一戰,師父的話直中我心坎,頓時就有一股子怒氣涌上心頭,我一咬牙,忍著酸軟無力的雙手,繼續敲打。 老鐵匠坐在師父身邊,愜意地看著我,還忍不住小聲對師父說︰“這把劍估計是打不好了,我得重新打,就當賣給你了,三顆珠子。” “算在他頭上。”師父也小聲說道,接著只感覺背後一股寒意,我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我本以為打鐵有多容易,然而事實證明,簡直比學習符陣還要難,到了後面我甚至連自己的手臂都沒了知覺,完全就像木偶一般,無力地捶打著,不知多久,不知自己揮動了多少下,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濕,然而師父卻告訴我還有一個小時,當時就連死的心都有了。 這是師父在我身後說道︰“阿光,你要記住,鍛鐵別看只是簡單地捶打,卻需要人的細心、耐心、毅力、智慧以及自控力,這些你捫心自問你有多少?師叔和龍血給予你的力量讓你對自己的要求變得太低了,讓你不知不覺地頹廢起來。為什麼要讓你打鐵,就是要打磨你的心性,你比你師姐師兄更有天賦,但是卻沒有他們那樣的心性,僅僅從林雅這件事就能夠看出來。從今往後,我每天都會來監督你打鐵,什麼時候你能打造出一把像樣的劍來,什麼時候我開始傳授你更高級的法門。”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章 師祖相見訴過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天晚上,師父和師兄師姐回到了師門,而我,手臂腫的和豬蹄一樣,渾身上下的肌肉疼得難以入眠。直至深夜,方才迷迷糊糊睡著。 朦朧之中,只感覺有人拿冷毛巾輕輕敷我的手臂,整整一夜。我實在太累,根本不知道是真實的還是夢。 第二天清晨,就被師父硬生生從床上拖了下來,迷迷糊糊地就開始打鐵,不過感覺自己的手臂比昨天舒服了不少,至少沒有腫的動都動不了。 身上的外套現在就顯得束手束腳了,我干脆就把衣服一脫,露出了看著讓人心驚的皮膚來,反正這里只有師父他們。 而下午,師父就帶著我去師門的學校,這是由師門的人開辦的一所混合學校,老師有師門的前輩也有普通人,一共只有五個班,所用的課本除了大陸帶來的通用課本之外,還有一部分師門專用的課本,我當天就插到一個班去听課,班里面基本上都是同齡人,也有比我大的,師兄也跟我同一個班,我還看到了小胖墩張馳。 雖然師父能教我很多,但是一些基本知識還需要在學校里面學習,比如外語和數學。 我除了和師兄張馳之外,在班里很少說話,因為包的嚴嚴實實,也讓很多同學覺得我很神秘,不太愛搭理我。 如此一來,就過了整整一個月,我打鐵也變得熟練起來,手臂也不再出現紅腫的情況,只不過剛開始幾天,每晚都會有人趁我睡著,替我冷敷,我一直以為是夢,然而一連出現好幾天就讓我有些詫異了。 林雅自始至終都沒搭理過我,因為我每天早晨都要打鐵,中午去念書,所以甚至連面也沒見過一次,只是听老鐵匠說林雅偶爾會出來,一個人到外面去逛一逛,至于去哪里他也不知道,畢竟他不是跟蹤狂。 一個月來,我每天打鐵的時間也從一開始的兩個小時增加到了四個小時,不過我慢慢的也就適應了,手中的劍胚也敲壞了三個,就連劍的雛形也沒能打造出來,而且仔細算算,我已經欠了老鐵匠一屁股的債。 不過也並不是沒有好處,我胳膊上的腱子肉,更加明顯了。 這一天本是休息,我就呆在鐵匠鋪里面,然而師父師兄和師姐這一天卻沒有過來,不知道有什麼事。我一個人做完了功課,難得的偷了一次懶沒有去打鐵,一個人坐在屋子里看書。 這時,老鐵匠敲了敲我的門說︰“雲翼,你出來一下。” 我打開門,問他有什麼事嗎? 老鐵匠說︰“你跟我過來。” 然後就轉身往前走,我有些詫異,跟著他,來到了最里面的一間廂房。 在門口,老鐵匠對我說︰“你進去吧。”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要我干什麼,不過既然老鐵匠這麼說了,我就推開門走進了屋子。 我剛一進去,老鐵匠就在身後把門帶上了。 干什麼呢?搞得這麼神秘。 我詫異地環視四周,這是一間很干淨的屋子,但並不是老鐵匠住的,好像經常有人打掃,家具也很齊全。 這時,我看到左邊窗台下有一把躺椅在微微晃動,眨了眨眼,便走上前去,只見一個白發如雪的老人躺在躺椅里打盹,老人面容潔淨,堆滿了皺紋,卻是典型的瓜子臉,乍一看年輕的時候可是個帥小伙子。長長的胡須垂在胸口,伴隨著輕微的鼾聲上下起伏,給人一種安詳寧靜的感覺。 這張臉我有點熟悉,腦海中立即蹦出來一個人——師祖。但是我卻感受不到半點懦。 禿孟衩娑宰乓桓雋詡乙   餿夢沂 忠苫蟆 曾經雲師叔說過,師祖因為太湖一戰元神出竅,千里相助,損耗了不小的修為,所以回來後一直在閉關養身。難道師祖今天出關了?只是他老人家怎麼就突然出現在這里了? 我心中疑慮重重,但是並不敢打攪他,安耐著緊張的心情,站在一邊靜靜地等待。 過了不到兩分鐘,門又被推開了,林雅也是滿臉疑惑地走了進來,瞧見我,低著頭不說話。 而是站在師祖另外一邊打量這個老人。 咦,師祖把林雅也叫過來干什麼? 師祖睡了有一個小時,然後才慢慢睜開眼楮,瞧見我,先是一驚,然後說道︰“哎呀,老了就容易犯困,我睡了多久了?” “一個小時吧。”我回答道。 隨後他看了一眼林雅,半開玩笑地說︰“人都到了啊,找個地方坐吧,別站著說話,我壓力有點大。” 一句話,讓原本尷尬的氣氛緩解了不少。 我們各自找了椅子坐下,師祖這才掏出一本看著有些陳舊的書給我說︰“雲翼,師兄傳給你的落塵咒只有後半卷,這是前半卷,你自己拿去好好鑽研一下。” 我接過這本陳舊的線裝書,封面上用小篆寫著“落塵咒”三個字,並不算厚,我問師祖︰“師祖你是怎麼知道我會落塵咒的?而且知道我只會一部分?” 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落塵咒還分上下卷,更讓我詫異的是師祖竟然還知道我會哪一卷。 “落塵咒是師門養心安神的特殊法門,但凡會者,周身皆有氣息縈繞,不熟悉的人是看不出來的。落塵咒分為兩卷,靜心卷和靜神卷,你會的是靜神卷,養的是修為,而靜心卷養的是心境。”師祖面色和藹地說道。 “那為什麼孫師叔祖只會靜神卷?”我問道。 師祖搖了搖頭,說︰“他都會,但是傳給你的只有靜神卷。” “為什麼?” 師祖面色寧靜地與我講解︰“因為靜心卷不同于靜神卷,不能速成,養心,就如同打鐵,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磨礪方才能成,有的人一輩子也達不到心如止水的化境。” 師祖是否已經達到了心如止水的化境呢?我覺得答案是肯定的。 不管是與他的對話還是短暫地對視,都會讓人心情一瞬間平靜下來,這是一種懦〉撓跋歟 靘漅O  醋鬩運得魘ψ嫻男木騁丫  僥芄揮跋轂鶉說某潭攘恕P尬 空擼 艘匝沽 屯甯校 木城空擼 詞僑玢宕悍繅話恪 其實一個月來,我對于心境有了一定的理解,知道這並非一朝一日能夠煉成,也並非簡單的用靜心咒能夠達成,需要人自己修身養性,勘悟大成,方才能夠達到的極高境界,修為的強弱很大程度上也會受心境的影響。 我突然想起什麼來,急忙問道︰“師祖,那你知不知道孫師叔祖是師父的什麼人?每次我一提到他,他就刻意避開話題,總感覺他心里面藏著很深的事情。” 師祖意味深長地瞧了我一眼,感嘆道︰“多少年了,檉兒還是不願面對這個事情。雲翼,你師父並非姓孫,而是姓秦!” 我大驚失色,“什麼!” 師祖微微嘆了口氣,說︰“這已經是七十年前的事了。你師父其實是大師兄秦冕的兒子,當年大師兄為了突破修為瓶頸,打算抽取地脈,被孫師兄發現,大師兄竟然打開虛空之境引來無數惡魔野鬼,強攻師門,孫師兄為了保住師門,犧牲自己動用了禁術,這也是你來之前看到的那片冰原的由來,千里冰封術啊…;…;大師兄也因此隕落,墮入輪回,留下你師父和他的母親這一對孤兒寡母。嫂子性格剛烈,不願兒子隨大師兄姓,因為孫師兄是孩子的義父,所以就改姓孫。時至今日,這早已是你師父心中的一大心結。” 我心中駭然,沒想到師父隱瞞著的,竟是如此驚天動地的秘密,而師父竟然是秦冕的兒子,一切的一切,竟全部要歸宿到七十年前的那一場大戰。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一章 師祖出手鎮戾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終于能夠明白師父當年為什麼對吳哲下不去手,因為他不僅僅是師父的弟子,而且還是師父親生父親的轉世,事到如今,師父所要面對的竟然是要對自己的父親下手,也難怪師父有太多的猶豫。 雖然師父從未見過秦冕,但是他始終流淌著秦冕的血脈。 關于師父的過往,師祖並沒有再細說,畢竟這些都已經過去,即使是師父自己的心結,也需要他自己去克服。 隨後,師祖又問起了我的一些瑣事,以及我目前所學術法的程度,還讓我當著他的面運用了一番意念力。 直到最後,他才示意我伸出手,替我把了一次脈。 很簡單地把脈,當師祖的手指觸踫到我手腕的瞬間,就感覺一股細微的氣流順著師祖的指尖滲入我的筋脈之中,剎那間流遍我的全身。 不過十幾秒,師祖松開手,說︰“你體內的魔心血印被龍血完全鎮壓住了,但是並沒有消散,魔心血印容易吸引魔物鬼怪,但是若運用得當,能夠成為一大鎮壓法門。藏書閣內有一套書卷,名曰轉魔金訣,等你到了地脈祖靈,需自行研讀。” 我點了點頭,說︰“我記住了。” 然後師祖又接著說道︰“如今意念本源只認同師兄,師兄在你體內布下的封印法陣,是為了避免你意念本源外泄,強迫師兄主導你的身體。不過這個法陣並非簡單地封印法陣,外人無法破除,能夠破除之人也只有你,如今你還沒有能力接受意念本源的洗刷,並不代表以後不能,日後的精進還需看你自己。” 我鄭重地點著頭。 師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你體內龍血的運用,師門之內沒有任何法門,要麼自己摸索,要麼從師兄記憶中尋得,如今師兄沉寂,何時才會于你溝通是個未知數。現在,你暫時在這里留住,等何時有能力闖地脈之域,我自會想辦法助你。雖然我可以與兩位師弟帶你同往,但是這樣就算不得對你的歷練,于你而言有害而無利,所以切莫怪師祖為難于你。” 我急忙搖頭說︰“不敢怪師祖,我心中知曉。” 師祖伸手摸了摸我的右眼,神色莫名有些暗淡,喃喃自語道︰“當年輝煌的師門到了我們這一輩卻步入衰落,實在是悲哀,真希望能與師兄再徹夜長談一次,唉…;…;” 師祖兀自嘆氣,一臉的落寞。 我知道這位老人肩上的重擔,遠比我想象的還要沉重,那是整個師門的興衰。師父曾經告訴我,師門自千年前的百年浩劫以來,最輝煌的一輩實際上就是師祖這一輩,五個弟子,每一個都是當世頂天立地的修行者。雖然持續了只有短短十余年,卻讓當世之人無不知曉瀛洲上古術巫一脈,然而可悲的是師門也同樣毀在這一輩人手中。罪魁禍首,就是師父的親生父親秦冕,師祖的大師兄。 短暫的沉默沒有持續多久,師祖問起了小狐狸的情況,問起了我們相遇的種種經過,師祖竟然還知道小狐狸是師叔祖的後代,當得知小狐狸棄妖成人之後,師祖看我的眼神就變得復雜起來了。如此詢問了許久,師祖方才罷休,看得出來師祖很關心小狐狸,當得知五尾狐妖死于凶魚腹中,師祖又是好一陣嘆息,他曾經見過五尾狐妖,說師叔祖與五尾狐人妖殊途,本是孽緣,然而幾經波折竟變成了金玉良緣,其中分分合合數不盡,一直以來是師門口耳相傳的佳話,末了,師祖還叮囑我,若是以後有機會,要帶小狐狸回師門見上一面。 直到最後,師祖方才看向了沉默不語的林雅,然後對我說︰“雲翼,你把腐尸花和寄宿的妖骨都給我。” 我一愣,急忙把東西交給了師祖,與此同時,我看到林雅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師祖將血漿腐尸花放在手中,然後對林雅說道︰“你與雲翼不和無外乎想討回這腐尸花,重歸千年修為,但是你需清楚,這腐尸花中的戾氣你根本無法駕馭,不過我這邊有一套心訣可以助你鎮壓戾氣,我且先傳授于你,在接下去的幾年中你要運用這段心訣消磨戾氣,重歸正道。除此以外,我還有一個要求,就是日後雲翼闖地脈,你需要與之同行,能不能做到。” 林雅抬起頭直愣愣地盯著師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而師祖顯得很平靜,耐心等待著她的回應。 許久,林雅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然後師祖用手指輕點林雅的額頭,一道金光一閃而過,只見林雅瞳孔皺縮,好似看到了極為震撼的情景,隨後師祖將腐尸花交還給林雅,讓她當著師祖的面吃下去。 林雅臉上浮現出一絲興奮,然而抬頭看了我一眼之後,卻猶豫了。 她不是很想得到腐尸花嗎?怎麼臨到頭來反而猶豫不決了呢? 我緊緊盯著林雅,她的眼神游離不定,似乎很糾結,最後一咬牙,抬頭對我說道︰“林雲翼,我想得到腐尸花,並不是想離開你們,而是不想變成你的累贅,不想總是依靠你。所以,你根本不懂我,也許在你眼中我並不重要吧。” 說罷,林雅一口將腐尸花吞下,倏然,林雅渾身青光乍現,伴隨著一團團黑紫色的氣團,剎那間充斥了整間屋子,她整個人的懦∫蒼諛且豢潭岡觶 夢葉偈庇幸恢置娑孕子愕耐甯校 也喚笸肆思覆健6盅諾納磣右蒼諛且豢譚璩ゅ Q奐渚捅任腋叱雋艘桓 罰 右桓齟裘嚷芾蟣涑閃嗣姥奚倥  淙幻嬡薟 揮斜浠   巧聿娜幢淶糜 曛慮衛觶 巢懇氐某嵐蛞捕溉患湔趴  該韉某嵐潁 で使食 了福 鶉纈旰蟺牟屎紓 ク妹覽觶 吹萌誦某凵褳 與此同時,師祖語氣平靜地說道︰“默念我剛才給你的心訣。” 林雅立即緊閉雙眼,開始默念心訣只見她渾身游離的黑紫色氣團游離不定,忽明忽暗,緊接著似乎受到某種力量的拉扯,倏然匯入林雅的身體之中,林雅頓時眉頭緊蹙,似乎遭遇了某種困苦,然而不過兩秒,林雅倏然驚叫一聲,身子猛然一震,剎那間周身黑氣噴涌,宛如疾風流雲。 師祖見狀,不緊不慢地朝前拍出一掌,屋子里的空氣陡然凝滯,只感覺一股恢弘的氣勢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瞬間將爆發的黑氣死死壓住,只是眨眼之間,凝如實質的黑氣就盡數被逼回林雅體內,林雅身子一軟一下子跪倒在地,但是眼神很清明。 直到這一刻,我才感受到師祖的氣勢有多強,這還僅僅是他拍出一掌的力量。 林雅抬頭看了師祖一眼,隨即朝師祖磕頭拜謝。 師祖笑著把她扶起來,說︰“莫行磕頭之禮,旱魃的戾氣之重莫非親身體驗,實在難以估量,既然暫時壓制了,你就需謹慎,莫要失去控制做那傷天害理之事。這妖骨你也自己帶著,不必再受拘束。待戾氣消磨殆盡之後,去留也由你自己決定。” 我望著眼前這個足有將近一米七的高挑少女發愣,頓時有種小妹妹眨眼間長成大姐姐的感覺,對于長輩,有種不管怎麼吵都自己理虧的感覺,我更害怕林雅對我用鎮妖咒一事耿耿于懷,以她現在的實力拿捏我估計不在話下。我這邊一陣心驚膽寒,然而林雅卻根本瞧都沒瞧我一眼。 而後,師祖又與我寒暄了幾句,便讓我們離去。 剛出門,林雅就躍上屋頂,消失在我的視線之中,留下我尷尬地不知所措。 這一天之後,林雅再也沒有回來,不過她不可能離開師門,應該是在密林之中的某一處自己修煉。 而我則又回歸到正常的生活軌跡之中,每日打鐵,上學。 如此一晃就是一年,寄回家的書信,基本上是一個月一封,偶爾也會收到家里面寄來的信件,得知現在家里的狀況還不錯,弟弟家望也上了幼兒園。 我與張馳不知不覺之間成為很要好的朋友,經常會一起外出采購零食,張馳自己愛吃,廚藝也不錯,在師門還是廚房的小廚子,所以平日里身上零花錢不少。而我除了欠一屁股換不清的債,鍛鐵的技藝倒是有了長足進步,至少可以獨自用鐵胚打造出一把完整的劍來,但是我的成品始終不能讓師父滿意,所以這一年,我根本沒學半點法門。 好在師祖給我的落塵咒上半卷我讀了個通透,正如師祖所言,靜心咒乃是養心,不像靜神咒那般氣勢滔天,反而讀來宛如涓涓溪水,綿延不絕,但是我並未完全吃透,所以無法將整卷以咒言的方式行完。不過我並不著急,養心本身就需細水長流。 有一天,韓叔出航回來,到鐵匠鋪遞給了我一封信,尋常信件都是韓叔親自送過來,所以我只以為是家里面寄來的信,然而拆開來一看,幾行歪歪扭扭的字頓時展現在我眼前。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二章 天降烈火無處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看到這幾行字並非家人寫的,我才注意到信封上寄件人的地址,竟然是普陀山望海觀,我心頭一跳,最先想到的是蕭璞或者蕭翎,想必是干爺爺告訴他們給我寄信的方法吧,倒是沒想到這兩個孩子倒是挺關心我的。 我心中溫暖,便繼續看下去,開頭就很認真地寫了林雲翼三個字,很用力,因為連紙都給劃破了,想來不會寫字的也只有蕭翎了吧。 後面就是一連串的問句,問我在師門過得如何,以及日常的飲食生活等等,倒是讓我有些詫異,蕭翎還能夠想得那麼細,估計蕭璞在一旁指導呢。 對方還說自己剛學會寫字,就想給我寫信,雖然自己不會說話…;…;不會說話?我一愣,蕭璞是啞巴我清楚,蕭翎應該是健全的啊,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蕭璞寫的?那也不對啊,我與蕭璞經常用紙條交流,她的字跡娟秀,可不像這樣跟狗爬似的。 結果越想越覺得蹊蹺,越想越覺得不是他們倆。 我不禁加快了看信的速度,後面講述了對方在紫竹山的一些生活狀況,似乎因為找不到合適的詞,語言很簡潔,以至于整整可以訴說一大段的文字,只用了十幾個字就給概括完全了,讓我不禁對這語言敘述能力汗顏。 直到末尾,看到落款,我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因為落款是——楊念。 小狐狸寫的信! 那也就意味著她已經化為人身了,這可是個天大的喜訊。 我欣喜地拿著信來回踱步,整個人像喝了一杯咖啡,十分亢奮,思來想去許久,隨後提筆回信,盡可能將我目前的狀況詳細地描述給她。 我在師門最為掛念的除了家人就是小狐狸,妖化人,卻要失去本身的妖力,這對于小狐狸而言是十分艱難痛苦的過程,我並不是不相信干爺爺和呂道長的能力,而是不忍心看到小狐狸受苦受難。 一封信,我寫了整整三個小時,四頁紙,才將自己想要說的話盡數表達出來。 隨後就急匆匆地遞交給韓叔。 于是,每一個月我除了會收到家人的來信外,還會收到楊念的來信,楊念化為人身之後,語言表達能力並不好,她也告訴我自己還未化形完全,雖然有了人的身子和腦袋,但是耳朵、尾巴、手指、毛發都保持著妖的特征,而她自身的妖力也在一點點消退,所以她每天都會跟隨黃瑤道長學習道術。 她一直呆在四靈潭,所以與外人接觸的很少,除了黃瑤道長外,就連呂同和干爺爺也很少見面,自從她化身為人之後,就連四靈也很少和她溝通,以至于一個人呆著十分寂寞,所以她每個月最期盼的就是收到我的來信,一讀就是一個月。 我看到她這般訴說,心底一軟,瞬間就塌陷了去。于是我盡可能多寫一些,到後來寄出去的都是厚厚的一摞,十幾頁,乃至二三十頁,將我一個月來經歷的種種細節一一講述給楊念听,也讓我對于自己一個月來修行的成果以及生活細節有了十分直觀的認識。 轉眼之間又是一年,我已經十四歲,個子也開始蹭蹭往上長,原本的衣服都已經穿不下,我對自己破相的心結也慢慢解開,有時候在鐵匠鋪,還會光著膀子打鐵。 張馳越來越胖,除了吃,有事沒事就抓著我問林雅去哪里了,我無奈的聳了聳肩,表示不知曉,自從林雅離開鐵匠鋪已經足足兩年,我有時候也會去林子里找她,然而師門外的密林綿延百里,要想找一個不願見你的人,無外乎大海撈針。 師兄的劍鞘也已經打好,老鐵匠花了大半年的時間,精心制作了一柄盤龍青銅劍鞘,一條栩栩如生的龍盤繞其上,祥雲縈繞,如夢如幻。龍首向上,正對青銅劍劍柄,呈青龍戲珠之勢。 老鐵匠還專門將青銅劍打磨了一番,使之寒芒森森,但凡出鞘之時,皆有嗡鳴作響,氣勢逼人。 只感覺這做工,十顆玉珠都顯少。別看老鐵匠當初一副財奴模樣,卻一點也不含糊,那青銅劍鞘的做工當真羨煞旁人。 這一年,我也終于拿出了一件讓師父滿意的成品來,一把木柄龍泉劍。 師父滿意地點著頭說︰“這把劍你自己收著,既然是你的親手打造,就當做你自己的隨身兵器罷。” 第二天,我就隨著師兄師姐一起,開始學習術法。 兩年堅持不懈的鍛鐵,其中痛苦酸楚自不必說,我的體格有了極大的成長,至少此刻四十斤的柴垛我可以眉頭不皺地舉起來,尋常晨練,也能輕輕松松跑下二十里的路,而整個人的脾性也變得隨和淡然了許多。 師父表面上對我依舊嚴厲,但是眼神之中,充滿了欣慰之情。 而我接下去學習的就是更加復雜的高階術法,其中就有師父常用的流火術,總共八十一個符陣,每一個符陣都是一本線狀書卷,理解起來也十分困難,師父並不急于要我囫圇吞棗,而是一個個耐心地教授與我,除此以外,師父在教授師兄師姐的時候我也會在一旁傾听,依靠自己出色的記憶力,將師兄師姐的附和卜術都大致了解清楚了。 我們學習術法的地方並不在鐵匠鋪,而是矮牆外密林之中一片空地,這里四下無人,倒也不怕別人打攪。 我還會經常和師兄切磋劍法,我並不知道師兄修煉的方法,但是我從未在他劍下走過十招,當然是在不用術法的基礎之上,單純用術法切磋,師兄在我手下五招就敗下陣來,畢竟我們師姐弟三人各有所長,這也是師門弟子一個十分鮮明的特點。 光陰如梭,彈指一揮間。 十六歲那年夏末,我已然長到一米七零的高個,我獨自一人前往密林之中尋找制造法杖的木料,這是師父的授意,現在師兄師姐都有了各自的法杖,唯獨我還沒有,于是師父教我如何選材之後讓我一人來到這密林之中尋找合適的木料。 法杖所需木料首先一點需要五十年以上五百年以下樹齡的老木,此外,屬檀木、桃木、柳木、楠木、棗木、橡木、沉香木最佳,樹木不可有明顯的斷枝痕跡或者明顯蟲蛀,取材之時不可以砍下整棵樹木,而是需要尋得最粗的一根枝干砍下,長度也不得少于兩米,若是尋不到合適的枝干,不論這棵樹多麼合適,也得另尋他木。 所以師門弟子十幾年未尋得合適木料這種情況也並不少見,關鍵在于機緣和眼力。 我在林子里轉了一大圈,也沒有看到合適的木料,于是就找了一處山泉邊的石頭上坐下歇息。 就在這時,天空中飛來一張紙燕,筆直地撞入我懷中,我打開一看,是師父的字跡,他問我是不是在鳳凰山下的林子里,讓我立即離開那個地方。 我瞧出了師父字里行間的急切,估計這邊有什麼事要發生,急忙收起紙條往外面疾步而走。 然而我走了沒幾步,一團巨大的火焰倏然從天而降。 我大驚失色,什麼情況?隕石? 我忍不住暗罵了一句,朝前飛奔起來,四年的修行讓我的身手飛快,腳下生風,一路狂奔。 我根本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此刻逃命要緊。 好端端的師門怎麼會有隕石掉下來? 也許是我太過深入,跑了不足百米,只听身後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連同腳下的地面猛然一戰,我整個人剎那間震飛出去,生生摔了個狗吃屎。 還未等我爬起來,只感覺身後一股熱流席卷而來,瞬間將我身上的衣服點燃。 我耤I搞什麼!我可不想再被做一次燒烤! 此刻我心知無路可逃,立即動用意念力發動了守護符陣,將自己保護起來,僅僅一米秒鐘,在守護符陣之中的我就看見鋪天蓋地的金色烈火呈雪崩之勢朝我撲來,但凡與之接觸的樹木眨眼間就被焚燒殆盡。 我心中咯 一聲,暗叫一聲不好。隨即我就被那洶涌澎湃的火焰吞噬了去。 這種火焰由內而外呈金色,燃燒之時無煙無聲,根本不同于我們平常所見的紅色火焰,其中所蘊含的氣勢更是我從未見過。保護我的守護符陣只在眨眼間就四分五裂,徹底崩塌了去。 而我則直接暴露在烈焰之中,一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息充斥了我的全身,只感覺自己的皮膚迅速地化為焦炭,我頓時雙眼一黑,栽倒下去。 不過在我昏厥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一團青芒突破烈焰朝我撲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三章 鳳凰涅命懸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林雲翼!林雲翼!你醒醒啊,你可不能死!” 有人在呼喚我,好熟悉的聲音。 緊接著,我感覺有一個柔軟的東西貼在了我的嘴唇上,一股氣息順著舌尖傳入我體內,隨即我仿佛遭受電擊一般渾身一戰,心髒驟然戰栗起來,我深吸了一口氣,猛然睜開眼,視線被濃密的秀發遮擋,只看見林雅的臉近在眼前,緊閉著雙眼,那貼著我嘴唇的是什麼? 林雅微睜開眼,發現我醒來,急忙抬起頭詢問我情況怎麼樣。林雅自己也是一身焦黑,身為千年花妖,卻被那烈火灼燒地傷痕累累,實在令人大惑不解。 我說不出話來,只知道自己的情況很糟糕,渾身上下布滿了灰燼,卻沒有半點知覺,更不知道自己燒傷到了怎樣的程度,這可真是雪上加霜,原本我就已經面目全非,現在的樣子恐怕是徹底成為廢人了吧。 我的視線越過林雅,看到剛才還烈日高掛的天空一片陰霾,正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周遭不知方圓多大的密林轉眼間毀于一旦,化作一片慘不忍睹的焦炭。 看樣子我暈厥的時間並不久,有的地方火焰還未熄滅,在天空的細雨下一點點縮小。 遠處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我就看到師父帶著一群人出現在我眼前。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我看到師父臉上那一絲震驚和絕望,而師姐當場就哭了。 師父當即讓人將我抬回鐵匠鋪,而其他人則分散到各處去熄滅隱藏的火源。 雖然這是第二次燒傷,然而我感覺自己遠比上一次嚴重得多,因為除了腦袋還有幾分知覺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有知覺,而且這還是林雅在為我度了一口氣之後,倘若林雅沒有及時為我度氣,我肯定就當場死亡了。 我被送到鐵匠鋪後,雲師叔立即為我做了緊急處理,身上的灰燼並未除盡,我看不到自己的情況,也感受不到,但是從旁人的目光中看來,我似乎已經沒救了。 雲師叔一連向我體內打入九道氣勁,暫時維持我的生命,隨即他轉身對師父說︰“師兄,你不是還有幾滴龍涎水嗎?全部給我!” 師父急忙拿出懷中的瓷瓶,然後師叔面色凝重地對我說道︰“雲翼,你一定要撐住,師叔我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你救過來!” 這是在安慰我嗎?怎麼听著像是告訴我我快不行了…;…; 說罷,師叔將龍涎水全部滴入我的口中,三滴。 一股清流順著我的喉嚨流入胃中,剎那間就仿佛炸彈一般在我肚子中爆發,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流洗刷了我的全身,讓我有些飄忽的神識清晰了幾分。然而這並不能讓我恢復知覺。 朱詢師叔在一邊忍不住感嘆道︰“唉,實在發生的太突然,連師父也沒能預料到,這可是鳳凰涅的真火,若是尋常人早已灰飛煙滅了。” 鳳凰涅? “別說那麼多了,老二,老三,我們先把續命陣布下。”說著師父拿出晶石開始準備圍著我繪制符陣。 就在幾個人準備繪制符陣的時候,門口傳來師祖的聲音︰“你們幾個等一下!我先看看!” 三個人一愣,動作一滯,回頭望去。 師祖快步走進房間,來到我床前,然後在我額頭上一點,頓時一道金光匯入我腦海之中,隨後他查看起我的情況來,然後說道︰“續命陣不值得用,雲翼雖然肉體大傷,但是靈魂沒有半點損傷,有了花妖灌下的妖氣和龍涎水,能夠維持他的生命,但是若想恢復,單純用法門已經不行了,等一下立即帶他去地脈之域的入口,用地脈的靈氣來為他療傷。” 師祖剛說完,有一個弟子急匆匆地跑進屋子喊道︰“師祖,鳳凰蛋找到了!” 師祖一听,立即起身對師父說道︰“先送他去地脈的入口,我先處理那邊的事情再過來。” 師父當即點頭應承︰“好!” 師祖離開後,我就被人抬著,坐馬車疾馳趕往鳳凰山東麓,那里是礦坑所在,也是地脈的入口處。 山林大火發生在鳳凰山的西麓,此刻這邊也亂成了一團,大部分人前往那邊救火去了,此刻情況緊急,也沒有人阻攔我們,在一個弟子的帶領下,我們從礦坑往下行進了十來分鐘,穿越了一片濃密入墨的黑霧,方才抵達一處青銅大門口。 師父瞧了三下門,隨即大門就被打開,走出來一個人,我听見他略帶驚訝地叫一聲︰“師父!” 師父心急如焚,急切地說道︰“影軒,帶我們進地脈之域的入口,你師弟受了重傷,快不行了!” 那個人立即道了一聲︰“好。” 然後打開青銅大門,念了一段咒語,隨後就感覺眼前被一片光芒籠罩,不過幾秒,我們出現在了一處綠草叢生的花園之中,周遭的空氣剎那間清爽了幾倍,吸入口中只感覺整個肺都活了過來。 我被帶到了一間木屋內,那個叫做影軒的人讓人把我放下,隨後就出現在了師父的身後,觀察著我,我也看到了他。是個二三十歲的年輕人,長相並不出眾,留著短胡,只不過他的頭發竟然是銀白色,面容有一絲頹唐,滿面滄桑。 不過多久,師祖也出現在屋子內,他讓所有人都離開木屋,然後關上門,盤腿坐在我身邊。 隨後他雙手開始結印,每一個印法都極其復雜,而每結一個印記我就感覺有一股氣息從天而降匯入師祖體內,師祖周身在那一刻竟然閃爍起藍白色的光暈,他的身子也因此一陣恍惚,變得朦朦朧朧。 結完印,師祖雙手朝前一拍,頓時一股如山川大河一般的氣勢傳達過來,一遍遍洗刷著我的全身,與之相對的,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起來,我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隨即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身體各處蔓延上心頭,師祖緊接著在我身上拍了一掌,這種劇痛方才緩解了幾分。 直到這些做完,師祖才長舒了一口氣,我敏銳地發覺師祖的身體變得有些飄忽不定,很細微的變化,師祖對我說道︰“雲翼,命已經保住,這段時間你在這里養傷,記住,每一天需要用落塵咒洗刷自己,切不可懈怠,直至傷勢完全愈合。” 說罷,師祖又提高聲音說︰“都進來吧。” 接著,師父他們就一窩蜂地擠進屋子里來,我看到他滿臉焦急,一副慌了神的模樣。 師祖神色平靜地對師父說︰“檉兒,雲翼暫時無性命之憂,今後的恢復要靠他自己,不過需要有人照顧,你和月兒恬兒就暫時在這里住下,等他傷好之後再出去。” 說完師祖回頭望了我一眼,輕輕點了點頭,隨後便起身,對那個年輕的白發男子說︰“影軒,你跟我出來。” 影軒點頭隨師祖出門,然後幾位師叔和師兄弟也告辭離去,留下師父師姐和師兄,還有林雅。 師祖的鎮定讓不少人都松了口氣,至少我目前還有救,師父關切地問我︰“阿光,你能說話嗎?” 我用眼神示意自己不行,師姐一個人默默地抹著眼淚,就連師兄也眼楮通紅,我知道自己的確把他們嚇得不輕。 我的目光落在了林雅身上,多年不見,林雅的外貌並沒有多少變化,只不過給人感覺她外放的氣息更加精純,看樣子她對于戾氣的消磨還是小有成效的。 我很想對她說一聲對不起,奈何再也沒見到她,再也沒能對她表示歉意,這一次若不是她,我只怕已經身死魂消。 瞧見我目不轉楮地盯著她,林雅轉過臉去,不再看我,似乎還在介意當初我對她用鎮妖咒一事。 無奈之下,我閉上眼楮沉沉睡去。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四章 地脈入口養重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里雖說是地脈的入口,但是事實上並非屬于真正的地脈,僅僅算是外圍而已,所以我以後將要通過的,在更深處,那里更加危險。 在這里養傷的時間內,我了解到在吳哲那一輩,師父收了兩個弟子,一個是吳哲,一個就是住在這里的張影軒,然而兩個人的結局都不好,吳哲背叛,被師父投入地獄炎火,卻僥幸存活,至今已是萬法教的教主,在華夏之地再度掀起軒然大波。而張影軒本是棄兒,當年受吳哲誘導,誤入魔道,屠殺了大陸一個村子二十多人,連同自己剛剛相識的親生父母在內,引發了一場駭人听聞的悲劇,最後被師父擒住關押與此處磨練心智,現在已成為地脈的守門人。 我後來才了解到,我這一次受傷十分嚴重,全身上下連同表皮以及一部分肌肉都全部被燒成焦炭,嗓子以及肺部也收了重傷,若不是林雅緊急關頭的那一股氣留住了我的魂魄,等到師父趕來我已經魂歸幽府。 而那一場澆滅真火的細雨,竟然是師祖動用術法及時降下的,否則可能連林雅也難保性命,鳳凰山之所以叫做鳳凰山,正是因為山頂棲息著一只烈火鳳凰,原本那鳳凰是棲息在地脈祖靈之上,然而地脈祖靈因為秦冕吸取地脈產生的變故而枯敗,使得那鳳凰轉移了居所。 所以我們甚至連師父都不曾見過。 傳聞這只鳳凰乃是師門某位先輩的摯友,本非瀛洲島之物,生存至今已有上千年的年月,而這鳳凰本身不知年歲幾許,可能自洪荒時代就存在了,即使是師祖也並不了解。 師父說,這鳳凰突然涅讓師門不少前輩都十分詫異,畢竟鳳凰到了大限之日方才會涅重生,但是上一次涅至今尚未到其大限,所以師祖他們這幾日一直在尋找這件事的緣由,其中到底預示著什麼不得而知。 神話一般的靈獸,比那真龍還有神秘的存在,與我們實在過于遙遠,雖然我很不幸被它的涅之火焚燒了一次,但是那純粹是人品太差,我想再怎麼樣我也沒有機會接觸它的。 林雅也受了不小的傷,好在她獲得了千年花妖的妖力之後,自愈能力變得十分強,即使一部分皮肉被灼傷,依舊能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雖然她表面上還不太願意和我說話,但是眼神之中的焦慮和擔憂十分明顯。要不然,她也不會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將我護住。 白天,都由師姐來照顧我的飲食起居,而到了晚上,我卻總是會在朦朦朧朧之中感覺到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替我擦藥,這種感覺,和當年打鐵導致手臂臃腫之時,晚上有人幫我冷敷的感覺十分相似。 我當時還以為是做夢,現在想來,似乎就是林雅。 我這一次的恢復比預想的還有快,體內的龍血被龍涎水激發之後,竟然不斷地用一股股熱流洗刷我的全身,這是一件值得人欣喜的事,而且長出的新肉竟然奇跡般沒有凹凸不平的褶皺。 我的嗓子也是最先恢復正常,而在這一晚,我又一次感覺到夜間有人來到我的床頭細心地替我擦藥,而我意識也在那一刻清醒了,不過並沒有急著睜開眼楮。 我能夠聞到林雅身上散發而出的那種奇特的異香,這是其他人所不具備的,我更加確信這個人就是林雅。 林雅小心翼翼地用沾了藥水的面部擦拭我的額頭,臉頰,再是脖頸和手臂,動作十分輕巧,生怕將我驚醒了。實際上我已經醒來。 當林雅擦完我的手臂轉身去洗棉布的時候,我睜開眼楮,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動,開口說道︰“謝謝你。” 林雅嬌軀一震,回過頭來,這才發現我已經醒了,與我四目相對,短短幾秒,林雅就撇過頭去,不再看我。 我繼續說道︰“對不起,那時候是我太過暴躁,我並不是不關心你,只是…;…;” “不要說了,都過去四年了。”林雅回過頭看著我,微弱的燈光下,她的眼楮熠熠發亮。 然後,她又繼續清洗棉布,然後沾了一些雲師叔專門配置的藥水,來到床邊,輕輕拿起我的右手,擦拭傷口。 幾年不見,現在再于林雅交談,反而平添尷尬。不只是因為當初與她那一次幾近決裂的爭吵,還因為我和她幾年來外貌和性格都有些變化,有時候一想就莫名有種光陰如梭的感覺,讓曾經的糾葛減淡,也讓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消磨。 我的身子並沒有用繃帶包裹,而是暴露在外,因為這里的空氣十分干淨,對于傷口的恢復還是有一定好處的,此時我的手臂肉色與血色夾雜,新皮與脫落的舊皮重疊,十分駭人,連我自己看了都遍體生寒。 林雅輕巧地擦拭著,說道︰“其實我也做的不對,只是當時心中氣惱,你也不肯低頭認錯,我也不甘承認。離開鐵匠鋪,只是想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獨自磨礪戾氣,畢竟那時一看見你就氣不打一處來,既然你現在都認錯了,我也不想在跟你賭氣。” 我呵呵地笑了說︰“現在我變成這個樣子你可解氣了呢。” 林雅一听我這垂頭喪氣的話,頓時杏眼一瞪,氣鼓鼓地小聲嚷道︰“你開什麼玩笑,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要死不活的,讓我別提有多…;…;” 最後兩個詞林雅一下子把聲音壓得很低,我壓根沒听清。 “啊,什麼?我听不清楚?”我急忙問她。 她一愣,說道︰“沒什麼。”說罷,繼續仔細地擦拭我的身子。 林雅吸收了千年花妖的全部妖力之後,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個將近一米七的高挑美女,雖然臉型和外貌沒什麼變化,但是比起原本的蘿莉身材,現在反而平添了幾分成熟美。 不過我對她更多的抱有一絲感激和歉意,雖然現在也已經十六歲,對于男女之間的情感有了一定的認識和向往,我也不會否認看到她那樣的女子為自己擦拭身體,不會有些悸動,但是要說男女之間的感情,卻還談不上。 所以,某些容易引起反應的敏感部位,我還是讓她及時收手了。 雲師叔乃是煉一脈的傳人,所以對于藥物制作的造詣很高,他專門為我配的藥水,療效很好,涂在身上,並不會感覺到疼痛或者刺激,反而涼颼颼的,十分舒服。 張影軒很少會和我說話,即使偶爾單獨呆著,他也一聲不吭,自顧自看書或是做其他事,是個悶油瓶的性子。 他的修為有些讓人看不透,應該不會比師父厲害,但是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在這里守護地脈入口的除了他之外,听說還有幾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前輩高人,至今都不曾出現過。 這個入口所在是一片廣闊的草原,波浪般的草原呈現出一種灰綠色,並不油亮。頂部有類似星河一般的流狀物,在遠處很短一段,宛如當空皓月一般,散發著耀眼的藍白色光芒,將整片區域照耀地十分明亮。目之所及看不到一顆樹木,但是在這地底下有微風吹拂,草原之上,偶爾會有星星點點的螢火蟲飛舞,十分寧靜安詳。 師父說這是一片地底空間,四周都有邊際,只不過因為太大,我們這個位置看不到,而若要前往地脈之域,需要往北面走一天一夜。事實上在這里根本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我這次在這兒養傷,想來下一次來到這里只怕就是闖地脈之域的時候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五章 化繭成蝶大蛻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知道是這里靈氣充裕還是當初服用的龍涎水的緣故,亦或是每一日用落塵咒上下卷洗刷自己,短短一個月,我渾身上下就開始結痂,兩次燒傷都沒有傷到眼楮,這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現在,我就像是一個結繭的蛹,渾身都被硬邦邦的血痂覆蓋,動彈不得。 看到我目前的狀況,師父也很驚訝,因為上一次我傷得沒有這一次那麼嚴重,但是恢復起來卻十分緩慢,幾乎就在輪椅上癱了小半年。 然而這一次,短短一個月,就已經愈合地差不多了。雖說其中產生影響的因素很多,周遭的環境也各有不同,不過師父卻猜測鳳凰涅落下的火焰可能是影響我恢復的關鍵,龍涎水和師祖打下的起勁都是保命的手段,並不能加速愈合,而落塵咒則是提高心境的法門,唯獨雲師叔的藥水能夠加強我身體的恢復機能,可是效果並不會那般明顯,所以師父思來想去,覺得那金色的真火起到了作用,只不過其中可能也有我體內的龍血影響。說到底,師父都沒能給出合理的解釋來,只說是種種機緣巧合撞到了一起。 又過了一周,我身上的血痂開始一層層地往下脫落,一大塊一大塊,看得人心里發麻,但是脫落下來的血痂之內,卻露出了粉嫩光滑的皮膚來,而非凹凸不平好似蛤蟆一般,這簡直讓人欣喜若狂,難不成我就要完成一次蛻變了?我此刻甚至都開始感激起那鳳凰涅的火焰來了。 我這個外貌,已然是我一直以來的心結,此刻意識到自己的皮膚能夠恢復如初,我簡直無法用語言來描述自己欣喜若狂的心情來。 當最後一片血痂從臉部退去,我急忙找了一面鏡子,只見在鏡子那一段出現一個面容精致的娃娃臉來,儼然一副油面小生的模樣,比起十二歲那年更是平添了幾分帥氣和內斂。雖然依稀有小時候的輪廓,但是變化也很大,有了喉結,鼻梁更加挺直,臉頰也有了稜角,唯獨那一雙眼楮,除了增添了幾分銳氣和深邃之外,幾乎沒有半點變化。 天哪,這是我嗎? 我的青春期有足足四年處在毀容的境況之中,根本不知道自己會長成什麼模樣,此時瞧見自己的面貌,就有種整容的既視感,但是這的的確確是我目前的樣貌,沒有半分虛假。 師姐也忍不住在一旁嗤笑道︰“嘿嘿,咱們的小師弟長成一個標志的小帥哥了呢,師門又誕生一個迷倒不少青澀女生的帥哥了。” 我此時也心情大好,忍不住調笑道︰“那也比不上黎墨吧。” 師姐臉一紅,不再說話。 師姐與黎墨幾年來都以書信來往,事實上對于兩個剛剛墜入情網的人而言無異于煎熬,然而兩個人就這樣堅持了足足四年,實在是令人欽佩。 每當提到黎墨,師姐都會像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一般羞澀不語,羨煞旁人。 只不過他們兩個情意綿綿細水長流,卻是急壞了一把年紀的師父,眼看著師姐直奔二十七,師父真恨不得立即讓她回大陸先把喜事辦了。 其實師姐也有這樣的想法,只不過她非得要等我闖過了地脈之域再離去,可讓我倍感壓力。 我對著鏡子活動了一下筋骨,一時間劈啪作響,發現自己恢復之後,渾身就仿佛被打通了一般,無比舒暢,幾年打鐵練就的一身腱子肉在這一刻完美展現了出來,只感覺身子內有幾股氣勁流通,互相疊加,充滿了力量,只不過意念之力卻沒什麼變化。 我興奮地揮動幾下拳頭,力量十足。 師父在一旁也忍不住笑道︰“龍涎水一滴就能讓人筋骨強勁,修為大漲,你一次服用了三滴,盡數被你體內的龍血吸收,不斷洗刷你的全身,如今你的修為比以前增長了怕有幾倍之數,雖然意念力不受其影響,但是法力和靈力應該都有相應的增長,卻是不少人精修十年都不得。當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听著師父的一番感慨,我知道自己已經發生了一次大蛻變,獲得了巨大的成長,只不過這樣的成長是建立在無數生不如死的痛苦以及各種機緣巧合之下,實屬艱難。好在當初經歷過相似的遭遇,配合了落塵咒的修心,我不至于在重傷之後心理崩潰,而是選擇了無奈地接受這個事實,以及考慮日後的補救來。 好在結局終歸是美好的。 我又在張影軒師兄的木屋內休養了個把月,待身體機能完全恢復,方才離開此地。 我與張影軒師兄的接觸很少,他並不是個愛說話的人,即使和師父也是眼神交流多過于言語,我只覺得他的修為很高,行事作風老成持重,完全不像一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在他的眼神之中蘊含著無比悲愴的人生,只讓人一眼就感慨萬千。 到底是怎樣的悲痛經歷鑄就了他那般滄桑? 師父除了傳授我們法門和講解部分知識外,就是與張影軒師兄長談,說是長談,也只是兩個人坐在門外花園的亭子中,品茶靜坐,半天蹦不出一句話來。似乎這樣就是兩人的常態。 不過看得出來師父與張影軒師兄師徒情深,有太多的情感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想必當年的張影軒師兄也是讓師父為之驕傲的弟子吧。 我與林雅之間許是因為年紀的緣故,交流變得有些少,但是之前的心結已經解開,彼此倒不會針鋒相對。 當我們離開的那一天,張影軒師兄送我們到青銅大門後便不在送。 我們和師父回到了鎮子上的鐵匠鋪,老鐵匠在瞧見我的那一刻明顯一愣,好久才認出來我是誰,好是一番驚嘆。 師父則帶著師兄師姐先回師門,我的情況還需要告知師祖。 足足將近三個月未回,楊念和家人寄給我的三封信我花了一個下午讀完,因為沒收到回信,第三封信無一例外地都詢問我出了什麼事,為什麼沒有回信。楊念更是直言不諱地說她夢見我被火燒死了,信中的關切之情溢于表面,在看她信的時間點,正是我遭遇火燒的那一天,不得不承認楊念的第六感出奇的精準。 而後我便抓緊時間給他們回信,當然我並不會告訴家里人我的遭遇,多數還是讓人安心的言語,表示自己去了某個地方沒能及時回信,為了讓家人放心,我對于自己任何不好的遭遇哪怕是生病也只字不提。 而給楊念的信,我猶豫了許久,還是把事實大致寫了下來,我覺得對她沒必要隱瞞太多,當然我並不會提到自己差一點喪命這種事,只不過以盡量簡潔地語句巧妙地避開了一些容易讓楊念擔心的事,將遭遇的事實盡數描述清楚,所以這一封信是我有史以來花的時間最長的,字數卻是最少的,實在是在考驗我的文字功底。 從楊念的文字中,我了解到她的妖力已經十分虛弱,但是並非完全喪失,當初五尾狐妖留在她體內的妖靈也並未失去,只不過已經忘記了如何去使用,所以如今的楊念和普通人無二,好在她在道法上頗具天賦,現在跟著黃瑤道長學習,頗見成效。 但是也有一點缺陷就是她尚未學會說話,靈智還停留在十一二歲兒童的水準,而她對于文化知識的學習也很緩慢。但並非沒有進步,如今楊念的字跡變得娟秀起來,敘述能力也有了極大的提升,至少能將完整一句話一字不差地表述清楚,一般寄給我的信件至少也有一頁紙,盡管還會出現不少錯別字,但是對于她目前的狀況而言,已經十分不錯了。 我重傷愈合之後,最重要的事就是盡快學習更多的術法,提高自己的修為,準備闖地脈之域。 所以,我每一天的修行都在師父安排之外增加了不少,這是我自己的規劃,我並不認為自己短短幾個月就能達到那般的程度,如今筋骨得到強化,就更不能懈怠了。 闖過地脈之域已經不僅僅是師門的通行證,更是對自己修為的評定和歷練,也許四年前的我還未意識到這麼多,只是單純地想要進入地脈祖靈,但是如今我已經成長,我更需要的是師父乃至師祖對我修為的肯定。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六章 地脈之域我來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老鐵匠!你教我劍法吧!” “啊?你師兄天天纏著我就夠煩了,好的不學,怎麼學起了他那死纏爛打來了!” 于是,每一天,纏著老鐵匠教我劍法的人又多了一個。 然而老鐵匠在其他方面還算熱情,但是教授劍法上,卻十分保守,不論我如何糾纏,他半點也不願透露。 我每天早上五點就起床,做早課,然後就是鍛鐵,等待師父過來,隨後跟著他們前往密林的空地上修習法門。到了晚上,我也不願停歇,繼續溫習以前學過的術法,除了日常起居生活之外,我的時間就全部都花在了修習上。 我清楚地認識到比起師兄和張馳,我已經落後了好幾年,我必須要靠現在的時間來彌補,我已經十六歲,我可不希望自己到二十歲還不能進入師門,這樣只會讓人瞧不起。 鳳凰涅換來的底子再不好好加倍利用,那我就真的太沒有上進心了。 所以,我每一天都強迫自己花更多的時間去修習法門,這樣的努力,換來的就是我修為的飛速提升,雖然高階法門學習起來十分困難,我自己的理解能力也不如師兄師姐,需要師父詳細指導,所以我只能用時間來彌補。 我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夠與師父比肩,能夠成為讓他驕傲的弟子。 兩年之後,在我十八歲,春節剛過,許久不見的師祖來到了鐵匠鋪,只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像上次那樣突兀地出現在鐵匠鋪的廂房內,而是步行過來,隨他一同前來的還有雲師叔和朱師叔。我年前對師父說過想要去闖一次地脈之域,那時候師父對我的修為也給予了肯定,所以並沒有直接否認我的想法,而是告訴我他要請示一下師祖。 想必他們也是為此而來。 我們敘話的房間依舊是那個最里面的廂房,包括師父和師姐師兄在內。 師祖剛坐下便直入主題,面容嚴肅地說︰“雲翼,闖地脈一事非同小可,所以我要試一下你的修為到了什麼程度。” 我一愣,然後問道︰“師祖,怎麼試?” 師祖凝視我,說︰“閉上眼楮,沉心靜氣。” 我點頭,遵照師祖的要求做。 突然,一個無比霸道的意識陡然間侵入我的腦海,我立即意識到可能是師祖的意識進入了我的腦海,本能地往後退卻,然而隨即一個聲音出現在我腦海中︰“反抗!” 我一驚,隨即牽動自己的意念力與之對抗,兩股意念瞬間在我腦海中交織踫撞,震得我頭暈目眩,但是我並不示弱,咬著牙激發自己全部的力量,化作一股洪流朝師祖的意識沖擊。  ! 頓時我渾身一震,耳朵嗡嗡作響,而在那一刻,師祖的意識也立即退去。 然後師祖的聲音傳來︰“恩,可以一試。” 我睜開眼,感覺有些眩暈,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听到師祖的話,自然是一陣欣喜。 然而師父卻不是很肯定地問師祖︰“師父,真的沒問題嗎?” 師祖卻搖了搖頭說︰“地脈之域險境重重,我也無法確定雲翼在其中會遭遇什麼,能否順利通過,以他目前的修為來看,自保應該不成問題。如此而已,那就不妨讓他一試吧,我自有安排。明年中秋是百年山門大會,屆時會有不少門派受邀前來,我希望雲翼能在之前進入師門。” 師父點了點頭。 隨後師祖又呆了一小會兒,而後便離開了去。 師父其實有些擔心,但是他不能隨我同去,所以只是稍微叮囑了幾句。 第二天一大早,師父就和師兄師姐一起過來接我,師父還給我帶來了一根橡木的法杖,當初我為了尋找法杖的原料,遭遇了鳳凰涅,之後就一直擱置了,沒想到師父早已經為我制作了一根,經過師父的打磨,表面呈現墨綠色,很光滑,因為是根據枝干來制作,所以形狀有些扭曲,差不過一人高,頂端正好可以瓖嵌我的晶石。 他們和我一同前往地脈的入口,因為當初師祖的要求,所以林雅會和我同行,師兄原本也想跟著一起去,但是師祖不同意,說同行的人不能太多,容易出岔子。為此師兄消極了一整天,總覺得師祖認為他的修為不到家。 當我們來到地脈之域的入口時,我看到這里聚集了一大群人,包括師祖,歐陽師叔祖以及從未見過面的柳師叔祖,還有他們各自坐下的弟子,不下五十人,那陣仗讓人精神振奮。 青銅大門已經敞開,里面是一片實質一般的漆黑,而張影軒師兄則站在這片黑霧的邊際,除了臉頰以外全部都沒入黑暗之中。 瞧見我們出現人群之中頓時議論紛紛,這里面的人認識我的並不多,但是大多數都知道我的師父是孫檉。 我們來到師祖面前,與此同時,張馳從人群里面擠了出來,站在了我的身邊,我好一陣詫異,師祖從懷中拿出三張玉符來,對我們說︰“這是追風符,你們若是遇上危險,可以用這個符逃到地脈入口處。” 說罷,師祖將這三張符分別分給了我林雅以及…;…;張馳! 我滿臉詫異地盯著他肥嘟嘟的臉,張馳對我一笑說︰“嘻嘻,想不到吧,我跟師祖提的,所以我也和你們一起,到時候可以和你一起保護林雅妹子!” 林雅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說罷,人群為我們讓開一條路,師祖對我說道︰“不管遇到什麼事,保命要緊,切不可逞強,地脈之域地域廣大,有的地方萬不可踏足,影軒會作為你們的引路人,所以你們這一行有四個人,我不希望到達地脈祖靈的時候,少了任何一個,切記!” 我朝師祖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回頭望向師父,師父只是道了一句︰“注意安全!”便不再多言。 該說的話,師祖都已經交代,師父再多說就顯得 鋁恕 我點了點頭,說道︰“師父,師祖,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到達地脈祖靈的!” 說罷,我轉身大步踏入黑霧之中,張馳和林雅緊隨身後。 視線陡然一黑,伸手不見五指,我們並不害怕,我听到前面有穩重的腳步聲,和一盞忽明忽暗的燈籠,應該是張影軒師兄在帶路。 走了不過兩分鐘,眼前陡然一亮,一大片廣闊無垠的草原出現在我眼前。 而在那草原之上有一間木屋孤獨地聳立著。 張影軒師兄沉默不語,將我們帶到木屋前,然後說道︰“等我一下。” 說罷,他便走進屋子,不過一會兒,拿了一個布包出來,隨後,他一手提著燈籠帶我們往一個方向前進。 張馳沒來過這里,好奇地四處打望,然後湊到我耳邊小聲問︰“這人是誰啊?你們認識?” 我也小聲回答道︰“他是我大師兄!” “二師兄!”張影軒師兄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張馳眨了眨眼,沒明白過來。 但是我卻很清楚,因為大師兄是吳哲,然而他已經被逐出師門,為何張師兄還如此認定吳哲是大師兄呢?兩個人的關系似乎非同一般,至少張影軒師兄對吳哲的認同感還是很高的。 我們從這里抵達地脈之域需要一天一夜,而在地脈之域中要待多久也不得而知,所以我們都帶了很多的食物,至少足夠維持一周。然而我瞧見張影軒師兄的包卻很輕巧,似乎他壓根就沒帶什麼糧食,那到時候一日三餐可怎麼解決呢? 張馳並不是個閑得住的人,我們幾個都不怎麼說話,他就一直纏著林雅扯東扯西,我現在一米七五的高個,林雅比我矮了半個頭,而張馳與我身高相近,只不過他橫向比較寬,看上去顯矮。 別人不知道,但是我還是比較了解張馳的,平時愛吃,還是個吊兒郎當的貨色,對于美女的抗拒能力幾乎為零,不過其實他內心還是比較膽怯和自卑的,嘴上功夫厲害的不行,但是讓他有點實際行動,就立即打起了退堂鼓。 自從見過林雅之後就一天到晚纏著我,問我林雅是我什麼人,還讓我給個機會見一見,結果見面之後除了說話還是說話。 林雅又是個直言不諱的性子,情緒溢于言表,總是冷眼相待,偶爾冷不丁冷嘲一句,還直中要害,讓張馳頓時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而且我還總是莫名其妙躺槍,被林雅怒斥一頓不說,還怪我在一旁嘻嘻哈哈沒正經。你說我不調笑一下還能怎麼樣?哭啊! 當然這種抱怨的話我只會深埋在心里。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七章 初入地脈遇未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片區域的草有齊膝高,走起來並不容易,不過地下的泥土十分夯實,倒不至于一腳一個坑,張影軒師兄在前面走得很平穩,不緊不慢,我發現他並沒有拿法杖,這讓我很奇怪,按理說師門之人法杖是必備的施法用具,只有像我這種初來乍到的才不會有,可是現在我也得到了一根師父親手制作的法杖。 于是我問道︰“張師兄,你的法杖呢?” 張師兄頭也不回地說道︰“斷了。” 我一愣,雖說法杖是木質但是要想折斷並不容易,除非受到巨大的力量,比如當初車禍的時候,師父的法杖就因此折斷了,至今我也沒見他做一根新的。 想必張影軒師兄也是遇到了不可抗力吧。 于是我又問道︰“發生了什麼嗎?” 畢竟是我的師兄,對他的經歷我還是抱有一絲好奇的,希望能從本人口中听到一部分。 然而他卻冷淡地回答道︰“跟你有什麼關系?” 我頓時被噎的不知該說什麼。 張馳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道︰“你師兄好冷漠啊,感覺不是個和善的人。” 我尷尬一笑,沒再說什麼。 張馳說得很對,張影軒師兄除了師父外,對其他人都保持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度,讓人很難接近,若不是我一口一個師兄,估計他都懶得搭理我。 在這里晝夜不分,我們走了差不多有大半天,周遭的景物始終如一,大片的草原,我在想一般人住在這里估計都會得自閉癥了。 我看到前面終于又出現了一間小木屋,孤獨地佇立在草原上,比張師兄的小一些,看上去有些年月了。木屋旁開墾了一片田地,種著番薯和豆類作物。 我們來到門前,門關著,張師兄在門口喊道︰“錢老在嗎?” 沒有人回應。 于是張師兄伸手推開門,門沒有上鎖,確切的說壓根就沒有鎖,頓時一股子霉味撲面而來。 我問道︰“就這樣進去沒關系嗎?” 張師兄看了我一眼,直接走了進去,我們也跟著進去,發現屋子里家具一應俱全,還有書籍以及精致的木雕,但是沒有人在,地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看起來屋子的主人離開了有些時段。 張師兄巡視了一圈,說道︰“今天就在這里留宿。” 我覺得主人不在就住下不太禮貌,但是張師兄這麼說,我也不好反駁,畢竟他比我們熟悉這個地方。 屋子里只有一張床,多余的被褥倒是有一些,我們簡單清掃了一下,三個男的就席地而睡,林雅則睡在床上。然而林雅有潔癖嫌棄床太髒還有霉味,讓我好是一番折騰,結果也沒找到合適的被褥,最後沒辦法,把自己的袍子當做床墊給她用了,這才消停一會兒。 一回頭,瞧見張馳一臉厭惡地盯著我。 在這里不知白天黑夜,所以我們當即就睡下了,不知過了多久,被林雅叫醒,瞧見張影軒師兄已經收拾好東西在門口等我們。 張馳睡覺就和死豬一樣,怎麼叫都不醒,這家伙又是個氣息綿長的人,害得我捂住他的鼻子和嘴巴五六分鐘方才一臉冷汗地驚醒過來。 “我耤A雲翼你要干什麼!謀殺啊!”張馳一醒來驚慌地沖我大叫。 我一臉黑線,說︰“你睡得跟死豬一樣,怎麼叫都不醒,我能怎麼辦?” 張馳一臉尷尬地笑了︰“哈哈,這樣啊,以後別這樣,你看我爺爺叫我都是用打的,習慣了。” 額…;…; 我們繼續行進,又走了差不多半天,終于抵達了一處無邊無際的垂直峭壁,抬頭望去,這處峭壁宛如擎天之柱,望不到頭,頂部的有一片宛若銀河一般的星雲,呈樹根狀向我們後方擴散而去,而凝聚成的流光則向峭壁之後延伸而去,形成數條青白色的流光之河,這就是地脈。 張師兄在峭壁上摸索了一陣,然後用晶石在峭壁上繪制了一個符陣,隨即只見我們眼前的牆面一陣扭曲,出現了一個僅供一人行走的洞來。 張師兄道了一聲︰“跟上。” 隨後就消失在黑暗之中,我們急忙依次緊跟而入。 一進入洞口,眼前並非完全黑暗,頭頂有地脈的光投射而下,勉強能看清腳下的岩石地面,我是最後一個進入,身後的洞就立即消失。 張影軒師兄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又是很長的一段路,四周看不到半點景物,盡是凝如實質的黑暗,腳下的路也是枯燥無味的岩石,如此一路走來,幾個人心中都無比沉悶,這樣的環境,實在讓人心生郁悶,甚至有種要抓狂的沖動。 真不知道張師兄是如何一個人生活過來的,要我一個人走,估計要瘋了。 沒有陽光,沒有綠色,沒有生命,周遭是一片黑暗。 我們如此行走了不知多久,眼前的景色陡然間瞬息萬變,一片廣袤的叢林倏然出現在我眼前,只不過樹葉並非鮮綠色,而是呈現出灰綠色,十分詭異。樹林之中有奇特的昆蟲略過,有的很大,足足一米多,模樣千奇百怪,十分怪異。 來之前師父對我說過,地脈之域其實是不同于現世的一處空間,依靠特定的通道連接,里面生活著各種各樣世間不曾見過的生物,都是在地脈的養育之下成長起來,不同凡響,曾經百年浩劫和秦冕叛亂,有不少低等的魔物也被放逐到這里,所以其中凶險自不必說。 當我們出現在這里的時候,我看到張影軒師兄滅掉了燈籠,折疊後收入布包內,然後從包內拿出了一把短刀,面色嚴肅地說道︰“走吧。” 瞧見他的架勢,我也急忙拔出自己鍛造的龍泉劍,臨走前老鐵匠專門替我打磨了龍泉劍,使得這把劍更加趁手,劍鋒也銳利了幾分。而張馳則沒有帶武器,只是將手中的法杖握緊了些。 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蔓延開來。 張影軒師兄回頭對我們說道︰“不要亂走,跟緊我,開頭一段路我知道怎麼走,只要不出意外就能夠順利通過。” 說著,他大步邁入叢林之中。 雖然林中的昆蟲體型巨大,但是沒有什麼攻擊性,遇見我們都遠遠躲開了去。 這片林子十分茂密,密集的樹葉遮住了頂部的光線。 我們走了一個多小時,並未遇到什麼危險。 這時,張影軒師兄突然停住腳步,抬頭嗅了嗅,隨即大步朝一個方向疾走。 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急忙跟上他,走了不到百米,突然看見地上躺著一具尸體,這是一種有點像麋鹿的生物,但是只有一只眼楮,長在額頭前方,尾巴很長,末梢分叉成幾段長有鋒利的倒勾,前肢呈掌狀,很像人手。 身上有三道鋒利的抓痕,幾乎將之生生剖開,皮開肉綻,慘不忍睹,其中的內髒已然被啃食一空。只不過這生物流淌著的血液是灰色的,很是怪異。 “這是什麼玩意?”張馳驚訝地問道。 張影軒師兄一邊檢查著尸體,一邊說︰“嬰如。” 然後他又說道︰“這里能夠傷到嬰如的怪物不多,我以前從未在這兒見過,是有什麼東西被放逐到這里了嗎?” 我發現張影軒師兄在這里的話也變多了,想來是考慮到我們並不熟悉這里,盡可能為我們解釋清楚,畢竟到了地脈之域,我們四個人就必須要互相依靠。 听到他這番話,我頓時不安起來,最怕的就是遇到這種連時常出入此地的張師兄都不熟悉的情況,然而好巧不巧,我們剛進入地脈之域,就遭遇了。 注定這一路將會危險重重!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八章 竟是旱魃之靈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從張師兄口中感覺事態不怎麼好,我急忙問他︰“張師兄,你的意思是說這里出現了你從未遇到過的魔物?” 張師兄點了點頭道︰“這片林子我常來,但是從未遇見過,一般魔物都有各自的領地,而這片林子並不是這個凶手的領地。” 張師兄檢查完嬰如的傷勢,隨即站起來,示意我們繼續出發。 但是我看到他的臉色有一些陰沉,于是就問道︰“要不要通知師祖?” 張師兄說道︰“這里不能用紙燕,得靠人傳遞,而且有幾位長老在,我擔心的是你們幾個人的安全。” 說罷,張師兄回頭盯著我幾秒,開口問︰“回去?” 我當即回答道︰“不!既然來了,我就一定要到師門,絕不回頭!” 張師兄稍作沉默,我看到他眼神之中閃過一豎光,然後才說︰“路上小心,我們並非要與之抗衡,能避開的盡量避開。” 說罷,我們繼續前進,張影軒師兄按照他之前摸索過的道路來走,我們一路上倒沒有再遇到什麼尸體或者阻礙,只是四周靜的出奇。 這片林子的盡頭是一片寬闊的平原,張師兄說到了平原之上我們就暫時安全了,那里是木神苟芒的領地,說是木神實際上就是草木成精,傳聞乃是自洪荒時代就存在的遠古精怪,也是地脈之中的守護靈。 地脈之中有五大守護靈,分守地脈五塊區域,除了木神苟芒,還有風神禺疆,火神祝融,水神共工和秋神蓐收,至于這幾位是否是傳聞中的神明不得而知,也沒有人見過,但是的確他們的力量籠罩著管轄之下的區域,沒有任何魔物膽敢冒犯。 地脈乃是一個獨立的空間,別看地面上鳳凰山距離師門並不遠,然而從地脈之中行走,卻是差了上千里。而且通往地脈的入口除了師門的鳳凰山,我听師父說在蓬萊島和方丈島都有,最遠可達昆侖山之巔,其中有不少出口鮮為人知,即使是看守地脈的人也未曾到過。 地脈連接著華夏大地的山川大河,維系著華夏大地的豐饒富足,田地礦產,河流山脈皆與之息息相關,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而師門所在的入口乃是地脈的一處匯聚點。 我們加緊了步伐,希望能夠盡快抵達苟芒的平原之上,在那邊也可以休息一下。 突然,林子某一個方向傳來一陣騷動,一時之間驚起無數飛鳥,我們本能地壓低身子,探頭查看,發生騷動的位置距離我們並不遠,腳程快一些的話一個小時就可以到。 張師兄示意我們不要輕舉妄動,林子里面灌木叢十分茂密,但是四下皆是平地,所以若是對方並未經過此地,發現我們很難,但是若是恰巧撞到一起,在想逃脫就很難了。 嗷! 一聲怒吼陡然間從那個方向傳來,如勁風撲面,震得林間樹葉嘩嘩作響,無數昆蟲飛鳥四起。 緊接著,就看到一個身影宛如飛燕一般穿梭在枝頭樹間,朝我們飛速奔來。 我眯眼一瞧,總感覺像人,而非異獸。 張師兄自然也看了出來,但是在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之時,我們還不敢輕舉妄動。 那個人在空中飛速奔走,但是並沒有忘記在兩側的樹干上打下符陣,每一個符陣再打下的瞬間就消失在樹干上,無影無蹤。 張師兄看到這一幕頓時一愣,立即站起來,大聲喚道︰“錢老!” 只見那個身影在樹梢上陡然一停,出現一個矮個子小老頭來,驚訝地說道︰“影軒?你怎麼在這里?這幾個孩子是?” 這位就是我們留宿之時不在屋子內的錢長老,我看到他身上帶著傷,頭發也有些凌亂,顯然是經歷了一番激烈的搏斗。 我們剛想介紹一下自己,那位錢老立即說道︰“你們趕快離開這里,太危險了。” “發生了什麼事?”張師兄問道。 錢長老嘆了口氣說︰“不知是誰把旱魃的靈魄驅趕到這里了來,實在太強,其他人正在趕來,可能得要請地脈的守護靈來降服,幾處出口現在已經被封死,看樣子這家伙打算對地脈下手。” 旱魃! 當听到這個字眼,我渾身一震,這世間還有其他旱魃嗎? 轟! 突然前方一團烈焰騰起,剎那間火光四射,同時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聲。 錢長老渾身一抖說︰“你們趕快前往苟芒的平原,我布下的符陣根本堅持不了多久,快走!” 說罷,錢長老身形一晃朝著與我們相反的方向疾走而去,並且一連向身後的天空打出了幾道烈焰符陣。 他是打算吸引那旱魃靈魄的注意,為我們爭取時間。 “走!”張師兄微微一愣立即低吼了一聲。 隨即我們從灌木之中一躍而出,朝前飛奔而去。 一旦發足狂奔,張影軒師兄的身手一瞬間就體現出來,我和張馳兩人完全拍馬不及,也只有林雅能夠與之旗鼓相當。 別看張弛一身肥肉,但是他全力奔跑起來,速度也絲毫不差,緊隨我身後。 然而我們一開始奔跑,我就感覺有點不對勁,只感覺身後一陣冰涼,就好似被誰鎖定了一般,與此同時,一股氣息陡然間從我身後撲來,我頓時一個趔趄,差一點撲倒在地。 身後的張馳一把扶住我,急切地說道︰“怎麼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我可能被那家伙盯上了。” 我體內的魔心血印對于魔物而言無異于黑暗中的一點燭光,顯然引起了旱魃靈魄的注意,而我們四個人單單只有我受到了那家伙氣勁的攻擊就是很好的證明。 “什麼!”張馳大驚失色,臉上的肉都跟著一戰。 我隨即對張馳說道︰“我不能和你們走在一起,他的目標是我。” 說罷,我猛地一轉方向朝另外一側跑去。 然而我沒跑幾步,只感覺手突然被人拽住,然後林雅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林雲翼!你干什麼!” 我猛地回頭,只見林雅焦急地望著我。 我當即喊道︰“他的目標是我,和你們在一起,我會連累你們的,我甩掉他後自然會過來找你們!” “開什麼玩笑!就算你跑得掉!你熟悉這里嗎?”林雅面色焦急,張師兄和張馳都停下了腳步出現在我跟前。 瞧見他們為了我停下腳步,我也一陣心急,剛想要說話,一股勁風倏然從林中撲來,我們幾人連連後退。 張師兄一把拽住我,落下一句︰“別自以為是!” 隨即拽著我又是一陣狂奔,一路上,張師兄還在沿途的樹干上打下了四道符陣,用來阻擋那旱魃靈魄的前進。 走了沒多遠,我就听見身後轟隆一聲巨響,有岩石爆裂之聲,顯然是那旱魃靈魄觸發了張師兄布下的符陣,距離我們十分近,甚至連一百米都不到。 我暗叫不好,因為我想要將自己當做誘餌讓其他人能夠逃脫了去,結果耽誤了所有人的時間。 我看了看兩側茂密的樹林,稍作思考,便立即布下了幾道魔鏈符陣,隨即用咒語激發,將數道魔鏈連接成一張網,阻礙那旱魃靈魄的前行。 而林雅,則用類似于粹木真F術一般的手段讓我們身後的植物瘋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牆來。 這片林子實在太大,我們一路奔走了不下半個小時,也沒有跑到邊緣,反而是被茂密的灌木叢和荊棘叢給阻擋了腳步,張師兄在前面用短刀一路劈砍開路,遇到了實在沒法通過的就干脆用術法。 許是我們布下的符陣起了作用,那個旱魃靈魄並沒有追上來,甚至連那鎖定的氣息也消失了去。 “他似乎沒有在追我們了。”我感受到氣息的消失,對張師兄說道。 張師兄並沒有松懈,反而是道了一句︰“小心了!” 張師兄的話剛說完,只听天空之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沒想到在這兒又遇到了你!當初用龍血削弱了我的魂力,讓我被那個人搶佔了肉體,真是天助我也,你的肉身是我的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九章 四人一路狂奔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什麼! 我大驚失色,真的和我猜想的一樣,他就是夜郎古墓內的旱魃,難道說吳哲已經完全佔據了旱魃的身體,因為沒法將之的靈魄湮滅,所以將他的靈魄驅逐到了地脈之域。 只是為什麼吳哲要費心費力這麼做?將之鎮壓于某一處不是更方便嗎? 在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了很不好的事,吳哲很有可能還在窺覬地脈,想要想方設法進入地脈之域,而之所以將旱魃的靈魄驅逐到這里是打算引發地脈之域的動亂嗎?旱魃在失去堅不可摧的肉體,之後有多強呢? 就在空中的聲音消失的瞬間,突然我們前方的樹林眨眼間枯萎,化作無數殘枝敗葉,散落一地,與此同時,一個通體散發紅光的身影緩步走出,出現在我們眼前,雖然保持著原本旱魃的面貌,但是他渾身上下包括頭發全部都被紅色與黑色的氣包裹,只露出一張俊美的臉來,雙眼血紅色,充滿了怨毒之氣。一股灼熱之氣剎那間擴散而開,只感覺周遭的溫度剎那間陡升了十來度,汗水一瞬間就滲了出來。 顯然他對于自己被驅逐到此地充滿了憤恨。 而我用自己的鮮血對他的削弱,無異于造成這一切的因素之一。雖然即使我沒有削弱他,想必吳哲也有辦法對付,然而過去的事沒有如果。 張師兄手中握著晶石,拔出短刀護在我們前面,與此同時他口中也已經開始行咒。 旱魃並沒有瞧他一眼,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我,周身的氣勢也在那一刻暴漲。 突然間,我們眼前光芒大盛,只見一道藍白色印記騰空而起,朝著旱魃遙遙印去,這個符陣我知道,乃是心法鎮魔術,是從落塵咒之中的靜心咒衍生而來,專門用于鎮壓魔物,特別是心魔。 許是感受到符陣之上傳來的威脅,旱魃面色一肅,朝前平推了一掌,只感覺一股極強的起勁朝空中的符陣撞去,隨即張師兄施展的符陣剎那間土崩瓦解。 好強的力量,其實是去了肉體的旱魃其魂力依舊強的可怕。 受到氣勁的沖擊,張師兄一連後退了幾步,隨即露出了滿臉驚訝,顯然他也沒有料到自己的符陣如此輕易被摧毀。 旱魃的力量我是實打實見識過的,就連師父都不能耐他何,我們幾人雖然比起當初都有巨大的提升,與之相比,實在不堪一擊。 旱魃受到張師兄的攻擊,面色陡然一沉,大吼了一聲︰“卑劣之人,還敢反抗,你們誰也別想走!” 說罷,他猛然抬起手,一團血色氣霧倏然凝聚成團,朝張師兄當頭砸下,我們幾人反應並不慢,立即朝一旁翻滾,只感覺背後轟然巨響,一股強勁的氣浪瞬間將我推了出去。 我回頭一看,只見剛才站著的地方有一個三米巨坑,有騰騰火焰浮動,周遭的植物剎那間燃成灰燼。 “我耤A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太恐怖了!”張馳驚慌地朝我喊道。 “那是真正的旱魃啊!張馳,你不是會召術嗎?想辦法降雨啊!”我趴在地上回應他。 說罷我們兩個一咕嚕爬起來,朝後方退去。 張馳說道︰“怎麼可能附近沒有水,天上沒有雲,我怎麼用降雨術!對了!我可以召石靈出來抵擋一陣。” “那你馬上用!我們給你拖延時間!”我朝他喊道。 張馳師承召術一脈,所以當初吳哲召喚石靈的法門他也會,只不過並不能召喚出那般強大的石靈,好在石靈不懼火,應該可以幫我們拖延一陣。 我上前一步,隨即施展守護符陣,一道半球狀障壁拔地而起,將我們幾人護住,與此同時林雅動用草木瘋長的手段將試圖拖住旱魃的腳步。 然而她的草木法門最怕的就是火焰,對于旱魃而言根本構不成威脅,甚至連拖延都做不到。 而張師兄則再一次用心法鎮魔術鎮壓旱魃。 然而我們的手段對與旱魃實在不夠看,只見他猛然朝前拍出一掌,一團烈焰轟然爆發,站在最前端的張師兄和林雅瞬間跌飛出去,而我用守護符陣堪堪擋住了這一擊,但是位于其中維持的我也是渾身一震,差一點破了丹田之氣。 強! 我回頭看了一眼,張馳已經繪制了一半的符陣,隨即毫不猶豫地祭出了一張銀符牌,魔鏈符陣倏然激發,數條鐵鏈飛射而出,將旱魃的身軀纏繞。隨即道道電意激發,然而旱魃只是微微一頓,其實都漲,一團濃密的黑紅之氣沖天而起,魔鏈剎那間斷裂,化于無形。 與此同時,一道流火術陡然從我的法杖噴射而出轟在了旱魃的胸口,轟!旱魃卻紋絲未動。 緊接著,只感覺他身子一晃,就看到一只包裹著黑紅之氣的拳頭轟然錘在了我的守護符陣之上。  ! 守護符陣瞬間化為無數碎片,我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旱魃的手隨即朝我抓來。 就在這時,只感覺身後倏然一亮,隨即一只岩石大手破土而出,一把抓住了旱魃的手,旱魃一愣,陡然發力,硬生生將石靈從地面之中拔了出來。 只見一個三米高的巨型石靈出現在我們眼前,周身被綠色的符文覆蓋,一下子抱住了旱魃。 “走!”與此同時,張馳拉了我一把。 我翻身而起,緊隨其後。 我們四個人立即又是一陣撒丫子狂奔,根本不顧身後發生了怎樣的戰斗。 眨眼間我們就沖出了百余米,只听見身後轟隆一聲巨響,一塊巨石從我們頭頂飛掠而過,而張弛也同時悶哼了一聲。 看樣子石靈終歸沒能堅持太久,顯然是被旱魃毀去。 但是它為我們推演了足夠的時間,無數枝葉飛掠,我們眼前倏然一片開朗,一片廣闊的平原出現在我們眼前,與此同時,我感到頭頂一股溫和的氣息投射下來,將我們全部籠罩了去,這股氣息不像密林之中那般壓抑沉悶,而是十分輕柔好似春日陽光,十分舒服。 平原一望無際,有巨大的喬木零星分布,成片的草地齊膝高,顏色也是墨綠色,其中各種色彩的小花點綴,一片自然祥和的氛圍,起伏之間有銀色的馬兒成群奔跑,但是這些馬背上有翅膀,跑了一段便騰空而起,甚是奇特,而且這里竟然有風! 我們並不敢止步,而是又朝平原深處跑了幾里路,方才回頭查看,並沒有發現旱魃的身影。 “沒有再追來了,看樣子他並不敢觸犯木神的領地。”張師兄說道。 听聞,張馳長出了一口氣,腿一軟攤倒在地。 接著,張馳抬頭問我︰“雲翼,那旱魃對你說什麼因為你的原因他被放逐到了這里,這是怎麼回事?” 我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說︰“你還記得我剛來師門的時候的樣子嗎?” 張馳點點頭說︰“記得啊,看著挺嚇人的,莫不是被那旱魃給燒的?” 我點頭說︰“是,說起來這件事還與吳哲有關。” 張師兄一听,立即轉頭朝我望來。 我將自己在夜郎古墓的遭遇和他們講起,也提到了與林雅本體相遇也是在那個時候,其中種種細節我並未明說,只是將大概的過程做了簡單地敘述。 我體內的龍血張馳也是知道的,畢竟我被鳳凰真火焚燒之後,重傷痊愈,在師門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一件事。只不過張師兄並不清楚。 听完後,張師兄面色變得難看起來,說︰“也就是說大師兄奪了旱魃的舍,豈不是意味著他現在擁有了不滅之軀,難道他還對地脈耿耿于懷嗎?” 我說道︰“我也有這樣的猜想,張師兄你應該比我們更加了解吳哲,秦冕的意識存在于吳哲體內,這種執念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放棄的,這件事師祖和師父都知道,但是因為秦冕太強,他們都沒能將之磨滅。” 張師兄點了點頭,說︰“的確,大師兄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說完,張師兄陷入了沉默,張馳對我說道︰“如果那家伙真是旱魃的話,我們誰也對付不了他!” “這個的確不是我們能夠解決的,現在幾個出口都被封住,可能得要看極為守門的長老,我們能盡量避開就避開吧,用隱匿氣息的法門應該能夠遮掩魔心血印的氣息。”我說道。 我的話剛說完,眼角處猛然瞥見一抹白隙,我立即警覺地抬頭望去,只見兩個一襲白衣的男子,正朝我們走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章 白衣乃是蓬萊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時我們四人只有張師兄站著,我們三人都坐在地上,齊膝高的長草正好將我們遮擋住,只是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發現我們。 張師兄並不躲藏,而是轉過頭眯起眼來觀望了一會兒,隨後淡淡地說了一句︰“是蓬萊的人。” 我一愣,雖然知道蓬萊方丈兩座島都有地脈的入口,只不過從未想到竟然會在距離師門入口如此之近的地方遇到蓬萊的人。 蓬萊乃是傳說中的修行聖地,更是當年徐福求長生不死藥的目的地,所以比起瀛洲和方丈,蓬萊島的名氣人盡皆知,也許在未曾知曉師門乃是瀛洲之時,我會認為蓬萊遙不可及,乃是神仙府邸,然而當來到師門,看到了幾乎與大陸修行門派幾乎無二的景象,我知道蓬萊也大抵相似,只不過三仙山先天靈氣充裕,乃是極佳的洞天福地,所以其中的修行之人也比尋常修行者更易步入較高的境界。 但是並不意味著三仙山的修行者是神仙,也不意味著強于其他門派,這個還得看修行者自身的天賦和歷練。 對方越走越近,若不是瞎子,肯定已經看到了張師兄,于是我們也站了起來,瞧見一下子出現三個人,對方先是一愣,隨即繼續朝我們走來,顯然並不害怕我們。 待走到近前,我方才看清是一個中年人和一個年輕人,中年人面色和善,但是懦Π看螅 昵崛嗽蟶傺飛 阜鄭 還イ煤芸Π危 ウ艉馨祝 V豢椿狗植懷瞿信 礎 中年男子打量了我們一番,隨即率先朝張師兄拱手道︰“諸位可是瀛洲之人?”顯然是瞧準了張師兄是我們幾人中修為最高的。 張師兄沒有回禮,只是盯著中年人,也沒有回應。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竟然面不改色地與我視線相交,然後後退了一步。 這是幾個意思?不想搭理人?這樣不太好吧,人家都行了禮節。 中年男子頓時面露尷尬,那個年輕男子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我見狀急忙上前回禮道︰“這位是我師兄,不會說話,還請見諒,我們的確是瀛洲的弟子。” 我這麼一說兩個人的臉色方才和緩了許多。 這時那個年輕人面帶鄙夷地說︰“你們幾個的修為都不怎麼樣,來這里干什麼?這里可不太平,小心丟了小命。” 這個年輕人一開口,尖聲細語,我們听了頓時就想笑,感情是個娘娘腔,好在走路還算正常。 他一邊說著,一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林雅,那眼神貪婪,讓人十分不爽。 雖然以林雅的美貌引來關注並不奇怪,但是如此肆無忌憚地打望我還是頭一回見,實在有些不尊重人。 還沒等我開口,張馳頓時就不樂意了,擠上來說道︰“憑什麼說我們修為不怎麼樣!娘炮!看什麼看!還是個色胚,把眼楮放老實點。” 說著他就擋在了林雅跟前,不讓對方看林雅。 林雅也被瞧得難受,冷不丁插了一句︰“是覺得老娘身材比你好嗎?嫉妒了?” 頓時那個年輕人兩眼一瞪,被氣得面紅耳赤。 中年人急忙攔住他客氣地說道︰“幾位莫生氣,是在下管教弟子無方,冒犯了這位姑娘,還請見諒。” 這個中年人還算客氣,待人和善。張馳和林雅也就沒再惡語相加。 我心里面還是很不爽的,不過瞧見中年人滿滿歉意,只當這個年輕人缺乏管教,道了一句︰“不礙事。” 按理說三仙山應該是同氣連枝的,所以我就沒過多猜疑,只當是遇見了同道中人。 那個年輕人娘氣地哼了一聲,插著手撇過頭去。 中年男子則自顧自繼續說道︰“我蓬萊地脈的入口不知何因被封閉了去,幾經波折方才來到此處,不知你們師門地脈入口可否通行?” 我一愣,之前听錢老說幾處地脈入口都被封閉了,讓我們前往苟芒平原避險,想來師門的地脈入口也被封閉了。 只不過既然要走地脈前往地脈祖靈,那麼想必那邊也有出口,不知道那個出口封閉了沒有。 于是我回答道︰“我們身後的入口也被封閉了,具體原因並不清楚,我們想從師門地脈祖靈回師門。” 師門的那棵巨木是地脈祖靈沒錯,但是那只是真正地脈祖靈的一個枝杈,地脈祖靈的枝干在地脈之域之中,生長于地脈之上,那才是真正的擎天巨柱,雖然我不曾見過,但是僅從如此巨大的參天大樹只是一個小小的枝杈就可以想象得到,地脈祖靈的本體會有多麼巨大。 我剛說完,那個年輕人忽然輕聲笑了起來,隨即說道︰“開什麼玩笑,地脈祖靈?你可知那個出口乃是地脈之域的禁地?無數前輩的神識鎮守,豈是你們這等小輩能夠通行的!” 也許是因為被張馳和林雅一番言語激到,這個年輕人字里行間帶著刺。 我脾氣可不怎麼好,雖然幾年來用落塵咒洗刷,已經緩和了許多,但是听到他這麼說,還是忍不住面色一沉。 “子成,你住口!別再說了!”中年人終于忍不住厲聲呵斥道。 其實我也能夠看出來這個年輕人修為很不錯,但是心高氣傲,顯然有些瞧不起我們。 對于修為的判斷,光從懦±純矗 頤羌溉司脫飛 阜鄭  塹Д懦﹝ 荒芫齠ㄋ 氖盜Ω浚 暇刮頤鞘Τ泄攀躋宦觶 肱罾車氖Τ脅 幌嗤  嗟氖且 慈罅α浚閡餑盍Α 榱 頭 Γ 榱 頭  苣延黴泄 磁卸希  且餑盍θ詞強梢願惺艿玫劍 蛭 餑盍 崴孀潘嘉 畽 夥牛 揮卸雜諞餑盍τ興私獾娜瞬拍芨兄 劍 歡飧瞿昵崛說囊餑盍Γ 翟誆磺浚 共蝗緦盅耪飧 餉諾難 所以我並不怕他。 反而是這個中年人有些讓人看不透。 呵斥完那個年輕人,中年人朝我們呵呵一笑說道︰“在下蓬萊承天道一脈,田翁,他是我的弟子,顧子成,還不知各位姓名。” 這個中年人姿態放得很低,我們便一一作了自我介紹,我和張馳順帶著把師祖洛天一和歐陽褚師叔的姓名報了上來,不管怎樣也要讓對方知道我們的後台很大,別惹我們。 田翁自然知曉他們,好是一番恭維,而那個顧子成則十分厭煩地瞪著我們。 在互相介紹一番後,彼此也熟絡了幾分,田翁才說起了正事︰“我們一路走來發現地脈之域部分區域出現了動蕩,還有不少生物逃離,並且我們還抓住了這個。” 說罷,他掏出一個手掌大小的布袋,一甩,卻是化作一個碩大的麻袋來,里面鼓鼓囊囊的裝著什麼東西,而且還在動。 他念了一段口訣,隨後將麻袋解開,露出了里面的家伙。 一瞧那個家伙形似猿猴,但是渾身青黑,毛發稀少,兩耳尖而狹長,但是沒有眼楮,嘴巴很大,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利齒,怪異得很。 此刻因為咒訣的緣故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暈厥了還是動不了。 我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我一個問題惹來了顧子成輕蔑的目光,許是害怕自己師父責罵,他沒嗆我。 田翁不緊不慢地說道︰“這叫地魈,乃是存活于虛空之境的生物,虛空之境與地脈之域本不連通,但是在這里出現了地魈,我擔心有人用特殊的法門打通了兩地,使得不少虛空之境的魔物入侵到地脈之域來。” 他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一個當初不曾注意的問題,就是吳哲如何將旱魃靈魄放逐到此地,吳哲能夠打開虛空之境的入口我知道,但是他並不能打開地脈之域的入口,所以可能性只有兩個,就是他找到了一處現世之中地脈之域的入口,亦或是他強行打通了虛空之境與地脈之域的通道。 現在從田翁的話看來,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我抬頭盯著田翁,問道︰“前輩的意思是?” 田翁微微一頓,隨即開口道︰“我知道你們師門有一人擁有開啟虛空裂縫的法門,我擔心是他,如果這樣的話…;…;” 張師兄一听皺緊眉頭。 我則說道︰“這個人已經被逐出師門,何去何從我們也不得而知。” 接著我又繼續說道︰“其實我們來到此地之前也遇到了一個大麻煩,旱魃的靈魄出現在了那邊的林子里,我們險些命喪其手,而這個旱魃靈魄也是此人放逐到地脈之中的。” “什麼!旱魃!”兩個人大驚失色。 田翁焦急地說道︰“遭了,若是地脈遭遇毀壞,我們三仙山怕是要遭災了!我們得想辦法解決了那旱魃靈魄去。” 其實他不說我們也知道,但是現在入口不知什麼原因被封,通知不了師祖,追風符每個人只有一張,保命用的,我們也不願意隨便用。事情還不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所以我不想放棄這個進入師門亦是磨練自己的機會,人只有在逆境之中才能成長。而且我們現在莽撞地去收拾旱魃也只是送死,需要靠幾位守門的長老,除此以外我們對蓬萊的情況也不是很清楚,不知道他們是否有人也在處理此事,能夠最先察覺此事的必然是鎮守入口之人,至于其他門派現在連人也不曾見過。 我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張師兄,對于地脈之事我是一問三不知,更不可能提出像樣的建議來,瞧得出來眼前這兩人也很少來地脈之域,想必這次也是趕巧了。 然而張師兄朝我搖了搖頭,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想管還是不知道,亦或是管不了。 田翁想了想說道︰“要不我們結伴而行吧,相互有個照應。” 直到這個時候,張師兄終于開口了︰“地脈並沒有那麼容易遭受毀壞,只是多了些不易收拾的麻煩而已。你們蓬萊的守門人呢?” “什麼!你竟然會說話!”顧子成頓時皺起了眉頭,指著張師兄叫喊道。 隨後十分不滿地看向了我。 “我有說過我不會說話嗎?”張師兄冷淡地反問道,把顧子成嗆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田翁干脆就一筆帶過,接上話來說︰“那倒也是,只是有些擔心有人對地脈圖謀不軌,至于守門人我們來的時候不曾見過。” 看來蓬萊的守門人應該也在地脈之域,田翁說話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眼楮,眼神瞬間銳利了幾分,其中意味顯而易見。 當初秦冕妄圖吸收地脈導致地脈衰弱,雖然對其他門派沒有影響,但是已然導致三仙島人心惶惶,生怕這樣的事會突然落到自己頭上來,其中也不乏對師門的警惕和怪罪。 張師兄並不理會他,接著說道︰“我們此行目的就是通過地脈祖靈回師門,其他事情待時候再說,你們與我們同行也可,那里也有通往蓬萊的通道,但我們只會盡量避開地脈之中的危險,你們若看不過要出手解決,我們不會相助,你們若是成為累贅,我們會毫不猶豫地拋棄。” 張師兄的話語顯得很冷淡,但是卻實實在在地再為我們考慮,畢竟此行關系到我能否進入師門,他所要做的就是盡量保證我們的安全,對于那些我們沒有能力解決的事,他希望能避開的就盡量避開。 “什麼!你們瘋了嗎?”顧子成尖聲喊叫道。 然而張師兄說完自己的話後,就權當沒听見,面不改色地望著兩個人。 其實我們要去地脈祖靈的原因並沒有告訴他們,也沒有那個必要,畢竟人一多反而顯得累贅,這也是當初師祖沒允許師兄與我們同行的原因。至于為何讓張馳和林雅與我同行,想來也有師祖自己的用意。 比起顧子成的難以置信,田翁則顯得平靜許多,點頭說道︰“也好,權當做一種歷練罷,你們放心,我們可以照顧好自己,不會成為你們的累贅的。” “但願如此。”張師兄淡漠地說道。 從他的言語之中,總感覺他對這兩個人很冷淡,也不知道為何。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一章 汝水主人忽發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前往地脈祖靈,苟芒的平原是必經之地,但是我們並不打算在這里呆太久,畢竟我們身上的食物有限,雖然這里也有漿果之類的,可以充饑,還有一種類似于番薯一般的植物,枝葉和一般的雜草無二,這些都是張師兄告訴我們的,這也是他不帶食物的原因。 不過要指望吃這些東西在地脈之域呆上個把月還是夠嗆,或許張師兄早已習慣,但是我們還是做不到。 如果沒有遇到過多阻礙,從這里到達地脈祖靈步行只需要大約五天,但是我們一路上並不會很順利,生活在這里的魔怪很多,也不是每一個都像嬰如那般溫順,有些我們幾乎避不可避。 而且我不敢保證旱魃已經放棄追殺我,這種仇恨,即使他追我到天涯海角也不為過。 我們徒步穿越苟芒的平原,田翁和顧子成也跟著我們,途中我想過是不是可以設法馴服那飛馬帶我們直接前往地脈祖靈,但是張師兄果斷否決了,他說那飛馬是苟芒馴養的,若是強行馴服,怕會引起苟芒的震怒,我無奈只好放棄這個念頭。 在平原之中我們暫時是安全的,所以一路行來倒也不會遇到任何危險,我們大約走了一天一夜,張師兄方才說道︰“差不多到邊界了。” 說罷,他抬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條小溪,說道︰“那是汝水,到了那邊就出了苟芒的領域了。” 我知道張師兄說這話的意味,五大守護靈的領域分布以地脈祖靈為中心的五個方位,所以我們出了苟芒的平原就不會在進入任何一處守護靈的領域,也就意味著我們接下去的行程也將面臨各種危機。 我只想盡快抵達地脈祖靈,在地脈之域呆的越久我們面臨的危險就越多,所以我並不打算在苟芒的平原上呆太久,我們總不能一直在苟芒的保護下,所以加緊了步伐來到了汝水的邊緣。 我左右張望一番並沒有發現有橋,再探頭查看了一下水面,發現汝水雖然很寬,差不多七八十米,但是水很淺,清澈見底,水底的鵝卵石清晰可見,估摸著也就一只手臂的深度,于是我就打算淌水過去。 然而,我剛抬腳,就被張師兄拉住了,“等一下,水很深!” 深? 我一愣,雖然有折射現象,但是我也懂,再怎麼目測這水頂多到膝蓋,根本算不上深啊! 但是看到張師兄的嚴肅的臉色,我知道他所說的不假。 而顧子成卻向我投來了鄙夷的目光,顯然對我對于地脈之域的情況一無所知十分看不起。 我也反瞪了他一眼,顧子成這個人心高氣傲,我倒不會小心眼到跟他斗嘴。 張師兄來到水邊,舉起晶石在空中劃了一道符陣,符陣飄飄揚揚落到水面之上,倏然一亮,緊接著只听張師兄大聲喊道︰“汝水之主,吾乃瀛洲之人,欲過此地,且開水道放行!” 張師兄喊罷,只見水面驟然蕩起一陣波紋,隨後浮現出一張人臉來,乍一看好似人臉,但是卻有些奇怪,頭有些扁,對方朝我們呵呵一笑道︰“原來是瀛洲,好好。” 說罷,那張臉緩緩消失在水面,緊接著就看到我們面前的汝水忽然朝兩側分開,路出淺淺的河床,還真是一如我所見,不過膝蓋深,可是為什麼張師兄會說水很深呢? 我心中奇怪,但是還是跟著其他人走,河底鋪著一層鵝卵石,光滑圓潤,走在上面深一腳淺一腳十分艱難,好在我們都是練家子,有些身手,對于這樣的路倒也不覺得難走。 直到我們快走到河床中間,我也不見那汝水的主人,蓬萊的田翁殿後,我在顧子成的前面,張師兄、張馳和林雅陸陸續續登上對岸,就在我準備爬上岸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一個聲音︰“呵呵呵,魔心血印!” 聲音剛落,突然間分開的水倏然聚攏,堪堪淹沒我的小腿,我一陣詫異,卻只听見張師兄大喝一聲︰“小心!” 隨即我腳下陡然一沉,整個人剎那間沒入水中。 對于水我一點也不害怕,身為江南水鄉之人,水性不好是會被同伴嘲笑的,更不要說旱鴨子了,而我的水性在全村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是排的上號的。 一入水我不慌不忙,朝下方張望,頓時就是一驚,此時腳下那還看得見鵝卵石,只有一片黑漆漆的深水,根本不知多深,好在我沉下去的並不深,立即就滑動雙手向上浮。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腳踝,緊接著就有聲音從下方傳來︰“大人有命,你必須死!” 隨即一股巨力就把我往下拽。 我猛力掙扎了一番,發現根本掙脫不得,立即耐住心中的驚慌來朝下面打望,只見一個渾身長滿水槽的人正抬頭死死盯著我,一只手牢牢抓著我的腳踝不放,從臉型上看應該就和剛才出現在河面的是同一人。 好端端的為什麼汝水的主人會對我發難,他說主人有命?那麼他的主人又是誰? 我一皺眉頭,隨即拔出龍泉劍朝下刺去,這里是汝水,對方的主場,饒是我水性不錯也不能在其中運動自如,對方卻如履平地,輕輕松松躲開一劍,隨即指尖一動,數條水草瞬間纏住了我的雙腳。 我心中頓時大罵了一句,隨即意念牽動,法杖之上的晶石微微一閃,一道火焰就朝下方噴射而去,流火術作為高階術法,在水中也同樣能發揮威力,只不過略微弱幾分,但是對付水草,綽綽有余。 轟! 腳下的水草瞬間燃燒成灰燼,對方也被嚇了一條,立即縮回手,躲開了去。 常年呆在水中的家伙對于火天生就有畏懼,我自然不會善罷甘休,竟然假裝放行然後加害于我,這樣卑劣的行徑我向來嗤之以鼻,既然你要害我,那我更不會手下留情。 第二道流火直接就射向了水中的那個家伙,對方的實力並不強,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成為汝水的主人,听上去應該是個相當強大的主兒,結果被我一招流火就給嚇跑了。 我心中暗自鄙視,然而當流火朝下方射去,其散發的火光將下方的黑暗瞬間照亮,頓時,我臉色一片煞白。 我看到在水底的黑暗中成百上千的魚正虎視眈眈地瞧著我,這些魚並不大,卻是長有與人一般四肢的魚怪,眼楮突起,魚鰭狀的雙手握著尖銳的骨刺,嘴中還長著鋒利的密齒。 被我射下去的流火一激,只听見水地傳來嘩的一聲,成百上千的魚怪倏然朝我撲來,尾鰭帶動著水波,卷起無數氣泡。 我張嘴叫了一聲,但是水中根本發不出聲兒來,還一連喝了幾口冷冰冰的河水。 我掙扎著拼命朝上方游。 突然就感覺渾身毛發一豎,我當即一個轉身,只見一把狹長的骨刺從下方射來,在那一瞬間與我擦肩而過。 我頓時就想罵娘了。 我並沒有看見與我一同掉入河中的田翁和顧子成,此時四周無數氣泡上浮,一片渾濁,看不到任何一個人。 就在我躲開骨刺的那一瞬,一頭魚怪率先朝我襲來,對方利用水中的優勢,身子靈活迅速,我緊緊盯著它,就在他端起骨刺朝我刺來的瞬間,我雙手一甩,猛地一轉身子,隨即手中的龍泉劍直刺而出。 龍泉劍經過老鐵匠精心打磨鋒利無比。 那家伙身子一顫,尾巴被我刺了一個對穿,瞬間留下一串黑乎乎的好似血液一般的液體,我手腕一用力,隨即生生將它的尾巴撕成兩半。 我這一劍本想取它性命,奈何這家伙速度太快,在水中出劍受到一定水流的阻礙,出手顯得慢,所以我沒能及時刺中他,只是刺中了尾部而已,不過沒有了尾鰭,就不能在水中靈活游動了,想來也不會對我構成威脅。 然而這個家伙只是下方成百上千的魚怪之中的一個。 我可不想被一群人不像人魚不像魚的怪物淹沒,的手之後立即朝上方浮去。 一番交手讓我動用了不少氣力,消耗了不少氧氣,已然在水中呆不了太久。 然而,眼看著我越來越接近水面,忽然感覺腳下一滯,一股巨力瞬間就纏住了我,我低頭一看,又是那受汝水主人控制的水草,而周圍的魚怪眼看著就距離我不足十來米了,一個沖刺就可以將我團團包圍。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撲通一聲,一股水流迎面襲來,一個身影倏然躍入水中朝我撲來,我頓時一愣,隨即就被一把捏住臉頰,緊接著一對溫暖柔軟的嘴唇就貼在了我的嘴上,與此同時一股氣立即渡了過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二章 擒賊必須先擒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柔軟溫潤的嘴唇貼在我的嘴唇上,我整個人頓時就是一戰,瞬間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又是林雅嗎?上一次度氣我還在昏迷之中,並沒有半分感知,然而這一次卻是當著我的面,在我無比清醒甚至是精神集中的情況下。 此時我已經十六歲,正是青春年少時,對于異性的向往不言而喻,在那一刻我的腦海一瞬間就被林雅的臉龐所充斥,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我心中卻是一瞬間無數情感交織。 一幕幕與林雅相處的畫面在我腦海中浮現,這個脾氣倔強,動不動就對我挑三揀四,還任性而為的女孩,卻有著溫柔細心的一面,在這一刻我卻盡是想到了她對我好的種種畫面。 與此同時,我感到腳下突然一松,原本拉住我的力量瞬間卸去,緊接著一只手架住了我的胳膊,與給我度氣的人一同將我往上面拉。 然而因為耽誤了一會兒,我們已經被無數魚怪團團圍住,就連頭頂也被怪魚阻擋,密密麻麻,幾乎連光也透不進來。 這是,我左邊的人掏出一張符,將之向前一拋,只見符在水中倏然化作一團火焰,緊接著以符為中心,膨脹出一個巨大的氣泡,將我們全部給包裹其中。 我踩在氣泡底部,發現竟然能夠站立,而且氣泡之中有空氣,可以呼吸。 與此同時,我身邊的一個人開口說道︰“這個囊泡之中的空氣只能維持半個小時,倘若我們再不能從中突出去,就算不被這些怪魚殺死,也會溺水而死!” 從說話那娘娘腔的聲音听來,此人應該是顧子成。 說罷顧子成又扔出一張符,一瞬間散發出耀眼的光來,將黑暗的海底照耀的透亮。 我轉頭一看,發現站在我另外一邊的人竟然是張馳,我一愣,然後左右一瞧,卻沒有看見林雅,她剛才給我度了氣應該就在我身邊。 我立即問道︰“林雅呢?” 張馳說道︰“她和張師兄還有田翁都在上面,他們遭遇了地魈的攻擊,估計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就讓我和顧子成下來救你。” 听他這麼一說我才知道田翁並沒有落入水中,實際上就連顧子成也沒有,他是和張馳一塊兒下來的,而林雅卻沒有下來。 我嘴角一抽,頓時就有冷汗冒了出來,訕訕問道︰“那剛才給我度氣的人是誰?” 張馳一臉鄙夷地說道︰“除了我還能有誰?你不會以為是林雅吧?嘖嘖,看你一本正經的,原來是悶騷啊!” 我一驚,原本臆想的景象一瞬間土崩瓦解,心中頓時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連忙擦了擦嘴,大叫道︰“我還有一絲氣,你T一下來就往我嘴上親啊!” 張馳頓時臉色一變,嚷道︰“這叫度氣,不叫親!別胡說!我看你胡亂冒著泡,以為你氣不足啊!告訴你啊,我可是為了救你,害得老子初吻給了一男的!不對,我初吻還在!” 顧子成在一旁連連搖頭,道︰“嘖嘖,你們說我娘娘腔我忍了,沒想到你們還…;…;實在听不下去了!” “閉嘴!”我和張馳異口同聲地朝顧子成吼道。 與此同時,周遭水流倏然一亂,只見一頭五六頭怪魚陡然沖入了氣泡內,氣泡包裹著空氣,但是並不能阻擋外來之物。氣泡內部空間並不大,一瞬間擠進來五六頭怪魚,頓時就擁擠不堪。 這些怪魚一入氣泡,立即張開魚鰓,消耗起氣泡內的空氣來,隨即端起骨刺就朝我們刺來。 我們爭吵歸爭吵,一看到敵人逼近立即住口,我抬起一腳就把一頭怪魚踢了出去,而顧子成端著一把三尺劍,一連刺出兩劍將兩頭怪魚逼了出去,他的劍法穩而快,有板有眼,倒是個善于用劍之人,只不過比起師兄還差了幾分。張馳則很干脆地一棍子將朝他襲來的怪魚挑飛了去。 然而緊接著就有無數攻擊朝我們撲面而來。 怪魚所用的骨刺並不長,但是堅硬如鐵,十分鋒利,稍有不慎就容易被刺傷。 敵人數量龐大,我們三人背靠背而立,在氣泡之內與之纏斗,但是四面八方而來的攻擊讓我們有些應接不暇。 我的劍法完全來自師兄教授,並沒有正式的師父,端的就是自身的反應和力量,直出直進,無端生猛,但是頗為耗費氣力,雖然對付這些怪魚並不困難,但是經不起成百上千怪魚的消耗。 而顧子成和張馳兩人,一劍一棍,舞的天花亂墜,生生擋住了數百頭怪魚的攻擊。但是我們終究寡不敵眾。 師門之中的術法,在寡不敵眾的情況下,要麼就以一己之力壓住敵方,要麼就是用召術召喚更多的助力,而張弛正是繼承了召術一脈,所以我立即對他喊道︰“張馳,這里是水中,你能否召水元?” 張馳將手中的法杖舞的呼呼生風,回答我道︰“不行,這水有其主人,我早就溝通過了,招不來水元!” 顧子成也在這個時候喊道︰“不行,敵人太多了!我們撐不住!” 剛說完一根骨刺就瞬間刺穿了他的衣角,好在他堪堪偏了個身避開了去,沒有傷到皮肉。 我一皺眉頭,道︰“擒賊先請王!你們保護我,我想辦法對付那汝水之主!” “好!” 我將法杖高舉,隨即心中默念咒語,法杖頂端一個紅色的符陣倏然一亮,流火游蛇術! 在水中用流火游龍術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是我目前所會的術法中只有這一個能夠對付如此眾多的怪魚。 符陣瞬間化作一團火焰,我猛然將法杖一甩,一條流火就化作一條游蛇在我們出現在我們周圍,我揮舞著法杖,驅使火蛇圍繞我們盤旋,怪魚怕火,被我的火蛇一逼立即驚慌地朝黑暗中退去。 流火游蛇術當初師父也用過,並不像流火術那般攻擊性極強,一旦射出尋常之人很難躲避,而是將火焰化作游蛇,盤旋而動,速度並不快,也容易躲避,不過依然有幾頭怪魚沾染上了火焰,瞬間化作火球,只不過在水中,火焰一旦脫離我的意念控制,眨眼就會熄滅。 所以我的目的就在于將這些怪魚逼開,設法尋找躲藏在其後的汝水之主來。 果然,怪魚一退,接著火焰的光芒,我看到了下方正在朝我們觀望的汝水之主。他一臉的得意,顯然認為自己能夠吃定我們。 我立即大喝一聲,隨即一躍而出,一團火焰就朝汝水之主射去。 對方反應很快,一個閃身逼開,而我端著龍泉劍飛速下沉,我必須要在怪魚重新聚攏前,將這水鬼一般的家伙擒住,方才能讓那些怪魚退避三舍。 對方冷然一笑,隨即拔出一把水草,一抖,化作一把寒氣森森的利劍,不退反進朝我襲來。 龍泉劍和水草劍鏗然相擊,在水中迸發出一連串火花。 論劍,我自知勝不了他,我可不打算只用劍與之一較高下。 在交手的瞬間,我就祭出了一道滅符陣,一道火焰倏然射去,汝水之主橫劍一擋,瞬間火光四射,他一連後退了幾步,隨即伸手一召,無數水草化作萬千繩索朝我纏繞而來。 而我當即動用流火游蛇術,將鋪天蓋地的水草盡數點燃了去。 隨即龍泉劍一撥,開出一道缺口,朝著汝水之主直刺而去。 汝水之主也懼怕火焰,瞧見自己召來的水草剎那間化作燃料,頓時就往後急退,我哪會讓他輕易遠離,這汝水之主名號听來挺大,但是實力卻並不強,若是上了岸,我都有信心將之拿下,可惜現在我們在水中。 我一連射出幾道滅符陣,都被對方擋住或者躲開,但是卻拖住了他退卻的步伐,我一蹬腿,一個前沖就逼近汝水之主,高高舉起龍泉劍猛地用力劈下,汝水之主雙手舉劍來擋。 與此同時,一臉冷峻的我卻微微一笑,一張印有符陣的銀符牌赫然出現在我眼前——魔鏈符陣!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三章 是友非敵道緣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聲東擊西,我玩的可謂是爐火純青,那汝水之主根本沒看到我祭出的銀符牌,猝不及防被一道鐵鏈死死捆住,我隨即用劍柄一拍,繳下了汝水之主的劍,然後將龍泉劍橫在汝水之主的脖子上。 這家伙是個惜命的主兒,瞧見我的龍泉劍抵著自己的喉嚨,立即就停止了掙扎,倒是省去了我不少功夫。 我將其擋在胸前,帶著他往上面浮,無數怪魚一瞧見我們頓時就停住了,不敢上前,汝水之主也很識相,張開嘴不知說了什麼,這家伙本就是水草成精,能夠在水中說話,語畢,眾多怪魚立即作鳥獸散去,絲毫不做逗留。 不過十幾秒,我就瞧見了顧子成施法而出的氣泡,兩個人看到我瞪大了雙眼,他們根本沒想到我能夠如此輕松迅速地將汝水之主給降住。 其實我也不太相信,汝水之主身為一方水系的主人,手段實在弱了點,也不知他是靠什麼成為這一方之主的。 兩人稍作驚訝便收起了情緒,伸手將我拉進了氣泡之中。 顧子成念了一段口訣,氣泡立即就開始向上浮。 不出半分鐘,我們就出現在水面之上。 我抬眼望去,只見張師兄、田翁和林雅正在對岸朝我們張望,而在他們身邊,橫七豎八躺著十來具尸體,皆是面貌丑陋的地魈。 我們上了岸,我將汝水之主一推,讓他跪倒在地,然後略帶得意地說道︰“張師兄,這汝水之主被我擒住了,我覺得他應該知道不少消息。” 听罷,張師兄瞪大了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田翁則忍不住笑道︰“別的我不知,汝水乃是地脈之域的一條主河道,其主人怎會如此輕易被擒?單汝水之主,修為便在我們任何一人之上,你說你一個人擒住我還真不信,若是你們三個聯手或許還有希望。” 我整個人都懵了,難以置信地說道︰“啊?開什麼玩笑!我幾乎沒怎麼費勁就把他給擒住了!難道說這家伙不是汝水之主?” 而顧子成也跟著說道︰“的確是他一個人擒住的,我們並未相幫,只是做了掩護,至于這家伙是不是汝水之主就不得而知了。” 而汝水之主低著頭不說話。 張師兄沉思了一番,然後蹲下身瞧了一會兒,方才開口問汝水之主︰“你是故意的吧?” 什麼! 說完,汝水之主抬起頭,臉上卻是一抹無奈的笑容,看得我們好不詫異,接著他說道︰“若說故意的倒也算不上,這小子玩陰的,我的確中了招,但若說不是,也算不上,倘若我不放水這三個小家伙估計還在水底被我困著。” “啊!什麼情況?”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張師兄皺著眉頭,問汝水之主︰“為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汝水之主嘆了口氣說︰“我曾是一水草成精,被瀛洲來客點化,方才能夠修煉至如今的修為,成為一水之主,所以對于你們三仙山向來感激,並不敢造次,只不過這一次實屬無奈,一個月前有人將一旱魃的靈魄逐入此地,還帶著無數虛空魔怪,對方實在太強,我們皆不敵,幾個領主都死于其手。為了保全性命,我選擇投靠了對方,故而會被派于此地偷襲某個身上帶有魔心血印之人。” 他剛說完,我發現田翁和顧子成的臉色瞬間變得怪怪的。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還要演戲?直接出來跟我們說明不就可以了?”我問道。 汝水之主搖了搖頭說︰“不可,這些地魈皆是他留下監視于我,若是我有半點不忠,就必死無疑,好在你們將之消滅了去,不過估計那家伙已經知道,很快就會過來,我勸你們馬上回到苟芒神的庇護之下。” 我當即搖頭道︰“不行,我們不能走回頭路,難道那旱魃不除我們就要一直躲在苟芒的保護下?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到地脈祖靈?” 汝水之主不說話,而張師兄示意我將汝水之主的束縛解開,我正要動手,立即被汝水之主制止了,他接著說道︰“不必,將我綁在那顆石頭上,既然你們不願回頭,那便自行離去,我自有辦法拖住那家伙。” 我們幾人面面相覷,張師兄則稍作思索,道了一句︰“好!” 說罷,他就帶著汝水之主,來到那塊立于水邊的巨石旁,用魔鏈符陣將他捆好。 接著與他對話了幾句,便回到我們跟前,我急忙問他︰“那汝水之主的話可信嗎?” 張師兄點了點頭,也不多言。 其實我並不怎麼相信汝水之主的話,畢竟其中听來有些蹊蹺,但是看到張師兄肯定的表情,我就收回了自己的疑慮。 但願汝水之主不會將我們的行程透露出去。 隨即張師兄帶著我們往林子深處鑽去,這片林子位于汝水的另外一頭,緊挨著一座高山,穿過這片林子我們就能夠看到地脈祖靈了,然而張師兄並沒有帶我們筆直穿過林子,而是幾番折轉,一路留下了幾道符陣,接著一個九十度的大轉彎直接往山上走。 我不明白他的用意。 走了幾百米,張師兄抬手指向半山腰處對我們說道︰“再往上五百米有一處洞穴,你們先在那邊避一避,我去去就來。” 說罷,他轉身朝遠處飛奔而去。 我急忙喊道︰“張師兄,你要干什麼?” 張師兄回頭看了我一眼,沒有回答,消失在密林之中。 對于張師兄的指令,我們不敢不從,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那處洞穴附近,幾番尋找,方才找到洞口,于是我們幾人魚貫而入。 洞穴口被密密麻麻的草木遮蓋,很難發現,內部還有具有隱匿氣息的符陣布置,顯然是被人刻意布置成一處能夠避險的場所。 我們往里面走了五六分鐘,來到一處開敞的空間,張馳往空中打了一道光球,將空間照亮,我左右一瞧,發現周遭竟然有石質的椅子和床,角落里還放著一些腌制的食物,看上去放了有一段時間了,但是沒有變質,除此以外別無他物。 我們不敢生火,便在微弱的光芒下圍坐在一起,等待張師兄歸來。 期間,田翁問我,我的魔心血印是怎麼來的。 我就把狼妖一事與他們簡單地講述了一番。 田翁便沒再說話,反而顧子成顯得不太樂意,埋怨道︰“你們還怕我們累贅,我還奇怪這麼多人單單你容易成為目標,原來你是那唐僧。” 他的話說的沒錯,我沒有反駁,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我心中也知道,不然一開始就不會萌生一人脫離隊伍的想法來。 林雅一听頓時就不樂意了,站起來指著顧子成的鼻子罵道︰“什麼叫唐僧?要是嫌他累贅可以各走各道,不必結伴而行,林雲翼雖然自身帶有吸引魔物的氣息,但是他一路走來經歷了無數磨難,卻都好好的站在這里,倘若他拿出真正的實力來,別說是你,就連你師父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林雅本來就喜歡說話帶刺,心情不好的時候更甚,這一番話就如同火星子掉進了火藥桶,一瞬間就炸了,顧子成雙眼一瞪,站起來道︰“好呀,他厲害,那他怎麼不去降服那旱魃?在我們面前牛什麼牛?要是有真本事就露出來看看!” 我頓時就是一頭汗,我本來就不想跟顧子成爭吵,結果就被林雅硬生生拖了進去,雖然她的確想替我出口氣,但是實在說得有點過,實際上林雅早就對他很不爽,顧子成本來就心高氣傲,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樣,明顯是自尊心極強的人,若不是田翁壓著,估計會更加囂張,林雅這麼明目張膽的貶低對方,簡直就是點炮。 我急忙拉住林雅小聲道︰“你別說了,都這個時候了還吵!” 顧子成也是個不管不顧的性子,急了眼,一把揪住我說道︰“起來,我們比一場,別以為你能擒住那汝水之主就有多厲害,若不是我的氣泡,你估計早就死在水下了。如果你贏了,我甘拜下風,也不嗆你,你若是輸了,讓這女人給我道歉!以後更不要在我面前囂張!” 顧子成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田翁沒有阻止,反而是緊緊盯著我,臉色漠然,讓人看不懂。 “你開什麼玩笑,你搞清楚了!萬一被人發現我們必死無疑,這里根本無路可走!”我對顧子成說道。 田翁淡淡一笑說道︰“你放心,外面的布置可避氣息聲音,若沒有入得洞內,再厲害的人也察覺不到!” 他的口氣並不好,顯然林雅的一席話也招惹到了這個面色和善的人。 我這才發現,田翁這個人不是不傲,而是藏得很深!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四章 願賭服輸道歉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席話說完,田翁和顧子成都盯著我,靜待我的決定,我來回觀察了一番兩人的表情,卻弄不清兩人在想什麼。 田翁的話顯然是在間接地支持我們兩切磋,不知是林雅的話的確觸及到了他的底線,還是另有目的。 我此刻也意識到,先前田翁對我們的尊敬只不過是逢場作戲,並非真心實意地對待我們,反而顧子成的態度才是表里如一,其中的緣由不得而知,事實上就連張師兄的態度也不冷不熱,而且彼此之間並不相識,其中的意味就值得深思了。 我不敢想得太復雜,思考了一番,然後點頭說︰“好!” “雲翼!”張馳急忙伸手拉住我,朝我微微搖了搖頭。 我明白張馳的意思,如今我們危機重重,他並不希望彼此之間產生裂縫,亦或是其中一人在交手中受傷,對于我們任何一方都是非常不利的。 然而這件事已經涉及到兩方的尊嚴,可不僅僅只是單純的切磋而已。 林雅明白自己一時口快,讓我陷入了難堪,所以她想了想站出來說︰“我跟你比,輸了,我道歉。” 顧子成冷冷一哼,道︰“且不說你是妖物,我承天道克制你的法門數不勝數,而且你是一女子,贏了你也不光彩,輸了更丟臉。” “切,你和女的有什麼區別?”張馳在我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林雅,算了,我跟他比!”我拉住林雅,說道,“但是我們不代表各自師門,只代表本人。” 顧子成點了點頭,道︰“好,我也不欺負你,就斗法!可用符以及施法工具!” 我點了點頭,然後我們就分別站在這個不大的空間內,而林雅張馳以及田翁則各自站在角落處觀望。 顧子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朝我微微拱手,道了一聲︰“請!” 對于蓬萊的承天道脈,我只見識過顧子成使出的一招氣囊,雖然奇特,但是師門也有與之相似的法門,只是我不會罷了,其余的我倒還真沒見識過。 我也一拱手道了一聲︰“請。” 語畢,顧子成倏然從腰間甩出一張符,眨眼間化作一團火焰朝我射來。 我眉頭一跳,意念一動,卻是一道守護符陣落地而起,將這團火球格擋了去。 我站在守護符陣之中,並不急于攻擊,而是開始緩慢行咒,我不想和他纏斗太久,只想一招定勝負,所以一上來就動用了我所學的最強符陣——流火術,瞬發的流火術雖然成咒快速,但是其威力卻小很多,而通過行咒,我可以將意念力不斷灌入流火之中,使之施展之時能夠發揮高出瞬發幾倍的威力來。 守護符陣雖然能夠抵擋對手無數法門,但只是純粹的防御性術法,要想勝之,還是需要具有攻擊性的法門,流火術作為師父最喜歡用的術法,我自然十分用心,所以流火術是我所學法門中最熟練,也是最實用的。 而顧子成發現我利用守護符陣拖延時間,施展法門之後,也當即拿出一張藍色符開始大聲行咒,他平常說話時十分娘,但是當念咒時,聲音卻如洪鐘大呂,中氣十足,令人咂舌。 一時間兩種咒言在空間內交織踫撞,如滾滾雷霆,又如狂風呼嘯。 我並不敢分心,神識稍稍外放立即便收攏了來,全神貫注。 顧子成的修為有多高我實在不敢斷言,所以更不敢怠慢。 短短三分鐘,卻如眨眼一日,我們兩個幾乎同時完成咒訣,我將法杖往前一指,一團耀眼奪目的火焰夾帶著長如游蛇一般的焰尾,朝顧子成撲去。 而顧子成則將手中符往前一擲,一道青色光華乍現,化作萬千青蓮,在空中倏然綻放。 轟! 兩者在空中轟然相撞,剎那間火星四濺,一團碩大火焰宛如波濤一般剎那間朝四周擴散而開,整個空間嗡嗡作響。 緊接著,一股清風憑空而起,瞬間將團團烈焰席卷而起,烈焰在空中旋轉盤旋,直至最後化作青煙飄散,而在空中數朵青蓮依舊漂浮,我大驚,而顧子成則嘴角一翹,大袖一甩,數多青蓮轉瞬間四分五裂化作無數花瓣隨風朝我飄來。 我猛地一愣,立即用意念牽動守護符陣快速運轉,我到底還是低估了顧子成的實力,守護符陣在接觸青蓮花瓣組成的清風的瞬間就如同脆弱的玻璃四分五裂,直接崩塌了去,而在其中的我直到花瓣略過我的身子那一瞬,方才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礡之力,我心中暗叫一聲不好,瞬間整個人就騰空而起,直直跌飛了出去。 “林雲翼!”林雅驚叫一聲,隨即一躍而起接住了空中的我。 一落地,我腿一軟癱倒在地,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而在這一刻,我也意識到,我已經輸了,徹徹底底地輸了。 “你!”張馳看到我受了傷,立即兩眼一瞪,兩道狠厲的目光射向了顧子成。 接著,就欲上前拼斗,被我給一把拉住了,我受到了一定震蕩,氣息不穩,但並未危及性命,稍稍緩一會兒就可以恢復,我對張馳說道︰“我已經輸了!” 張馳也急了︰“但凡切磋,點到為止,你這個樣子還怎麼闖地脈?” 我知道他在擔心我,搖了搖頭說︰“無礙。” 而顧子成則是一臉輕蔑地望著我,許久方才說道︰“怎麼樣,願賭服輸,妹子,道歉吧。” 林雅其實也很不爽,抬起頭來說道︰“如果我說不呢?” 顧子成嗤嗤一笑,道︰“他現在體內有我乘風青蓮的印記,一日後方才會消解,如果你不願意,我不介意廢掉他的一身修為。” “什麼!卑鄙小人!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張馳頓時跳了起來,指著顧子成的鼻子怒罵道。 “是你們不遵守約定的,到底是誰卑鄙?輸了還不願道歉?我這一手只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你若道歉,我可以立即消去,恩…;…;或者你給我磕三個響頭也可以。”說著,顧子成指向了我。 我立即皺起了眉頭,但是我還能說什麼,自己技不如人。 “休想!”林雅杏眼一瞪,怒氣沖沖的朝他嚷道。 這是田翁終于開口了︰“姑娘,成王敗寇,只是道個歉而已,我們並不會為難于你。”語氣平和,就仿佛一切與自己無關。 我沒有說話,低著頭等待林雅的決定,倘若她真的不願意,那麼我只能選擇磕頭了,雖然十分不情願。而同時,我心中也有一團怒火熊熊燃燒,顧子成實在欺人太甚,而田翁也是無傷大雅之事嚴肅對待,大是大非面前兩手一攤,實在可氣。 若是張師兄在,對方估計也不會如此恣意妄為。 沉默了許久,正當我準備跪下之時,林雅拉住了我,抬起頭輕聲說道︰“對不起。” “哈哈哈…;…;”顧子成頓時放聲大笑起來。 然後手在空中掐了一個手決,我只感覺身子內一股微弱的氣息從我丹田處消散。 而我緊緊拽著林雅的手,慢慢抬起頭來,我現在的眼神無端凶厲。 田翁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說道︰“我勸你莫要走地脈祖靈了,以你的修為,只是去送死。” 我冷冷一笑;“是死是活與你何干,出了這個洞,我們就各走各道。” 我的確不想再和這兩個人同行了,一個欺人太甚,一個助紂為虐,就算我切磋輸了,我還是一見到他們的臉就想分分鐘揍他們一頓。 田翁臉色微微一沉,隨後露出了不屑和無奈的笑容來,不再多言,自顧自打坐。而顧子成在滿足了自己的虛榮心後,也跟著盤腿坐在田翁身邊運行周天。 我們幾人心中郁結,臉色都不好。 我盤坐著回氣,讓自己盡快恢復,林雅和張馳則悶悶不樂地蹲坐著。 過了大約兩個小時,我恢復了大半,剩下的要靠自身恢復,便慢慢睜開眼,卻發現張師兄還沒有回來,我感覺有點不對勁,不禁皺起了眉頭,小聲問道︰“張師兄怎麼還沒有回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五章 尋蹤問道撞地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張師兄離開之時並沒有告訴我們他去干什麼,不過我猜測應該是出去布置符陣引誘敵人離開,以張師兄的修為,他一個人在地脈之域,應該不會有危險,起碼可以逃脫。 但是時間過去了那麼久,我們幾個人都不禁擔心起來,此時的地脈之域已經不同以往,且不說不少外來的魔怪進入其中,特別是旱魃靈魄的存在。 錢老說過需要請得那五位守護靈之一方才能夠將之降服,只怕是幾位守門的張老都奈何不了他。 倘若張師兄與那旱魃正面相遇,只怕凶多吉少。 這也是我們所擔心的。 岩洞之內一片寧靜,但是越是這般寧靜,越容易讓人產生遐想。 我靜坐了幾分鐘,有些坐不住了,張師兄雖然見面不多,而且有黑歷史,但是他終歸是我名正言順的大師兄,一直以來都在盡心盡力地照顧我們,倘若出了事,良心難安。 我站起來,對林雅和張馳說︰“我要出去看看。” 兩個人立即站起來異口同聲地說︰“我也去。” 我微微一笑,我知道就算我不同意,他們倆也絕對會跟著我同行的。于是便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岩洞。 田翁和顧子成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話,我也根本不看他們一眼。 一場口角引發的對決已然使得我們同行成為了不可能,若不是擔心兩敗俱傷,我們估計早就大打出手了。 我們來到洞口,小心翼翼地躲在岩石後面張望,不過並沒有發現異樣,外面的樹林靜的落葉可聞,我皺起眉頭,我記得我們一路走來听到過不少蟲鳴和鳥啼,不可能短短過了兩個小時,這一切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什麼十分恐怖的家伙曾經過這片林子,讓整片林子陷入了恐懼之中。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張師兄不會出事了吧? 我輕聲念了一道咒言,將意念擴散而去,這是一種感知外物的方法,但凡有意念之物都能夠被我察覺,只不過我只能夠探查周圍不到百米的範圍,準確度也很難估計,頂多七八成。 許久,我沒有發現周圍有危險,就對兩人輕聲說道︰“附近沒有危險。” 說罷,我就躬身朝林子里摸了過去,我記得我們和張師兄分別的地方,三個人貼著低矮的樹叢一路疾步而行,來到張師兄與我們分別的地方,我們在四周檢查了一遍,發現張師兄布下的符陣全部都不見了,也就是說被什麼觸發了,但是我們並沒有發現額外的腳印,而且四周的樹木也沒有半分灼燒的痕跡。 這就讓人奇怪了,旱魃的靈魄雖然不會留下腳印,但是所過之處必然會留下灼燒的痕跡,也就是說應該不是旱魃靈魄。所以想來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就是有高人一路行來抹去了符陣,要麼就是某種魔物能夠漂浮而行,不管是任何一個,對方都有著十分恐怖的實力,這才是最讓人擔心的,也不知張師兄現在何處,情況怎麼樣了。 我們立即沿著張師兄前進的方向快步摸去,行進了大約半里,只見眼前的樹木折斷倒伏了一大片,地面上無數斷肢落葉層疊,一樣望去一片狼藉,這里肯定發生了一場大戰。 我心中一跳,一個箭步躍上前,快速在這片區域搜索起來。 就在我剛伏下身查看地上的枝葉之時,突然感覺右側一陣勁風撲來,與此同時,林雅大叫了一聲︰“小心!” 我此時並未完全放松警惕,在感覺到右側襲來的危險之後,立即就地一滾,借力伸手將地上的幾段斷肢用力一掀,只听見一陣吱吱亂叫,我抬頭一看,只見一只半人高的地魈手執一根木叉,一邊張嘴大叫,一邊胡亂拍打著天上掉落下來的樹枝。 與此同時,林雅眼疾手快,一掌拍中了地魈的身子,那矮小的地魈一聲悶哼就跌飛了出去,掉入厚實的枝葉中,壓斷了無數的樹枝,一時之間簌簌作響,草木橫飛。 我一個箭步上前,伸手就去抓那只地魈,那地魈中了一掌,但是依舊十分敏捷,在我伸手的剎那往枝葉之中一鑽,我連他的叫都沒能摸到。 與此同時,四周驟然響起無數沙沙聲,我心頭一跳,抬眼望去,只見數十個地魈從四周的樹枝叢中站起來,其中一只特別大,足有一個成年人高,手中握著一把石錘,顯然是這群家伙的頭領,雖然這些家伙沒有眼楮,但是我依舊能夠感受到自己在那一刻被瞬間鎖定了。 我們這是跑到地魈的老巢了嗎? 被無數冰冷的目光鎖定,冷汗一瞬間就布滿了我的額頭。 林雅和張馳幾步來到我身邊,看到周圍的情景,張馳忍不住小聲驚道︰“不好,我們鑽進地魈的老巢了嗎?” 此時出現在我們周圍的地魈足足有二十余個,每一個都拿著削尖的木叉,一張大嘴之中無數密齒分別,看得人心寒。 忽然,那個最大的地魈揮舞著石錘大叫了一聲,那聲音尖銳刺耳,讓人忍不住要捂住耳朵。 緊接著二十多個地魈吱吱叫著朝我們沖了過來。 我心念一沉,道了一句︰“找機會突出去!” 說罷,我端起龍泉劍就朝著數量最少的那邊直沖而去,張馳和林雅緊跟在我身後。 林雅揮舞著手,地上的樹枝就仿佛落地生根一般瘋長起來,在我們身後形成一堵密實的牆,擋住了一部分地魈的攻勢,接著林雅抄起一根一臂長的木棍,憑借快捷的身手,直接越過我朝前面的一個地魈當頭砸去。 我也不慢,緊跟著林雅朝一個地魈刺出一劍。 這些地魈別看十分矮小,但是身手敏捷,力量也大,而且頗為凶悍,我全力刺出的一劍竟然被蕩開了去,對方轉而朝我發動了攻擊。 我心中一跳知曉對方並非沒有半點格斗技法,相反,乃是身經百戰的老手,若要在這樣的魔怪手上討得好處,我光憑三腳貓的劍法根本是不實際的,而且對方數量眾多,越往後拖我們越難從中逃脫。 想到這一層,我劍用力一蕩,將對方的木叉蕩開,然後往後一躍,隨即就是一道流火術噴射而出,那家伙顯然沒想到我一交手就退,正要追擊,迎面就是一團火球射來,當即就朝一邊跳去,然而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轟!火焰瞬間爆燃,那地魈頓時慘叫起來,掙扎著就地翻滾,然而地上是什麼?滿地的都是樹枝枯葉!越滾火焰燃燒得越盛,眨眼之間地上就已經蔓延成一片火海了! 那些地魈手中的武器就是干枯的枝干做成,一點即燃,根本不敢接近。 張馳用法杖將一部分枝干挑飛,在火焰中裸露出一片空地,隨即招呼我們落到空地上。 在我們身後,那高大的地魈正拿著巨大的石錘大開大闔,將無數林雅施法生長而起的樹木砸斷開路,大步朝我們這個方向行進。 我和林雅不假思索,一躍而入,四周皆是火焰,身處其中,一股股熱浪迎面撲來,直教人大汗淋灕。 “雲翼!我要召火元,保護我!”張馳大喝一聲。 我當即點頭,法杖用力一跺,心口同行,四道鐵壁悍然而起,鐵壁符陣比守護符陣更堅固,只不過不能卸力,每一下重擊都是生生承受,如果將鐵壁符陣比作鋼鐵,那麼守護符陣就是皮球。  ! 突然一聲巨響,無數枝葉紛飛,夾雜著火星子,朝我們砸來,轟然撞上鐵壁,一瞬間碎裂成無數,好凶悍的力量,能夠將樹枝砸出如此恐怖的威力,其本身的力量令人心悸。 是那拿著石錘的地魈揮出的力量。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保護好張馳,讓他完成術法,我不清楚鐵壁符陣能夠堅持多久,隨即我就動用游蛇流火術,在我們周圍築起一道火牆,流火化作一條長蛇在我們周圍游動,使得那大地魈一時之間近不得半步。 而林雅許是因為顧子成,心中窩火,此刻也是爆發了出來,她將燃燒的樹枝當做標槍使,抓起一根就朝外側的地魈投擲,林雅身為花妖,力量遠遠大于我們,一根枝干擲出,帶著呼呼的風聲,就如同離弦的利箭,速度驚人。 直接將一頭猝不及防的地魈釘在了地上,濃黑色的血液噴射一地,眨眼間就一命嗚呼。 與此同時,我瞧見大地魈猛然舉起一塊幾十公斤的巨石,直接朝我們砸來,那力量簡直就是一人肉投石機,我暗罵了一句,卻不敢怠慢,倘若是被這麼砸一下,鐵壁符陣不破也損,所以我立即射出了一道流火。 轟! 巨大的撞擊聲震得地面一抖,巨石瞬間化作無數碎塊,這些碎塊擊打在鐵壁上,震得鐵壁嗡嗡作響。 與此同時,我身後的張馳大喝了一聲︰“哈哈!成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六章 火元助力斬地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召術之中,召喚的元靈以五行來分,金木水火土五行分別對應風靈、木元、水元、火元和石靈,乃是以意念溝通天地元素,賦之予精神靈智,凝聚而化,成五種元靈,元靈的數量和力量全都依托施術者自身的能力,這些元靈對施術者保持絕對的服從,與道門的撒豆成兵、折紙為馬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只不過其中的限制也很多,溝通成功與否,是否有對應元素存在,倘若召喚的元靈不夠強,也只不過是浪費氣力罷了,而且施術繁瑣,不能用咒言,更不能用瞬術,必須以繪制符陣的方式,中途更不能被打斷。 當然,除了五種元靈,還有其他的魔物靈獸可以召喚,只不過更加困難,法術的等級也更高,而且還要經過對方的同意,所以論實用性,實在比不上其他法門。 但是師門之內並不乏這樣的大拿,之前鳳凰涅的那只火鳳,傳聞就是師門某一位先輩高人能夠召喚的。 像召龍喚鳳這樣的法門,未必不比那十大禁術來的困難,即使在師門歷代先輩之中所善用之人也是屈指可數。因為除了天賦和修為之外,更多的需要機緣,與所喚之物間的意識牽連。 試問像真龍鳳凰這樣的靈獸又有多少修行者見過?僅僅是鳳羽或是龍鱗都使得無數修行者趨之若鶩,其稀有程度可見一斑,更不要說是在人生中相遇乃至產生意識牽連了。 當然,五種元靈本身就是構成這世間的基本元素,自然十分常見。 張馳一聲大吼之後,我身後倏然金光一閃,隨即就看到我們周圍的火焰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符陣中心聚集,轉眼之間化作一條十來米長的火焰巨蛇,巨蛇頭型似箭,眼冒金光,火焰在七寸之處化作一團螺旋,宛如含苞待放的蓮花。 火元高高抬起頭顱,足足三米多高的火元傲氣十足地俯瞰著周圍的一切。 當火元出現的那一刻,周圍的地魈頓時驚慌地吱吱亂叫起來,有的甚至連連後退,想要逃之夭夭,就連那大地魈也不禁身子一震,不敢輕易上前。 張馳望著火元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忍不住拉著我驚嘆道︰“天吶,這是我第一次成功召喚火元,雲翼,多虧了你引燃的大火。” 張馳激動地手舞足蹈,指著那頭大地魈中氣十足地命令道︰“火元听令!給我上!” 那火元一听,鄙夷地看了一眼張馳,隨即龐大的身軀一動,瞬間就竄出了十來米,直撲那正在發愣的大地魈。 那大地魈瞧見,火元化作一陣疾風撲來,立即揮舞著石錘朝火元砸去,火元雖然是火焰凝聚而成,但也有了實體,並不敢對其鋒芒,身子一扭躲開了去,隨即巨大的蛇尾一擺。 啪!巨大的尾巴生生抽在了地魈的肚子上,瞬間那地魈一聲慘叫就騰空而起,飛出了十來米,當他再次站起來的時候,肚子上一道狹長的傷痕已然皮開肉綻,周邊更是一抹焦黑,看得人直咧嘴,簡直就像被燒紅的鐵鏈抽了一下,不過這家伙倒也是皮糙肉厚,挨了一下,竟然還能站起來。 疼痛讓那大地魈惱羞成怒,抄起一塊岩石就朝火元砸了過去,火元再一次躲開,隨即那大地魈一聲厲吼,原本被火元嚇得退縮不前的地魈們立即就哇哇大叫著涌了上來。 火元身形巨大,周身又帶著烈火,那些地魈並不敢近身,轉而將火元在其中,朝它投擲各種石頭樹枝,打算把它圍困消滅。 火元雖有靈智,但是並不比普通蛇聰明幾分,在周圍混亂的攻擊下,惱怒不已,朝某個方向的地魈撲去,結果身後立即就糟了攻擊,它當即就轉身撲向另外一處,一時之間被圍在其中團團轉。 地魈雖然是異界的魔物,但是智慧不亞于猩猩,也會用戰術,在發現火元被己方擾亂之後,立即分成幾撥,從各個方位吸引火元的注意力,以此來擾亂火元的行動。 我知道我們再不出手,張馳好不容易召喚來的火元就要被磨死了。 我當即一聲大喝,一躍而出,一連打出了幾道滅符陣,射向不同方位的地魈,流火術太耗費精力,我不敢多用,對付地魈滅符陣足以。緊接著我一個箭步就沖進了其中一撥地魈之中,這一撥有四個地魈,其中兩個正朝著火元投擲石頭,我健步如飛,轉眼既至,一個地魈眼疾手快,將手中的石塊朝我扔了過來,我抬起龍泉劍一擋,頓時手中的劍一震,手心一陣酥麻,差一點把劍震脫了手,岩石也在瞬間粉碎,粉塵飛揚。 好大的力道。 我腳步不停,一手握著法杖,一手執劍,還有幾步就要撞入地魈群中,我當即掄圓了法杖,朝其中一個地魈砸去。法杖是實心的橡木,有些分量,好在我常年不斷的鍛鐵,臂力驚人,舞弄起來倒也不吃力。 啪!一個地魈躲閃不及被我狠狠地砸中了脖頸,一下子就跌倒在地,與此同時,其他幾個地魈紛紛朝我投擲石頭,我一個懶驢打滾,就貼近了其中一個地魈。 對方也不是軟柿子,抄起木叉就朝我刺來,我根本不跟他硬踫硬,直接一道滅符陣打出,近距離擊中了對方的心口,那地魈那來得及躲避,生生挨了這一下,直接飛了出去。 而我立即就轉向下一個目標,同樣的方法,屢試不爽,短短兩分鐘,四個地魈全部被我撂倒在地,我並不打算留活口,一個接一個地補刀,鋒利的龍泉劍刺入地魈的胸膛,頓時黑色的血液噴涌。 對于這種魔物,我沒有半分憐憫。 與此同時,林雅和張馳合力收拾了另外集群的七個地魈,頓時,我們所在的方位就空了一片,火元暫時得以喘息,當即就撲向了一群地魈,沒有了外來的干擾,那足有六七個地魈被一沖而散,幾個直接被火元周身的火焰上了身,撲騰了幾下就一命嗚呼。 瞧見自己的部下轉眼間被收拾了將近一半,大地魈按耐不住了。 他知曉火元不好對付,搞不好會引火上身,所以他的目標立即就轉向了我們。 他高舉起石錘,朝距離他最近的林雅砸去,林雅剛喘一口氣,就感到一陣疾風襲來,一個閃身避開了去,轟!頓時塵土飛揚。 林雅用腳挑起一根木叉,腳尖一點,就沖向了大地魈。 召喚出火元之後,張馳並不需要一直用意念力控制,火元存在一定時間就會散去,但也有維持的法門,在即將散去之際施法維持即可,不過同樣耗費精力,張馳召喚火元之後有些疲憊,瞧見林雅沖向大地魈,他想要跟上去。 我卻先他一步緊隨林雅,在經過張馳身邊時,我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緩口氣。 林雅速度極快,轉眼就到了大地魈身後,抬手就刺,那大地魈反應也很快,回手就是一錘子,林雅躲閃不及,舉起木叉來擋。  嚓!木叉應聲而斷,林雅整個人被擊飛了去,好在木叉承受了大部分力量,林雅並未受傷,她在空中一個轉身,完美落地。 而緊跟其後的我卻得到了偷襲的機會,一劍刺中了大地魈的腰間。 那家伙一聲嘶吼,伸手來抓我的劍,我哪會讓他得逞,法杖一揮,錮符陣起,數到流光就纏繞而上,將大地魈的手腳給捆住,而我借機又是刺出了兩劍,每一劍都直入大地魈的小腹,地魈雖然是魔物,但是身形似人,想必小腹也是丹田所在,破了丹田,大地魈就有力也使不出了。 想來我猜的沒錯,大地魈嘶吼著,傳來陣陣惡臭,接著一用力崩開了錮符陣的束縛,捂著小腹連連後退,差一點就跪倒在地,用手中的石錘勉強穩住身形。 我往後退了幾步,隨即動用流火術,朝大地魈射出了一道流火,只是沒想到那家伙忍著劇痛,竟然還能揮舞石錘將我的流火打散了去,一時間火花四濺。 與此同時,我听到噗嗤一聲,大地魈發出一聲悶哼,待火焰落下,只見林雅手握著一把木叉,木叉的尖端已然刺入了大地魈的喉嚨,大地魈渾身抽搐著,黑色的血液噗噗往外噴涌,不過十秒就身子一軟,癱倒在地,沒了聲響。 死了。 大地魈一死,剩下的地魈就如同失去了頭領的野狗,一哄而散,但是沒有一個逃脫得了火元的追擊,轉眼之間,就化作十幾團火焰在各處燃燒。 我稍稍喘了口氣,接著來到大地魈的旁邊,忍著惡臭,蹲下身檢查起來,希望能夠找到一絲有關張師兄的線索,許久,我在大地魈的指縫間找到了一塊碎布,仔細打量,發現並不是師門衣物的布料。 那是來自哪一方的人身上呢?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七章 強迫引路救老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林雅和張馳也湊近了來,仔細觀察這塊布條,布條很細,是絲綢布料,顯然不是師門的,師門所用布料一般都是麻布或者棉布,因為絲綢昂貴,雖然島民確有不少養蠶,但是很少會供應給師門之人,而是由福船運出去交易,而且島上的氣候也不適合穿絲綢。 我思索了一番,倒是想起來田翁和顧子成確實穿有絲綢的衣物,莫非是蓬萊之人?我們出來之時田翁和顧子成都沒動,應該不會是他們倆。 不過就沖這兩個人的態度,其實我打心底不想幫蓬萊,但是也不能一概而論,畢竟人命關天,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若是因為厭惡而耽誤了一條性命,實在良心難安。 我抬頭張望,此時周圍無數枝杈樹干被火焰吞噬殆盡,只留下一層厚厚的灰燼,還有火星子在其中閃爍,要想從中找尋到蛛絲馬跡,實在困難,那火元也已經消失,就剩下我們三人站在一大片灰黑的灰燼上。 我忍不住嘆道︰“唉,早知道剛才對付地魈的時候就留一個活口,也不至于現在無從追尋。” 林雅一愣,提醒我說︰“一開始不是有一只地魈逃脫了去嗎?剛才好像一直沒出現。” 我無奈一笑說︰“那地魈都長一個模樣,誰知道剛才有沒有被順手收拾掉。” 林雅只是頗有深意地一笑,然後一個箭步跳到一處厚實的灰燼上,用手扒拉了一番,然後伸手一抓,從里面拎出來一個奄奄一息的地魈來,身上倒沒什麼傷痕,估計是被烤暈了。 嘿!還真沒錯! 我心中一喜,問她︰“你怎麼知道的?” 林雅把那地魈扔到我跟前拍了拍手說︰“我是妖啊,眼光自然和你們人不一樣,而且那大地魈在,這家伙也不敢逃,我估摸著就一直躲在樹枝下,本來想找機會收拾的,一回頭忘了。” 她說完呢,頗為得意的笑了。 我蹲下身,用法杖頂了頂那家伙,它動了動,吱吱叫了幾聲,緊接著猛然一驚,跳起來就要跑,結果被我一把摁住了,龍泉劍幾乎同時出現在它的喉嚨處。 這倒也是個機靈的家伙,雖然沒眼楮,但是能夠感受到我們三個人的存在,而它的同伴已然全滅,當即身子一僵,不敢再動彈。 我抬起頭問林雅︰“你能跟它對話嗎?” 林雅瞥了我一眼反問道︰“你能听得懂狗叫嗎?” 林雅向來牙尖嘴利,我也習慣了,盯著地魈,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說︰“你知不知道你們之前襲擊過的人在哪里?告訴我,或許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說罷,我將手中的布條遞到它的面前,地魈一愣,顯然是沒听懂我在說什麼,但是它也不笨,聞了聞那布條,揣摩了一番我的意思,朝我張著嘴吱吱叫。 看那殷勤的樣子顯然知道。 我將它一把提起來,用錮符陣拴住它的脖子,然後踢了他一腳,示意他走。 這地魈十分憤恨地朝我叫了幾聲,結果被我一吼,安分了,帶著我們往空地邊緣走。 這家伙身手敏捷,腳步輕盈,空地上被大火席卷之後有不少泥坑被掩蓋,我和張馳沒有那輕盈的步子,一路走來,好幾次都差一點摔進坑里,好在地魈被我拴著,想趁機逃跑,也難。 走了大約一里多,我問道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急忙加快了步伐,走了不到五十米,我看到前方一棵大樹盤繞的根睫空隙中,躺著一個白色的身影,身上沾著斑斑血跡。 我們急忙上前,我伸手去拉那個人,結果那人突然暴起,朝我猛然甩了一張符,林雅眼疾手快,用木棍一把將符挑飛了去,只听轟一聲,那張符在遠處轟然爆炸,將我沖了一個踉蹌。 我心中狂跳,那威力簡直就是一個手雷啊!同時也有些惱,這個人不分青紅皂白就發動攻擊,若不是林雅及時挑開了去,我估計已經粉身碎骨了。 但是瞧見那個人在扔出符的同時,露出了胸口那三道血淋淋的抓痕,我的氣立即就消了,急忙輕聲喚道︰“喂!我們沒有惡意!不會傷害你!” 那個人躲在交錯的根睫中,蜷縮成一團,听見我的聲音,艱難地轉過腦袋來,是個須發白眉的老者,眼神有些迷離地瞧了我一眼,接著咳嗽起來,猛地吐出了一口濃黑色的鮮血。 隨即他身子一軟,攤在地上。 我連忙招呼著張馳,將幾段細一些的根睫砍斷,然後將里面的人拖了出來。 此時這個老者已經昏迷,傷勢遠比我們之前粗略看到的要嚴重得多,胸口的三道抓傷很深,透過皮肉甚至能夠看到里面白森森的肋骨,嚇人的很。 而他全身其他位置也有大大小小數十道傷,臉色發白,模樣慘不忍睹,顯然是失血過多。 我皺著眉頭,立即用治愈術為他療傷,林雅帶了一些藥水,滴在他的傷口上,用于止血和加速愈合,他的傷勢很重即使用治愈術也不能完全將他的傷口愈合。 我有些奇怪,看他的年紀,又是蓬萊之人,想必修為不會太差,至少基本的逃脫能力還是有的,按理說那個大地魈並不能對他造成如此嚴重的傷,至于其中的原因我們還得等他醒來問一問。 好在這個人身子骨很硬,這麼重的傷,在我們處理過後,呼吸變得平緩了許多,也能看出來這個人的修為不一般。 簡單地處理了傷口,我們並不敢在外面久留,由張馳背起他,匆匆趕回避難的岩洞去。 地魈瞧見我們打算離開,拉了拉我的褲腳,吱吱地叫,顯然是要我放了它。 林雅對我說︰“在這樣的地方放了它,沒有同伴,早晚也是死,還不如留著,或許有些用處。” 林雅說得在理,我便充當了一回惡人,踢了它一腳,惡狠狠地呵斥了幾句,這個家伙頓時就嚇得縮了縮腦袋,不敢多言,錮符陣一直被我維持著,這家伙根本逃不了。 為了救治這位老老者,我們只能暫時把找尋張師兄的事情放一放,但願張師兄沒有出事。 這個老頭並不是很重,我們一路疾行,由林雅在前方探路,我和張馳輪流背他,如此,一路上倒也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我們返回了岩洞,竟然發現田翁和顧子成已經不見了蹤影,岩洞之中儲存的大部分食物也被一並帶走。 地魈被我捆得嚴嚴實實,扔在一邊。 張馳生了火,架起一個鍋子,找來洞里儲存的草藥煮著,而我,則將老者放在火堆旁取暖,接著開始仔細處理起老者的傷口來,這個岩洞里儲存的東西還算齊全,我並不會縫合,但是基本的醫療知識還是有的,畢竟煉一脈我也學了一些,所以清洗了傷口之後,用碾碎的草藥汁涂抹,然後包扎起來。 如此一番折騰,總算是將他的血止住了,張馳將熬好的藥湯喂給他喝,一碗溫暖的藥湯入肚,這個老人終于慢慢醒轉過來。 他雖然極度虛弱,但是眸子很清亮,打量了我們一番,問︰“你們是瀛洲的弟子?” 我點頭稱是,然後問他︰“老前輩,發生了什麼事?”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我,反而又問我們︰“那張影軒是你們什麼人?” 听到他提到張師兄,我心頭一跳,焦急地說︰“張師兄是我大師兄,老前輩知道他在哪兒嗎?怎麼樣了?” 老人緩了幾口氣,靠在牆壁上,說︰“有人把太山鎮壓的惡獸蜚給釋放了出來,還有那虛空的異獸進入此間,我巡視的時候不巧撞見了,受了重傷,若不是那個叫張影軒的年輕人舍身引誘,只怕我已然葬身此地,至于他是生是死,我並不知曉,慚愧啊。唉…;…;現在又被你們救下,真是欠了你們瀛洲一個大人情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張師兄雖然對蓬萊之人不待見,但是他在大是大非面前終究還是選擇出手相助,這般大義凜然著實讓人敬佩,但是也讓人不禁擔心,以張師兄的修為能夠逃脫那被稱作蜚的惡獸的追擊嗎? 也許是因為太過虛弱,亦或是藥效發揮了作用,這個老人沒過半分鐘就開始昏昏沉沉地睡去。 我們都不知道他叫什麼,也還有很多問題要詢問。 到底是誰解開了蜚的封印,被鎮壓于地脈之域的惡獸沒一個是善茬,那麼除了蜚,還有其他的異獸被解除封印嗎?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夠解開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封印? 無數疑問在我腦海中交織,回過神來的時候,我意識到可能會有一場暴風雨即將降臨地脈之域,而其中的始作俑者,我不得不懷疑其吳哲,這個深不可測的人如今已經佔據了旱魃的身軀,想必常年覬覦地脈的他會開始采取行動了。 看這位老人的模樣,應該也是蓬萊的守門人,不知道如今有多少門派的守門人身居此間,又能否聯系到各個門派的掌門。 我摸著懷中追風符陷入了沉思。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八章 老者甦醒忽驚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位老人因為傷勢嚴重,睡得很死。而我卻心急如焚,不停地踱著步。 為了救治這位老者,我們耽誤了快兩個小時,在這段時間內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張師兄為了解救那位老者,吸引蜚而去,可以說在他離開的那一刻是將自己置身于危險之中,這才是真正讓我們心焦的。 我手中雖然有紙燕,但是我們並沒有張師兄的頭發,紙燕傳書,需要的是帶有對方印記的東西,在師門之內一般都是用頭發,多而且輕便,也就師父算是特例,竟然用泥垢,想想都讓人惡心。 林雅看的心煩,忍不住抱怨道︰“喂,你別晃了,看得我心煩!都快兩個小時了,該發生的事早就發生了,急也沒用。” 我看了一眼林雅,連連嘆氣,她說的沒錯,兩個小時,如果張師兄出了事,恐怕等我們趕過去也只是一具冰冷的尸體,倘若他逃脫了,也定然會找地方躲藏起來。 只不過生要見人死要見尸,我想了想,只好把黃鼠精叫了出來。 這金黃色肥嘟嘟的身影一出現,就立即朝我連連作揖,道︰“小哥好!” 黃鼠精對我是意識交流,而我則是直接說話。 我緊接著說道︰“我要你去找一個人!” 黃鼠精本來還挺輕松的臉色一僵,無奈道︰“能不能別每次叫我出來就是各種尋人啟事?我又不是搜救犬。” 我並不理會它的抱怨,而是接著說道︰“我要你去找張影軒師兄。” 說罷,黃鼠精盯著我,而我也盯著它,等待著它的回應。 我們就這樣大眼瞪小眼持續了幾分鐘,黃鼠精嚷嚷道︰“你好歹給點要找的人的東西聞一下啊!不然我上哪兒去找!” 我一拍腦袋,唉,急昏了頭。 然而轉念一想,才發現我身邊哪有帶有張師兄氣味的東西?我們一路走來,甚至連衣服都沒蹭到過。 我苦思冥想了一番,突然想到當初聚在一起吃東西的時候,我把自己的肉干分了一塊給張師兄,當時他接過來撕了一小塊,又還給了我,我就一直放在包里,這應該是他唯一接觸過的東西。 我急忙把那塊肉干找出來,遞到黃鼠精鼻子前。 它一愣,聞了一下,結果哈喇子就流了下來。 我忍不住笑了,說︰“能不能聞到氣味,有的話這塊肉就給你了。” “能啊!不過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可是宅靈!百年黃鼠狼魂魄成精!可不是阿貓阿狗,這麼點東西我還看不上呢!”它一邊說著,一邊口水就跟瀑布似的,也不是它一個靈體哪來的口水。 我此時也沒心思和它插科打諢,便把肉干塞到它的懷里,說︰“隨你便,現在去找張師兄吧,不過你要注意了,外面凶險萬分,保命要緊。” 這塊肉干不過半個手掌大小,黃鼠精抱在懷中正好,張師兄撕了不到四分之一,也不知是節省還是不要吃。 黃鼠精滿臉喜色,道了一句︰“遵命!”就立即消失在我的視線之中。 這家伙保命手段一流,只要不刻意招惹,應該不會出岔子。 黃鼠精離去之後,我盤坐在篝火旁,用卜術佔卜張師兄的安危,我的卜術是我從師父教導師姐旁听得來的,只不過學了些皮毛,只會最簡單的卜術,而且準確率也不高,我這時打算卜一下,不管結果如何,只想讓自己靜一靜,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師門的卜術是通過觀測符陣變化而得出預測的結果,一個符陣往往有幾十上百個符文,符文會依據施術者的意念而動,展示出預測的結果,任何一個變動都預示著不同的結果,變化萬千,十分考驗施術者的觀察力和耐力。 我在地上繪制好符陣之後,將自己所求之事以意念的形式傳給符陣,符陣隨即就開始變動,這種變動持續了足足十分鐘方才停止,其中每一個細節都需要仔細觀察,我看的頭暈眼花,方才得出了一個很模稜兩可的答案來——生死有命。 這不是廢話麼! 我頓時對自己半斤八兩的卜術無語了,生死有命是幾個意思?難不成我還應該算一下張師兄命中的劫難?是否有一劫應在這個當下? 我摁著額頭直嘆氣,不過這也算是一個安慰了。 等待往往是漫長的。 幾個小時後,黃鼠精也沒有回來,好在我與它的那一絲牽連沒有斷,也就意味著它並沒有出事。 而這時,那個老者醒了,他看到我們都在,皺了皺眉,有些虛弱地問︰“你們怎麼還在這兒,人找到了嗎?” 我知道他指的是誰,搖了搖頭。 老者的面色更加難看了。 他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在自己胸口摸索了一番,拿出了一張沾滿了血跡的符紙來,隨後念念有詞,那張符紙不引自燃,化作飛灰飄散而去。 我們不知道他在干什麼,我就問他︰“前輩,這是…;…;” 老者看向我,輕輕咳了幾聲,道︰“與你們的紙燕類似,這是我蓬萊互相聯系的法門。你大師兄如今生死不知,總得想點法子找到他。”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我們,明顯帶著審視的目光。 我知道他在疑惑我們怎麼一副優游不迫的樣子,有紙燕傳書,自然可以找到張師兄。我急忙解釋道︰“張師兄乃是守門人,與我們交集很少,我們沒有辦法聯系到他,自己本事不濟,也不會那尋蹤問跡之術,心中焦急也無用,我隨身帶著一靈物,已經派出去搜尋,不過也有小半天未歸了。” 听了我的解釋,老者的臉色方才舒緩了一些,說道︰“那孩子修為不錯,比起我這把老骨頭也不遑多讓,我還不知道你的姓名呢?師從何人?看你們幾個年紀輕輕也敢闖地脈之域,膽識過人啊。” 我尷尬的笑了笑,並不打算把實話告訴他,而是自我介紹說︰“我姓林名雲翼,家師是孫檉,是掌門洛天一的嫡傳弟子。” 那老者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傷,然後撫須而笑道︰“哦,這名字有意思,有那展翅登雲之意,像是修行之人所起,也難怪,洛掌門的弟子一個個都是天資卓絕,徒孫也自不必說,不錯不錯。” 張馳接著說道︰“前輩,我叫張馳,師父是張井,師祖是歐陽褚。” 老者點點頭,說︰“掌門曾經說過,古術一脈三雄,洛天一、歐陽褚和柳恭欽,皆是數一數二的修行大成者,雖然我蓬萊名聲顯赫,門徒眾多,卻未有能與這三者比肩之人,不過傳聞在這三人之前還有兩人,卻是英年早逝,掌門斷言倘若那兩人在世,瀛洲必將力壓群雄,屹立于各門各派之巔。” 老者一席話帶有夸贊之意,但是並不夸大,卻讓我對于師祖那一輩的事跡心生向往,心中感慨萬千,他們這一輩的人所處年代動蕩不安,正所謂時勢造英雄,能夠走到如今這一步也實屬不易,像他們這一輩才是真正從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而我們這一代大部分都是溫室里的花朵,實在沒法相比。 不過我當然不會順桿爬,自然是謙虛一番,說了幾句客套話。 那老者自然听得出來,目光落在了林雅身上,隨即眼楮一亮,問道︰“哎呀,她是妖屬吧,可是少不得千年的奇妖呢!” 這個老者身子恢復了許多,話也變得多起來。 林雅鄙夷地瞥了一眼,小聲道︰“切,沒見過世面的老東西。” 老者自然沒听見,我稍微解釋了一番,將林雅的來歷告知于他,他連連稱奇,目光也頗為熱切。 這個老者少不得七八十歲,修行了大半輩子,自然見過無數妖魔鬼怪,只不過林雅著實特殊,也難怪他一副稀罕模樣。 在對話中我得知這位老者叫做付音,是蓬萊在地脈的守門人。 就在我們說話這當兒,黃鼠精突然沖了進來,一邊跑還一邊朝我們吱吱大叫,而折射到我腦海中則變成了︰“快跑,快離開這里,有危險!” 他的話剛說完,只听見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宛若奔雷炸響,整個地面都為之一戰,緊接著就有一股滔天之勢撲面而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九章 前有猛虎後有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黃鼠精一路狂奔,距離我不到三米就直接化作一絲細線回到妖骨之中。 顯然是受到了驚嚇,也不知道它在外出尋蹤的時候遭遇了什麼,更不清楚跟隨在它身後的是什麼玩意兒。 而在感受到這股強大的氣勢之後,我一陣心驚。 急忙用意念溝通黃鼠精︰“那是什麼?怎麼回事?” 黃鼠精十分慌亂,以至于傳來的意識都有些不穩定,但是大致意思還能夠表達清楚,它不清楚那個魔怪長什麼樣,因為很遠就感受到了其散發出來的威勢,它走了沒多遠就迎面遭遇了對方,對方行進速度很快,目標直指我們所在的洞穴,它不敢對其鋒芒就立即折轉返回,要不是它一路飛奔,估計就被那家伙給攆上了。 大致了解了情況,我知道黃鼠精霉星高照,出門就差點踩了雷了,便讓它歇著,然後收回了神識。 付音前輩顯然也感受到了,神情驚詫地說道︰“又是某個魔怪被釋放出來了嗎?怎麼回事!” 比起我們的慌亂,付音前輩即使受了重傷也比較鎮定,這是一種常年累月造就的心境。 我們可沒他那麼淡定,還關注對方是誰,我們所處的山洞三面徒壁,只有一條出入口,如今對方從入口進來,完全就把我們的退路堵死了,人未至,氣勢先到,可見對方必然十分強大。 我心中焦急,問付音︰“付老前輩,怎麼辦?我們無路可走了。” “那東西不是蜚,但是實力絲毫不遜色,只怕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這岩洞乃是避難所用,自然也有逃生通道,我指引你們走!”付音一邊說著,一邊顫微微地站起來。 我急忙上前扶著他,張馳主動上來要求背付音前輩,他雖然胖,但是並不是虛胖,有一把子力氣,在這緊要關頭,他主動肩負起這份重任。 付音老前輩因為胸口有傷,被張馳一把背起的時候撕扯到了傷口,忍不住直哼哼。 與此同時,我感受到那股氣息距離我們更近了。 付音老前輩從懷中掏出一張藍色的符,對我說︰“這張符可以築起一道障壁,應該拖延一段時間,入口的法陣應該堅持不了多久了,我現在動不了,我把口訣交予你,你去那石廳口子那布下!” 說罷,付音前輩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立即將口訣念了一遍。 他的語速很快,而且不是我所熟知的語言,但是咬字十分清晰,只一遍,雖然不是很長,可是我听得雲里霧里。 付音前輩看出了我的迷茫,立即說道︰“不需要理解其中的意思,照著念一遍即可,快去!” 我記憶力很好,雖然只听了一遍,但是發音什麼的我都記住了,我當著付音前輩的面復述了一遍。確定無誤後,立即轉身飛奔到石廳的入口處,剛駐足于此,我就感受到一股灼熱的氣流從那洞子外沖進來,就仿佛一瞬間站在打開的鍋爐邊,渾身熱汗直流。 如此灼熱的氣息我很熟悉,是那旱魃的。 難道說那旱魃找到了我們?但是我們所處的岩洞有符陣屏蔽,很難被發現,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他又怎麼知道我在其中呢? 我一瞬間思索了很多,但是不敢過多猜測,當即按照付音前輩告訴我的念了一遍,還別說,我記得一點沒差,符立即燃燒起來,我朝前一拋,頓時就感覺前方的空間一陣波動,一道無形的障壁倏然立起。 而那股熱流也在障壁成形的瞬間被隔絕了去。 我心中驚訝,但是不敢逗留,立即回身追趕張馳他們。 張馳即使背著付音前輩腳程也很快,當我追趕上的時候他們已經抵達了石廳的另外一頭,眼前是一道高大數十米的石牆,林雅在付音前輩的指點下正沿著牆壁摸索,很快,她摸到了一處內部空心的位置,在付音前輩指點下,有規律地敲了幾下,隨即一旁的石壁轟然打開,露出一個一人寬的門洞,我們立即魚貫而入。 我是最後一個進入的,在踏入其中的瞬間只听見身後的石廳一聲炸響,地面陡然一震,我差一點就跌倒在地。 天哪!好強大的力量?可比起我們在遭遇之時恐怖得多! 在我跌入其中之後,身後的石洞緩緩關閉,嚴絲合縫,就仿佛不曾出現過。 我抬起頭來,發現我們所處的是一處狹小的通道,兩邊有類似熒光的物體在閃爍,好似是某種岩石。 付音前輩並不讓我們逗留,催促著我們往前走。 甬道很長,但是只有一條,曲曲折折。 我路上問付音前輩這里是什麼地方,兩邊發光的石頭是什麼。 付音前輩很耐心地對我說︰“我們就在太山的一座子峰之中,這石頭乃是太山盛產的螢石,太山位于地脈之域的西南側,隔開了苟芒和蓐收的領域,我們穿過這條通道出了山,往前二十里就是蓐收的領域,我蓬萊的入口也在那一側,估計能遇到門內之人。” 對于地脈之域的地理分布我半點不知,但是听付音前輩的話,估摸著應該類似于五行八卦的分布,中為陰陽雙魚,天陽地陰,即天地二脈,兩者相生相容,天脈虛無縹緲,無影無形,而地脈則宛如星辰銀河,猶如這大地之脈絡,供養萬物。 我們在甬道內行進了不過十分鐘,只感覺腳下地面一震,頭頂有無數灰塵灑落。 張馳身子一戰,回頭張望道︰“那家伙追來了?” 付音前輩說道︰“不會,除了這一處甬道,那牆面連接著整座山體,除非他把整座山掀了。” “老前輩,那我們現在要去哪里?”我緊接著問道。 張師兄不知生死,我們也深陷地脈之域的動蕩之中,若要執意前往地脈祖靈,沒有引路人,前方又是各種強大魔怪追蹤,我們幾乎是十死無生。 付音前輩說︰“出了洞往東走,前往蓐收的領域修養,我也要溝通其他人,將眾多守門人聚集起來,對抗蜚和那魔物。” 如今之計也只有如此,我點了點頭。 我們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中途休息了一下,我接替張馳背付音前輩,繼續前行,足足走了將近兩個小時,我們方才出了山。 入目盡是一片奇形怪狀的密林,郁郁蔥蔥,遠比我們之前所見的林子都要濃密。 但是我敏銳的發現這片林子上空浮現出一股濃郁的黑氣,積而不散,就如同被暮色籠罩,然而這里的光源只來自于頭頂藍白色的地脈,絕不會浮現出這種墨黑色。 唯一的肯能就是這片林中存在著某種黑氣沖天的魔物。 付音前輩頓時皺起了眉頭,我們停下腳步,不再前進。 付音前輩盯著遠處的黑氣凝視許久,方才滿臉愁容地說道︰“蜚在這里!” 當付音前輩這一席話出口,我們所有人都震驚了,那蜚襲擊的付音前輩之後竟然不知何故饒了大半個太山來到了此處,這前有猛虎後有餓狼,我們竟然被一時間困在這里進退不得了。 這可叫人如何是好! 但是蜚的存在又毫無疑問地預示著張師兄很有可能也在此處。 付音前輩掏出一張符貼在了洞口,然後敦促我們道︰“先回去!” 我們連忙往回走了將近兩里路,方才停下來歇息。 我和張馳已經輪換了四次,兩個人體力又有些支撐不住。付音前輩也在我們背上呆的夠嗆,有一絲絲血跡從紗布內滲透出來,我讓林雅給付音前輩換了藥。 整個過程前輩一直保持著沉默,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我們被旱魃和蜚夾在中間,進退兩難,我們都沒了主意。硬沖吧,我們幾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是付音前輩身受重傷,行走都不方便。留下來等待吧,地脈之域中的魔物都有領地意識,只怕那蜚會長期盤踞于此,我們身上的食物只能維持兩天,洞窟之內除了岩石沒有半只活物,即使不被蜚發現,我們也會活活餓死。 我整個人都陷入了頹唐,蹲坐在地沉默不語。 林雅看著我的樣子,也抿著嘴不說話。 付音前輩沉默了許久,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從懷中掏出一疊顏色各異的符,一張張仔細的查看起來。 听見他的動靜,我抬起頭,有些詫異,莫不是在找有辦法越過蜚的符? 將所有符檢查了一遍,付音前輩掏出六張符給我們,三張藍符,三張黃符,分別分給了我們三人。 我們接過符都沒弄明白付音前輩打算做什麼。 這是付音前輩開口說話了︰“這三張藍符乃是隱匿氣息的符,時效只有十五分鐘,而這三張黃符,則是疾行符,能讓你們腳下生風,行如虎豹。你們听我說,等會兒我隨你們出洞,然後各自使用這兩種符前往蓐收之地,我會想辦法吸引蜚的注意。” 我立即明白了付音前輩的意味,急了,“什麼!付音前輩,您別開玩笑!我們怎麼能拋下你不管呢!” 付音前輩舉手示意我不要再說,然後拿出了一張紫色的符和一塊玉佩,說︰“雲翼,你天資卓絕,總有一天會成為一方修行高人,所以我相信你的能力,這張乃是我蓬萊的詔令符,到了蓐收之域,將之點燃,便可召集我蓬萊在此地脈之域的所有人,這塊玉佩代表了我,我要你代表我號召所有守門人。” “付音前…;…;” 我剛開口,就被付音前輩打斷了,他接著說道︰“你們放心,我自有辦法逃脫,屆時帶人來解救于我便可,你師兄舍命救我,我也是時候還你瀛洲這份人情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章 廣闊麥田奇女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根本不同意付音前輩的決定,然而這位重傷體虛的老人卻展現出了極為固執的一面,見勸不動我,甚至干脆就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朝我厲聲說道︰“蓬萊一眾守門人,詔令符只有兩張,另外一人並未下到地脈之域中,如今蜚和那不知名的魔物肆虐此地,其他門派的守門人又不知行蹤,如若我們坐以待斃,不組織眾人合力鎮壓,地脈之域將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必然會危急天下蒼生!這樣的責任你們承擔得起嗎!” 付音前輩緊皺著眉頭,怒目而視,儼然是動了真火了,我被震懾地啞口無言。 他緊接著嚴厲地命令道︰“背我出去!” 我們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內疚和揪心,張師兄失蹤,九死一生,就連付音前輩也準備踏上同樣的道路,為什麼就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我咬著牙,渾身都在顫抖。 “背!”付音前輩又一次喝令道。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蹲下身,背起了付音前輩,一步一步地走向洞口。 林雅和張馳全程一句話也沒有說,氣氛無比壓抑。 來到洞口,放下付音前輩,我看到他臉色在這一刻反而變得和藹了,他抬起手指著右側的林子說︰“你們往那邊走一里,有一條隱秘的林中小徑,順著這條小徑可以繞過蜚的感知,直達蓐收之域,疾行符並不能維持到你們抵達,後面的路需要你們自己走,莫回頭!走吧!” 說罷,付音前輩背靠在洞口的石壁上,淡然地望著我們。 我知道我再怎麼拒絕也無濟于事,朝付音前輩拱手道︰“前輩,我們一定會盡快找人來解救你!” 付音前輩露出了一絲微笑。 林雅和張馳紛紛朝付音前輩拱手道︰“前輩保重!” 我深深的望了一眼這位老人,隨即驅動疾行符和隱匿氣息的藍符,隨即我就感覺腳下浮現出一團雲霧,跨出一步我就一瞬間走出了十幾米,我們並不停留,趁著疾行符效用沒過,急速而行。 走出了近一里,我已經看到了不遠處的那條小徑,忽然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雲翼!蓬萊與瀛洲的間隙存在七十年了,你和張影軒能夠不計前嫌救我,我相信到了你們這一代總會和解的。蜚!你的仇家在此,且讓老夫與你再斗上三百回合!” 付音前輩的聲音宛如滾滾雷霆在空中翻滾,這是道家的吼功,我猛地回頭,遠遠望去只見一席白衣微弓著身子,站在洞口,手中不斷地拋灑著什麼,有無數火光向四周灑落。 與此同時,我听見林子的另外一邊陡然升騰起一股沖天的黑氣,緊接著就如同旋風一般朝付音前輩所在的位置席卷而去。 在那一刻,我眼楮一紅,心中五味雜陳。 付音前輩與我們只不過是萍水相逢,但是短暫的相處卻讓我們對這位老人高尚的情操無不心生敬仰,同為蓬萊人,我在田翁和顧子成眼中,看到的是算計和輕蔑,然而在這位老人眼中,看到的卻是尊敬和真誠。 我並不清楚他口中所謂的蓬萊與瀛洲的間隙是什麼,如何產生的,但是我知道在他心中,從來就沒有這樣的情感。 林雅在身後輕輕拽了我一把,我轉身跟隨他們倆遠去。 短短幾分鐘,我听到身後傳來一陣陣悶雷一般的炸響,回頭一看,付音前輩所在的洞口此時已然被一團濃密如墨的黑氣包裹,而在那黑氣之中,不時有火光乍現。 我們並不敢停留,一路乘風而行。 足足十五分鐘,我們已然走出了十余里,隱匿符的時效到了,瞬間化作一團火焰。 我們再回頭望,視線已經被密密麻麻的枝葉阻擋。 我們並不打算停留,繼續快速前行,疾行符也在五分鐘後,失去了效用。 沒了這兩張符,我們沒有了傍身的法門,並不敢駐足,疾行符耗費體力少,我們此時也是卯足了勁兒狂奔,我知道蓐收之域距離我們已經不遠了。 也許是跑出了足夠遠,也許是付音前輩拖延了足夠的時間,蜚沒有追來。 因為繞了路,我們又跑了足足半個小時,終于出了林子的邊緣,來到一片廣闊的麥田,一望無際的金黃色麥子隨著地形波瀾起伏,宛如海洋一般,陣陣微風夾帶著麥子的芬芳撲面而來。 我們已經累得氣喘吁吁,在感受到有一股類似于木神氣息從頭頂播撒下來的時候,我整個人一攤,撲倒在半人高的麥子中,然而我回想起付音前輩的身影時,逃出生天的心情一瞬間煙消雲散。 我慢慢爬起來,繼續朝遠處行進,走了不知多久,目之所及盡是金色的麥子,無止無盡,我看到遠處出現了一間小屋,屋頂上被麥稈覆蓋,與周圍的麥田相互映襯,屋子旁有水車緩緩運作,但是水車卷起的並不是清澈的溪流,而是雲霧狀的氣團。 我們走上前,麥子一直長到屋子門前,我看到木屋的門緊閉,便輕輕叩響了,沒有人回應。 在地脈入口我看到有守門人的屋子分布,但是在地脈之域中,看到有守門人的屋子還是頭一回。 發現里面沒人,我們便沒有硬闖,而是轉身休息,我則拿出了詔令符朝天空一拋,念動咒訣,紫色詔令符並沒有燃燒,而是幻化作數到白光朝天空飛去。 付音前輩說守門人中只有兩人有詔令符,可見付音前輩在守門人中的地位很高,而且紫符已經是很高級的符了,可見其珍貴性。 詔令符能夠告知我們的位置,所以我們只需要在此地等待即可。想來我瀛洲的守門人也有類似的法門,卻不知道現在錢老以及諸位守門人情況怎樣。 我此刻的心情很亂,對于我們的前路,我感覺到了迷茫。 除此之外,我們身邊的食物和水也少的可憐,不知道蓬萊的其他守門人來到此處多久。 在這片一望無際的麥田中竟然沒有發現一條水系,這讓我們有些失望和詫異。 林雅冷不丁問了一句︰“你說那個老前輩能活下來嗎?” 我們都沉默了,或許付音前輩全盛的狀態下,還能與蜚一戰,但是如今受了重傷,只怕…;…; 我不敢在想下去,把頭埋在臂彎中。 林雅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急忙接著說︰“應該不會有事的。” 我們的心情反而更沉重了。 就在這時,我們身後傳來的聲音,這時有人穿過麥子發出來的聲響。 是守門人嗎? 我急忙回頭,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從屋子後方繞了過來,我們頓時一愣,接著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了口氣,張馳更是直咽口水。因為這個女子太漂亮了,宛若天仙,這世間任何一個詞語都無法來形容她的美貌,就連林雅和在我夢中出現過的小狐狸與之相比也遜色了不少。 而且她只穿了一條輕薄的白色紗布,甚至能夠透過紗布隱約瞧見里面的景色,只不過與之婀娜的身姿相比,紗布內並沒有什麼規模。 這個女子的皮膚白皙如雪,吹彈可破,就連頭發也白得無比純淨,而我敏銳地發現她的左耳盤踞著一條拇指粗細的白蛇,好似耳環一般,優哉游哉的吐著信子,白蛇半個身子被長發遮蓋,不易察覺,若不是那緋紅的信子,根本發現不了。 瞧見我們三個直發愣,那女子平靜如水地問道︰“你們是哪個門派的?” 能夠在地脈之域中居住生活,想來是了不得的修行高人,雖然我並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強大的氣息,但是見過師祖的我知道,修為達到了一定高度的人往往能夠自主收放氣息,感受不到很正常,也更加說明這個看上去柔弱的女子修為深不可測。 所以我們並不敢怠慢,我回過神來立即帶頭自我介紹。 她很平靜地點著頭,然後又問了一些師門的事,面色始終保持著不溫不火的表情,語氣也不遠不近,讓人捉摸不透。 而她左耳的白蛇一直用一雙黑豆子眼兒瞧我。 一番簡單的交談之後,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頓了兩秒,然後轉身去開門。 我們剛才輕叩都紋絲不動的木門被她輕輕一推就打開了。隨後她進入了屋內,但是沒有關門。 過了一分鐘,這個女子端著三個木碗走了出來,來到我們面前,淡淡地說︰“我這屋子幾百年沒有人光顧了,即來便是客,看你們風塵僕僕,奔波勞累,這三碗麥子粥就贈與你們。” 我心頭一跳,幾百年!站在我們面前的女子看外貌不過二十,可是她說有幾百年沒有人光顧?這還是人嗎?難不成是妖! 不對,林雅好歹也是千年花妖,可是即使恢復了全部修為也達不到這種程度啊! 我心中浪濤翻滾,但是還是故作鎮定地接過碗,看到滿滿一碗金色的麥子,被奶白色的湯汁包裹,一股股芳香撲鼻而來,頓時就垂涎三尺,這…;…;應該是燕麥吧。 我幾經奔波,身上食物又少,吃的很節省,腹中早已空空如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道了一聲謝,將滿滿一碗粥收入腹中。 一瞬間全身暖洋洋,無比舒暢。 張馳的速度比我都快,我剛喝完他已經將碗還給了女子,若不是知曉對方神秘莫測,以他的德性肯定還會再要一碗。 而林雅則小心翼翼地嘗著,似乎有些警惕。 這個女子很有耐心,靜靜地站著,直到林雅喝完後把碗還給她,終于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迷的人神魂顛倒。 張馳更是夸張地一把拉住我的衣袖,整個人都在微微搖晃,一副站不穩的模樣。 女子又一次回到了屋子,而張弛則拽著我在我耳邊輕聲說︰“完了,雲翼,我戀愛了!” 我這一頭汗吶!且不說不知道對方身份,那可是幾百年的高齡啊! 也難怪,這家伙本來就喜歡看美女,就算知道林雅是妖,林雅當初還是被他的目光洗刷了無數回了。 沒過多久,那個女子又走了出來,這一次,她把門帶上了,然後站在我們跟前平淡地問道︰“你們要去什麼地方?” 我急忙拱手回答道︰“我們要去地脈祖靈。” 她點了點頭,然後抬手指著右側的遠方說︰“此去六十里便可出麥田,可以看到地脈祖靈。” 我急忙一拱手,說︰“謝謝姑娘,呃…;…;敢問姑娘是何門何派?日後也好相見。” 我只是多嘴一問,那女子也不惱,反而難得的莞爾一笑,道︰“我不屬于任何一個門派,我就住在這里,若要見我,來此處,和你剛才一模一樣便可。” 我眨了眨眼,細細一想,倒是想起自己剛才敲門的動作來,一般人敲門都是四指舒展,輕叩三下。而我,許是因為有強迫癥,我用的是中指,動的也不是手腕而是手臂,敲了五下,不過怎麼敲得我不記得了,誰會把自己敲門的節奏記住的。 我心中揣摩著,忽然靈光一閃。 等會兒!難道是我剛才敲了門這個女子方才出現在這里的? 而且她是從屋子後面走過來的,如果人由遠及近,摩擦麥子的聲音也同樣,但是我們剛才听到的聲音是突兀出現的,這意味著什麼?要麼她本來就在屋後,要麼她是突然出現! 而且她說她幾百年沒見過人,也就是說她在這里至少生活了幾百年甚至更久! 看她的修為只怕不亞于師祖,而且她用麥子招待我們,也就意味著這里的麥子是她種的,也就是說她一個人管理著這片土地! 無數推測在我腦海中交織呈現,我猛然得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結論! 說完話,女子便轉身離去,消失在屋子的後方。 瞧見女子離開,張馳急忙拉著我問︰“雲翼雲翼,你告訴我剛才是怎麼敲門的!” 我呵呵一笑說︰“你呀,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你根本高攀不起,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張馳翻了下白眼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說癩蛤蟆就吃不到天鵝肉了,不試試怎麼知道。” 我連連嘆氣,這時林雅問我︰“你知道了她是誰嗎?總感覺她很奇怪。” 我沒回答她,因為還有一點沒有證實,于是抬腿來到屋子後面,此時女子離開不過十幾秒,肯定走不遠,然而極目望去,哪里還有人的影子。 我一拍大腿,唉!早知道就把外面的事情跟她說了,可誰能想到呢! 張馳忍不住問我︰“雲翼你干什麼?咦,人呢?應該沒走遠吧…;…;你知道她是誰?” 我這才頗為懊惱地對他說道︰“笨蛋,那是秋神蓐收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一章 蓬萊門人首齊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兩個人听聞全部都長大了嘴巴,瞠目結舌。 “那…;…;那不是傳說中的神嗎?”張馳結結巴巴地說,甚至還伸手掐了自己一把,要知道他剛才可是一副花痴的模樣,若是讓蓐收听見,那可是褻瀆神明的罪責。 我卻忍不住笑了。 許久不說話的林雅在這時開口道︰“她應該是上古時期生存下來的大妖,非但鑄就了人身,而且修得了果位,若說是神實在夸張了點,但絕對是一方大拿,了不得的人物。” 我點頭表示同意,林雅身為妖,眼光自然要比我們獨到一些,能夠看清對方的本質,想來其他四位守護靈也是同樣的存在。這世間是否有所謂的神明根本無從考證,雖然的確有有道的修行者將這一類的意志加注到自己身上,獲得神力,這便是道門的請神亦或者叫茅術。所以我也無法妄下定論。 听到林雅的話,張馳整個人都陷入了落寞之中,我拍了拍張馳的肩,一臉同情地在他耳邊嘆了口氣。 這是,遠處急匆匆趕來一個人,速度飛快,在距離我們不到二十米的距離駐足而立,是個中年絡腮胡,身材魁梧,個頭很高,他緊皺著眉頭,望著我們一臉的疑惑。 我們也抬眼望著他,看他一席絲綢白衣,應該是蓬萊的守門人。 他打望了幾秒,隨後帶著質疑的口吻開口道︰“你們是什麼人?付老呢?” 我心中一沉,急忙上前拱手為禮,自我介紹了一番,然後拿出付老前輩給我的玉佩說︰“詔令符是我們放的,付老前輩他…;…;” 絡腮胡臉色頓時一沉快步上前,拿起我手中的玉佩看了一眼,他自然讀懂了其中的意味,抬頭緊緊盯著我,我看到他的臉在抽搐︰“付老他…;…;怎麼了!” 我低著頭不說話,遇到蓐收讓我們的心情緩和了許多,然而此時再提起付音前輩,我們的心情頓時落入了谷底。 耳邊傳來咯咯的聲音,我稍稍抬頭,發現絡腮胡將玉佩緊緊握在手中,拳頭上青筋暴起,我知道對方儼然是怒火中燒。 我只能恭恭敬敬地拱著手一動不動,然而對方忽然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猛地將我提起來,這個人力氣很大,我頓時腳下一空。 這個絡腮胡惡狠狠地盯著我,咬牙切齒地吼叫著︰“你們這群瀛洲的爛人,除了逃命還知道什麼?為什麼不救他?為什麼不把他帶來?是不是故意的!” 這個人唾沫飛濺,噴了我一臉的口水,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樣。 我被劈頭蓋臉一頓臭罵,頓時就蒙了,這人連什麼情況都沒問清楚就把怒氣潑灑在我的身上。身為同門亦或是關系更親密的人,付音前輩遇害所帶來的打擊我能夠理解,但是這般不明是非地發怒就讓我十分不爽了。 這個人脾氣爛到家了! 林雅率先上前一把抓住這個男子的手臂,怒罵道︰“你干什麼!腦子進水了嗎?還是屬狗的?逮誰咬誰!” 林雅平常對我挑三揀四,各種擠兌,但是關鍵時刻還是處處向著我,只不過這妮子也十分刁蠻,罵人犀利的很,那絡腮胡一听,頓時兩眼就豎起來了。 他手臂猛地一震,林雅頓時後退了幾步,然後絡腮胡唾沫四濺地罵道︰“我警告你,別自找苦吃,我不隨便打女人!但是不代表不會!” 這個人能夠趕到這里,那麼想來是守門人,那個守門人不是有些修為的,這個人也不例外。 林雅氣憤,想要上前對峙,我急忙揮手攔住了她,然後說道︰“這位前輩,如果我們能夠解救付音前輩自然在所不辭,但是我們三人修為不濟,無能為力,既然付音前輩把詔令符交給了我們,那自然是對我們有著絕對的信任,不管你是什麼人,對我瀛洲有著怎樣的偏見,但是現在請你對我們放尊重一點,某種程度上而言,我們代表著付音前輩!” 我的話語鏗鏘有力,一字一句敲打在了絡腮胡的耳中。 他一愣,緊緊抓著我衣領的手稍稍松了幾分,但是依舊沒有把我放下,似乎他就喜歡以這樣的方式對話,他緊緊盯著我,眼神凶狠,“那師父現在在哪里?還活著嗎?” 師父?感情這個人是付音前輩的弟子,難怪會如此暴怒,在那一刻我不得不原諒他,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知道自己師父遇難不震怒就怪了。 我指了指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太山,說道︰“付音前輩受了重傷,但是為了讓我們逃脫傳遞信息,舍身吸引蜚的注意,我們離開之時已然和蜚交上了手,此時不知生死。” 我剛說完,絡腮胡的手猛地一抖。 與此同時一旁響起一聲歷喝︰“王參!你干什麼!放手!” 絡腮胡听到這個聲音,轉頭望去,只見三個人朝我們走來,打頭兩個一個是個鶴發須眉的老者,個子很矮,正直勾勾的指著絡腮胡,怒目圓瞪,自有一股氣勢,一個也是個年過半百的人,不過頭發烏黑,反而顯得年輕。 但是當我看到跟在他們身後的人時,頓時眼楮就紅了,因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失蹤的張師兄! 絡腮胡被老者一吼,一把將我扔在地上,怒氣沖沖地哼了一聲。 我也不管他,爬起來幾步來到張師兄跟前,兩眼一紅,一時語噎。 張馳也是激動萬分,跑上前來詢問。 張師兄也很驚喜,忍不住問我們︰“你們怎麼在這兒?” 我哽咽著,開不了口,而張弛也支支吾吾地說不明白。 反而是那邊,絡腮胡撲通一聲跪倒在鶴發老者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魯老,我師父他,他,他出事了!” 這個神似李逵一般的大漢跪倒在比自己矮了兩個頭的老人面前哭訴,像個走丟的孩子,淒慘得很。 張師兄听到那邊的情況,對我們說︰“我的事一會兒說。” 說罷,他走到魯老身邊問絡腮胡︰“發生什麼事了,付前輩怎麼了?我走的時候他受了重傷,但是還不足以危急性命啊!” 听了張師兄的話,絡腮胡眼楮都直了,他是個性子急躁之人,根本就沒弄清楚原委。 為了避免誤會,我急忙走上前將遇到重傷的付老前輩之後的事一一述來,听完後幾個年長之人臉色都陰沉了不少。 絡腮胡更是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一大把鼻涕掛著。 許久,年紀最長的魯老才沉著臉開口說道︰“等人齊了再說。” 我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沒到,張師兄把我們拉到了一邊,詳細地詢問起我們的遭遇,對話中我也知道張師兄本來是去布置吸引旱魃的法陣,被旱魃追趕了一陣之後旱魃就掉頭折返了去,而他逃了一段路遇到了正在于蜚拼斗的付老,因為付老在地脈之域的各派守門人中地位頗高,為了救他張師兄引誘蜚離去,一路逃竄,受了不小的傷,最後遇到了魯老,也就是那個鶴發須眉的老者以及唐老,才得已獲救,隨後便跟隨魯老一路前行,最後來到此處。 一路上險境重重,好在魯老和唐老修為很高,尋常魔物奈何不了他們。張師兄告訴我他們一路上遭遇了不少四下逃竄的魔物,這些家伙受了驚嚇,攻擊性也極強,恐怕是因為旱魃以及蜚的肆虐被趕出了棲息地,他也通知了師門的守門人,那邊應該也會組織起力量對抗。 只是目前尚不清楚除了旱魃和蜚以外是否還有其他魔物破除封印,情況很不樂觀。 我們又在木屋前呆了約摸兩個小時,蓬萊的守門人方才到齊,除去我們一共有九個人。 因為我受付音前輩所托,對于地脈之域的情況了解的也很多,所以我們也參加了蓬萊守門人的會議。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二章 同門同根不同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授意我們參加的正是這位姓魯的長老,他在九位守門人中並不是年紀最大的,卻是最德高望重的一位,待人到齊後,他神色嚴肅地凝視我說︰“你們既然持有付老的玉佩,那麼就可以暫時代表他,想必他將玉佩交給你們也正有此意。” 說話間,他眼神蘊含著一絲無奈,其中包含的情緒太多,是對我們的不信任,對付音前輩的遺憾,對接下去所要面對危機的哀嘆,亦或是其他那一猜測的原因。 到了他這個年紀,經歷了歲月的洗禮,看待事物更加傾向于客觀和理智。我知道魯老已經默認了付音前輩遇害這樣的結局,比起王參的頭哭流涕,魯老顯得更為平靜,只是這樣的情緒背後到底蘊藏著怎樣的思考卻無從得知,但是這無異于放棄了對于付音前輩的解救,因為時間拖得越久,付音前輩的危險也就越大。 我自然不願面對這樣的結局,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幾率,我也要想辦法去解救付音前輩。 我急忙問他︰“我們現在要抓緊時間去救付音前輩啊!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魯老皺起了眉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說道︰“對于蜚的實力我們心中都很清楚,掌門不在,只有請守護靈出手方能鎮壓,單憑我們幾人,只是以卵擊石,不是我不想救付老,而是我不想把這里的人都搭上去!” 魯老頓了頓,接著又補充道︰“你們能代表付老,但是並不代表你們有足夠的決策力,年輕人不能太沖動!” 他的話雖是告誡,但是語氣並不和善,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看得出來他是一個比較嚴厲的人,並不喜歡別人太過輕率地提意見,也有可能他本身就對我們有一定偏見,因為付音前輩最後的話讓我不得不意識到蓬萊人對于我們存在一定的偏見,已經保持許多年了。 我相信王參比我們更加焦急,畢竟是自己的師父,但是他在眾位守門人面前卻閉口不言,一個一米八幾的大漢顯得唯唯諾諾,這其中就有許多值得人深究的地方了,我看在眼里,卻並不多言。 九個蓬萊守門人聚在一起,開始交換各自的經歷和商討如何對付蜚的事宜,我們四人則站在一旁靜靜聆听。 魯老授意我們參與討論,但緊接著就給了我一個下馬威,顯然是不希望我們過多參與,影響到他們的決策。 雖然這種排外的思想並不少見,但是我們成為了其中被針對者,實在有些難受。如果我們安安分分地當一個旁人,想來他不會對我們怎麼樣,甚至會以禮相待,但是我一開口提意見,頓時就惹來了對方的厭煩。 若要說心中不氣憤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付老的性命擺在那邊。 當得知付音前輩有可能遇害的時候,我發現九個人竟然呈現出不盡相同的態度來,有的痛心疾首,有的卻異常平靜,有的甚至詢問起了魯老的態度來,這就讓人無比詫異了,按理說付音前輩這樣的人物在守門人中應當是德高望重之人,卻不想竟然會出現這樣匪夷所思的情況來。 如此情景,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面前幾位守門人之間的關系來。 不過他們的對話倒給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九個守門人分布在蓐收之域附近,有的甚至抵達過共工的地域,各自也都遭遇了不同魔物的襲擊,其中有部分是來自異界的地魈,也有一部分是本身存在于地脈之域,不過目前並沒有人遭遇過其他被解除封印的魔物,但是也沒有遇到其他門派的人。 照他們的敘述,我們可以得出結論,目前我們所知的僅限于地脈之域三分之一的區域,至于其他區域,就一概不知了,不過自有其他門派去操心。所以各自報告了一圈,還是繞回了如何對付蜚上來。 魯老是這一群人中最有發言權的,他指著張師兄說︰“請守護靈需要至少兩個門派的守門人,人數至少六人,既然瀛洲的這位年輕人在場,那麼應該可以一試,五大守護靈,土神蓐收最近卻不知多少年不見蹤影,而木神苟芒最易請但是最弱,而水神和火神最強也是最難請,所以都不合適,蜚是災獸,生疫,疫懼風,我覺得請風神禺疆最合適。” 張師兄一听急忙揮手阻攔說︰“傳聞禺疆乃是烏鴉成精,生性狡猾多變,難以捉摸,又是善惡共生,萬一出了岔子,只怕會生變數。” 張師兄更加清楚對方的態度,所以語氣盡量放和緩,但字字落地有聲。 然而魯老看了一眼張師兄,說道︰“地脈安危乃是守護靈職責所在,禺疆也逃脫不得,他自會斟酌。” 對于張師兄的態度,他還是比較尊敬的,畢竟張師兄自有其守門人的身份在。 張師兄皺了下眉頭,沒有說話。 接下來就是具體的任務分配,我張馳和林雅自然不會列入請守護靈的隊列中,但是為了滿足條件,張師兄必定會是其中一員,對于此事他沒有半分推卸,除此以外又加了兩人,也就是說此次請守護靈用了八人,蓬萊只留下兩人護法,其中一個就是王參,而另外一個是個三十來歲的人,話比較少,也不知姓名。 討論持續了二十分鐘左右。 然後就由魯老帶隊前去討伐蜚,而我們也跟隨蓬萊的守門人離開了蓐收之域。 我並沒有告訴其他人我們遇到蓐收的事,事實上是我們根本沒機會說,就連張師兄似乎心思也不在我們身上,只是一直皺著眉頭,心思繁雜。 路上林雅湊到我耳邊咬著我的耳根子說︰“總感覺這群人勾心斗角的,氣氛很微妙。”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關我屁事。” 若說我沒看出來那我智商就太低了,只不過這是他們的事,與我們何干,只要能將蜚降住,後事自有人操心。 許是听見我們的竊竊私語,走在最後的那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回過頭來看了我們一眼,那眼神無比復雜,似乎有無數情感在其中交織。 林雅白了他一眼,嬌哼了一聲。 看樣子蓬萊也不是世俗所遐想那般熙熙融融的世外仙境,有人生存的地方就有斗爭和算計。 傳說的三仙山,終歸只是存在于傳說與遐想之中,在樸實無華遠離世事的地方,也到底沒能逃脫俗世的滲透和影響。 我們其實只是普普通通的修行之地,只是比起那茅山龍虎,多了一層神秘和福地的影響罷了。 正如所謂的五行之神,還不是上古得道的妖物或是高人?神話終歸是經過了無數渲染和夸張鋪就的故事,茶余飯後閑來談說便可。 走了不知多遠,我回頭望了一眼只有指甲大小的木屋,隱約看到似乎有人站在屋後靜靜地注視我們,但是一晃眼卻又消失了。 是錯覺嗎? 我們駐足在那片密林的邊緣,魯老並不急于進入其中,而是席地而坐,拿出一個八卦羅盤仔細觀察起來。 幾分鐘後,他站起來,說道︰“蜚不在林子里,你們帶我們去付老所在的地方看一看!” 說罷,他遞給我們每人一張疾風符,這種符有點像茅山的紙馬,不過維持時間不長,所以看到魯老毫不吝嗇地拿出四張來,我並不驚奇。 驅使的咒言我們都知道,也不用魯老多說,當下念咒驅動,一路疾行。 這次我們沒有繞路,直接穿越林間間隙,筆直地進發。 然而隨著我們越來越接近那個洞口,我越感覺到不對勁。 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並不強烈,只是讓人有些難受,卻不知道難受在哪里。 蓬萊的九個守門人絲毫不停留,我們也只好在前面帶路。 我看到張師兄和其他幾個守門人也皺著眉頭,知道他們也感覺到了,既然他們做做停留,那麼我也沒必要擔心什麼。 我們畢竟是瀛洲的弟子,再怎麼樣,他們也不會拿我們當炮灰,否則,我就真的瞧不起蓬萊的守門人了。 漸漸,我發現周圍的樹葉開始出現枯黃的跡象,越接近洞口,枯敗地越明顯,到了後面幾乎是成片成片地掉葉子,甚至整棵樹都呈現出枯死的跡象。 這樣的氛圍讓人心中沉悶,整個空氣似乎彌漫著一股子死氣,就仿佛進入了某種疫害肆虐過的地區,讓人心生忌憚。 所有人都陰沉著臉,只有那乘風而行的腳步踩過枯敗的落葉發出的沙沙聲。 當我們能夠看到那個黑洞洞的洞口時,周圍的已經沒有半點活物,甚至連地上的樹葉都完全變成了棕黑色,仿佛被奪取了生機,一踩即碎,一路行來我偶爾刮蹭到兩邊的樹枝,那些樹枝竟然直接化作粉末了去,看得人遍體生寒。 這就是蜚的力量嗎? 五分鐘後,我們抵達了洞口,入口已經塌陷了一半,周圍有明顯的灼燒痕跡,而且在外力的作用下,地面堅硬的岩石分布著大大小小無數龜裂紋,範圍足足有五十多米,一直蔓延到頭頂十幾米的山壁上,就如同發生了地震,顯然經歷了一場大戰。 我朝四周張望著,試圖尋找付音前輩的身影,哪怕是遺骸也好。 而魯老僅僅在洞口駐足了幾秒鐘,突然發現什麼似的徑直沖進了洞內,緊隨其後的就是王參。 僅僅過了幾秒,就听見洞內突然傳來一陣哭天搶地的哀嚎,無比淒厲。 我心中一沉,急忙沖進洞內,眼前的一幕讓我整個人瞬間一僵。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三章 付音身死入陷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若說付音前輩只是身上有些傷口躺在那邊,我根本不會震驚,然而眼前的情景讓我不得不心生恐懼。 地上躺著的付音前輩已然看不出面貌來,渾身一片漆黑,但是這種黑色並不是煙燻火燎造成的,而是人的皮膚細胞脫水壞死所呈現出的黑色,就像是掛在外面的臘肉,皮肉干癟得不成樣子。雙目不知化作了什麼,只有一片圓洞洞的黑暗,嘴唇皺縮,路出干枯的牙床,灰白的牙齒宛若一排排墓碑,鼻子已然縮成了一團,十分滲人。 就連我們包裹在他胸口的紗布,上面的血跡也變成了烏黑色,好似干枯的墨水。 幾個小時前還和善地與我們交談,無比真誠地告誡我們,然而此刻付音前輩就如同沙漠之中死去不知多少年的干尸,沒有人知道他在生前遭遇了怎樣攻擊,更不知道他在變成如此模樣之時是否還有一絲意識存在。 我呆呆地望著地上的這具遺體,腦海中一遍遍地回放著我們與他短暫的相逢,那萍水相逢一般的接觸卻將這個老人在我們心中的地位拔高了好幾層。 我的心微微地痛。 張馳在一旁不住地吸冷氣,而林雅和我一樣,整個人呆站著,雙目呆滯。 王參跪在付音前輩的遺體旁邊伏地痛哭流涕,一個年近中旬的大漢子卻像是一個迷了路的孩子。 畢竟是自己的師父啊…;…; 魯老默默站在王參身後,面色陰沉,沉默了幾秒,然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檢查起付音前輩的遺體來。 我已開始並沒有注意,只以為魯老在查尋付音前輩的情況,當感覺到魯老檢查的速度變快變急切了之後,方才意識到他似乎在找尋什麼。 王參似乎也察覺到了,伸手拉住魯老說︰“師父已故,魯老你這是做什麼?” 他在魯老面前不敢發怒,只是面露不悅和疑惑。 被王參一拉,魯老方才收了手,沉思了一會兒,回頭看向我們,此刻他眼神之中充斥著懷疑和憤怒的神情。 緊接著他走上前來問我們︰“你們是不是還有什麼東西沒拿出來?” 我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魯老的眼神在我們三人臉上游離,卻發現我們一個個都一臉地不解,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我警告你們,有的東西不該拿,更不該私藏,別以為有洛天一給你們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若是掌門降怒下來,只怕連洛天一也承受不住!” 他的話說得嚴重,甚至帶有威脅,就好像我們偷了他什麼東西一般。 林雅頓時就不樂意了,瞪著杏眼罵道︰“喂,老東西,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們行得正做得明,拿了你什麼東西了?不要血口噴人啊!” 魯老冷哼了一聲,就仿佛認定是我們做賊,道︰“哼,拿沒拿只有你們自己知道。”說罷,他示意了一眼旁邊的幾個守門人。 幾個人心領神會,一下子圍攏上來,開始搜我們的身。 林雅本就是女兒身,當即破口大罵起來︰“老東西,別踫我!老不死的臭流氓!” 我和張馳倒是無所謂,反正我們沒有多拿一絲一毫,任憑他們搜,但是對于對方毫無根據的懷疑,我心中自然十分惱怒,本來魯老怒斥王參住手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和付音前輩一樣是個明事理的人,誰知道這家伙也是個糊涂人。 我的臉色變得冰冷了幾分,盯著魯老說︰“魯老,我們拿了什麼東西?你說說看?無憑無據,不要冤枉人!” 魯老眯起了眼楮,說道︰“一個香爐。” 香爐?我又是一愣,因為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付音前輩有這麼個東西,他也不曾交予我們。 瞧見我的表情,魯老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就好像陰雲密布的天空。 張師兄這時候也站出來拱手說︰“魯老,我相信師弟的為人,定不會行那賊鼠之事,你這樣是非不分,是會讓我瀛洲守門人心寒的。” 張師兄也不傻,對方會拿自家掌門壓人,張師兄也端出了瀛洲的守門人來壓他。 魯老面色一僵,說︰“少拿你們瀛洲的守門人來壓我,紫雲香爐乃是我蓬萊守門人的至上法器,時間只此一件,就算是魏城出面也沒得商量。” 魯老言語之中又提到了一個人,確實讓我一下子想起了素有符王美譽的衛成子,然而我一問張師兄方才知曉,只是讀音一樣罷了,而這個人是我瀛洲守門人中的地位最高的,甚至在地脈之域一眾守門人中也頗有話語權,不過也是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人物,比起師祖還要神秘幾分,听說論輩分師祖也要稱他一聲師叔。 這可就了不得了,我本以為師門師祖這一輩算得上是輩分最高的,誰知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在,雖然師門同輩長幼年紀跨度很大,這個人未必就比師祖年長。 師門的守門人至今我只見過兩人,想必其中也存在某位修行大拿,能夠一己壓眾人,不過此時此人不在,說多了也無用。 就在這時,洞外有人朝里面大喊起來︰“魯老,快離開,這時陷阱!” 這一聲喊叫讓我們所有人都是身子一震,幾乎是一窩蜂地往外面跑,王參悲痛不已,還跪在付音前輩的遺骸邊,被人連拉帶拽地拖了出去。 王參還一邊哭嚎著︰“把師父的遺體帶出去,別留在這兒!” 然而根本沒人理他。 我們剛走出洞口,只見左側百余米處有一片濃密如墨的黑霧朝我們這個方向飛速移動,是蜚! 而在濃霧的前方,有無數黑影在急速移動,我定楮一看,天哪!竟然是數量過百的地魈! 數百地魈仿佛是被驅趕著一般,吱吱亂叫著朝我們飛奔而來,但是它們並非只是逃竄,相反目標顯然就是我們。 顯然對方知曉我們不會置付音前輩不顧,肯定會回到此處,早早就埋伏在其中,守株待兔。 魯老當即對所有人喊道︰“馬上請守護靈!” 說罷,他一把拽過哭得癱軟的王參,啪一聲,甩了他一個大耳刮子,說︰“地魈在前,蜚不會輕易上前,定會讓它們當炮灰,消磨我們,你們幾人務必給我拖住!拖不住,我們全得死在這兒!” 魯老的話說得決絕,王參被他扇了一巴掌半張臉都紅了,但是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直愣愣地盯著他的眼楮,點了點頭。 魯老松開王參,轉頭憤憤地盯著我們,然後嘆了一口氣,回頭組織其他人請守護靈。張師兄的目光落在我們身上,然後點了點頭,隨即跟隨其他人一起,盤腿而坐,圍成一圈,而魯老則在中間唱誦咒文,手舞足蹈。 所有人一瞬間就進入了戰斗狀態,我們也不敢怠慢,此時正是同仇敵愾之際,不是互相猜疑的時候,一切猜疑和氣惱統統拋到腦後去。 說實話,僅憑我們五個人要擋住百余地魈,實在有些艱難,但是成敗在此一舉,我們必須要拿出全部實力來。 百余米,看似很遠,然而地魈速度宛如利箭,眨眼之間就到了跟前,那遮天蔽日的黑霧緊隨其後。 但願魯老眾人能夠盡快請來禺疆,否則我們可就真得舍身取義了。說實話,要我舍身忘死,我還真做不到,不可能像付音前輩那般,將自己的生命放在天下大義之後。 莫要說我貪生怕死,而是我心中太多牽掛,實在難以放下。 林雅揮舞著雙手,周遭枯死的樹木宛如老木重生,萌發出無數翠綠的枝葉,而這些枝葉在林雅的加持下快速瘋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樹牆,擋在我們面前,為我們施法拖延時間。 林雅這道牆足有百余米寬,瞧見她緊緊抿著嘴,額頭有豆大的汗珠滾落,知道她定然盡了全力,不知能夠堅持多久。 緊接著,就听見無數沙沙聲從中傳來,是地魈撞擊和撥弄枝葉的聲音。 而王參則拿出一疊符嚴陣以待,嘖嘖,到底是正統道門,符跟不要錢似的,拿出來就是一大把。 而那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則拿出了一大把黃豆,口中念念有詞,接著朝前方一撒,黃豆落地而變,化作數十個兩米多高的黃巾力士。 張馳也開始就地畫符陣,召石靈。 我閉上眼,落塵咒快速在我腦海中生成,心念倏然一定,隨即意念傾瀉,法杖頂端的晶石一道火紅色符陣生成,緊接著就有熊熊火焰從中竄出。 一秒、兩秒…;…;十秒,只听見林雅忽然悶哼一聲,喊道︰“我撐不住了!” 緊接著,就听見前方宛如秋風落葉,嘩嘩巨響,與此同時,我猛地睜開眼!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四章 各施手段阻百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前方的樹藤牆沒有了林雅的加持瞬間就如同打蔫兒的蔥,癱軟下來,數十只攀附在上方的地魈立即就跳將下來,朝我們這邊涌來。 此時我凝聚多時的流火術也驟然噴射而出,宛如綻放的蓮花,瞬間吞沒了打頭的幾只地魈。 與此同時,中年男子的黃巾力士緊跟著撞入地魈群內,地魈普遍就只有一米出頭的高度,兩米高的黃巾力士轟然撞入,就如同大象撞進了牛群,一時間掀飛起十來個地魈,這些地魈手中拿著簡陋的兵器,但是一個個都是具有智慧的生物,紛紛舉起手中的木叉向黃巾力士投擲。 所謂撒豆成兵,幻化的兵士皆是氣與意念的結合體,本就是虛無縹緲之物,只不過附著于黃豆之上,被實體化了,但是卻比尋常人更有攻擊性,也更加結實,普通兵器根本無效,只見那些木叉撞擊在黃巾力士結實的肌肉上,立即就被彈開了去。 這些地魈只是虛空之境內一種低級物種,智力只是比猴子高了那麼一點兒,能夠有戰術性地進攻已經很不錯了,更別提會什麼法術。若不是對方數量龐大,後面又有被黑霧包裹的蜚,我們根本不懼。 王參一連朝前扔出了十幾張符,那些符瞬間化作一團團藍色的火焰朝前方落去,這不是尋常火焰,而是好似鬼火一般,乃是無根之火,能夠自行移動,但凡沾染上,就如同火星落入了油缸,立即就被點燃了去。 打頭的十幾只地魈被我們一舉消滅,張馳的石靈方才遲遲現身,然而那十幾只地魈不過十分之一,當林雅的樹藤強徹底潰散之後,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黑壓壓一片地魈,而在其中,我看到了不下十個一如我們之前對付的大地魈,這些異類幾乎與黃巾力士一般高,力量也十分巨大,再出現的那一刻一個個全都化作了人肉投石器,朝我們這邊瘋狂地傾瀉枕頭大小的巨石。 而張馳的石靈出現的正是時候,雖然只有一個,但是巨大的身軀直接化作了盾牌,將大部分巨石給擋了下來。 石靈與那些黃巾力士一般具有自主意識,在施術者的指令下可以自行進行攻擊,石靈被巨石一通亂砸,頓時就惱羞成怒,猛地拍打著地面,隨即抄起一塊石頭反扔了回去。石靈比黃巾力士還要高出一米多,橫向比豎向還要寬,整個就是一相撲運動員,一腳踩下,整個地面都在震動。 石靈在旱魃面前不堪一擊,然而對付起這些地魈,就跟抓小雞一般,只不過行動緩慢終歸是一大缺陷,即使在混亂之中,伸手敏捷的地魈也能夠輕易躲開石靈的攻擊。 就在這時,我眼角出現一個飛速躍動的身影,幾步跳上石靈的肩頭,定楮一看,竟然是林雅,此時她拿著一條藤蔓結成的長鞭,猛地一揮,橫掃一片,頗有那長槍立馬的女將風範。 林雅自從吸收了腐尸花的全部力量,本身修為突飛猛進,莫不是為了消磨其中戾氣,暫時打壓了一部分妖力,估計此時她甚至能有與那蜚一較高低的實力。 石靈和林雅在前,王參和中年男子在左側,而我和張馳在右側,一時間我們五人形成了一面堅不可摧的盾,將百余地魈全部給擋在了距離魯老等人不到百米的距離外。 相比擁有黃巾力士和大把符的兩人,我和張馳則顯得艱難得多,我們兩人其實在近身格斗上都只能算一般般,張馳召喚石靈之後,有些乏力,我一個人承受了十幾只地魈的攻擊。 好在林雅在前時不時猛地回頭甩了過來一鞭,為我們減輕壓力,我估計一不小心就得掛彩。到底我們兩人年紀輕,經驗不足,饒是有那一鼓作氣的氣勢,也是二而衰、三而竭,堅持不了太久。 王參因為師父遇害,心中悲痛不已,被魯老一巴掌扇醒,此時也是化悲痛為力量,一雙牛眼瞪得滾圓,不要錢似的將手中符一張張往外扔。 眨眼之間,一開始看似厚厚一疊的符就只剩下壓在最底下的幾張,這幾張符我特別注意了一下,因為顏色和前面的截然不同,是綠色的符。道門符,黃藍紫銀金,綠色的卻頗為少見,想來也是蓬萊作為承天道宗特有的符。 王參看著手中剩下的幾張符一愣,隨即便小心放回了口袋之中,然後拿出一張藍色的符點燃,化作一把陰陽劍,隨即他比了一個劍指,怒吼道︰“狗日的魔物,今日我要將你們趕盡殺絕,以報弒師之仇!” 說罷,他足尖輕點,直接越過石靈就跳入了地魈群中。 “喂!”旁邊的中年男子被他嚇了一跳,失聲喊了一聲。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雙手結印,朝前一拍,數個黃巾力士就如同神光附體,瞬間膨脹了幾分,一聲腱子肉更是如同鵝蛋一般鼓鼓囊囊,接著就朝前沖了上去,掩護王參。 一時之間黃巾力士配合王參在地魈群中殺出了一片天。 王參手中的陰陽劍雖是符所化,但是如同實質,甚至具有一定法器的功效,不時有氣勁激發,朝四周擴散。 也許是因為之前對待我們的態度,林雅並不打算上前相助,只是站在石靈肩頭用藤鞭減輕我們的壓力,她和石靈的配合幾乎天衣無縫,石靈用堅硬龐大的身軀抵擋大部分攻擊,而林雅則用藤鞭擊打那些躲開石靈攻擊的地魈,他們也因此吸引了大步部分火力。 別看林雅身材縴細,看似弱不禁風,然而她卻是個實打實的女漢子,有妖力加持,手中藤鞭足有五六米長,揮舞之時呼呼作響,宛如舞女,卻能夠要人性命,但凡被她抽到一鞭,輕者皮開肉綻,重者直接跌飛十幾米遠,生死不知。 這樣的戰斗持續了將近十分鐘,石靈在張馳施法加持過一次之後,終于堅持不住轟然坍塌,與此同時張馳往後退了一步,一屁股跌倒在地,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滾落下來。 召術因為要維持召喚之物,比其他術法更加耗費施術者的意念力,我知道張馳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竭盡全力。 我回頭打望那邊的情況,此時魯老正盤腿坐在中心口中念念有詞,似乎還在與那禺疆溝通。 我本以為魯老他們請守護靈最多也就五六分鐘,然而卻出乎我意料地久,我們在前方堅持了足足十余分鐘,也不見禺疆的身影。 我不免有些焦急,此時我已經不知施展了多少次的流火術,已然是滿頭大汗,意念力倒不至于枯竭,但是體力有些跟不上。 雖然此時地魈也剩下不足一半,但是數量還是頗多,更讓人擔心的是那大地魈還有七個,一個個龍精虎猛的,似乎沒受什麼傷。 林雅回到我們跟前,用藤鞭將圍困我們的地魈逼開,隨後焦急地朝我喊道︰“怎麼還沒好?是不是不行啊?再這樣下去早晚要出事!” 我搖了搖頭,道︰“你催我有也沒用,我也急啊!”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黑霧中忽然發出一聲悶雷一般的炸響,隨即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之聲從中炸響,緊接著只見那黑霧開始鼓動,成決堤之勢朝我們這個方向傾瀉而下。 我頓時心髒一戰,什麼情況!蜚按耐不住,發動攻擊了!蜚一開始保持著玩味的姿態旁觀,此刻突然按耐不住發動攻擊,恐怕是魯老那邊有了什麼突破,亦或者是請守護靈成功了。 然而對于我們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蜚發動攻擊,我們五人顯然是首當其沖。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吼道︰“林雅姐!進來!” 隨即用一道守護符陣將我們包裹,林雅幾步躍入,守護符陣也在那一刻成型。 我在其中特地看了一眼遠處的王參,他和數個黃巾力士在地魈群中廝殺,儼然是殺紅了眼,當發現頭頂傾瀉而下的黑霧時,已經來不及了。 而在我們一旁的中年人,忍不住罵了一聲,隨即朝後方狂奔,一邊跑一邊朝我們喊道︰“還不快走,那玩意兒沒用!” 啊? 我只是一愣,緊接著視線瞬間就被黑色吞沒了去!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五章 五行土神有先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守護符陣並不是沒有發揮作用,然而在黑霧之下,卻如此不堪一擊,只是眨眼就化作虛無。 我一瞬間就是去了視線,只听見身邊忽然傳來劇烈的咳嗽聲,就好似多少年的老煙槍。 我能夠听出來這個聲音是張馳的,頓時焦急萬分,張馳本就坐在我的身邊,然而此時完全就是伸手不見五指,我急忙伸手胡亂地抓,一邊大聲呼喊起來︰“張馳!林雅…;…;” 只一開口,我瞬間就感覺被一口濃煙給嗆到,頓時喉嚨傳來一陣灼燒一般的疼痛,好似一口吞了一顆燒紅的煤球,灼得令人窒息。我捂著喉嚨,猛烈咳嗽起來,身子幾乎弓成了九十度,感覺肺部在那一刻被無數蟲蟻噬咬,疼痛難當。 短短兩三秒,我就一跟頭栽倒在地,但是我並沒有昏厥,而是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嘴巴大開,感覺自己的喉嚨好似要噴出火來。 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蜚乃是災獸,所過之處便有大疫降臨,橫尸遍野寸草不生,而來源便是這由其散發凝而不散的濃霧。 此時我已然說不出話來,渾身無力地躺在地上,大張著嘴,只有一聲聲呼呼地干吼,就仿佛死神來臨的腳步,在腦中回響。 毫無還手之力…;…; 忽然,一股清流從我腹中傾瀉而出,就好似清晨吹散薄霧的一縷微風,將我渾身洗刷,緊接著就看見我周身被柔和的微芒籠罩,緊接著,我喉頭一癢,猛地咳了一聲,只見一灘烏黑的濃血從我口中噴出,隨即我只感覺自己死而復生一般,深吸了一口氣,接著瘋狂地呼吸起來。 黑氣依舊將我們身子包裹,但是卻被我周身浮現的微芒給阻擋,而我此時發現自己已經能夠正常呼吸,原本喉嚨之中的劇痛在可出一口黑血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怎麼回事? 我十分詫異,但是立即意識到有可能是誰將某種法門加持到了我的身上,是我能夠免疫致命黑氣的侵襲。 忽然,黑暗霧中猛地伸出來一雙潔白的玉臂,將我緊緊拽住,接著就看到林雅拉著昏死過去的張馳出現在我面前,呃…;…;確切的說是直接撞進了我的懷里。 因為黑霧的緣故,目力所及連二十公分都不到,所以當我能夠瞧見林雅的時候,她的額頭便已經撞到我的胸口了,若不是看到她手中拽著張馳的衣領,我都不知道那是誰。 然而此時也不是煙視媚行之時,林雅周身也被與我類似的微芒所籠罩,我一愣,接著伸手將張馳也給拉了過來,才發現他也是。 正在我驚訝之際,林雅忽然開口說道︰“很奇怪吧,我已開始也十分詫異,只以為有人用法門保我,亦或是那禺疆到來,但是當我仔細感受之後才發現這力量來自蓐收!” 什麼!我一愣,道︰“難道魯老他們請得是蓐收?” 林雅無語地瞪了我一眼道︰“我們三個喝了她給的粥啊!一開始我還心有警覺,沒想到對方竟有如此先見之明!這粥能解蜚的毒霧!” 啊!我驚訝地叫了一聲,我的天,那蓐收有此神力,顯然已經知曉我們的遭遇,怎麼不出手相助? 林雅又搖了搖頭表示不知,只說可能有個中原因吧。 我們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嗡鳴,好似洪鐘大呂,接著我就听見王參的聲音傳來︰“蜚!通寶道人在此!休得放肆!” 聲音雖是王參的聲音,但是字正腔圓,卻不是王參那帶有輕微地方口音的語調,顯然不是本人。王參能夠在其中生龍活虎,想必依靠所請之人的法力,保全了自己。 緊接著前方就是一陣激烈地拼斗之聲傳來。 因為視線受阻,我完全是憑借听力來辨別。 通寶道人?王參自然不會有這稱呼,我一想莫不是王參請了先人上身,要知道除了我們其他人都沒有蓐收的力量護體,倘若沒能及時逃離,此時已然深陷這劇毒濃霧之中,如果沒有法門加持,估計凶多吉少,下場未必會比付音前輩好多少! 想到這里,我頓時心頭一跳,別人怎樣我不管,張師兄可是在請守護靈之列,想到這兒,我轉身就朝那邊跑去,王參請先輩上身,想必能夠堅持一會兒,我此時兩眼一抹黑,也是依著听力,往王參反方向疾走。 走了沒幾步,我一下子絆到了什麼,整個人就朝前撲了過去,但是我立即爬了起來,轉身摸去,要知道一路上應該是沒有絆腳之物,那麼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人! 果然,我摸到了一具劇烈顫抖的肉體,我急忙將那個人拉過來,貼近了瞧,看到了一張因為痛苦扭曲地不成模樣的蒼老面孔,此人並不是張師兄,而是蓬萊守門人中的一員。 他看見我,渾身一震,眼神之中無比震驚和意外,但是這份情緒立即消散了去,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領,嘴巴一張一合,似乎要說什麼,我急忙貼近耳朵,這個人幾乎發出聲來,用盡了全身力氣在我耳邊嘶啞地說著,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請靈失敗,魯老重傷,救…;…;” 只說出一個救字,這個老者脖子一扭便栽倒了下去。 “喂!老前輩!”我心頭一跳,用力搖晃著他,然而伴隨而來的,卻是這個老人全身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干枯,其速度快得讓人心驚。 這是何等的力量! 只是短短的幾分鐘,一個未受半點傷的守門人就化作了一具干尸! 我不敢再看,立即直起身一路尋去,林雅和張馳已經被我拋在了身後,雖然兩人暫時無事,但是張馳此時昏迷,需要有人照顧。 我有跑了幾分鐘,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著張師兄,一路上,我又遇到了兩具尸體,都是蓬萊的守門人,有一個甚至與我有過短暫的交談,是個挺溫和的人,然而此刻已然化作了干尸。 這樣的情景讓我心中的驚恐和焦急上升到了頂點。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但是根本出不了黑霧的範圍,也沒有發現張師兄的身影,我漸漸失去了方向,終于還是停下了腳步,此時四周沒有半點聲音,沒有一絲光芒,我只能看到自己肚臍以上,四周一片寂靜。 我又叫喊了幾聲得不到回應,整個人便呆滯地站在原地,陷入了無盡的茫然之中。 忽然,我听到黑暗中傳來幾聲沙沙聲,好似翅膀拍打的聲音,緊接著,就有一張紙燕搖搖欲墜地落入我的手中。 我當下先是一愣,接著立即打開來,只見里面包裹著一長一短兩根頭發,長的頭發是白色的,上面幾行字寥寥草草地分布著,我借著身上的微芒眯眼一瞧,只見上面寫著︰“我無事,安全,你們在哪里?速回。” 是張師兄傳來的。也不知他什麼時候拿了我的一根頭發,但是他這一舉動實在是有先見之明,張師兄留著白色的長發,這根長發顯然是他的。 我當即用紙筆回復他,表示我們無事,但是被困在黑霧之中,一時尋不到出路。 紙燕並非活物,並不受濃霧的影響,只不過終歸是法力所成之物,到底還是受那濃霧之中的遠古之力影響,顯得搖搖欲墜。 我擔心紙燕飛不出去,駐足在原地豎耳傾听紙燕拍打翅膀的聲音。 听到紙燕撲騰的聲音漸行漸遠,直至消失,我方才轉身往回走。 在如此濃密的黑霧之中,我搞不清方向,只有王參和蜚打斗的聲音若有若無地從某一個方向傳來,需要仔細辨別方能夠確認,所以我走得很慢,不斷地調整腦袋,辨別聲音的來源。 我走了約莫有十分鐘,忽然感覺右側有一股傾天之勢席卷而來。緊隨而來的竟然是一股宛若烈日一般灼熱的熱力!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六章 玩的一手鷸蚌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親身被這股熱力灼燒過的我怎麼可能不熟悉,只是沒想到本應當在太山另外一側的旱魃會突兀地出現在這里。 我心中詫異,但是不敢停下腳步,擁有魔心血印的我即使在如此遮天蔽日濃密如墨的黑霧之中,也如同一盞明燈。我不知道蓐收給我喝的粥能不能屏蔽魔心血印的氣息,但是當我感覺在黑暗中忽然被人鎖定的瞬間,我就知道這微芒並不能遮掩魔心血印的氣息。 尋常之人,被人注視也會產生不自在的感覺,而厲害一點的修行者,哪怕只是驚鴻一瞥,也能夠敏銳地察覺到,我沒有那般能力,但是感知還是比尋常人強幾分,更何況對方帶著騰騰殺氣,瞬間就有一股寒意襲上心頭。 幾乎出于求生的本能,當即我就撒丫子狂奔起來,我深刻感覺到倘若在原地呆幾秒鐘,就有可能小命不保。 但是與此同時,我也驚嘆于旱魃力量的提升,要知道比起之前我們相遇之時,旱魃似乎在短暫的時間內強大了不少,雖然我不清楚他當時是並未展現實力,還是另有原因。 這黑霧本身就是蜚散發而出的力量,就好似某種吸收生命力的物質,能讓人轉眼間就化作一具干尸,若不是蓐收,我實在不敢想象自己此刻已然化作怎樣一副模樣。 我發足狂奔了幾分鐘,只感覺那股鎖定我的意識並未退去,但是並沒有立即追上來,似乎旱魃對于身處其中的蜚也有著一定的忌憚。 我這般想著,忽然就一頭撞上了一個人,那人嬌嗔了一聲,跌倒而去,而我也是中心不穩往前一撲,隨即就是一陣濃郁的芳香撲鼻而來,我急忙抬起頭,只見林雅那張嬌媚的面龐出現在我眼前,我與她的臉相距不足十公分,她哼哼地幾聲,睜開眼看到我,頓時兩頰一紅,移開了視線去。 我此時注意力完全不在此處,連忙爬起來,順帶著將林雅扶起,她似乎露出了一絲失落,但隨即用一臉的蠻橫掩蓋了去,朝我抱怨起來︰“不長眼啊,撞了老娘一下還半句道歉的話都沒有,跑那麼快干什麼?被狗攆了嗎?” 我倒是希望追我的是一只狗啊! 我沒回答她,而是急切地問︰“張馳呢?” 林雅似乎察覺了我的焦急,十分不樂意地揮了揮手,指著後面說︰“醒了,在後面休息呢?” “帶他找個地方躲起來!”我當即嚴肅地對她說道。 林雅頓時面色一凝,問道︰“怎麼了?” “別管那麼多,快走!”我推了她一把,然後朝蜚和王參拼斗的方向疾奔而去。 與此同時,我試著用意念控制體內的龍血,將之壓制魔心血印的力量減弱幾分,我從未嘗試過這麼做,畢竟從來都是設法掩蓋魔心血印的氣息,卻還未曾試圖將之只放出來,似乎是我的意念起了作用,我感覺魔心血印的力量漸漸在我體內擴散,但只是擴散了少許就又一次被龍血給壓制了去,我沒有方法再次控制龍血,不過想必足夠了。 接著我用流火術朝著感覺之中的方向射去,一連射出三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引起旱魃的注意。 為什麼我要這麼做? 因為在那一刻我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十分大膽的想法,我想讓旱魃和蜚鷸蚌相爭,這兩者一個是遠古魔物,一個是夜郎時人而化的旱魃,實力相差無幾,在此間也不曾相遇過,想來不會有什麼關系,蜚又是這一帶的領主,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他定不會允許旱魃這般強大的家伙存在,到時候自然是一番龍爭虎斗。 有了這個想法,我立即便用自己血印的吸引力來吸引旱魃,順便添油加醋,用流火術惹怒旱魃,當然一抹黑地亂用能不能引起旱魃的注意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第三道流火射出之後,只听見遠處傳來一聲震天的怒吼,隨即整個空間的溫度驟然提升了幾度。 隨即一個聲音從遠處炸響︰“敢在我面前玩弄火術,不自量力!” 我淡淡一笑,立即轉身朝蜚的方向跑,王參此時還在與蜚拼斗,不論是請神還是茅術都有時間限制,而且時間越久對于本體的損害也越打,若是請得先輩高人或許還有方法保護本體靈魂,若是請來山神野鬼,人家可不會管你死活,甚至凶一點還想著奪舍。 王參自請先輩之後已經過了快一刻鐘,已經遠遠超出尋常修行者能夠承受的範圍了,恐怕暫時入主其身的通寶道人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如果不能制服蜚,迎接王參的毫無疑問就是死亡,而且是死狀無比淒慘的死亡。 不得不說旱魃的出現恰逢其時,就好像有人刻意為之。 當感覺拼斗之聲距離我不足十米之時,一股寒意倏然從腳底升騰而起,不同于旱魃,這種感覺就好似掉進了冰窟窿,冰冷無比的寒意凍徹脊骨,我頓時腳步一停,不敢再往前。 而王參則在前面厲聲喝道︰“小子!不要命了!”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還穿著粗氣。 突然,我眼前的黑霧一陣翻涌,視線也一下子開闊了幾許,緊接著黑霧之中浮現出一顆碩大的白色骷髏來,定楮一看竟然是一個牛頭,沒有一絲皮毛,白森森的,十分駭人,而且這顆頭顱的眼球竟然長在牛嘴之中,好似被餃著,大如足球,周圍什麼也沒有,除了那一排排密齒和大張著的嘴。 這副詭異的模樣看得我驚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只眼楮冷冰冰地盯著我,看得我心驚肉跳,短短幾秒,我就被這只獨眼射出的寒光凍得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突然,那顆頭顱下方倏然竄出來一條一人粗的白骨長蛇,張嘴朝我咬來,那蛇口大張,露出的毒牙足有半米長,若是被它咬上一口,只怕直接就被咬了對穿。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左側倏然響起一聲清脆的金屬交擊之聲,緊接著一串銅錢編制的鏈條破空而出,在空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唰一聲抽在了白骨蛇的七寸之處,一瞬間火星四濺,伴隨有金光乍現。 那家伙一聲慘叫,發出如同婦女驚叫一般的刺耳聲音,白骨蛇當即縮了回去。 緊接著就有一人出現在我視線之內,是王參! 不,確切的說是被通寶道人上了身的王參,此時的王參渾身有青芒浮現,手中握著一串不知什麼年代的青銅錢幣,眼神無比清明穩重,伸手將我拉起,忽然就是一愣,但是他並沒有多說,而是抬手在我腦門一點,頓時我渾身一震,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皺著眉頭對我說道︰“這蜚實力不減當年,我只能將之拖住,並不能降服,此地不宜久留,速速離去!” 然而他的話剛說完,我們身後就有一股子熱力如同潮水一般洶涌而來,王參的臉色頓時就凝滯了,就連那蜚也頓時沒了聲音。 不過幾秒,一個渾身通紅如同剛剛從桑拿間走出來的赤裸男子出現在我面前,此時的旱魃竟然恢復了當初白嫩鮮肉的模樣,一臉不屑地朝這邊望過來。 王參一見頓時渾身一震,指著他問道︰“你、你,是旱魃!為什麼那汝水之主的氣息會出現在你身上?” 旱魃伸手看了看,說道︰“啊,那家伙,背叛了我,所以我便殺了他,將那幾百年的修為納為己有,嗯,能讓我恢復原形,修為大漲,不錯不錯!” “你說什麼!”我頓時渾身一震,沒想到汝水之主終歸沒能瞞住旱魃,反而將自己的性命給丟了去。 “嘖嘖,這家伙以為假裝被人擒住,就能蒙騙于我,真當我白活了一千多年了,原本他居于水下我還不好下手,呵呵,上了陸地,簡直就是白送的肥肉。”旱魃語氣之中極盡輕蔑。 而我的心卻沉到了谷底,說到底汝水之主算得上向善之人,放水被我擒住,而後提出假裝被擒,指引旱魃往錯誤的方向尋找,然而他終歸還是被旱魃給算計了,早該想到旱魃這樣殘忍無情之物定不會輕饒了汝水之主,當初就不該同意的,唉…;…;此時後悔已然來不及了。 我小聲問通寶道人︰“蜚听得懂人話嗎?” 通寶道人點了點頭。 我腦海中靈光一閃,接著忽然大笑起來。 旱魃眉頭一皺,冷冷地盯著我道︰“你笑什麼!” 就連一旁的通寶道人也愣住了。 我慢慢站起來,冷冷地笑著說︰“你難道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 旱魃猜不到我在想什麼,盯著我幾秒,然後說道︰“切,只不過是蜚的瘟疫之氣,我就算是本體再次也絲毫不懼!” 我故作鎮定地說道︰“對,這是蜚的領地,你侵入此地,定會惹惱了蜚,小心性命不保!” “哼,蜚?區區一洪荒畏獸,我在一千多年前就絲毫不懼,現在更不會懼怕,你說再多也無用,今日我只要你的小命!”說罷,旱魃便作勢要沖將上來。 忽然,黑霧中傳來一聲怒吼,隨即就看到一黑色的身影頂著一顆白森森的頭顱沖了出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七章 敵暗我明慘中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旱魃本就自視孤高,是個目中無人的性子,而蜚說白了乃是洪荒異獸,雖有靈智但是並不高,我正是利用了這一點,讓旱魃將蜚激怒。 當蜚惱怒之下直沖而出的時候,通寶道人也明白了我的意圖,當即拽著我往遠處飛奔,我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耳邊風聲呼呼作響,眨眼之間就被帶出了不知多少距離,而身後旱魃的聲音這才咋咋呼呼地響起來︰“跟我玩手段!啊…;…;這是什麼玩意兒!” 我本以為旱魃見識過蜚的本事,看樣子他也只不過略聞一二,並未與之正面交鋒過,我心中不禁自鳴得意,只覺得自己這一手玩的很完美。 走了不知多遠,通寶道人忽然停下腳步,松開我的衣領,隨即急匆匆地掐了一個指訣,只見一道青芒將王參周身覆蓋,然後眼楮一閉,半句話不說,王參的身軀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極限,就算是身為蓬萊一脈的先輩也不能再維持下去。 我急忙上前探了探王參的鼻息,發現還有氣,但是很微弱,通寶道人加持在王參周身的青芒並沒有隨之退去,想來是最後關頭為了保住自家後輩使用的手段。 遠處旱魃和蜚儼然大打出手,這兩個等級的家伙打斗起來,聲勢巨大,就算是我所處的位置也听得見。 旱魃利用其敏捷的身形如風一般在濃霧之中左右開弓,而蜚依靠其碩大的身軀以及周遭濃密的黑霧,時隱時現,讓對方捉摸不透。 我此時遠離了戰場,自然看不到那邊的戰況,而且我也不關心,狗咬狗一嘴毛,誰勝誰負與我們都有利。蜚也許不明白,但是旱魃應該知曉其中的道理,只不過孤傲的性子注定了他逃脫不了這個怪圈。 我雖是靈機一動,但的的確確抓到了兩者的劣性。 旱魃的氣勢不斷攀升,周圍的溫度也隨之不斷地升高,這是旱魃懦 頭潘哪芰浚 Q奐湮揖鴕丫 鉤鋈緗  擔心周圍的溫度提升到人所不能承受的範圍,我將昏迷不醒的王參又拖了一段距離,免得被殃及池魚。 做完這些,我靠著一旁的樹干,緩了緩氣,這個大漢足有一米八,實在有些分量。 然而我坐下沒幾秒鐘,忽然眼前就是一亮,只見旱魃忽然出現在我眼前,在黑霧之中簡直就如同瞬間移動一般,在那一瞬我渾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 旱魃二話不說就伸手朝我抓來,我反應也是極快,直接一個懶驢打滾,卷起層層泥土滾到了一邊,堪堪躲開旱魃這一抓。 我緊接著身子一翻站了起來,然而與此同時,這旱魃已經出現在我跟前,幾乎不給我反應的時間,結結實實的一拳擂在了我的胸口,我頓時一聲悶哼,只感覺五髒六腑猛然一震,人便直接跌飛出去。 我落地之後一連翻了一個跟頭方才穩住,好在沒受什麼重傷,但是吃了這一拳也夠嗆,險些肋骨就斷了去。 咦!按理說這旱魃應該更強才對啊,這一拳實際上完全可以要我的命,然而沒有,我甚至沒有受重傷,這是什麼情況? 我詫異之余,耳邊听到了遠處旱魃與蜚拼斗之聲,頓時眉頭一皺,旱魃此時根本無暇顧及我,怎麼會突然就朝我發動了襲擊?而且這個家伙雖然渾身紅光乍現,但是周身根本沒有熱力,顯然不是真正的旱魃! 這一刻無數疑惑涌入我的腦海,而我一下子回想起剛才那一幕,我根本就沒有看清對方的臉,只是那一身紅光讓我本能地一位襲擊我的是旱魃。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霧之中若想看清對方實在太難,迅猛的突然襲擊幾乎就是在短短幾秒鐘內發生,然而此時就好像一切不曾發生過一般陷入了寂靜之中,只剩下旱魃與蜚交手時不時傳來的吼聲以及我粗重的呼吸聲。 在那一刻我的心髒瘋狂地跳動起來,甚至連遭遇旱魃都不曾有如此緊張,卻因為一個突如其來的一個家伙我第一次有一種巨大的緊迫感步步逼來。 並不是我不怕旱魃,相反在旱魃和蜚面前,恐懼主導了一切,然而此時對方的修為似乎與我相差無幾,反而讓我無比緊張。 我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盡量使之平穩,兩手緊緊握著龍泉劍和法杖,慢慢地在其中小心翼翼地挪動步伐,而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兩耳之上,這幾乎是人在黑暗中的一種本能,在這一刻我的警覺性提升到了巔峰。 然而,一秒、兩秒…;…;十秒…;…;一分鐘,那個人就好似幻覺一般失去了蹤影。 到底是什麼人,不但有能力在蜚的黑霧之中穿梭自如,而且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這里,對我發動攻擊。 若說那旱魃對我帶有一絲仇怨還可以理解,只是在這地脈之域中,難道還有其他人想要置我于死地? 蓬萊的守門人?不可能。師門的守門人就更不可能了吧。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是一分神,突然,黑暗中就有一道寒芒乍現,筆直朝我射來。 在這黑霧之中即使蜚聚力對抗旱魃,收回了一部分,但是可視範圍依舊不足一米,當看到寒芒之時,我幾乎是不假思索就抬劍來擋。 當一聲脆響,射來之物被我給格擋開去,我這才看清此物竟是一把碎石削磨而成的粗陋石刃,尖端鋒利,而削砍的痕跡十分明顯,似乎是臨時趕制出來。 “什麼人!”我大吼了一聲,但是得不到任何回應。 對方似乎根本就不打算露面,在我一聲落下,又是一道寒光逼近,我此時有了準備,龍泉劍一抬,將石刃再一次擋開。 接著,我便開始緩慢挪動步子,改變自己的位置,雖然不知道對方是通過什麼方法確定我的位置,但是幾次襲擊還是可以確定對方能夠感知到我的存在,甚至精確地瞄準我的方位,敵在暗我在明,所以還是要讓自己移動起來,好應對任何方向襲來的攻擊。 我並不是不想用守護符陣或者鐵壁符陣將自己保護起來,但是一開始遭遇黑霧瞬間的崩塌,讓我知道在這其中想要施展這種保護性的法門根本無效。 蓐收附加在我周身的微芒經久不衰,倒是十分厲害的法門,只不過只能針對蜚的黑霧,並不能抵擋冷兵器。 我挪動了幾步,突然感覺背後警兆突起,猛地轉身,然而當我反應過來之時已經晚了,左肩猛地一震,立即傳來一陣劇痛,我伸手摸去,只感覺一片溫熱粘稠,伴隨著陣陣刺痛,流血了。 我摸到了一塊硬質的物體,用兩指夾住咬牙拔了出來,定楮一看,卻是一根拇指粗的木楔。 我心中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敢不敢出來單挑!躲在暗處暗箭傷人算什麼本事! 我頓時無比惱怒,朝前方猛揮了幾劍,當然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是發泄一下心中的怒意,然而這一沖動的行為立即暴露了我的漏洞,剛意識到要收斂情緒,背脊就是一震,緊接著傳來一陣刺痛,我忍不住大吼了一聲,反手去摸,卻根本摸不到。 劇烈的疼痛讓我直冒冷汗。 陰險啊! 我朝前疾奔了幾步,摸到了一塊半人高岩石,當即半蹲下著背靠岩石,不顧背後的劇痛,保持警戒。 對方似乎在玩我,兩道傷口傳來的劇痛讓我呲牙咧嘴,然而我卻對對方半點法子也沒有,或許用流火游蛇術能夠在我周圍築起一道無人可近的火牆,但是施術需要時間,而且對方完全可以在火焰範圍之外攻擊我。 我頓時有種有力無處使的乏力感。 就在這時,兩個身影從黑霧中躍出,出現在我跟前,看到兩人周身的微芒,我頓時松了一口氣。 林雅瞧見我急忙上前關切地詢問道︰“發生什麼事了,突然就听到你的慘叫,哎呀!你流血了!” 林雅說著就要給我止血,我攔住她小聲說︰“小心,有人借著黑霧偷襲我!應該就在附近!我沒事,受了點小傷。” 說罷,林雅杏眼一瞪,猛地站起身,在空中嗅了嗅,緊接著對張馳說︰“照顧好他!”說罷,她就朝前方一躍,消失在黑霧之中。 張馳施術脫力,還未恢復,但還是往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 漸漸地我感覺有些冷,開始渾身顫抖起來,本能地裹緊了衣服。 就在這時,我听到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慘叫,听聲音感覺有些耳熟,過了半分鐘,林雅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滿臉懊惱地說道︰“差點就抓住了他,這家伙跟泥鰍一樣!不過被我甩了一鞭子,估計好不到哪兒去…;…;” 話說到一半,林雅察覺到我有些不對勁,連忙來到我跟前︰“林雲翼,你怎麼了?啊!中毒了!” 張馳肥碩的身子一震,回過頭來︰“啊,中毒!” 我此時意識有些模糊,身子一抽,顫顫巍巍地說道︰“冷!” 林雅看到我的狀況不太樂觀,緊皺著眉頭,雙手結印,在我心口兩側各拍一下,接著撕開我左肩的衣服,捏住傷口為我吮吸毒液。 當她柔軟的薄唇接觸到我的皮膚時,一股悸動倏然襲上心頭,原本有些恍惚的意識一瞬間就清醒了幾分。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笑聲︰“嘎嘎嘎!白瞎了蓐收那妮子的驅毒湯,行氣排毒啊傻帽!嘶嘶嘶,不過要是有個漂亮妹子幫我…;…;嘖嘖,中再厲害的毒我也願意!”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八章 不請自來怪烏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聲音好像一個老頭,配上那陰陽怪氣的語調,听的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我雖然意識模糊,但並沒有完全喪失,上面傳來的聲音每一句我都听在耳中,他說蓐收的湯有解毒功效,而我只要運氣應該就能消除此刻侵入體內的劇毒。 可是…;…;氣怎麼運? 林雅當然也听到了,她一口吐掉口中的積血,二話不說就把我拉起來,當看到我背後的時候,我听見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怎麼了?我後背的傷很嚴重嗎? 摸不到看不見的傷我自然不知曉情況。 林雅毫不猶豫地將釘在我背部的楔子拔出來,此時我幾乎感受不到疼痛,只感覺有熱流浸濕了我的衣服,是血吧。 暗中偷襲我的人雖然不與我正面交手,但是出手還是十分狠辣,不知道石刃上是否帶有毒,但是木楔上的確是涂了劇毒,對方想在悄無聲息之中置我于死地。幸虧林雅有那聞味辯位的本事,雖然我也是第一次知曉,不過想想,她是妖構造應該與人不同。對方中了林雅一鞭,就算是皮糙肉厚的地魈也得開花,估計那人不會好到那里去。 林雅拔出楔子後,一連在我後背拍了四掌,每一掌都帶著溫潤的氣息涌入我體內,讓我逐漸冰冷的血液一下子沸騰起來,就好似一股清泉注入了即將滯留的死水。原本冰冷的身子漸漸暖和起來,而與此同時,我感覺體內另外一股清流開始活躍起來,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就好像清晨脾胃困乏之時,喝了一碗溫水,瞬間渾身就通暢了,整個人也清爽了不少,精神迅速恢復,而同時在我腹中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漸漸淤積,讓人有些反胃。 短短十幾秒,我感覺胃部一陣痙攣,隨即吐出了一口濃黑色的粘稠液體,緊接著我瞬間就清醒過來,這些就是淤積在我體內的毒液! 我捏了捏拳頭,感覺自己的力量在漸漸恢復,于是慢慢站起來尋找剛才聲音的來源。 林雅和張馳也在尋找,然而就算是林雅,也似乎不能辨別對方的位置。 在這黑霧之中,能夠說出剛才那一番話的,顯然目能視物,而且不受那黑霧侵蝕,甚至直接用蓐收那妮子來稱呼秋神蓐收,絕對是某位了不得的高人。 只是那奇怪的聲音總是讓人心中詫異,怎麼說呢,就像學人話的八哥! “別找了!看熱鬧也看夠了,差不多該辦正事了!”那家伙說完,又嘎嘎笑了幾聲。 隨後,我听到翅膀拍擊的聲音,緊接著憑空升騰起一股猛烈的颶風,好似十級的台風,幾乎要將整片林地掀飛了去。 我甚至差一點就跌了一跟頭,緊接著讓人驚異的事情發生了,眼前的黑霧就好似風中炊煙,在颶風下直接煙消雲散了去。 視線陡然開闊,我環視四周,沒有看到一個人,一抬頭卻發現在我頭頂的樹枝上蹲伏著一只大如臉盆漆黑如炭的烏鴉,有著宛如翡翠一般的碧綠眼楮,在黑色的襯托下無比耀眼。 瞧見我一臉驚訝地瞪著它,它瞥了我一眼,叫道︰“看什麼看!沒見過鳥嗎?” 當這只碩大的烏鴉突然開口,我整個人都蒙圈了,這烏鴉成精了! 短暫的愣神,我突然想起來張師兄提到過,禺疆就是一烏鴉成精,難道說我面前這只碩大的烏鴉就是風神禺疆! 不是請守護靈失敗了嗎?為什麼禺疆還會千里迢迢趕到這里來,總不會是為了看熱鬧吧? 可是張師兄不是說禺疆生性狡猾多變,怎麼會如此好心,雖然這烏鴉說話語調陰陽怪氣,但是所言之語名正理順,不像用心險惡。 禺疆見我發愣,也不再搭理我,又接著拍了一下翅膀,羽翼之中鼓動成風,再次吹向黑霧,這些黑霧遭遇了禺疆鼓動而出的勁風之後,立即煙消雲散,說起來慢,實際上只是短短幾秒鐘,黑霧就徹底消散了去,顯露出在其中糾纏的旱魃和蜚來。 此時我才看到蜚的本體,就是一頭直立而起的老牛,體型碩大,足足有三層樓高,通體漆黑枯瘦,好似那干尸的皮肉,卻又一絲絲黑氣在其中縈繞,向外擴散,只不過遭遇了禺疆的勁風,剛擴散而出就消散了去,頭是沒有皮肉的骷髏牛頭,餃著獨眼,雙腳牛蹄形,而前肢則是鋒利無比的利爪,同樣沒有皮肉,白骨森森,尾巴竟然就是剛才襲擊我的那條白骨巨蛇,不住地游動著,好似擁有自我意識,不過此時正被旱魃捏在手里,拼命扭曲著。 蜚似乎並不懼怕旱魃周身的灼熱,一只手死死捏著旱魃的身子,堅硬銳利的爪子劃過旱魃的皮膚發出咯咯的尖銳聲音,听的人耳朵難受。 兩者互相糾纏在一起,幾乎是難解難分,然而當蜚的黑霧被驅散之後,我發現蜚的力量陡然一松,旱魃見機陡然發力,掙脫蜚的利爪,緊接著一個過肩摔將相當于自己四五倍身高的蜚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而後旱魃猛地一跳,在空中驟然發力,如泰山壓頂一般朝蜚狠狠踩了下去。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個黑影倏然出現在旱魃頭頂,雙腳一抓,旱魃頓時就卸了力,身子一軟,隨即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絕望地嚎叫道︰“什麼鳥貨!乘人之危!有種等我力量恢復,再大戰三百回合!”說著,旱魃想要掙扎,卻好似被某種力量束縛,連頭都抬不起來。 “嘎嘎,我傻呀,有著便宜不賺,干嘛等你恢復?區區一個靈體,就別做抵抗了,旱魃之軀還讓我忌憚幾分,沒了那鋼筋鐵骨,也就是一魂魄罷了,正好當我的食物,趕了老遠,正餓著呢!”禺疆語畢,張開鳥喙,往旱魃頭頂滴了一滴涎水,只見旱魃的靈魄如同燒化的鐵塊,驟然溶解。 禺疆隨即深吸了一口氣,旱魃融化的靈魄瞬間就化作兩條細線流入那黑色鳥喙上的孔洞之中。 顯得如此輕描淡寫。 禺疆露出一臉迷醉的神情,碧綠的眼珠滴溜溜地打轉,然後,它將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蜚上,撲騰著翅膀落到蜚的犄角上。 此刻的蜚似乎感受到了對方的強大,一動都不敢動,原本冰冷無情的眼珠子竟然流露出一絲驚恐的情緒來。 禺疆雖然比尋常烏鴉大了一號,但是停在蜚的犄角上,就像牛背上的麻雀,它蹦著跳到蜚的鼻尖,然後嘎嘎笑著說︰“好不容易被解除封印,獲得自由,就不要到處惹禍,安安分分地多好,本來我是不想管的,但是受人所托,也是職責所在。” 說罷,禺疆往下一跳,落到了蜚口中的眼楮上,在這一刻,蜚終于開始絕望,奮力掙扎起來,那蛇頭高高抬起,張開血盆大口,路出尖銳狹長的利齒,朝禺疆咬了下去,然而禺疆無比輕巧地躲開了去,接著朝蜚的眼楮猛地一啄,瞬間就有黑色的汁液迸射而出,蜚頓時發出痛苦不堪的哀嚎聲。 禺疆不停地啄食這蜚的眼楮,比禺疆打出足足三四倍的巨眼不到一分鐘,就被禺疆啄食一空,而它腳下的蜚早已經不再動彈,渾身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糜爛,化作了一灘散發出惡臭的爛肉。 或許在兩者遭遇之前,他們都有與禺疆一搏的能力,甚至聯合之後能夠讓禺疆吃不少苦頭,然而鷸蚌相爭,漁人得利,禺疆的出現恰到時機,正是兩者互相消耗到一定程度,力量大減之際,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我們根本不敵的旱魃和蜚收入腹中。 當然我並不是憐憫這兩者,只不過感嘆這世間弱肉強食的殘酷法則,弱者只有聯合,方能夠尋得生存的機會,我們團結了,但是旱魃和蜚呢?或許他們只以為自己便是那強者吧。 鷸蚌相爭,漁翁也不是我們,而是禺疆。 就在這時,張師兄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詢問我們情況,而在他身後,我看到了錢老以及另外五位師門的守門人,他們不知什麼時候也抵達了此地。 終于見到師門的幾位守門人,我心中十分激動,在他們身後,蓬萊剩下的守門人也扶著虛弱的魯老走上前來,魯老胸前有一大塊血漬,將潔白的外衣暈染,不知道他吐了多少血。 錢老看到我的時候一眼就看出我們得到了蓐收的幫助,十分驚訝,急忙詢問我們是如何遇到蓐收的,我將經過大致與他講起,當他問起我還能否記得敲門的技巧時,我已然記不得了。 錢老露出了一絲遺憾,說那蓐收百余年不曾與各派守門人溝通,幾乎是無人問津,就連敲門的技法從孫天師叔祖開始就已經失傳,我能夠與之相遇真是罕有的機緣。 听他這麼說,我才明白過來,只怕是孫天的意識影響到了我,我才能夠在無意識中敲對了門。 孫天師叔祖自從意識被封印以來,就不曾與我產生交流,不知道此時突然的意識感染意味著什麼。 在對話中,我才得知錢老他們在太山另一頭遭遇了旱魃,幾番惡斗之後,得知這邊的蜚與蓬萊的守門人交上了手,便用計將旱魃引誘至此。 原來這一切是他們計劃好的,而我只不過是起了助推的作用,我竟然還自鳴得意了許久,卻不曾想過旱魃是如何到達此處的,若不是兩方守門人在此間周旋,運籌帷幄,恐怕我們此時已然身死魂消了。 我知道蓬萊守門人中,有三人遇害,更不知師門守門人中是否有損傷,如今的結局,是他們用性命鋪就的,我又怎能自鳴得意呢? 我們還不曾與師門的守門人打過照面,此時相見,自然是一番交談,然而說了沒一會兒,我突然被人揪住了衣領,一個蓬萊的守門人惡狠狠地瞪著我問道︰“是你殺了王參?” 什麼!?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九章 無理要求強擄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听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大腦還有一瞬的空白,然而明白過來的瞬間心中猛地一跳,回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王參倒在地上,衣服在胸口處被一大灘鮮血暈染得鮮紅,一根兩指寬的木棍貫通了他的心髒。 我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震驚了,我在拖動王參的時候還好好的,然而只是短短幾分鐘,王參幾乎可以說就在我眼皮子地下被人殺死了,雖然有那濃黑的霧氣遮擋。 難道說是那個偷襲我的人下的手?只是他為什麼要殺王參?難道他還是個殺人狂魔不成嗎? 我心中思考著,不禁慶幸張馳脫離的時候那個人沒有出現。 “臭小子!裝作沒听見啊!”揪著我衣領的人朝我唾沫四濺地怒吼著,顯然他認為是我對王參下了狠手,他以為在黑霧之中只有我們幾人,王參又是被利器所殺,顯然不是旱魃或者蜚動了手。 但是他卻不知另有其人,不僅有能力穿梭于能讓人瞬間斃命的黑霧,還在其中對我們發動了襲擊,我幾乎可以肯定王參死于此人之手,若不是林雅和張馳及時趕到,隨後禺疆出現,我估計我就算沒有死在蜚的手上,也有可能被此人偷襲致死,而且他還在林雅追擊下成功逃脫了,顯然修為不一般。 不過為什麼沒有用法術置我于死地呢?亦或者這個人純粹是個玩暗器的人,但是不會法門又如何在黑霧之中來去自如呢? 無數疑問在我腦海中交織,卻把抓著我衣領的守門人給忽視了。 這個人見我不理他,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揮拳要打我,結果被張師兄一把抓住,“等一下,我相信師弟不是凶手,你不要胡亂冤枉人!其中怕有蹊蹺。” 說罷,張師兄又轉向我,緊緊盯著我問道︰“雲翼,你說說,到底怎麼一回事?” 其實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是全憑推測斷定,我想了想說道︰“人不是我殺的,而是另有其人,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濃霧之中根本看不清。” “少T胡謅了,這黑霧之中沒有特殊法門保護能夠行走?不出五步必死!除了你們不會有其他人了!而且蜚和旱魃殺人根本不需要用武器!你覺得我會信你!”這個人抓著我的衣領沒有松手,朝我一通口水亂噴,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樣。 與此同時其他守門人也開始議論紛紛,覺得這個人說的並沒有道理,甚至有人向我們投來了敵意的目光。 唉,真是褲襠掉泥巴,不是屎也是屎。 我們空口無憑,根本就解釋不清楚。然而暗中存在這樣的人,對于我們任何人來說都不是一個好消息,他不僅殺了王參,還對我出了手,顯然不會是蓬萊亦或是師門一方的人,所以我們都處在危險之中,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在暗中飛來一件暗器。 這時,我听到頭頂一陣撲騰之聲,接著肩膀一沉,一個黑乎乎的身影出現在我的眼角,“嘎嘎,你們的破事我不管,你們自己處理。但是我這邊還有話要說。” 禺疆站在我耳邊嘎嘎叫,十分喧囂。 他的話一落,有蓬萊的守門人恭恭敬敬上前行禮,說︰“不好意思,死者乃是我蓬萊之人,眾人心急,怠慢了風神,您有什麼訓誡但講。” 瞧這個人剛才還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此刻眨眼就換了一副嘴臉,說話的時候還不斷朝我瞪眼,就好像在示意禺疆我就是凶手。瞧見這個情景,我頓時就皺起了眉頭,林雅更是不爽地哼了一聲,聲音還很大,頓時惹來了一眾人憤怒的目光。 唉,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蓬萊門徒眾多自然渣滓也多,倒是師門收徒明文規定不可超五人,每個人都能夠得到師父手把手的教導。 禺疆一邊愜意地梳理羽毛,一邊說道︰“死人我見多了,死就死了,有什麼心急的,急了還能活過來不成?我也沒什麼訓誡,就是有個要求,畢竟千里迢迢跑那麼遠,討點辛苦費還是要的。” 這時被人攙扶著的魯老開口道︰“保護地脈之域本就是守護靈的職責,我們請了你,自然也付出了代價,怎麼又要報酬?” 禺疆瞥了一眼魯老,說道︰“你們用那加起來沒幾個月的修為作報酬,就是個形式,我根本看不上,而且你們也沒成功不是麼?還想討價還價不成?” 魯老頓時沒話說了,臉憋得通紅,小聲嘀咕了一句,但是我沒听清,也不知禺疆那句話擊中了他的要害了。 “什麼報酬?請講!”錢老朝禺疆微微一拱手問。 禺疆這才停止梳理羽毛,然後用翅膀拍了拍我的腦袋說道︰“這幾個人看著挺不錯,人長得也白淨,我正好缺幾個打掃衛生的童子,這三個人我要了!” 啊!? 禺疆話說完的那一瞬,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就連我也沒有反應過來。 幾秒後,錢老打破了寂靜,面色凝重地說道︰“不行,此三人皆是我瀛洲弟子,怎能當做掃地做飯的童子!此事必須得經得掌門同意方可!” “開什麼玩笑!我不去!你又能那我怎麼樣!”我頓時也不樂意了,伸手就去抓禺疆的鳥抓。 禺疆反應也是極其靈敏,翅膀一拍,就騰空而起,順帶著還用力拍了我一下,力氣很大,打得我生疼。 飛到空中,只見這只漆黑的烏鴉周身的羽毛開始脫落,體型也在不斷增大,眨眼之間就長到如尋常人一般,一張鳥嘴迅速縮短,幻化出一張丑陋畏縮的老頭臉來,可以說是我迄今為止見過的最難看畏縮的模樣了。然而他的翅膀和雙腳卻沒有變化,只是增大了幾倍,在濃密的羽毛中露出一張人臉,看著實在人。 短短十幾秒,烏鴉變鳥人,我們看得心中驚奇,而禺疆則咯咯笑著說道︰“莫要用洛天一來嚇我,他自己容身于地脈,早晚會被同化,成為地脈的一部分,我也根本不會懼他,再說了,我只是跟你們打個招呼,可沒征求你們的意見!” 說罷,他翅膀一拍,只見一塊漆黑的罩子朝我們兜頭罩來,幾乎就在同時,我听到張師兄大喊了一聲︰“住手!” 緊接著我就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就仿佛墜入了黑暗的深淵之中,身子輕飄飄的好似失去了重力,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腳下也踩不到任何實質的物體,就好像懸浮在空中一般。我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此時已經昏迷還是依舊清醒的。 好在這樣的狀態持續了不到五分鐘,就感覺周遭的空間一震,隨即我被拋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確切的說是用樹枝編成的巨大籠子中。 我一抬頭,看到禺疆正站在籠子外,翅膀朝前一甩,林雅和張馳也緊跟著被扔了進來,我這才意識到禺疆的翅膀似乎有著奇特的構造,其中另有天地,我們就是被直接兜進羽翼之下,帶到了此處。 “你到底想干什麼?”我沖到籠子邊,憤怒地質問道。 被莫名其妙當做掃地童子被帶到了這麼一個地方,還被關進了牢籠之中,任誰都會惱怒。 然而禺疆根本沒搭理我,把門一關,伸個懶腰喃喃自語道︰“哎呀,得好好睡一覺,消化消化,這兩個家伙實在強大的很,差一點就消化不良了!” 說著,禺疆一扭頭離開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有些發蒙,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我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莫名其妙地被擄到了這麼一個鳥地方。 突然,張馳大叫起來︰“啊!媽呀!”聲音都在發顫。 我被嚇了一跳急忙回頭問︰“怎麼了?” 只見張馳整個人趴在地上,指著籠子下面說︰“我、我恐高!” 我一愣低頭一看,頓時兩腿一軟,差一點叫出了聲,我們所處的籠子竟然懸空在幾百米的高空,低頭看去,下方的樹林山脈就跟立體地圖似的,地下沒有雲霧,只有一根好似擎天柱一般巨大的柱子,在柱子上我隱約看到有無數好似尋常樹木一般的枝干延伸而出,密集的如同樹林,而有的枝干簡直就是參天巨樹,蜿蜒向上,不知延伸到何處。 短暫的驚慌過後,我猛然意識到,這里莫不是地脈祖靈!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章 祖輩容身于地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地脈之域中,能夠有如此高度的古木,恐怕只有地脈祖靈。 我的猜想很快也得到了林雅的確定,在幾番打量之後,林雅回頭問我︰“林雲翼,這是地脈祖靈吧!我能夠感覺到與你師門那巨樹相似的氣息,而且更加精純渾厚。” 林雅對于地脈的感知遠比我們強上許多,她的猜測基本上八九不離十,我點了點頭,道︰“應該是,沒想到禺疆竟然在地脈祖靈之上築了老巢。” 在那一刻,我心中有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的感覺,原本歷經千辛萬苦,還只是在外圍徘徊,然而禺疆卻讓我們打了一次順風車,不費吹灰之力就抵達了地脈祖靈。 然而欣喜之余,我也認識到我們現在所處的境地,乃是階下之囚,就算地脈祖靈就在腳下,可是我們連眼前的籠子也出不去。 我一邊想著,一邊伸手推了推門,不知籠子用什麼樹枝編成,上面涂了一層油亮的物質,十分堅硬,宛若鋼鐵,我拔出龍泉劍用力砍向木籠,一聲脆響之後反饋而來的力量幾乎將我的手震麻,然而木籠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林雅在編制纏繞的藤枝上摩挲了一陣,對我說道︰“這是一種叫做賽黑樺的植物,上面涂了一層松油,使得原本堅硬的木質更加緊致,比那尋常鋼鐵還要堅硬,若沒那削鐵如泥的器具,根本不可能從里面逃脫。” 林雅是草木成精,對于這一類最是熟悉,我自己親身也嘗試了一遍,基本上放棄了希望。 我收起龍泉劍,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趴在地上滿頭大汗的張馳,嘆了一口氣。 真是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啊…;…; 我閉著眼沉思了許久,忽然想起來禺疆之前說過的話來,他提到關于師祖的事情,他說師祖容身與地脈,很快就會被同化,這是什麼意思? 剛才一時慌亂沒注意到這點,此時靜下心來,我卻一下子回想起來,若真是如禺疆所言,似乎情況十分嚴峻。 我猛地睜開眼,拍了拍張馳,整個人呈蛤蟆姿勢趴著的張馳被我一拍,嚇得渾身一抖,聲音顫抖地大叫起來︰“別踫我!你要嚇死老子啊!” 我無奈一笑,說︰“你又不會掉下去,屁股撅那麼高干啥。對了,張馳,禺疆剛才說師祖容身與地脈,這是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 張馳雖然害怕,但還是听到了我的話,戰戰兢兢地回頭,然而眼楮卻是緊閉著他說︰“知道啊,我听爺爺提到過。” “怎麼沒听你說起過?你說說看。”我神情一肅,緊緊盯著張馳。 我入師門四年有余,卻從未听人提過師祖,大部分記憶還是來自孫天師叔祖傳遞給我的,所以我很想知道他們這一輩人所經歷的事情。 “我說,咱能不能出去了,找個閑情雅致的去處聊,這個樣子算怎麼一回事。”張馳臉都憋得通紅,滿臉的汗珠子滴溜溜地往下滾。 我笑著說︰“你就說一說嘛,反正現在也逃脫不得,聊聊天說不定還能轉移注意力,緩解一下你的恐高癥。” 張馳沒有回應,我忍不住故意上前推了他一把,催促道︰“你倒是說說看嘛!” “我耤I別推我!我說!算你狠!”張馳嚇得臉上的肌肉亂顫,頓時急眼了。 瞧他妥協,我笑得十分奸邪,有種奸計得逞的愉悅感,于是找個地方坐下,等待他開口。 “雲翼,我跟你講啊,說完了這件事,你得想辦法把我們弄出去,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呆!非得嚇得心肌梗塞不可!”張馳一邊警告我,一邊緊閉著眼,手死死抓著地上的枝條。 他停頓了幾秒,開口說道︰“當初地脈遭遇入侵一事你也知道,秦冕貪圖地脈強大的力量,試圖吸取地脈提升自己修為,雖然他失敗了,但是也差一點成功了,地脈遭遇一定破壞,導致後來幾年中原連年大災,為了盡快恢復地脈,三位師祖選擇將自己的全部修為融入地脈之中,避免更大的災難發生,這麼做的好處自然是三位師祖的修為在地脈加持下突飛猛進,但同時帶來的弊端卻是他們的肉體無法離開瀛洲,而且隨著時間推移,他們的意識也會漸漸融入地脈,最終成為地脈的一部分。” 听到這里,我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倘若師祖能夠離開瀛洲島,那麼收拾那吳哲豈不是輕而易舉?然而造物弄人,偏偏有如此能力之人卻受到限制,只能呆在這個島上直至地老天荒。 師祖犧牲自己保護了平民百姓,可這是秦冕造下的罪孽,為什麼要師祖他們去償還? 因為一個人的貪欲和罪孽,孫天師叔祖死了,師祖和其他兩位師叔祖也都不得不容身地脈,而我們作為後輩,也逃脫不了這個因果的束縛,吳哲尚且意圖對地脈下手,如今獲得旱魃之軀後會善罷甘休嗎? 也許只有吳哲死了,連同秦冕的意識補全地脈,或許這一切才會結束,師祖或許能夠解脫,師父也不會為此四處奔波…;…; “是不是將秦冕泯滅,就能夠結束這一切?”我自言自語道。 “別開玩笑了,他吸收一部分地脈之後,神魂無比強大,就連師祖都做不到,我們?呵呵。該說的也說了,還是先想辦法出去吧!”張馳一邊冷言冷語地諷刺著,一邊催促著我。 這是一旁的林雅忽然開口說道︰“我倒是有辦法,只不過…;…;” 張弛一听,猛地睜開眼,盯著林雅問︰“什麼辦法,你快說!” 林雅抿了抿嘴,然後說道︰“這籠子雖為死物,但是常年置于此,與地脈祖靈連通,我可以試著溝通地脈祖靈,使得這些藤枝打開一個口子,只不過…;…;我不能確定口子會開在哪兒,可能是兩邊,可能是上面,也可能是腳下。而且地脈祖靈神識強大,萬一失敗,我有可能…;…;被抹去意識。” “不行!這個方法不可行!”我听罷當即否決。 在那一刻,我感覺林雅投向我的目光忽然變得溫和起來,仿佛忽然就下定了決心一般,說︰“如果不能趁禺疆沉睡逃脫,我們恐怕再也無法離開此地,林雲翼你也再也回不去師門,你甘心嗎?甘心就在這個地方呆一輩子?我是妖,一百年對我來說只是眨眼一瞬,然而對于你來說卻是一輩子,抹去意識並不是死亡,而且只是可能罷了,為什麼不去一試?” “林雅!不行!我不同意!肯定有其他辦法的!我再想想!”我用力搖著頭。 然而在這一刻,林雅忽然露出了笑容,說︰“你應該叫我姐,我是長輩,你就該听我的,你不同意有什麼用?” 我一愣,無語凝噎。 而林雅莫名地變得無比堅決,轉身雙手按住籠子,閉起雙眼開始與地脈祖靈溝通。 我大驚失色,上前抓住林雅的手臂試圖將她拉開,然而她仿佛與籠子連結在一起一般,即使我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也紋絲不動。 在那一刻我心中無數頭草泥馬狂奔而過,那生無可戀的表情算怎麼回事?這是打算舍身取義了嗎?什麼時候任性不好偏偏在這個時候! 我心中無比焦急,生怕有個萬一,我們可能就會永遠失去林雅,也許她真的不會死,但是抹去意識毫無疑問她會忘記我們,忘記我們相遇以來經歷的一切,那些美好的、悲傷的、快樂的、失望的事情…;…; 我不願意,我決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在那一刻,我猛地舉起法杖,雷意開始在法杖頂端凝聚。 張馳一見,驚慌失措地指著我問︰“雲翼,你要干什麼!” “這籠子與地脈祖靈連接,只要斷開,那麼林雅與地脈祖靈的溝通也會被打斷!”我聲色俱訣地說道。 “你瘋了!我們都會被摔死的!”張馳緊緊抓著地面,驚慌失措,想要站起來,卻兩腿發軟。 落雷符陣,我還不曾在地脈之中使用過,因為這里沒有天空,不知道能不能引導雷意凝聚,不過出人意料的是雷意的凝聚遠比我想象的還要快還要輕松,不知是地脈力量的影響還是其他特殊原因。 轟! 不過一分鐘,一道驚雷從某個地方轟然而落,穿過層層枝葉筆直地射向我們腳下的藤枝,而與此同時,我听到身後的藤枝開始咯咯作響,緊接著就听見張馳在大聲叫喊著︰“雲翼住手!林雅成功了!” 什麼!我心頭一驚,慌忙收手,然而第二道落雷在我收手的瞬間轟然落下,我因為強行打斷施術,也遭受到反噬,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緊接著,我就感覺腳下一股雷意蔓延,我們所處的籠子忽然一抖,接著腳底一沉,伴隨著沙沙之聲,整個籠子朝下方慢慢滑落。 “媽呀!”只听見張馳一聲驚叫,我感覺自己忽然被人抱住,緊接著就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而身後的籠子則 嚓一聲,從枝杈的縫隙中垂直掉落下去。 我听到耳邊有人大聲喊叫著。 抬起頭,看到張馳一手抓著樹枝,一手死死拽著林雅的手,大半個身子都懸空在外面,而下面的林雅則已然昏迷過去,不省人事。 也就是說在剛才千鈞一發之際,張馳把我們硬生生給扔了出來,要知道他可是有恐高癥的! 我此刻並不敢多想,眼看著張馳堅持不住,我急忙伸手拉住了張馳的手臂,兩個人合力把林雅給拉上了粗大的樹枝上。 張馳一屁股跌坐在地,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驚魂未定地朝我吼叫著︰“你們兩個簡直就是瘋子,不要命的瘋子!嚇得老子魂都快出竅了!” 我顧不得張馳的抱怨,急忙爬到林雅身邊,輕輕拍著林雅的臉,呼喚著她。 林雅在我的拍打下漸漸醒轉過來,眼神游離了好一會兒,方才恢復過來,目光停留在我臉上許久,就在我喜上眉梢之際,林雅忽然開口說道︰“你誰啊?看著挺眼熟。”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一章 祖靈樹洞藏詭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望著林雅驚恐和迷茫的眼楮,我的心猛地一痛,就仿佛被人狠狠敲擊了一下,在那一刻頓時懵了。 “喂!你別開玩笑啊!”我緊緊抓著林雅的手腕。她說失敗了才會被抹去意識,為什麼明明成功了,還會如此?難道,難道是因為我強行斷開了她和地脈祖靈的聯系? 然而林雅用力甩開我的手,往後縮了縮,朝我大喊道︰“你誰啊!休想吃老娘豆腐!呃…;…;小娘!” “喂!開玩笑呢吧!我張馳啊,他林雲翼啊!你不記得了?”張馳慌忙湊上前來。 林雅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不認識。” 在那一刻我幾乎要崩潰了,腦袋如同遭受了重擊嗡嗡作響,我一把抓住林雅的肩使勁搖她,朝她大聲喊叫著︰“林雅!我耤I你要是在開玩笑當心老子念鎮妖咒啊!” 啪!一聲脆響,我被林雅狠狠甩了一耳刮子,林雅憤怒地朝我吼道︰“我說了不認識你!離我遠點!你認錯人了,我不叫林雅!什麼破名字!我、我…;…;我叫…;…;我叫什麼來著?” 吼著吼著,林雅似乎陷入了混亂,因為她不知道自己叫什麼,瞳孔漸漸收縮,流露出痛苦的神情來,雙手捂著頭用力搖晃著。 經過起初的震驚和慌亂,我漸漸沉靜下來,開始試著誘導林雅,讓她想起過去的事情來︰“林雅!你叫林雅,是我師父給你起的名字啊!你仔細想想!”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刮下來一股勁風,一個碩大的黑影陡然從天而降。 我和張馳反應極快,拉住林雅,不顧她的反抗朝前面一跳,只听身後 嚓一聲巨響,原本我們站立足有五六米粗的枝干應聲而段。 回頭一看,只見一只體型巨大形似老鷹一般的飛禽出現在空中,張開翅膀足足有五六米寬,那眼神銳利得如同尖刀,擋在我們面前好似一面牆,看得人心慌。 想必這是禺疆派來看守我們的,僅僅是剛才那一瞬快如閃電的襲擊,直接把五米粗的樹干折斷,就可見此物並非尋常,必然是生活在此處的某種魔怪。 這樣的家伙我們要與之硬拼顯然是不明智的,我左右一看,左側的枝干末端有一個一人高的樹洞,距離我們差不多十米左右,中間有幾處突起的樹皮可以做落腳點,我當即毫不猶豫地對張馳和林雅說︰“你們快跳到那邊去,進到那個樹洞里面,我先拖著這只巨鷹!” 林雅根本不認識我們,自然不樂意。 我瞪著她說道︰“不管你記不記得我們,你不想死的話就听我的!” 許是我猙獰的模樣嚇到了她,也可能是感受到了來自巨鷹的殺氣,林雅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我大喊了一聲走!接著毫不猶豫地朝巨鷹甩出了一道魔鏈符陣,巨鷹飛在空中,十分敏捷,輕巧地躲開了我的攻擊,緊接著伸出如同彎刀一般的巨爪朝我抓來,此時我所在的枝干是唯一的可以自由活動的空間,我根本不能左右閃躲,當即築起一道火牆,逼開了巨鷹。 我用眼角看到張馳跟著林雅鑽進了樹洞,接著張馳探出頭來朝我喊道︰“林雲翼!快!” 一邊喊,張馳一邊就地畫著符陣,我將火牆一收,轉身跳上最近的一處突起,這個突起不大,只是勉強夠一個人站立,我根本不敢逗留,不等站穩就往接下來一個跳。 突然,身後刮來一陣疾風,緊跟著我後背就仿佛被人重重推了一把,頓時重心不穩,整個人就朝前面撲去,在那一刻我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兒了,正所謂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也咬人,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用力一瞪,勾住了三米外的一個突起,緊跟著一道錮符陣施展,朝張馳所在枝干纏繞而去,接著我將手中法杖一攪,借著錮符陣的藤蔓整個人就掛在了樹枝上。 只感覺耳邊的風呼呼作響,腳下是懸空幾百米的落差,冷汗呼呼地往外冒,我根本不敢往下看。 與此同時,一個陰影出現在我頭頂,帶著陣陣勁風朝我撲來。 就在這一刻,頭頂一道白光驟亮,緊接著憑空升起一股勁風,卷起層層樹葉朝我所在的位置刮來,那巨鷹被突如其來的旋風吹得左搖右晃,一時間失去了平衡,忙不迭朝外側退去。 然而那股被層層樹葉包裹的勁風並不停歇,徑直朝我撲來,眨眼間將我包裹其間,我嚇得哇哇大叫,但是緊接著我就感覺腳下一股力量將我托起,而張弛的聲音也從上方傳來︰“雲翼你別亂動!那是風靈啊!” 剛才一時驚慌都沒意識過來,張馳一喊我才知道原來這是張馳召喚的風靈。 我當即定下心神,松開手,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般,我並沒有掉落,而是被穩穩的拖著,朝上方飛去。 上到枝干上,我一躍而下,毫不猶豫地鑽進樹洞中去,幾乎在我進入樹洞的同時,我身後被一個巨大的黑影籠罩,而張馳頓時身子一震,有鮮血從嘴角流出。 “張馳,怎麼樣?”我急忙詢問他的情況。 張馳擺了擺手說︰“沒事,風靈被那家伙消滅了去,我受到反噬了!緩一緩就好。” 林雅在旁邊看著我們,一直沒說話。 就在這時,我感覺地面一震,突然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洞口,緊接著就有一個腦袋探進來,張嘴要咬我。 我舉起法杖來擋,緊跟著就被巨鷹帶進來的勁風吹翻在地。 就在這時,林雅一步上前,舉起拳頭狠狠地砸向巨鷹的頭顱,林雅就算被抹去意識,也是千年妖物的軀體,力氣大得驚人,一聲悶響,巨鷹發出一聲慘叫,縮了回去,消失在洞口。 我正要欣喜地夸贊,只見林雅則站在洞口望著自己的拳頭發愣,似乎沒料到自己有如此巨大的力量,我頓時就噎住了,不知該說什麼。 巨鷹暫時離開,張馳休息了一小會兒,我趁著這個時間往深處走了一段路,發現這個洞穴是可以通到深處的,雖然黑  的,但是利用法術的光,能夠看清這個洞很深。 我並沒有急著往深處走,而是折返回來,看到張馳恢復了一些,便帶著兩個人往深處走,林雅失憶,讓我如鯁在喉,十分難受,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此刻她就像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且她經歷了巨鷹的襲擊,似乎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勁,對我也產生了幾分信任。 對于她這種情況我還從未遇到過,只能等出去了求助于師父。 然而即使如此,一個曾經親密如親人的人突然間失去了所有記憶,這讓我很難接受,心中無比疼痛,就好似被無數利箭刺穿,疼得讓人想哭。 地脈祖靈的樹干十分粗大,內部可容一座山。 我們往深處走了十分鐘左右,發現眼前突然變得一片漆黑,就連法杖頂端的光也不能穿過這層黑暗,我伸手探了探,發現黑暗就如同濃墨一般,將我的手也給吞沒了。 我讓張馳拿著法杖,自己伸出腳探了探,發現前方是結實的地面,就是一張馳可以走,接著我就超前跨了一步,進入黑暗之中。 然而還不等我站穩,忽然腳下的地面一戰,猛地朝下方掉落下去,而我也跟著腳下一空,我大叫了一聲,隨即朝下方墜落。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我的手被一雙縴細光滑的手緊緊抓住。 “小心!這下面的空間有些紊亂!”林雅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林雅?”我依舊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林雅只是在開玩笑,于是試著呼喊了一聲。 然而,林雅的聲音從上面傳來︰“別叫我林雅,我不叫這個名字!” 與此同時,張馳也在上面急切地詢問︰“雲翼!發生什麼事了?” 我感覺到張馳的聲音在逼近,急忙喊道︰“別往前走!” 我就這樣又一次被吊在半空中,而且不知道底下到底有多深。 我感覺林雅在慢慢用力,將我往上面拉,便用雙手緊緊抓住林雅縴細的手腕。 突然,我听到上方傳來一聲怪異的嗤笑,緊接著一個讓人無比驚恐和惱怒的聲音響起︰“嘎嘎嘎,果然沒錯,你們真的找到這兒來了,那我當惡人就當到底吧。走你!” 話音剛落,只听見張馳和林雅不約而同地驚叫一聲,緊接著我手上的力量一松,人就往下放徑直墜落而去。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二章 無盡台階領路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幾乎就是在下墜的一瞬間,我看到黑暗中一道白光一閃而過,朝我飛來,隨即我就感覺自己的大腦如遭雷擊,嗡一聲,意識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做了無數的夢,無數場景如同窗前落花,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前世,今生。 當我再次醒來,恍若隔了一個世紀,我甚至以為自己已經死了,然而頭疼欲裂剎那間向我襲來,讓我意識到我還有感覺,還活著。 我捂著頭,左右打望,看到張馳和林雅也都躺在我身邊,都失去了意識。而我們所處的,是一塊狹窄的木質平台,在我頭頂有一抹亮光,懸在牆壁上,好似一盞蠟燭,卻只是一抹光,底下什麼也沒有。 借著微弱的光芒,我看到牆壁也是陳舊的木頭,而我們前後則是盤旋而上的台階,望不到盡頭,只不過每一層都有一盞燭光,遠遠的能夠看到,視線拾級而上,無止無盡。 這里應該是地脈祖靈的樹干內部,盡然有如此人工開鑿的痕跡。 頭疼漸漸消減,我站起來朝下方張望,同樣的燭光,在兩側閃爍,然而光芒之外,卻是一片凝如實質的漆黑。 忽然,黑暗中一股明亮的藍白色光芒由遠及近,朝我所在的位置飛來,那光芒亮如白晝,但是依舊不能將那片漆黑完全驅散。 這光芒並不刺眼,我眯起眼仔細瞧,發現那是由無數細小如絲的流光匯聚而成。 就如同飛流直下的瀑布,不過這道光是朝上方飛去的。 四周沒有一絲聲音,這道光芒蔌地掠過我所在的平台,繼續朝上方飛行,在經過的瞬間,我看到有一絲細微的流光從中瀉出,匯聚入兩邊的燭光之中。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地脈,或者說是無數這樣的光匯聚成地脈。 當地脈之光一閃而過,我的眼角處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我猛地回頭,卻沒有看到任何人,除了躺在地上的張馳和林雅。 我用術法將晶石點亮,將我們這一塊照亮,試圖去尋找那個出現在我眼角的人,然而剛才的驚鴻一瞥就好似幻覺一般,那個人影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心跳情不自禁地開始加速,我十分確定自己看到的並非幻覺亦或是視覺錯位。 我法杖所散發的光芒能夠照亮那個位置,但是兩邊的燭光卻不行,我皺著眉頭想了想,一開始我並沒有發現那個位置有人,但是在地脈之光飛掠而過的瞬間卻看到了,是不是只有地脈的光能夠讓他顯現出來? 如此想著,我伸手去摘牆壁上的燭光。 那燭光並非實質,但是當我的手觸踫到的時候,有一種冰冷液體的觸感,接著那道燭光就落入了我的指尖。 我小心翼翼地拈著燭光,朝前方伸出手。 一個人影倏然出現在我眼前。 我大叫了一聲,扔掉燭光,往後跌倒在地。 然而燭光沒有掉落,而是被那個人接住了,他將燭光托在手心,一雙眸子靜靜地注視著我。 我不是沒見過鬼,只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景給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我便朝那個人望去,只一眼,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個人三十幾歲,長得中等偏上,但也算不上帥,卻自有一股魄力,讓人不得不為之拜服,而且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他手中的燭光並不能照亮他全身,但凡光芒不及的地方,皆是一片虛無。 當我仔細一打量,發現了一件更讓人驚訝的事情,這個人竟然與我夢中的小狐狸有四五分相似。 我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問道︰“你…;…;是誰?” 這個人沒有開口,但是我腦海緊跟著出現了一段意識,“你應該認識我。”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說道︰“不可能!孫天師叔祖明明還在我體內深處,你又從哪里來?” 對,這個人就是孫天! 我的確沒有見過他的真容,但是無數次接觸他意識的我,在腦海中出現這麼一段意識的瞬間就可以無比肯定地確認,這個人就是孫天。 “對,我的確還在你身體內,瀛洲之人,但凡身死,都會有一股神識匯入地脈祖靈,漸漸融入地脈之中,我就是那一股神識。”孫天說道。 “那你為什麼在這里?”我此時已經不再害怕,只是詫異,我體內的孫天並非擁有完整的神識,竟然還有一股殘留在地脈祖靈之內。 “帶你出去,而我也該和本體匯合了。”孫天說得很平靜。 我恍然大悟,想必師祖知道孫天的一縷神識殘留于地脈祖靈,他讓我走地脈的真正用意原來在此!讓孫天師叔祖的神識補全。 那補全之後又會有怎樣的結果呢? “走吧。”孫天接著說道,說完他就轉身要往上走。 “等一下!”我急忙叫住他,轉身去喚醒張馳和林雅。 兩個人在我幾番呼喚下方才慢慢醒轉,孫天則耐心地等在旁邊。 剛剛醒過來,張馳捂著頭左右張望,問我︰“雲翼,這里是什麼地方?” 與此同時,我腦海中在此傳來孫天的催促。 于是我對張馳說︰“這是地脈祖靈內部,沒時間解釋了,路上說!” 說完,我就拉著兩個人往前走。 林雅一開始還有意識地反抗,然而當她瞧見周圍的情況時,便開始詢問我。 當他們問道領路的人是誰的時候,我猶豫了一會兒,只告訴他們這是師門前輩的神識。 林雅本來就是個多疑的人,听了我模稜兩可的回答並不滿意,一路上不停地詢問我。 然而走了差不多十分鐘,她也不說話了。 因為我們一直沿著地脈祖靈向上攀爬,不論往上還是往下看,都是無止無盡的木板台階,有的還不結實,踩在上面吱呀吱呀作響,仿佛一用力就會掉下去,這可嚇壞了一百四十多斤肉的張馳,他本來就恐高,一路上死死拽著我的衣襟不松手。 “我們還有做多久?”我抬頭問孫天。 他回頭看了我們一眼,並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的說︰“沒有我帶路,你們永遠走不出去。” 台階無止無盡,時間的流逝也無止無盡。 孫天根本不給我們休息的機會,我們稍稍放慢步伐,他就已經走到十幾個台階前方了,他並不打算想停下腳步等待。 不得已我們只得強忍著疲憊緊緊跟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也數不清踩上了多少級台階,回想一下,少不得三四千吧,在這期間在沒有看到地脈的光從下方往上飛去。 我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一手扶著牆壁,兩腿發軟,不過仍舊咬牙堅持著,張馳幾乎半個人壓在我肩上,氣喘如牛,也顧不得恐高了,直往下滑。 唯獨林雅腳步穩健,跟在我身後。 “喂,我們可不可以休息一下!”我忍不住對孫天說道。 孫天師叔祖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傳來的意識帶著不滿︰“繼續走,不準停!” 我很無奈,沒辦法,要想出去只得跟著孫天師叔祖,他一手托著燭光,腳步如飛,奈何他是靈體啊!怎會感受到勞累! 我一邊承受著張馳的壓力,一邊咬牙堅持走,腳步漸漸變慢,到最後幾乎是手腳並用。 張馳渾身上下全是臭汗,還一直哼哼唧唧︰“雲翼我不行了!” 拜托,你半個身子壓在我身上,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時間變得越來越慢,每一秒就好似一天,而我眼前的台階,短短不過半臂高度,每爬一級就好似翻越一座高山。 到了最後,我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完全靠意志堅持著,機械式的往上爬。 如此又走了不知多久,就在我堅持不住,打算放棄的時候,一雙玉手將我死死扶住,硬生生拖著我往上爬了百余級台階。 當我被林雅扔到地上,整個人的意識都是模糊的,只是看到自己躺在一塊巨大的平台上,孫天站在我身邊靜靜的望著我。 接著,一段意識進入我的腦海︰“到了,接下來的路,你們自己走。” 緊接著,我就感覺腦袋一漲,仿佛充了氣,一瞬間清醒過來,緊接著就是一片混亂,似夢似醒,無數意識在我腦海中交織。 而在其中,一段亢長的符文格外清晰,這是我從未見過的符文,古老而復雜,我能夠從中感受到遠古洪荒的氣息,就仿佛是天地初開之時就已經存在,而其中所蘊含的力量,卻讓我心生畏懼。 強大而原始! 朦朧之中,我被人拖著,往前面走了很久。 當那熟悉的陽關映入我的眼眸,我听到了師父的聲音︰“出來了!他們出來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三章 樹梢之上落小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父的聲音就仿佛一顆定心丸,讓我一直強撐著的意識頓時松懈下來,身子一軟,我就如同一灘爛泥一般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當雙眼被一道柔和的陽光刺痛,我慢慢睜開眼來,一如往常我甦醒過來的情形,師父坐在床邊,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嘬著旱煙,而是背著溫暖的陽光,打著盹兒。 屋子是簡陋的木構草頂,但是里面很寬敞,家具也一應俱全,通風,而且暖和,並不是老鐵匠的磚瓦房。 我想爬起來,只感覺雙腿一陣脹痛,抬頭一瞧,才發現自己的雙腿敷著一層褐色泥漿,此刻已經硬化,跟一層盔甲似的裹在我的腿上。 我不記得自己在地脈祖靈中爬了多少級台階,爬了多久,但是孫天師叔祖從未讓我們停過,我只記得最後,還是林雅拖著我們倆走完了剩下的路程。 “師父!”我叫了一聲。 師父身子一抖,哼哼了一聲,慢悠悠地睜開眼來,瞧見我醒了,方才懶洋洋地對我說道︰“噢,醒了啊。” “現在是幾號了?我們在地脈祖靈呆了多少時間?”我接著問道。 師父從旁邊拿過來一個水壺,倒了一杯藥湯給我,我接過藥湯喝了一口,又苦又澀,但是一入腹中卻有一股甘甜翻涌上來,暖的身子都酥了。 師父接著說道︰“十月二十了,你們在地脈呆了足足大半月。” 啊!地脈之中沒有一天二十四小時的變化,身處其中完全沒有時間觀念,我本以為只是在其中逗留五六天,卻沒想到竟然是大半月。 我又問師父我睡了多久,得到的回答只是一天一夜。 我頓了頓,又忍不住對師父說︰“師父,我們在地脈…;…;” 我話剛出口,師父擺了擺手說︰“你師祖都知道了,這件事你也不必太操心。” 我左右看了看,又問︰“林雅呢?” 師父眉頭微微皺起,說︰“她在師父那邊,情況有點復雜,她的神識被地脈祖靈截斷,某個時間段的記憶全部喪失了,而且對于自己的能力也一概不知,目前還找不到解決的方法。” “師祖也沒辦法?” 師父瞥了我一眼說︰“你師祖又不是萬能的。” “那張馳呢?”我緊接著又問。 師父有些不耐煩地瞪了我一眼,然後才說︰“他比你嚴重一點,估計還在床上躺著呢,等你腿消腫了,自己去看他吧。” 我低頭看了看裹著厚厚一層泥殼的腿,自言自語道︰“我們這是走了多少級台階啊?” 師父掏出自己的長嘴煙斗,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般師父都是拿著土里土氣的旱煙,很少會把那洋貨拿出來,只是偶爾會顯擺一下,而且都是在熟人面前,但是這東西他從不離身,看著比市面上的煙斗差了好幾個檔次,但是師父偏偏稀罕得很。 他拿著紗布反復擦拭著,也不說話,過了約摸有兩分鐘,他才說道︰“禺疆的窩在地脈祖靈五百多米的枝椏上,從那邊走到出口,還有兩里多的高度,你自己算算看吧。不過地脈祖靈內空間特殊,如果順利的話,能少走一半的路程。” 我的天!就算是孫天師叔祖帶路,我們豈不是也一刻不停爬了將近一公里的高度! 我難以置信地望著師父,問︰“師父,你說這事師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師父朝我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說︰“你們在地脈之域會遇到什麼發生什麼,你師祖並不知曉,只不過要想從地脈祖靈回師門,爬那一千多米的台階,就連我都清楚,目的就是鍛煉你們的意志,至于孫師叔的神識也存在于其中,我也是剛知曉,畢竟我不曾去過地脈祖靈內部。” 說完,師父又停頓了幾秒,眯起眼楮瞧我問︰“孫師叔神識回歸之後,你是不是得到了一個符陣?” 我急忙點頭稱是,然後問師父那是什麼法門? 結果師父卻翻了個白眼說︰“我怎麼知道。” 額,這…;…; 我在床上又休養了三天,在雲師叔神奇草藥的幫助下,腿完全消腫了。 這三天我都沒有見到林雅,一直都是師姐照顧我。 在與師姐的對話中,我得知她一個月後就要離開師門了,我詢問她為什麼這麼快就要離開,明年就是百年山門大會,何不等結束了再走。 然而她卻紅著臉不說話。 還是師兄在一旁插嘴透露說,黎家家主和孔家家主聯名寄了一封信函,前兩天剛到,要師姐年前去曲阜拜見長輩。說白了就是去見家長,因為對方知道師門的名頭,可以說是誠心誠意地邀請,本來師姐想要回絕,等明年再去,奈何皇帝不急太監急,讓師父硬生生給應下了,畢竟關系到師姐的終身大事,師父為了當這個師爺爺,冒著挨師姐罵,也是蠻拼的。 听罷,我忍不住拍手稱贊,道︰“這是好事啊!不過大婚之時可別把我們給落下了!” 師姐臉漲得通紅,用力掐了我一下說︰“你師姐我還沒那麼急著嫁人呢,只是見長輩罷了,對方同不同意還另說呢…;…;” 我忍不住調笑說︰“且不說師姐你長得漂亮,和黎墨是郎才女貌,就算對方不同意,你願意把那如意郎君給拋棄了?” 師姐一听,杏眼一瞪,輕輕叩了一下我腦袋說︰“我說雲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正經了,還敢調笑師姐我了!我可從來沒教訓過你,信不信臨走前收拾你一頓!” 我急忙求饒。 師姐緊接著話鋒一轉,就朝著師兄一頓訓斥︰“周恬,都是你一天到晚沒個正形,把雲翼都給帶壞了!” 師兄一愣,頓時一臉委屈︰“關我什麼事!” 我們嘻嘻哈哈調笑了一番,師姐才一臉認真地問我︰“我回去之後,會先去一趟望海觀,要不要幫你給小狐狸帶個話?” 我笑著說︰“不用麻煩師姐了,也沒什麼話,每個月都有書信來往,該說的都說了。” 我每個月與念兒都會互相寫信他們是知道的,其實說的都是家長里短的瑣事,所以師姐一提到要我捎話還真想不出來。 “那信物呢?”師姐朝我眨巴眨巴眼楮。 我有些無奈︰“干嘛非得帶點什麼,太傷腦筋。” “你懂什麼,想想。”瞧見師姐臉上暗含的興奮,真搞不懂她在想啥。 我想了想,說︰“那就我的龍泉劍吧,親手打造的,夠誠心吧。” 師姐听了直搖頭︰“嘖,好歹要是,啊!墜子啊,手鐲啊,什麼討女孩子開心的吧。你送把劍算怎麼回事?拜把子嗎?” 我撓著腦袋一臉苦惱︰“你說讓我送點東西,結果又嫌不好,那你讓我送什麼嘛!我又沒錢…;…;” 師姐斜了我一眼,一甩手道︰“算了,跟你師兄一樣,榆木腦袋!走了。”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腿消腫之後,我便下了床,來到屋子外。 以前在下面看,只看到樹梢上隱隱綽綽分布著不少屋子,如今到了樹梢,方才覺得這簡直就是個坐落于樹梢的小鎮,以枝干為路,以枝椏為基,師門就是這樣在百余米高的樹枝上修建的。 地脈祖靈的樹枝十分粗壯,細的也有兩三米寬,正好夠一個人行走,道路兩側都修有簡易的欄桿,我所在的屋子已經位于枝椏的末端,再往中心走,兩邊還有五六棟小木屋,來來往往有不少師門弟子,有些人我還不曾見過面,不過大多數人都認識我。 我一路走來來到中心處的一處架空平台,直徑足有五十米,好似一個大廣場,我看到不少師門弟子在上面打坐修行,也有聊天談話的。 平台四周有五根十米粗高低不一的枝干延伸而出,通往不同方向。 平台左側是一個粗壯的筆直枝干,內有旋轉式的台階往上,通往師祖所住的木屋,往下,則是師門的藏書閣。 一般無事,不會有人去找師祖,所以即使這個台階沒有限制,也很少有人進去,而藏書閣是有人看管,需要經得長輩同意方才可以出入,所以就算平台上人來人往,然而卻不見有人往那邊走。 我並不是去找師祖,而是去看望張馳,所以按照師父所說的路,我一路來到了張馳的屋子外。 剛到門口,我就听見里面張馳爺爺的呵斥聲︰“臭小子,你在家里躺了三天了,除了吃喝拉撒睡還干了什麼?快點起來,給我做功課!” 接著就傳來張馳哀怨的聲音︰“哎呀,爺爺,你不知道我在地脈之域遭了多少罪,經歷了多少苦難,這些足夠我消化幾天了,你看我現在還糊著泥膏呢,你讓我怎麼做功課?哎喲,嘶,疼著呢!”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四章 祖後三人長談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听著張馳哀怨的嚎叫,我忍俊不禁,地脈祖靈內的後半段幾乎是我半背著他走完,按理說我可比他消耗多了,然而這家伙腿腫的比我還嚴重,到底要承受那一百多斤肥肉的重量,要是讓他自己走完,估計得活生生累死在那兒。 我推開門,只見張馳一臉愜意地作臥佛狀側躺著,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拿著雞腿,津津有味地啃著,而他爺爺張師叔,則一邊在一旁絮絮叨叨地碎碎念,一邊勤快地打理著張馳留下的殘渣。 瞧見我進來,張馳一愣,連忙招了招手,說︰“喲呵,你真是屬四腳蛇的,恢復能力這麼強!來來,嘗嘗我爺爺做的醬雞腿。” 四腳蛇指的就是壁虎,尾巴斷了還能再生。 我就是笑笑,走進屋子,拿起一根雞腿,然後轉頭對張師叔說︰“張師叔,張馳這好吃懶做的習慣可不好,您別老寵著,要我啊,照死里打!” 話剛說完,我手里的雞腿就被張馳一把搶過去,“得得,慢走不送!” 我一愣,也沒坐下,站起來晃了晃手中的紙袋子說︰“好吧,既然你不歡迎,那我走了,本來還想給你帶點師姐做的煎餅,看你吃得那麼歡唱,我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往外頭走。 緊跟著身後就傳來張馳的喊叫︰“等會兒!請坐!這邊坐,哥!哪能不歡迎呢!哥,快坐!” 我笑盈盈地回過頭,張馳一臉討好地從床邊拉了個凳子過來,還用衣袖擦了擦,咧著嘴讓我坐。 我自然不會不領情,一屁股坐下,然後當著張弛的面打開紙袋,拿出一個煎餅就啃,這餅是師姐早晨做的,面粉、雞蛋、蔥加蜂蜜,簡單的四種材料,愣是讓她做出了大廚的水準。我臨走前熱了一下,現在還冒著熱氣,芳香撲鼻。 要知道,師姐的廚藝即使在師門都是數一數二的。 張馳可是個地地道道的吃貨呀,一聞到那味道哈喇子都流出來了,直勾勾地盯著我,滿面春風地說︰“哥,你別光顧著自己吃啊,分享一點唄。里面還有不?沒的話您掰一塊。” 我忍著笑,充耳不聞。 張師叔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就在這時,門口又走進來一個身影,一看,竟然是雲師叔,他瞧見我,立即說道︰“我說找不到人呢,跑這兒來了,雲翼,師父要見你。” 我一愣,師祖? 我急忙把手上的煎餅往袋子里一塞,扔給張馳。一邊在衣服上蹭著手上的油漬,一邊急匆匆往外面走。 雲師叔瞧見我驚慌的模樣,笑著說︰“別慌,也不是急事。” 他的話一出口,我才平靜了幾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跟隨雲師叔沿著旋轉階梯上到上方的平台上,這里有三條向不同方向延伸的路,我們走的是中間一條,路程並不長,但是一路上,我看到兩邊有交錯的道路分布,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們來到師祖的臥房門前,普普通通的屋子,幾乎與我們居住的木屋一樣。 門敞開著,雲師叔讓我自己進去,他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我猶豫了一番,就抬腿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里面傳來師祖的聲音︰“進來吧。” 于是我就走了進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簡陋的灶台,上面還放著沒洗過的碗筷,還有一股飯燒糊的味道,旁邊就是餐桌。 沒瞧見師祖,我就往里屋走,穿過一個走廊就來到了一間很大的屋子,右側的牆是窗,正對我的一整面牆是一個高大的書架,上面塞滿了書籍,左側的牆上則掛著一張碩大的牛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仔細一瞧竟然都是人名,呈倒樹狀排列,我沒敢仔細看,因為師祖就坐在那張牛皮紙的前面,正一手拿著毛筆抬頭笑眯眯地瞧我,師父也在,正坐在師祖書桌邊搗鼓自己的旱煙鍋。 瞧見這副情形,我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師祖拿起旁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給我,然後讓我坐在師父的旁邊。 待我坐下,師祖才靠在自己的椅子上,就像一個平平常常的鄰家老爺爺,對我說道︰“雲翼,師祖的屋子進來沒那麼多規矩,以後也不用敲門,門開著,自己進來便是。” 我端端正正地做著,忙不迭點頭應承,畢竟從未來過師祖的臥房,難免有些緊張。 師祖則接著和顏悅色地說道︰“雲翼,你來到師門這麼久,師祖也沒好好跟你聊過。你的一些事情,雖然听檉兒提過,但是不多,所以今天我們就嘮嘮家常,你也別太拘謹,跟你師父怎麼聊的,你就怎麼跟師祖聊。” 師祖面色慈善和藹,笑得很淡然,然而我還是忍不住緊張,就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師祖放松地靠在椅子里,開始問起了我自出生以來經歷的一些事,師父偶爾會插幾句補充一下,不過大抵還是我和師祖在對話,師祖很少會對那些事做出評價或者解釋,只是好像一個听眾在一旁靜靜地聆听我的敘述,說完後,他會點點頭,算作回應,有時也會默不作聲,好似在思考,然後就一筆帶過,接著問後面的事。 直到最後我說起了在地脈之域的遭遇,師祖的臉色才認真起來,我並沒有隱瞞我們遇到蓐收的事情,師祖難得地對我說道︰“蓐收于土位,乃是秋神,生性溫和善良,而且善預知,只不過不愛干涉俗世,所以百年不得一見,雲翼你能夠得見,一來是孫師兄將方法傳遞給了你,二來你本命格特殊,蓐收有意相助,倒也是情理之中。” 我接著問道︰“那禺疆呢?一開始應招不來,後面卻又不請自來,借故將我們擄去,卻又幫我們抵達了地脈祖靈,實在搞不懂他要干什麼。” 師祖笑了笑說︰“禺疆本來就不會應招而來,是師叔通過氣後方才同意相助,至于後面怎麼幫,禺疆向來生性多變,倒也符合他的性格,結局終歸是好的,目的也達到了。” “師…;…;叔?”听到從師祖口中冒出師叔二字,我先是一愣。 師祖撫著胡須哈哈笑起來,道︰“你不會以為我是瀛洲古術一脈輩分最大的吧?論年紀,雖然我年近百歲,但是比我大的可還有四人,論輩分,那也有數人比我大,我都得稱一聲師叔呢。” 我驚訝地長大了嘴巴,師祖竟然已經年近百歲!可是如今看來還是精氣神十足,倒像是只有六七十歲,更不要說那幾個比師祖年紀還大的老家伙了。反而輩分這個還好理解,畢竟在老家我還要叫比我小一兩歲的孩子叔叔呢。 不過仔細想想也對,師父都六十多了,師祖可不得有那個年紀了嗎? 關于地脈之域的經歷,我們聊得時間最長,汝水之主之死,蜚得以解封,神秘人物偷襲,以及背後操縱之人,師祖都做了一定的猜測,特別是背後操縱之人,師祖雖然說不能夠完全確定,但是從他的眼神我就可以看出,此人八九不離十就是吳哲,或者是萬法教的核心領袖,至于偷襲之人師祖則拿捏不準,只是推測解開蜚封印的應該就是那個偷襲之人,而這個解開封印之人不太可能是萬法教,反而有可能是幾大地脈守護門派的弟子,畢竟吳哲還沒有那本事將手下送到地脈之域。 除此以外,師祖也道出了自己的擔憂,別看蓬萊、瀛洲、方丈、昆侖等這樣的地脈守護門派一個個借助地脈發展地無比強大神秘,然而內部也有各種問題,所以他擔心吳哲會從中尋找突破,從而入侵地脈。 對于師祖的推測,我還是深信不疑的。 所以明年的山門大會,如何守護地脈、告誡和警示其他門派才是師祖最主要的目的。 我無意間問起目前地脈之域的情況,師祖明白我心中的擔憂,說在幾位掌教以及守門人的聯合出手下出口已經被打通,所以出入已經暢通無阻,現在有更多的守門人介入其中,畢竟虛空之境魔物入侵,數量可不是一星半點,我們所在的戰場也只是一隅之地。 我則更擔心虛空的入口還在,師祖補充說︰“即使以秦冕目前的實力,都還不足以維持一個虛空裂縫,所以不會長久留存。” 師父無奈地拍了拍我的腦袋,對我說道︰“你呀,這種事自有我們去操心,你管那麼多干什麼。” 師祖听見師父教訓我,笑著說︰“有責任有擔當是好事,不過力不能及之事過問可以,但不要太過操心,不然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我也知曉這些事師父師祖自會處理,也只是好奇一問罷了,不然壓在心里多難受,于是就呵呵笑著,連連點頭。 末了,師祖方才問起︰“雲翼,孫師兄神識回歸可有傳你一個符陣?” 听聞,就連師父也是神情一肅,我急忙點頭說︰“是的,這是什麼術法?感覺十分古老恐怖。” 師祖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說道︰“你知曉便好,現在還不是時候,切記不可試圖參悟此符陣,這是大忌!” 師祖一臉的嚴肅嚇了我一條,一頭霧水地點頭應承,不過我心里還是有了一絲猜測,只不過這個猜測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甚至有些膽戰心驚。 我們這一聊就是整整一個下午,眼看著夕陽西下,天色漸暗,師祖站起身,直了直腰,說︰“雲翼,走吧,還有一人你也幾天不見了,帶你去看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五章 書山有路勤為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祖一提,我便知道他說的是林雅,我頓時激動起來,以為林雅恢復了記憶,師父不是說師祖也沒招麼? 這般想著,我忍不住觀察起師祖的表情來,然而師祖的臉上除了波瀾不驚的平靜之外,別無其他情感,我的舉動反而引起了師祖的注意,他瞧了我一眼,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淡淡一笑,說︰“花妖的記憶沒有恢復,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是她的神識只是被截斷,並沒有喪失,所以還是有希望恢復,倘若被地脈祖靈奪去,只怕很難恢復了。” 師祖說著話,帶著我沿著一條斜向上延伸的枝干行進,一路上到了地脈祖靈的樹冠,在這里有一個巨大的平台,地面上篆刻著一個半指深的圖形,放眼一瞧,好似一個巨大的符陣,凹槽內似乎還瓖嵌著一種透明的物質。 而在平台中心,林雅盤腿而坐,胸口有規律的起伏,做著吐納,而她背後的翅膀忽隱忽現,好似脈動一般。 她沒有察覺到我們,我們也沒急著打斷她,我回頭問道︰“這是…;…;” 師祖也駐足于平台邊緣,說︰“這里是觀星台,這個符陣自師門創立以來就已經存在,能夠吸取星辰之力灌溉下方的地脈,在此地吞吐修行,有助于參悟大道至理,我曾傳授花妖一段心訣,用于消磨戾氣,如今還留存于其腦海。神識截斷,並非只有壞處,至少讓她內心的雜念盡數消除,能達到空靈之境來修習,只有達到那樣的心境方能承受星辰之力的洗刷,短短幾日,見效奇大。” 我知道,所謂星辰之力就是天脈的一種形式,天脈虛無縹緲,但是若能得一絲一毫,對于修為精進大有益處。 瞧見林雅如此專注地修煉,我並不像打擾她,師祖能夠如此重視已經讓我感激不盡。 于是我轉頭問師祖︰“那有沒有辦法幫助她恢復被截斷的神識?” 師祖捻著胡須點點頭,說︰“這世間有一奇物,名曰子午參,將之熬煉成丹藥服用,可以讓她恢復,只不過…;…;” 師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這東西乃是傳說之物,當初也只是在藏書閣中一卷師門前輩的記載中寥寥幾字提到,並無典籍記載,更無外形圖畫描述,至于何處尋找,也無從得知。” 原本燃起一絲希望的我頓時又感到一陣迷茫。 這時師父插話道︰“師父,方丈傳承正統醫字脈,歷來以藥草丹藥見長,或許他們會知曉一二。” 師祖點了點頭道︰“我也正有此意,只不過方丈之人不諳世事,只是不知收到邀請函後掌門姜么明年是否會到場,畢竟上一次前代掌門就只派了兩個長老前來。” 師祖說完,又轉向我問︰“雲翼,你要不要去聊幾句?” 我擺擺手說︰“算了,不打攪她修行。” 師祖點點頭,便帶我們回去。 天色漸暗,我就沒有再逗留,不過師父還要和師祖商討一些事宜,所以我就先行離去。 臨走前,師祖叫住我,遞給我一塊玉牌說︰“雲翼,這段時間除了尋常課習外,你多去藏書閣研讀轉魔金訣,有這塊玉符你可以自由出入,其他書籍典藏也可以多多研讀,很多都是師門前輩留下的術法感悟,對你大有幫助。” 我收起玉符,朝師祖行了禮,然後就離開了。 第二天做完早課,我便拿著玉符來到藏書閣中,藏書閣位于地脈祖靈內部深處,只有一個出入口,我光從平台入口沿著階梯往下就走了十來分鐘,一抬頭看到門口上方瓖嵌著一塊晶石,就知道這也是一種門禁,不過我有師祖給的玉符,所以進入其中暢通無阻。 剛一踏入,我就傻眼了。 藏書閣可以說是師門面積最大的建築,直徑二三十米的圓柱形構造,頂部足有五十多米高,沿著牆壁就是直通頂部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書,而中間也擺放著十來個兩人高的書架,一根直徑五六米的柱子屹立中心處,被無數的書包圍著,簡直比大型圖書館還要氣派百倍,每一個書架上都掛著油燈,一豎排十余盞,將整個空間照的透亮。 這里面的藏書根本無法計算,少說也得上十萬吧。 我在里面轉了一圈,感覺有些混亂,這麼多書,我怎麼找到轉魔金訣? 正在我苦思之余,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來︰“你就是天一的徒孫吧?” 我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身一瞧,看到一位形如枯槁的老者站在我面前,面部毛發濃密,幾乎擋住了嘴巴,不過頭發梳理得很整齊,特別是那一雙半閉著的眼楮,晶晶亮。 我定了定心神,想來此人是看管藏書閣的前輩,于是恭恭敬敬地行禮道︰“我叫林雲翼,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老者有點駝背,背著手上下打量我一番,然後說︰“魏城…;…;算起來是你師祖的師叔呢。” 魏城! 乍一听這個名字,我頓時就一戰,當初在地脈之域就早有耳聞,此人可是守門人中最德高望重、修為最高之人,怎麼不在地脈之域,反而跑這兒來看管藏書閣了? 瞧見我的表情,老者呵呵一笑,說︰“看樣子你听說過我啊?是不是在想好端端的守門人不做怎麼來這兒做圖書館館長來了?” 被他一語道破,我尷尬無比,又摸不清這個老者的性子,只好拱手說︰“太師叔祖,弟子不敢不尊,只是心中確實詫異。” 老者擺了擺手說︰“唉!別叫那麼麻煩,叫我魏老就好。守門人是份苦差事,我年紀大了,疲于奔波,所以還是找個安靜閑適的活計,得個清閑。” 乍一看魏老與師祖年紀相仿,但是論精氣神,師祖卻比他精神百倍,手腳也靈活得多,那是經由地脈洗刷帶來的延年益壽的效果,而魏老,幾乎是半截入土的模樣,可見他應該沒有融入地脈之中,能夠活到這個年紀,真真是長壽。 魏老瞧見我發愣,接著問我︰“你要找什麼書?” 我回過神來,急忙告訴他。 魏老點點頭,走到一個書架邊,掏出一張符紙,口念咒訣,接著把符紙往書架上一拍,只見整個書架一震,一本破舊的線裝書就從上面三米多高的位置掉落下來,魏老伸手接住,然後遞交給我,說︰“這里的書,你夠得到的,可以先看,等你吃透了這些書,再讀上面的,越往上的書越難懂,其中蘊含的大道也越深刻,當年天用了足足五年才把這里一半的書通讀,至于參透多少就不好說了。” 魏老說完這段話,轉身就離開了,就連怎麼拿到上面的書的方法也沒告訴我,只不過最後一句話顯然是在給我施加壓力,還拿孫師叔祖來舉例子。 不過底下的也夠我看個一年半載,我也就沒當回事。 轉魔金訣就是我夠不到的書籍,我翻開來讀了幾段,都是復雜難懂的文言文,不過每一頁都夾著一頁注解,用的也是文言文,所以事實上,整本書看著厚,其實不過七八十頁。 這一個早上,我都在研讀這本書,我驚奇地發現,這里面的注解異常簡潔易懂,將其中的各種理論完美地用簡單的文言文解釋,只要稍微懂一點,就能夠看明白,並且增加了詳細的個人見解,使得我僅僅讀了十幾頁,就如醍醐灌頂。 轉魔金訣中,有一部分咒訣,寫注解的人專門做了歸納,將之整合成一段繁長口訣,我草草讀了幾遍,並根據注解來感悟其中的道理,漸漸的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不過只是轉瞬即逝。 難道說這段咒訣引起了體內魔心血印的反應? 我不禁興奮起來,毫無疑問,我若是能夠參透這段咒訣,那麼我或許可以控制魔心血印,甚至將之為我所用。 于是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除了跟隨師父修煉學習術法,我其余時間都潛心鑽在藏書閣研讀轉魔金訣,閑暇之余,我還會閱覽其他書籍,我發現其中有很多是市面上得以見到的古籍名著,很多是手寫抄錄搞,幾乎每一本書都有各種各樣的注解以紙張的方式夾在其中,有的書我看著無聊,就草草瀏覽了一遍。 除此之外我發現其中做注解最多的筆跡,就屬于注釋轉魔金訣的那個人,幾乎每一本書都有,一開始我只以為此人可能是太師祖,也可能是師祖前一輩或者其他人,畢竟能夠寫出這麼簡單易懂的文言文,應該是明清時代的人,直到我看到一本無名的書,其中對師門的術法以及上古術巫一脈做了詳細的記載、解釋和歸納,僅僅是這麼一本書,就讓我明白了古術一脈的歷史淵源以及發展史。 這是唯一一本沒有任何注解的書,因為里面已經用無比簡潔明了的字眼闡述了內容,而這個字跡也和轉魔金訣注釋的字跡相似,直到全書末尾,我才看到了一個名字,叫做鐘玨。 于是,我回去的時候得空問師父,鐘玨這個人是誰。 師父一挑眉毛,說道︰“哦!你也發現這個人了?” 我一臉詫異問︰“怎麼了?這個人很出名嗎?” 師父不急不緩地告訴我,鐘玨這個人是個天才,本是宋初之人,也許我的先祖林崇斌就知道此人,而藏書閣中所有書此人全部通讀並且加以注解,而且他也是師門當今術法歸類法的創始人,也是師門除創立者外,至今唯一一個通曉十大禁術的人,就連十大禁術這個稱謂也是他提出來並聯合眾人加以封存的,而在他之前,十大禁術還不曾遭到限制,只是師門最高術法罷了。 除此以外,傳說此人有個特別之處,就是左手手心有一個金色的符陣,乃是伊始符陣。 至于傳聞的可信度就有待商榷了,畢竟是存在于一千年前的人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六章 山門大會眾門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短短一個月後,師姐收拾好行禮,帶上我送給念兒的龍泉劍,準備坐船離開師門,我師父師兄三人一路步行送她到碼頭。 雖說師姐不是不回來了,但是一起生活相處了四年有余,多少有些留戀和不舍,師父更是有種自己女兒出嫁的惆悵,先前催促得急,臨到頭來反而依依不舍,路很長,可是我們一路無話,氣氛顯得頗為沉悶。 臨了,師姐即將登船,師父才開口說道︰“月兒,路上注意安全,婚嫁是人生大事,不管怎樣還是要讓你父親知道,孔家人家大勢大,有些虧,萬不能吃。” 師姐揮了揮手,說︰“師父您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等到事情結束,我便會回來的。” 我和師兄也朝師姐揮手告別。 船很快起航,望著師姐遠去的身影,我心中有一些落寞,人生總會經歷悲歡離合,今天是師姐,明天是別人,總有一天我也會離開這個魂牽夢縈的師門,離開師父、師祖以及眾多師兄弟,一如當初跟隨師父離開家門一般。 師姐一走,不大的屋子了就空了一個床位,每每看見,心中總是空落落的,感覺平日的生活也少了些歡聲笑語,平時動不動就被師姐指責生活問題的師兄和師父,也都顯得有些沉悶,話都少了。 我,則將更多的時間花在藏書閣內,藏書閣平時都沒有人,偶爾會有一些長輩前來查閱,或者抄錄書籍。更多的時候都是只有我一個人,魏老是個行蹤不定的人,自從第一次見面後,幾乎就很少再見。 因為藏書閣的書不允許帶出去,所以我也會將看不完的抄錄下來,回去慢慢琢磨。 我用了足足半年時間研讀轉魔金訣,而給我帶來的最直觀改變就是漸漸能夠控制魔心血印,甚至可以將之激發,為我所用,當將之與體內的龍血相結合之後,我所能夠散發出來的氣勢就變得異常恐怖了,甚至連師父也忍不住稱,有時候站在我身邊,就會莫名感覺心慌。 時間飛逝,轉眼的功夫,就是一年,我已經將我頭頂兩米左右以下的書籍閱覽一遍,至于拿到書的方法…;…;搬桌子爬上去拿唄。 有了打量書籍的基礎和幫助,我在術法上也已經將所有高級符陣盡數記憶與腦海,雖然還不能活學活用,但是全都領悟參透,其實開始學習初級符陣的時候,師父就漸漸放寬了要求,並不強制我學會運用,反而著重加強我領悟理解的能力,其他方面,他也只是偶爾在旁邊指點一番,其余的都靠我自己去練習。 因為我記憶力強大,所以短短從地脈之域回來後短短的一年,進步猶如神速,非但如此,我也開始跟著其他師長接觸其他術法系統,召、煉、附、卜。我不得不佩服那位叫做鐘玨的先輩,是他在藏書閣中的注解讓我充分理解了師門的術法、意念、法力、靈力以及這個世界其余傳承至今的神秘力量。 至于地脈之域,傳來的消息寥寥無幾,不過目前里面的混亂基本被解決,被封的通道打開之後,眾多門派的守門人開始參與其中,地脈也沒有受到危害。 不過背後罪魁禍首至今還沒有找到,因為涉及到師門名譽,師祖並沒有將吳哲的情況告知其他門派的人,而吳哲是元凶也只是一個猜測而已。 百年山門大會定在十二月中旬,這一年是九七丁丑牛年,早在六月初,邀請函就已經發送出去,邀請的門派除了地脈守護門派之外,還有一部分名門大派的元老,因為望海觀作為擁有與師門通航港口的門派之一,干爺爺吳梓銘也在邀請之列。 師父作為正脈傳人的大師兄,自然是這一次山門大會的主事人。 因為術法系統原因,師門弟子接受傳承互相交融,所以從傳承來講並沒有正旁之分,只不過是身份不同罷了,作為掌門的嫡傳弟子之首,師父當之無愧。 所以這段時間師父變得十分忙碌,雲師叔和朱師叔以及其他同一輩的長輩也跟著打理事物。 所以我們這些弟子反而一下子清閑下來。 但是並不代表我們沒有活干,端茶送水,以及引導客人的事物就全部都落到了我們的頭上,而且我們也都同意換掉了平時穿的粗布長袍,穿上了略顯莊重的青色宋式長袍,使得師門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古代。 我本以為第一個到達的會是干爺爺,畢竟望海觀距離師門最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最先抵達師門的,竟然是南海一脈的掌門,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南海玉指宮也是地脈守護一脈。 他們在十二月初就早早抵達,一共三人,更讓我驚訝的是葛青陽赫然在列,不過葛尹禾並沒有來。但是也足夠讓我喜出望外。 我沒有被安排負責接待他們,只是遠遠的瞧見,葛青陽並沒有察覺到我。 地脈祖靈外的鎮子就用于安排這些人入住,山門大會持續一周,所以這些人會在師門逗留到山門大會結束。 干爺爺作為第二批抵達了師門,呂道長沒有隨行,而是另外兩個我不認識的道士,除此以外,與干爺爺一同抵達的還有茅山掌教甦承煬以及廬山紫雲真人張適修,分別各帶了一人。 我特意被師父安排接待干爺爺,所以一見面,干爺爺就拉著我一陣寒暄,四年不見,干爺爺沒什麼變化,而我已然比干爺爺高出半個頭,我外貌的變化更是讓他喜不自禁,畢竟當初那破相的模樣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在這麼多人面前他也沒個掌門的架子,拽著我就是不松手。 幾番交談過後,瞧見我的成長,干爺爺感慨萬千、甚是欣慰,特別是對我如今修為的突飛猛進引以為豪,直說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干爺爺待我如親人,就像我另一個爺爺一般,听到他的贊嘆我心中也十分自豪。 待到了住宿的地方,我便告辭離去,干爺爺本想拉我再敘敘舊,但是我有務在身沒有久留,而是讓干爺爺自己在師門轉一轉。 早早抵達的門派顯然是對這一次山門大會十分重視,其中很多人與師父或者其他長輩有一定的交情。 不過有些可惜的是陸燁師叔沒有回來。 直到十二月中旬,陸續抵達師門的門派足足有二十余個,基本上每一個門派,我都有所接觸,因此也知道地脈守護門派除了我們三仙山外,還包括南海、昆侖、黃山、天山、武當以及長白山,他們過來自然不用渡海,直接走地脈之域就可以抵達。 當然,國外也有地脈守護人,不過大多數是官方代理,所以並不參與。 山門大會場地布置在師門入口處的一片廣場上,早早的就已經搭建了平台。 雖然大多數受邀門派都已經抵達,但是唯獨蓬萊和方丈沒有身影,不過也不影響山門大會的進程。 因為頭幾天並沒有大型集會,而是由師祖他們進行招待和私會,當然我們不會參與,也不知道他們會商討什麼事情。 而開頭幾天,也是我們工作最多的時候,很多門派會在島上游賞一番,我們作為弟子自然要陪同,我和師兄搭檔,陪同干爺爺在島上轉了兩天,瀛洲面積很大,有大片林子和山泉,自然風景如同仙境,讓人流連忘返,除此以外其實就是我和干爺爺在一起敘舊。 我將自己離開大陸經歷的很多事都和干爺爺將起,知無不言,他老人家也和師祖一樣,笑呵呵地听我訴說,偶爾會插話,話語之間盡是對我的關心和教導,讓我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我心系念兒,自然也問干爺爺楊念的近況,干爺爺告訴我念兒兩年前回到觀中,一直跟隨者黃瑤道長修習道法,轉化為人之後頗具修行天賦,兩年來見長頗大,不過因為靈智並未完全開啟,至今還不能說話。除此以外,因為見面不多,干爺爺就不太清楚了。 不過能夠知曉念兒近況不錯,我就放心了。 而林雅至今還在觀星台上不曾出關,我也只是偶爾從師祖口中得知她的情況。 唉…;…;這兩個小妖真是讓我操碎了心。 一連度過了三天,在第四天,鳳凰山的地脈入口接連來了兩撥人。 為什麼是兩撥?因為每一撥足足有十來個,第一撥身著白衣頭戴發簪風度翩翩,正是蓬萊之人,為首有兩個,年紀相仿,都是年過七十的老者,但是兩個人都意氣風發、神采奕奕。 而第二撥則是一席頗具明代特色的黑色具服長袍,頭頂青冠,顯得十分莊重肅穆,帶頭只有一人,是個年過中旬的男子,眉眼銳利嚴肅,頗具威嚴。 想必他們就是方丈山之人。 這兩方一到場,整個氣氛就變得肅穆了幾分。 就在兩方抵達的後一天,我們接到了前往師門外廣場就座的通知。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七章 茅山掌教探消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干爺爺前去拜訪師父,所以我和師兄沒有同去。接到消息後就動身前往廣場。當我和師兄一起抵達廣場的時候,這里已經人山人海。 山門大會,鎮子上的人並不參加,不過還是有不少人圍在周圍看熱鬧,所以目之所及大部分都是鎮子上的人。 整個廣場布滿了八仙桌,從內到外放射狀分布,每一張桌子上都放著就坐者的名單,我和師兄剛到就遇到了從另外一個方向走過來的茅山掌教真人甦承煬。 他是個鶴發須眉的老者,長髯垂至胸前,身材修長,身板筆直而立,步履輕盈,仙風道骨,一雙眼楮奕奕有光,看似沒有看你,卻又好似目光落在你身上,周身更是籠罩著一層朦朧物質,使得其本身有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 儼然是個修得化境的高人。 許是我特別注意他,所以甦承煬立即察覺到了,轉過頭來,朝我微微行了禮。 我心中一慌,急忙恭恭敬敬回禮。一邊心想甦承煬倒是個謙遜之人。 畢竟他並沒有見過我,自然與我沒什麼交情。 哪知行了禮,他竟然徑直朝我走過來,這讓我一時間有些舉足無措。到底是什麼引起了甦承煬這樣的得道高人的注意? 這時我看到甦承煬身後藏著一個人,死死抓著甦承煬的衣袖,定楮一瞧是個年紀比我小十來歲的小道士,沒見過什麼世面,畏畏縮縮地躲在甦承煬身後。 一般掌門前來,身邊都是帶著自己的弟子或者地位與自己相當的長老,瞧那個小道士眉清目秀,十分可愛,應該是甦承煬的孫子輩,不知他為何帶這麼個乳臭未干的娃娃過來,許是增長見識吧。不過其他門派未必如師門一般有招收弟子的限制,所以即使是弟子也有可能。 我心中猜測著,甦承煬已經走到我跟前。 “我與你師父有些交情,听說他最小的弟子乃是前代高人轉世,非同一般,今日一見果真天子卓絕。”甦承煬開頭就夸我,讓我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不過知曉他與師父有些交情,我心中也減輕了少許慌亂。 急忙行禮說道︰“甦掌教過獎了。” 茅山乃是天下頂級道門,人才輩出,光是天下第一劍岳塵清的名號就如雷貫耳,當初在太湖濱相遇的白稜也是位了不得的高人,更不要說我眼前這位掌教真人,能夠被這樣的人夸贊實在是讓人擔待不起。 我有些不知所措。 甦承煬只是笑了笑,說︰“你也不必謙虛,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這一代的人都老了,總得有後一輩的人扛大旗,在這樣的末法時代若沒有優秀的後輩傳承,延續千年的巫道術就要沒落了。” 我憨憨的笑了笑,沒做回應。 甦承煬往前湊了湊,接著小聲說道︰“我有一事向你打听一下。” 我一愣,說道︰“甦掌教請講。” “你可知你師門還有長輩要招收弟子的嗎?” “啊?”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甦承煬回手小心翼翼地將身後的小道士拉到我跟前,說︰“實不相瞞,這是我孫女甦可兒,我雖為茅山掌教,但是可兒自出生以來佛道兩派都無半點機緣,幾番傳教都學藝不精,後來特地算過一掛,得知可兒機緣在東海古術一脈,所以我想帶她來看一看。” 小家伙乎很怕生,被嚇了一跳,轉身緊緊抱著自家爺爺的大腿。 啊?感情這是個女孩子,因為年紀小難以分辨,我說看著清秀可愛得很,只是這事找我干什麼?他不是與師父有些關系麼,直接找他不就完了。 瞧出了我眼中的疑慮,甦承煬緊接著說道︰“我這幾日在你師門轉了轉,也遇到幾位你的長輩,只是你師門對于弟子招收太過講求機緣,又有名額限制,所以都沒成,你師父這幾日忙,也找不到其人,所以我先問問你,屆時我直接上門拜訪便可。” 我點了點頭,看樣子是來我這兒打听信息的,我想了想,才發現大部分長輩名下弟子都滿額了,這就讓人有些苦惱,于是說道︰“師父雲師叔和朱師叔都有五個弟子,我認識的幾位師叔也都滿額了…;…;等一下,我有一個師叔名叫陸燁,至今未收一個弟子,只不過…;…;” 听了我的話,甦承煬面露驚喜,追問道︰“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陸師叔人不在此地,而在西南的山林中隱居,更何況我也不確定陸師叔會不會收您孫女為弟子。”我補充道。 我並不想打擊甦承煬,畢竟從他注視自家孫女溫柔的眼神中,能夠看出他十分寶貝這個孫女,只是我總不能騙他,陸師叔雖然說過在西南等自己的弟子,但是甦可兒身在東部,八竿子打不著,所以未必有這個緣分。 但是…;…;我忽然想到,我這一說可就不一樣了,萬一人家真找過去,可不就成就了一段師徒緣分了麼,所以到頭來還得看陸師叔的意願了。 瞧見甦承煬陷入了思考,我急忙說道︰“此事我也不敢亂說,萬一白跑一趟可就真的太對不起甦掌教了,我回頭問問師祖,听听他的意見,到時候再傳達給您。” 甦承煬點了點頭說︰“那是最好,洛掌門是前輩高人,我實在不敢當面提及,勞煩你跑一趟,額…;…;不知你的姓名?” 我報上自己的姓名,甦承煬隨後便告辭離去。 這時師兄在一旁捅了捅我說︰“雲翼啊,師門長輩普遍不喜歡牽線搭橋招來的弟子,你這樣可不太好啊,難不成…;…;你說,那小女孩長得真是精致,可是個美人胚子呢!你不會是看上這一點了吧?喂,小狐狸可還在等你呢,還有林雅…;…;你可真是命犯桃花!” 我微笑著拍了拍師兄的肩說︰“師兄,該回去吃藥了。” 師兄瞪了我一眼道︰“你別不信,到時候有你受的。” 我們一邊開著玩笑,一邊尋找就坐的桌子。 師門安排座次也有講究,講的是先來後到的次序,到得越早,座位越靠近高台,所以南海以及干爺爺甦承煬他們的座位就很靠前,而蓬萊以及方丈的位置就比較靠外側,不過同為三仙山之一,為了照顧這兩者,領頭人的位置還是在最前方,但是坐下弟子的位置就比較偏了。 而我們座位師門的弟子,自然以客為上,所以所有弟子統一坐在靠右側的外圍,這里距離高台很遠。與我同座的另有兩人,我瞧了一眼名單竟然是張馳和張影軒師兄。 張影軒師兄作為師父的弟子與我們同座理所當然,真正讓我吃驚的是身為守門人的張師兄竟然也會參與到山門大會之中,因為我知道現在大部分守門人依舊在地脈之域中活動,並未回歸。 至于張馳,想必是師父刻意安排的吧,畢竟在師門這幾年與我關系最鐵的就是他和師兄了。 桌子上擺著一些吃食,南瓜子核桃還有各種水果,每一桌都一樣,不會因為我們是弟子就怠慢了。 我一邊吃著核桃一邊和師兄聊天,一邊觀察著往來其間的其他門派。 我們所在的位置有些偏,所以大部分人不會往這邊走,基本踫不到熟人。 我們旁桌是雲師叔和朱師叔的弟子,此時也有幾人入座,彼此都熟絡,所以我們互相交談著,講述這幾日接待的經過。 各個門派就有各式各樣的人,我和師兄還好,陪著干爺爺,自得其樂,而雲師叔的兩個弟子就有些苦逼,他們接待的是天山的人,對方來的是幾位長老,傲氣十足,少不得擠兌我們,還會提一些苛刻的要求,所以一提到這幾日他們倆就滿腹怨言。 不過這也並非沒有好處,至少這幾日與人相處的經驗豐富了不少,也體會了其中的苦惱。 過了五六分鐘,張師兄終于來到了我們跟前,他換了一身裝束之後,意氣風發,眼中更是平添了幾分銳氣,一改以前那滄海桑田的外貌,雖然依舊頂著一頭雪白的頭發,但是此刻反而成為了一種特點,讓人感覺此人深不可測。 我從地脈之域回去後和師兄師姐提過這位大師兄,所以師兄一見面就認出了他,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師兄。” 而我看得有些發愣,張師兄微微一笑說︰“師祖讓我回來了,算是出關了吧。” 雖然他這句話說得平淡,依然掩飾不住語氣中的欣喜。 張師兄入魔道屠村的事情我和師兄都知道了,但是那也是他失去理智所為。那個時候我和師兄都還沒出生,師姐也只有幾歲罷了。 此時張師兄回來顯然是個好消息,可惜我們師兄弟四人不能團聚,師姐一年前就已經離開了師門,至今未歸,偶爾會有信件寄來,似乎她那邊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真不知道師姐此時在的話會作何感想。 張師兄落座後也瞧了我許久,才說道︰“一年半不見,感覺變了一個人!” 我忍不住咧嘴笑了,說︰“大師兄你也是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八章 冤家路窄再斗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待到張馳入座,會場里面大半門派都已經到場,四周鬧哄哄的。 什麼時辰與會,負責傳達的弟子都通知到了,不過依然有幾個門派為了擺譜會晚到一點。不過也無妨,這些都在預料之內,再怎麼擺譜,也不會讓其他門派的人等太久,畢竟在場的大多是圈子內有頭有臉的人物。 不過作為東道主的師門自然也要講究排場,所以我們座了大約半個小時也沒見到師父,更不要說師祖了。 難得眾多師兄弟聚集在一起,呆的久了也不會無聊,彼此聊著天,倒也快活。很快眼前一盤瓜子已然下了肚,這玩意兒吃多了火氣重,我便起身去倒茶水。 瞧見外圍也坐了一圈的人,他們都是鎮子上閑來無事看熱鬧的,雖然大多數都是普通人,但是在師門內居住的久了,自然見識也廣,甚至與修行者圈內的人有來往,所以對于這樣的場面都是見怪不怪。 我有意識地去尋找一個身影,張望了一圈也沒有發現。 按理說一老鐵匠的身手,肯定有不少人認識他,然而我根本沒找到老鐵匠。 就在我張望之時,會場內忽然傳來一陣謾罵︰“我們好倒也算三仙山之一,給我們安排這麼偏的位置是幾個意思啊!擺明了瞧不起人是不是!給我們換到前面去!” 我抬眼望過去,瞧見與我們相對的角落里,一群白衣聚在一起,對著師門一個負責會場端送茶水的弟子抱怨,那個弟子姓謝,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孩,面對一群人的圍攻,顯得驚慌失措。 這邊一鬧,立即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向那邊。 負責會場的是嚴師叔,柳師叔祖的弟子,但是此刻他不在。雖然有兩個年長的弟子立即趕過去解圍,但是對方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胡攪蠻纏。 這麼多長輩高人在場,也不知道是哪個愣頭青在那邊丟人現眼。 師兄弟遇到麻煩,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于是立即趕了過去。 我擠過人群來到中間,抬頭一瞧,真是冤家路窄,顧子成那張臉立即就出現在我眼前了。 當初在地脈之域分開之後就沒有遇到過,也不知他去了何處,但是逼著林雅道歉的姿態我可是記憶猶新,此時他身後站了四五個蓬萊的弟子,皆是年輕氣盛,一幅氣勢洶洶的模樣。 瞧見我,他眉毛一挑說︰“喲,原來我的手下敗將也在這里,你們瀛洲就是這樣待人接客的嗎?我從來沒听說過座位會按照先來後到的,我蓬萊不敢夸大,但至少在江湖上也是數一數二的名門大派,理當位列首席,這算什麼位置,故意埋汰我們嗎?” 看到顧子成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但是顧忌到師門門面,我只好客客氣氣地說道︰“座位以尊者為上,來得早說明人家尊重我們,重視這次山門大會,自然奉以優待,來得晚者,座次也只能靠後,總得要有人坐後面吧?作為名門大派,自不會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你們掌教已經位列首席,當弟子的委屈一下反而體現了胸襟。再說了,前面幾個門派皆是名門,來著也是得道高人,委屈他們坐後面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話剛說完,身後就有人嚷嚷著附和道︰“對呀,規矩又不是你們定的,在人家的地盤呢,我們都沒說什麼,你們就歇著吧,把椅子坐熱乎了,舒舒服服吃頓飯,聊聊瑣事,再好不過,也不嫌麻煩。” 我回頭望去,瞧見幾個方丈的弟子端坐在桌前,一邊剝著核桃一邊用余光打量我們這邊。 而順著視線望去,我看到師門入座的十幾名弟子已經站起來朝這邊張望了。 顧子成自然不肯罷休,指著我說道︰“你一個手下敗將,還給我磕過頭,有什麼資格說話,能從地脈之域回來完全就是福大命大。還有你們方丈的人,本來就不諳世事,過的清閑日子,別多管閑事。” 顧子成一言驚詫四座,幾個師兄弟都驚訝地張大了嘴,所謂男兒膝下有黃金,我給顧子成磕了頭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但是實際上我根本就沒有磕,被林雅給攔住了,然而顧子成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說出來,顯然是想打擊我,貶低我。倘若林雅記憶沒有喪失,而且在場,估計那妮子早擼袖子開干了,然而…;…; 一想到這兒,我心情就沉重了幾分。 而方丈那邊的人听聞顧子成的話,也不惱,切了一聲,就自顧自吃東西了。 “怎麼著,給換不給換啊!”顧子成瞪著我,又瞪著其他人。 我按捺著心中的怒火,也瞪著他說︰“若是不換呢?” 顧子成哼哼笑著,抬手指著前面的台子,說︰“不換?上台比試一下,輸了不僅要給我換位子,還要當著眾人的面給我磕頭道歉,我輸了此事就此罷休。” 這人倒是精明的很,就是不讓自己受委屈。 師門故意擺了一個台子,自然是用作切磋比試,山門大會除了重要事宜的商討,也為眾多門派提供了一次集會和互相切磋展示自己的機會,主要針對的也是三仙山的弟子。 我眯起眼楮,一年多時間,我得益于藏書閣的書,以及師門眾多前輩的指導,修為突飛猛進,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既然顧子成自己送上門來,那就求之不得,正好可以報當初的一箭之仇。 我眼楮緊緊地盯著顧子成,然後說道︰“好!但是如果你輸了,也要向我磕頭道歉!” 我話一出口身後的兩個師兄急忙拉住我說︰“林師弟,這事得先和孫師叔商量,你可不能意氣用事啊,萬一折了師門的面子,那可是讓人瞧不起的。” 我回頭一笑,說︰“放心,我不會丟師父師祖的面子的。” 我嘴上雖然這麼說,心里面卻沒多少底氣,我並不清楚顧子成的修為達到了什麼程度。 對于顧子成顛倒是非的話,我也不想解釋,所以只有靠實力說話,才能讓人信服,這里這麼多長輩看著,誰輸誰贏都是逃不掉的事實。 顧子辰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說道︰“那就走吧!” 話音一落,我們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上了平台,此時大部分門派都已經入座,當我們走上平台的時候,下面頓時安靜下來。我向台下望了一眼,瞧見干爺爺的目光由驚訝逐漸轉變成了鼓勵,心中頓時一振,雖然師父師叔不在,但是毫無疑問,干爺爺代表著幾位師長的態度。 因為是山門大會,我出門什麼也沒有帶,剛站定才想起來,頓時就一陣頭疼。 就在這時,我听見腳下傳來咚一聲響,低頭一瞧,是一塊透明的橢圓晶石,我朝台下望去,瞧見張師兄堅定的目光。 我朝張師兄點了點頭,撿起地上的晶石。 為了方便切磋,平台是用磚石臨時堆砌起來的,應該能夠承受師門術法的力量。 “怎麼比?”顧子成站在我對面插著手問我。 “和上次一樣,斗法!”我握了握手中的晶石,說道。 “好,我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顧子成得意的點了點頭。 說完,我們兩各自往後退了三步,整個廣場也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寂靜,我甚至能夠听見吹拂而過地風聲。 與上一次不同的是,我這次沒有法杖,所以施術會比較麻煩。 不過既然要比,我就要用同樣的法門擊敗顧子成,這才贏得有意義,才能狠狠打擊顧子成的士氣。 可惜林雅不在,我真希望她能夠看到我這場比試,畢竟當初最後道歉的還是林雅。 許是與我有同樣的想法,顧子成起手就是一張符,化作火球朝我襲來,手法幾乎與當初一模一樣。 我淡淡一笑,將手中的晶石往地上一拍,一道守護符陣落地而起,擋下了顧子成的火球,緊跟著我就開始行咒,一如當初用流火術一樣,顧子成也同樣如此,只是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猖狂,他從懷中摸出一張藍色的符,也開始大聲行咒。 青蓮,同樣是那張能夠化作萬千青蓮的符。 當初我就是這樣敗下陣來的,難道這一次我也會輸嗎? 不一定! 我當初在藏書閣無意間看到過一卷古籍,里面提到師門符陣雖然每一個都是獨立的,但是施術之時卻可以用特殊的法門將幾個符陣結合起來,同時施展,就如同將數個鐵環套在一起,但是前提自然是施術者意念力足夠強大,對于符陣也了如指掌,而且符陣之間有一定關聯,比如同樣的起始符文或者收尾符文,亦或是符陣中雷同的畫符順序等等。 這個法門師父也重點提及和教授過。 既然要用同樣的方法打敗顧子成,那麼自然使用流火術,一道流火不行,那麼幾道甚至幾十道呢? 當我心中萌生這樣的想法時,連我自己都震驚了,不敢想象數十道流火同時施展會是怎樣的場景。 但是我意念並沒有因此停止。 多!盡可能多的流火術堆疊在一起! 看似簡單,但是對于我而言,將符陣用意念聯結起來,就如同將數個硬幣立在彼此上面,一旦出現差池,那就不僅僅是施術失敗了,我也會遭受強烈的反噬。 我全神貫注,緊閉著雙眼,感覺到周遭的溫度在不斷升騰,自己就仿佛置身于火爐之中,不!是沸騰的開水之中!讓人窒息和絕望。 周遭的一切都漸漸遠去,而我則在熾熱之中不斷下沉,不斷下沉! 嗡! 我猛地睜開眼,在這一刻,我听到顧子成的行咒聲也戛然而止。 我並不清楚我此刻在旁人看來是什麼狀況,但是我听到台下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微弱,但是清晰。 此時的我依舊沉浸在流火術的符陣之中,神思有些恍惚,更不清楚自己還是不是自己。 幾乎與顧子成同時,我猛地一抬手,在那一刻,周遭的天地被瞬間點燃! 我看到熊熊火焰之中,一只絢麗如同蓮花、炙熱如同烈日的火焰鳳凰騰空而起!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九章 成王敗寇惹是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那一刻,整個平台上一片緋紅,宛如一個碩大的火盆,滔天烈焰在其中蔓延,火焰鳳凰席卷著漫天烈焰騰空而起,宛如出水的火蓮。 台下四座皆驚,甚至有人站了起來指著我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一時間啞口無言。 而與我遙遙相對的顧子成見狀頓時渾身一震,他顯然沒有預料到我會用處如此驚天動地的術法,事實上我也沒有料到,將近十個流火符陣融合而成,竟然會出現如此恐怖的力量。 但是我依舊能夠用意念力牢牢地鎖住飛舞在空中的烈火鳳凰,事實上那也只是火焰凝聚而成,並非真正的實體,亦或是我意念力所引導之下形成的火焰鳳凰。 伴隨著我意念一動,那騰飛于空中的鳳凰陡然振翅,朝著顧子成疾撲而去。 顧子成雖然被驚到,但還沒有失去抵抗的意識,他雙手飛速結印,漫天青蓮瞬間凝聚成一朵盛開的五彩蓮花,化作一面盾,將自己護在身後,而他緊緊掐著手決,用自身的修為不斷強化五彩蓮花,他顯然感受到了火焰鳳凰之中所蘊含的強大力量。 成敗在此一舉。 轟! 火焰鳳凰攜帶著我壓抑許久的仇恨和憤懣,在空中與五彩蓮花驟然相撞,剎那間火花四射,整個平台為之一震。 然而顧子成不愧是蓬萊的弟子,即使在如此強大的撞擊下,依舊牢牢穩住了胸前的手決,幾乎在踫撞的一瞬間驟然轉變手決,那五彩蓮花瞬間化作流體狀將火焰鳳凰整個包裹了去,竟要如泥沼一般將之生生吞噬,掐滅其中。 顧子成雖然滿頭大汗,但是依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意,似乎十分確信自己能夠穩操勝券,也許只是比之前費力了一點罷。 眼看著五彩蓮花包裹下的火焰漸漸減弱,我心中開始焦急,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過濾著我在藏書閣所看到的各種心法術法,幾乎在短短一瞬,我就脫口而出轉魔金訣中的一段咒言。 咒言一出,我感覺體內丹田處陡然升起一股令人驚懼的氣息,瞬間蔓延至我全身,就如同滾燙的熱油瞬間讓我的血液沸騰起來,讓我渾身瞬間浮起一層密密麻麻麼的雞皮疙瘩,我忍耐著這種難受的感覺,朝前猛踏一腳,伴隨一聲怒喝︰“剎!” 蔓延在我體內的魔心血印陡然外放,朝著顧子成席卷而去。 此時顧子成正全力銷蝕五彩蓮花之中的烈焰,但是短短兩秒後,我看到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緊接著身子一震,猛地吐出一口烏黑的濃血,撲通一聲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而幾乎與此同時,我听到台下有人猛然站起來指著我大吼著︰“魔!他修的是魔道!是邪道!” 然而結局已定,空中的五彩蓮花驟然化作星星點點飄散而去,而被之包裹的火焰卻並未完全熄滅,瞬間化作一團通紅的火漿朝顧子成潑灑下去。 身著一襲絲綢白衫的顧子成瞬間化作了火人。 “住手!”台下有人朝我一聲歷喝,隨即就有一個身影撲向顧子成。 而幾乎與此同時,一股山呼海嘯一般的氣勢陡然間從天而降,就仿佛泰山壓頂一般,我頓時一個踉蹌跌坐在地,而原本沖向顧子成的身影也頓時一滯,我清楚地看到他是蓬萊的掌門人。 而將顧子成包裹的火焰也在那一瞬熄滅,化作裊裊青煙,此時的顧子成已然渾身通紅,只剩下一條燒爛的褲衩,狼狽不堪,頭發也被燒去了大半,不過並沒有明顯的灼傷痕跡。 但是緊接著我瞳孔驟然一縮,我看到顧子成胸前有一道狹長的傷痕,從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腰,十分猙獰,而且不只是被燒傷還是傷口並未完全愈合,此時呈現出一種嫩肉的粉紅。 真正讓我震驚的並不是這個傷口的大小,而是那痕跡明顯不是為利器所傷,就好似被人抽了一鞭,呈現出一種皮開肉綻般的痕跡。 我在看到這個傷痕的一瞬間腦袋就炸了,耳邊嗡地一聲響,身體就不由自主地沖了出去,我幾步沖到顧子成身邊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這一舉動讓原本還在脫力與虛弱中恍惚不清的顧子成猛然驚醒,一臉驚恐地望著我問道︰“你要干什麼!” 我很干脆地打斷顧子成的話,死死盯著他問道︰“是不是你在地脈之域偷襲我?是不是你把…;…;” 我話未說完,手腕忽然被一雙粗糙的手抓住,耳邊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年輕人火氣大,但凡事需留有余地,點到為止,有的人你是招惹不起的。子成以敗,莫要被那魔心控制了心智!” 他這一席話如同層層漣漪不斷激蕩著我的耳膜,讓我雙手一軟,一時凝噎,說不出話來,松開手連連後退了兩步。 緊接著耳邊又想起了師父厲聲的呵斥︰“雲翼!你在干什麼!” 我渾身一戰,方才回過神來,瞧見師父背著手一臉怒容地盯著我,在他身後,師祖和兩位師叔祖也都望著我,各有表情,幾位師叔也分別跟在自家師父的身後。 “師…;…;師父。”我知道自己惹怒了師父,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眼看著師父要開口訓斥我,師祖忽然說道︰“雲翼,下去入座。”師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命令口吻。 我朝諸位行了禮,便立即退了下去。 顧子成是被蓬萊的掌門扶下平台的,底下此時一片肅靜。 我和顧子成未等大會開始就進行的一場切磋讓整個會場的氣氛凝重了幾分。 我在看到顧子成胸前的傷痕時就有一種預感,顧子成與地脈之域的事肯定脫不了干系,所以我又朝顧子成那邊望了幾眼,結果招來了蓬萊一眾弟子的怒視。 我剛一入座,張馳就問我︰“怎麼回事?我看你今天不太對勁啊?你還是不是林雲翼?” 我苦笑著說︰“你說呢?” 張師兄皺著眉頭對我說道︰“雲翼,說實話你一開始施展的流火術的確驚艷到了我們,但是後面用出的那一招實在讓人費解,而且你為什麼最後還要對對方出手?魔氣散去之後你體內留存的應該不至于讓你喪失心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張師兄到底是年長一輩,眼光也十分敏銳,一下子就抓住了眾人驚異的問題所在。 我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說︰“我暫時說不清,但是那顧子成絕不是好人。” 張師兄眉頭皺的更緊了,但是沒有再問。 因為這個時候師父正在前面宣布道︰“瀛洲上古術巫一脈山門大會,啟!” 一聲洪鐘敲響,師父緊接著說了一番恭維和客套話,將之前切磋帶來的凝重氣氛驅散了幾分,不過他全程對前面發生的事只字不提,然後就讓我們先用餐,說完,就有弟子從入口內端著一盤盤美味出來。 師門對于這次山門大會十分重視,所以動用的規格也比較高,從端上來的菜肴就可以看出,皆是經過精心烹飪的美食,還做了點綴和裝飾,儼然一副高檔餐廳的架勢,師門不忌葷素,所以端上來的才也是有魚有肉,看得人口水直流。 不過我習慣了粗茶淡飯,見到這些油膩的東西反而不愛吃,而且我心中憋著一口悶氣,沒有胃口。 就在這時,我听見蓬萊那邊傳來 一聲巨響,接著就是碗筷落地的碎裂聲,接著便有人大聲罵道︰“耤A吃什麼!傷了我蓬萊的弟子,竟然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連提都不提一句,TD瞧不起我們蓬萊人是不是!把我們當蹭吃蹭喝的乞丐嗎?” 這一聲怒斥立即引起了一部分蓬萊弟子的響應,紛紛站起來要我對顧子成賠禮道歉。 一時間無數污言穢語就朝我們這邊潑灑過來。 有的弟子忍無可忍,當即站起來就跟對面對罵起來,因為後面坐的大都是各個門派的弟子,很多年輕人,城府不深,所以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其中有听聞全程後站出來為我說話的,也有指責我動用邪術取勝的。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突兀地冒出來一句︰“比試切磋,自然有誤傷的可能,那只能說敗者修為不濟,護不得自身周全,一開始不是叫囂得挺厲害的嘛,現在輸了怎麼又要討公道,跳梁小丑做夠了沒有!” 出聲的是方丈的弟子,不過人沒有站起來,只是听聲音有點像之前打岔的那個人。 一下子引發了眾人一通激烈的口水仗,而大多數長輩,除了幾個為了避免麻煩阻止自己弟子的,大部分都保持著中立,旁听,也不發表意見。 而在台上的師父,臉色就有些難看了,似乎窩了一肚子怒火,陰沉的可怕。 師祖卻面不改色地冷眼旁觀,也不說話,也不和旁邊的兩位師叔祖交流。 也許在他眼里,我們就是一群小孩子吵架,懶得管。 畢竟作為東道主,他自然最有發言權,也鎮得住下面一群吵吵嚷嚷的毛小孩,但是問題在于他出言鎮住眾人後,其他掌門及主事者又會怎麼想?擺明了是在護犢子嘛,這樣定然會引起眾人的不滿,也許明面上不會表現出來,但是對于此次山門大會的最終目的會有很大影響。 想到這一層,我才知道師父陰著臉的根本原因了,看樣子我是闖了大禍了。 我在底下沉默了許久,方才下定決心,既然自己釀的果,那還得自己去背,于是豁然站起來說道︰“我所用的法門皆是師門正統,的確,我身體內被妖物印有魔心血印,但是我剛才切磋所用的法門乃是先人流傳的轉魔金訣中的咒言,以自身魔氣威震敵手,卻是化魔為道的法門,不是邪術!至于我後來出手,是因為顧子成有可能是…;…;” 我話未說完,蓬萊的掌門忽然起身對自家的弟子怒斥道︰“為道者,心胸可納汪洋穹天,善為貴,德為尊。切磋比試就是勝者王敗者寇,子成落敗眾人目睹,小兄弟靠的是自己本事,你們呢?在這里叫囂,還有我蓬萊道者的風氣嗎?一個個都像什麼?街頭混混!” 蓬萊掌門一通數落倒是讓一群始作俑者全啞炮了,一個個跟吃了大蒜一樣難看,畢竟是自家掌門,全都打了蔫兒似的坐了下去。 整個會場又一次陷入了一片寂靜。 我的話被打斷也沒再說話,朝蓬萊的掌門行禮以示感謝,對方也很客氣地回了禮。 坐下後,我就感覺渾身怪怪的,回頭一看,只見師祖正靜靜地注視著我,眼神之中看不出什麼情緒,淡然,卻又蘊藏著千思萬慮。 我有些鬧不明白,只覺得其中的氣氛十分微妙,讓人感覺自己如走鋼絲,可是我卻想不通緣由。 在一旁的張影軒師兄則眯起眼楮,許久,冒出來一句話︰“麻煩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章 “我要他當我師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雖然在師門呆了五年有余,但是對于修行者圈子內各個門派之間的糾葛了解很少,也只是當年在太湖凶魚事件中稍有體會,所以很難感受到在場諸多門派之間的氣氛。 也只是蓬萊那邊的弟子,被掌門教訓幾句後氣氛變得比較壓抑。 而我和顧子成之間較量所帶來的震驚和質疑很快就隨著大會的繼續而煙消雲散了,漸漸有人起身與周圍熟絡的人攀談起來,有的人則開始籠絡關系。別看這是師門舉辦的山門大會,但是大多數與會的門派,主要目的還是與其他門派攀交情,亦或是打探一些自己想要知曉的消息。 與之形成對比的,卻是我們三仙山的前輩相對被孤立在一旁,鮮有問津。 只是這一幕,就讓我明白師父師祖作為的師門衰落,所指的不僅僅是實力的衰落,更是在修行者圈內影響力的衰減。 雖然有三仙山這令人心馳神往的名號,但是論地位,卻還不如茅山、嶗山、廬山這樣的道門來的顯赫,說到底,我們與外界接觸的實在不多,一來是地理位置原因,交通不便,二來也是我們自身避世而居,不肯融入俗世。 方丈島最是明顯,幾乎沒人認得出他們,不過他們也悠游自在、視而不見,相反,蓬萊卻是因為自視孤高,自以為三仙山之首,素來眼高與人,以至于前去攀談的前輩高人,聊了沒幾句便敗興而歸。 瞧見這樣的場景,我心中不免有些擔憂,說到底,大陸的快速發展對于我們的沖擊實在微不足道,而我們依舊生活在前人創造的環境中,依舊在吃老本,雖然將很多老一輩傳承的東西保留下來了,但是卻沒能做到與時俱進。 作為師門的傳承者、後繼者,將古術一脈傳承下去並且發揚光大,是我們肩上不可卸下的重任。 我是師叔祖孫天的轉世,幾乎是在潛意識里對于師門就有一種深沉的歸屬感,加上我本就是師門正統傳承的弟子,這也是我自覺肩上負擔的緣由。 我心中思緒萬千,忽然被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打斷︰“爺爺!爺爺!” 我回過頭去,瞧見原本羞澀膽小的甦可兒,此時正拽著茅山掌教甦承煬的小拇指,一雙縴巧的小手指著我,兩眼閃爍著欣喜地光。 而甦承煬則有些吃驚地看了看甦可兒,又瞧了瞧我,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 我當時也是一愣,緊接著甦可兒就說道︰“我要他當我師父!” 此話一出,周圍的幾個師兄弟不約而同地張大了嘴巴,吃驚之情溢于言表。 我也是一臉懵逼,愣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問︰“你、你,說、說什麼!” 甦可兒也不管我大吃一驚的表情,使勁搖著甦承煬的手說︰“這個哥哥很厲害,我要當他徒弟,我要他教我!” 甦掌教卻是一臉的為難,顯然覺得我太年輕,閱歷太淺,怕教不好自家孫女,但是又礙于自己算的一卦,不得不相信這是命數。 而我驚訝程度絕不亞于甦掌教,一開始還以為自己多說了一句話,搞不好甦可兒會變成陸師叔的弟子,結果到頭來一場對決讓這小女孩看亮了眼,執意要當我的弟子,一時間真是哭笑不得。 我才幾歲?十七啊!這麼早收弟子真的好嗎?我可是連師門收弟子的規矩都不懂。 是不是該拒絕?可是怎麼拒絕呢?說她與我無緣嗎?萬一有緣豈不是斷了一層師徒之緣,搞不好還會惹眼前這位茅山掌教不悅,那可關系到兩個門派之間的關系,搞不好我就成了罪人了。 我短短一瞬想了無數種可能,瞧著甦可兒那忽閃忽閃的大眼楮,我說道︰“這個我得去問問師父,若是他老人家同意了,我便收甦可兒為弟子,如何?” 甦承煬捻著胡須思考了一會兒,點點頭道︰“也好,不過你能否先告訴我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思考了一番,說道︰“說出來甦掌教千萬別生氣。” 甦承煬眉毛一跳,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接著說道︰“不敢收。” 听聞,原本臉色還有些嚴肅的甦承煬,眉頭忽然舒展開來,點了點頭道︰“那好,我們還會在島上停留幾日,麻煩小師父及時把長輩的意見傳達給甦某。” 說完便拉著自家孫女離開了。 小師父!?怎麼突然就改口了呢? 臨走前,甦可兒還不情願,非得要拜了師她才罷休,結果被甦承煬瞪了一眼,頓時就不說話了,堵著小嘴,氣呼呼地走了。 我尷尬地笑著目送祖孫兩人離開。 原本我一直以為德高望重的茅山掌教,現在看來倒也與普通人無二,一番對話下來,我能夠感受到甦承煬對甦可兒那種深深的寵愛之情,自然而然感染著周圍的人,給人一種親切溫情之感,或許再高貴的人在親情面前也會淪為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兩人離開沒多久,一聲鐘鳴打斷了在場的喧鬧,整個會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台上,我看到師祖這時拄著法杖站了起來,來到台前。 師祖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後面色平靜地望著台下眾人說道︰“時隔百年,今日山門大會能得諸位掌門和門派代表光臨,乃是我洛某的榮幸。再多的客套話,我洛某也不再多言,此次山門大會除了宴請各位,加強各門派之間聯系外,洛某卻還有一事與諸位相商。” 師祖頓了頓,與此同時,底下逐漸有細碎的聲音傳出來。 “七十三年前,我古術一脈師門弟子違逆,鑄就大錯,險些讓天下遭難,此乃是我師門授徒不慎所致。時至今日,我洛某之所以舊事重提,卻是當初那逆徒轉世重修,已化身為如今萬法教一代教主,我擔心此人會重蹈覆轍,在對地脈下手。實不相瞞,去年九月,地脈就發生過一次動亂,雖然如今已被平定,但是余黨未除,終究是養虎為患。我地脈守護門派世世代代守護的地脈關系到天下蒼生,但凡有所變動皆會引起災難,所以洛某希望各門派能夠同仇敵愾,互相扶助,將為禍多年的萬法教徹底鏟除。” 師祖一席話說完,底下再度陷入一片寂靜,特別是前面的諸位掌門和代表人。 沉寂持續了足足五六分鐘,師祖一直靜靜地站在台上,等待著下面的回應。 我知道,七十年前,在秦冕的領導下,眾多門派就進行過一次對萬法教的征討,只不過當時的三仙山關系密切,同氣連枝,在江湖上名望也頗高,可以用一呼百應來形容,所以能夠很快將眾多門派擰成一股繩。 但是時至今日,且不說三仙山掌門早已更迭,而且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日漸下滑,蓬萊還好,方丈又因其神秘保留著一定威望,而師門卻因為秦冕一人,聲名敗壞,一蹶不振,甚至與蓬萊之間產生了隔閡,雖然其中緣由頗多一言難盡。 也只有真正經歷過當時情境的老一輩,尚且保有敬重之心。 所以師祖的一番話,並沒有立即得到下面的回應。 這時,天山雲瑤殿的掌門人站起來朝師祖行了禮,說道︰“據薛某所知,秦冕轉世重修後,卻是歸入洛掌教的弟子門下,只因念及舊情不忍下手,妄圖將之教導為可造之材,以致日後此人恢復前世記憶,再度窺覬地脈。此人本因被扼殺于搖籃之中,不知洛掌教這般寬宏大量,所為何因?又該如何向在場諸位交代?” 說罷,薛掌門轉向昆侖的代表長老說道︰“想必季長老對此事了然于胸吧?” 那位季長老瞥了薛掌門一眼不表態。 而薛掌門說完一席話,師父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畢竟那是自家生父,又是自己的弟子,于理于情,師父定然不忍心將之抹殺,盡管最終還是將之推入了地獄炎火之中,雖然師父臨了為他套了一層保護膜,但是想必在當時,師父的心情定然十分痛苦和無奈。 而且此事在場許多人都不知道,突然被薛掌門說出來,場面一下子就亂起來。 師祖反而顯得十分平靜,不緊不慢的說道︰“此人卻為可造之材,若是一心向善,此時已然是一方梟雄,然而…;…;此人三十年前已被推入地獄炎火之中,奈何前世覺醒,逃脫得生,實屬意料之外。” “意料之外?這和放虎歸山有何區別?”薛掌門露出不滿之情。 與此同時,蓬萊掌教突然站起來打斷了話頭說道︰“說起來,剛才與我座下弟子比試的年輕人是孫天的轉世吧?當年孫天以一己之力消滅百余魔怪以及秦冕,想來他轉世也負有與秦冕對抗的重任,又何必要求我們其他門派冒死對抗萬法教?論實力,你們未必弱于我蓬萊和方丈吧?” 他話音未落,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齊聚到了我的身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一章 江湖之事難定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瞬間議論之聲此起彼伏,我听到離我最近的兩位齊雲山長老小聲議論著︰“我說剛才看他那身姿與孫天有幾分相似,沒想到他就是孫天的轉世!” “是呀,你看看他那眼神,發起狠來簡直一模一樣。” “嘖嘖,後生可畏啊,瀛洲還真是個人才輩出的門派啊!” 有夸贊的,就有貶低猜疑的,不遠處也有人開始議論起師祖來︰“洛天一藏得可真夠深的,說了一大堆道義之詞,看來是打算讓我們給他擦屁股,充其量就是他們內部的事情,唉,幸好張掌教提醒,不然不少門派得變成他們窩里斗的炮灰呢!” “是啊,我還听說當年東海大戰,洛天一並沒有出手,而是躲在了後方,為的就是讓兩個師兄自相殘殺,他好名正言順地坐上掌教之位呢!” “真的假的?” “可不是麼,地脈守護門派掌教享有入地脈修行的特權,地脈是什麼地方,那可是山川萬靈之源!最是純淨渾厚,入得其中修行一日堪比地上修行十年吶!多少人窺覬,你敢說洛天一沒那想法?” “哎呀,我還以為三仙山有多麼神聖脫俗呢,感情也那麼齷齪,唉,太讓人失望了。” “這世間之人莫非聖賢,皆逃脫不得世俗洗禮,思想怎會純淨?你呀還是別幻想有什麼聖人聖地了,你看看朝堂之上,多少門派在爭風吃醋,茅山、龍虎、青城、武當,皆是名門大派,哪一個逃脫得了干系?” 漸漸的,議論之聲越來越不堪入耳,我听著耳朵生刺,而且說出這些話的反而是那些長輩居多,更讓人心中生寒。 簡直就是世風日下,我打心底熊熊燃燒起一股怒火。 我能夠听見,想必師祖也能夠听見,然而他自始至終面不改色,直到底下的聲音漸漸減弱,師祖才開口說道︰“此次山門大會到此為止吧,洛某年歲以高,已然經不住風吹雨淋,需要回去歇息,就不奉陪了。諸位若有意著,可再多逗留幾日,我瀛洲弟子定當以禮相待,若無心者,後日便有船出海,且告知隨侍弟子,自會帶領你們離去。” 說完,台下一片嘩然,而師祖卻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入口大門,緊隨其後的是兩位師叔祖。 師父並沒有隨之離開,而是站在台上擺了擺手,示意眾弟子散去。 而後他便走下了平台。 我們站起來,張馳還在一旁抱怨著︰“怎麼回事?我還想看看其他門派切磋呢,怎麼就突然說散了呢?” 我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道︰“你沒听見底下的議論嗎?誰听了不心寒?” 張影軒師兄在一旁嘆息道︰“如今的江湖早已不像當年戰亂年代那般同氣連枝了,安逸日子過慣了,就開始互相勾心斗角,人吶。” 師兄笑道︰“大師兄怎麼發出如此感慨,跟個經歷了無數歲月的老人一樣。” 張師兄似笑非笑的指了指自己的頭發道︰“你看我這樣子,可不是寫滿了無數滄桑麼。” 我此時也無心跟他們插科打諢,往前走了幾步,尋找師父的身影。 沒想到師父一下台,就徑直朝我走來,待到我跟前,說道︰“光睿,你跟我過來。” 我一愣,便毫不猶豫地跟著師父離去。 師父帶著我快步來到了藏書閣,我看到師祖整個人陷在躺椅中,眼皮低垂,一副身心疲憊的模樣,顯然對一眾門派的態度失望透頂,而魏老則站在他身邊背著手,似乎在對師祖說什麼。 我被師父帶到近前,兩個人的目光同時對向了我。 師祖開口問道︰“雲翼,我問你,你在比試中動用的術法,是你自己還是別人?” 師祖的臉色低沉,讓我不禁緊張起來,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我自己。” 師祖微微點了點頭,對我說︰“雲翼,修行,若是單單依靠藏書閣這萬卷書以及我們的教導,並不能讓你得到快速成長,若是呆在師門,你永遠只是個成績優異的書呆子。所謂紅塵煉心,你也差不多該出去走走,明年年末,你出海吧。” 我頓時心中咯 一聲,忍不住問道︰“師祖,你是要趕我走嗎?” 師父拍了拍我的肩說︰“不是趕你走,而是讓你出去歷練,若是遇到什麼麻煩,隨時可以回師門。” 師祖點頭說道︰“你也看到了听到了,我們指望不上別人,若要平息萬法教,還得靠我們自己,現在眾多門派,太過貪圖安逸,害怕師門或者弟子遭遇不測,所以漸漸不諳世事,也不願參與與邪教的斗爭之中。不過也有些信得過的門派,我們這些老頭子把棋局布置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要靠你們這群年輕人去改寫命運。” 說完,師祖卻又是一聲不明緣由的長嘆。 我听得有些糊涂,便接著問道︰“師祖,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師祖卻將千言萬語化作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真是一頭霧水。 緊接著,魏老就從懷里掏出三本書給我,說道︰“雲翼,接下來的日子,你也不必再來藏書閣,這三本書你須好生鑽研,若是能夠明悟其中的道理,你的修為便會更上一層。” 我接過書一瞧,這三本書都是手抄本,很厚,拿在手中沉甸甸的。而三本書分別叫做《元素明類法門》《不落無塵》和《統法源禁咒解心》,著書之人也都寫在了封面上,分別是秋子承、紀羽、鐘玨。 鐘玨我自然知曉,但是前兩者,我卻不曾听說過。不過想想也知道都是師門歷代高人。 所以我用寬大的衣袖將書包裹起來,抱在懷里。 我這一舉動讓兩個人都愣了一下,師祖忽然反應過來,又從腰間摸出一個錦囊袋說︰“說起來你來師門至今還未得那須臾錦囊,這個師祖多余了,便給你罷。” 我頓時面露欣喜,要知道沒這玩意我帶點東西還真麻煩,急忙把書一股腦塞了進去,然後喜滋滋地揣進懷中。 就在這時,朱師叔快步走進來對師祖說道︰“師父,方丈掌教姜道長求見。” 師祖一抬眉毛道︰“哦?請他進來吧。” 很快,姜掌教就踏著輕盈的步伐走入藏書閣,一眼瞧見我們四人,他不緊不慢地作揖行禮,然後說道︰“晚輩姜么見過洛掌教,見過魏長老,見過孫師父。” 師祖指了指身邊的椅子,說道︰“請坐。” 姜掌教十分恭敬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方才入座。 我全程觀察著這個人,發現他的動作並不做作,顯得十分誠心,心中不免也有些疑惑,不知道此人這麼快來拜見所為何事,不過實際上我們也有求于他,關于子午參。 待姜掌教坐下,師祖先開口說道︰“我記得第一次見你,你還是個五六歲的娃娃,沒想到如今已經成長為一代掌教真人,當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 姜掌教淡淡一笑道︰“洛掌教過獎了,師父只是要隱居避世,沖破生死大關,方才將方丈諸多事務全權轉交與我,不管怎麼講,我都算是後輩。” 師祖保持著溫和的笑容道︰“雖然你師父未能到場,但是此次山門大會你能夠帶一種弟子參加實在讓人驚喜。” 姜掌教點了一下頭,恭恭敬敬地說道︰“我知曉師父與您私交甚好,他老人家閉關前還在念叨今年不能參加山門大會,頗為遺憾,為了成全他老人家,我理當參加。” 師祖呵呵笑了起來說道︰“這老家伙倒是個念舊情的人。” 緊接著師祖面色一暗,感嘆道︰“唉…;…;可惜沒能沖破生死大關啊。” 姜掌教沒接話,面露哀傷之情,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師祖擺了擺手說︰“唉,不提那傷心事,不知姜掌教此行何事?” 姜掌教這才面色一肅,一臉認真地對師祖說道︰“對于洛掌教所言之事,我姜么並無半點意見,您莫要讓污言穢語染了耳朵。此行晚輩則有一事,關于地脈,要與洛掌教商討。” 師祖微微皺起眉頭,點頭道︰“請講。” “去年地脈之域的禍亂十有八九是萬法教作祟,此事想必洛掌教也清楚,但是此外我發現另有一伙人在地脈之域趁火打劫,解放了一部分被封印的魔頭,我方丈所處的坤土位以及昆侖山所處的離火位皆遭遇了封印多年的惡魔,傷亡不小。”姜掌教沉聲說道。 師祖頜首表示同意,並示意姜掌教繼續說下去。 姜掌教接過師父倒的茶水,抿了一口,接著說道︰“且不說萬法教如何進入地脈之域,但是另外一伙人如何進入地脈之域讓人著實費解,我想過幾個可能,一個是有不為人所知的入口被某些人發現,一個是這伙人與萬法教聯合,共同入內。再一個,也是我最擔心的,就是這些人是地脈守護門派的人。所以我想請教洛掌教,是否知道更多信息。” 師祖听罷忽然指著我說道︰“我這位徒孫乃是從地脈之域死里逃生回來,對其中的情況最為了解,雲翼,你說,你還知道什麼?” 望著師祖鎮定的眼神,我一愣,我知道的已經全部告訴師祖了啊,還有什麼事沒說清楚嗎? 但是我隨即就反應過來,我卻有一事沒有對師祖說,這件事是我剛剛發現的。 看來師祖早就注意到了,也難怪他會問我是不是我自己在施法對決,既然是我自己,那麼後來突然發狂也定然是我本人,那麼發狂的原因是什麼?顯然與對象顧子成有關! 想到這里我不得不驚嘆師祖那可怕的眼力和推測。 于是我急忙說道︰“姜掌教肯定知曉我今日切磋結束還對顧子成出了手,那並非是我發瘋入魔,而是我發現顧子成身前一處傷口實在是與某種藤鞭造成的傷口太像,這個傷口乃是我一位朋友才能夠造成的,她在地脈之域受了重傷失憶,所以不能親自認證,但是我見過她擊殺地魈所造成的傷口,幾乎與顧子成身上的傷一模一樣,而我這位朋友唯一一次對人出手,就是一個在地脈之域偷襲我的人,所以我猜測在地脈之域偷襲我的人就是顧子成。” 我一口氣將這些話全部說出了口,緊接著就把當時詳細的情形描述給姜掌教听。 听罷,姜掌教無比驚訝地瞪著我問︰“你所言之事千真萬確?若是污蔑了好人,後果你可想而知!” 我用力點了點頭。 師祖接下我的話說道︰“你可還記得雲翼後來辯解之時有一句話被打斷。” 姜掌教緊皺著眉頭,點了點頭。 師祖接著說道︰“張玉道打斷得恰到時機,雖不排除巧合,但是也值得人懷疑,所以此事或許與蓬萊有著莫大關系。” 姜掌教幾乎是用難以置信的表情望著師祖︰“洛掌教所言屬實?” 師祖搖了搖頭說︰“光憑這些還不足以確信,所以也只是猜測而已,不過也需要我們提高警惕,待日後蓬萊再有動作,再行定奪。” 姜掌教收回驚訝之情,恢復嚴肅的表情道︰“蓬萊前代掌教仙去不久,如今蓬萊以掌教張玉道和座壇長老司馬今為首分作兩派,各自為政,只怕短時間無法凝聚一心。” 師祖點頭道︰“所以我擔心萬法教若要在我們地脈守護門派中尋找突破口,首位很可能是蓬萊。” 兩人一席對話听得我驚訝不已,師祖所知之事儼然比我預想的多得多,而這位深居簡出的方丈掌教似乎知曉的消息也不少。 兩人接著又商討了近一個小時,也沒能有個定論,最終的結論也只是靜觀其變。 不過能夠得到姜掌教的支持,師祖似乎心情好了不少。 姜么是個還算中肯的人,我對他的整體印象也只能算是還不錯的外人。 師祖和姜掌教商討結束後,又說了少許瑣事,師祖方才問起來︰“姜掌教可知道子午參?” 此話一出,只見姜掌教臉色突變,驚訝地問道︰“洛掌教為何突然問我此事?” 師祖微微一笑,說道︰“哦,是這樣,我這位弟子的好友在地脈之域受了重傷,據我所知需要子午參才能夠治愈,姜掌教對于靈芝草藥最為了解,所以想問你是否知曉此物所在?” 姜掌教猛地站起來道︰“不行!此物乃是山林之精,千年難得的靈物,受天道庇護,若是傷了,可是十世難消的大罪孽,我就算知曉也不會告知與你們的,恕我無可奉告。告辭!” 說罷,姜掌教毅然決然地甩袖離去,留下我們幾人面面相覷。 半晌,師父才將信將疑地問道︰“有…;…;這說法兒?”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二章 一入紅塵多變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祖望著姜掌教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言。 魏老轉頭對我們說道︰“檉兒,你們先退下吧,我與你師父有事相商。” 師父點了點頭,向兩人行了禮,然後便帶著我離開了藏書閣。 此時再往下面的廣場望去,眾人已經散去,只留下少部分弟子收拾桌椅。 出了門,我才想起來甦可兒的事情沒問,便急忙問師父︰“師父,有件事我要問你。” 師父似乎在想事情,被我一問,回過神來瞧向我︰“什麼事?” 我抿了抿嘴說︰“茅山甦掌教的孫女說要認我做師父。” 師父一听,突然眉毛一挑,哈哈大笑起來,說道︰“這是好事兒啊,怎麼看你愁眉苦臉的樣子?” 師父的態度讓我一臉迷糊,說道︰“我才17啊,哪能教得好徒弟?而且師門收徒不是很嚴格麼,會不會太隨便了?” 師父笑眯眯地瞧我,一邊捻著胡須說︰“師門有沒有對收徒的年齡做限制,你幾歲收徒又有何干?你怎麼就覺得隨便了呢?哪里隨便了?” 師父一連串反問問得我張口結舌。 苦惱地撓著頭。 師父接著說道︰“那孩子我倒是見過一面,雖看不出端倪來,但也能夠猜到甦承煬帶來此處的目的,想來甦承煬這幾日沒少花心思,但是始終無果。但是當她說要做你徒弟的時候,這段師徒之緣就已然結成,是收是拒全憑你自己的意願,我們也不能替你做決定。對了,你自己的想法如何?” 我尷尬地笑著說︰“甦掌教也這麼問我,我回答是不敢收。” “不敢?那你想還是不想呢?” 師父一句話把我問住了,想還是不想?這世間答案千千萬,然而追根究底卻都是是與不是的問題,其他的選擇無外乎是給自己猶豫不決的借口罷了。 我忽然明白我回答不敢收的時候,甦承煬忽然松開的眉頭,因為他已經知道了我的答案,怎麼樣才算緣分,從相遇到相識到相知不就是緣分嗎?當互相意志逐漸靠攏的時候,不就是彼此建立關系的時候嗎? 終究只是我自己在猶豫,在彷徨,而當我听到甦可兒說要我做她師父的時候,心底除了驚訝之外,甚至也有一絲的驚喜,我抗拒過嗎?並沒有。 想到這里,我露出了一絲笑容說︰“師父,我知道了。” 師父拍了拍我的肩說︰“既然如此,你就要學會擔當和責任,若是耽誤了那孩子的修行,罪過可都在你身上,現在還小,在十二歲前,可以不用呆在這里,不過十二歲後,就要正是拜師入門了,其中的規矩到時候我自會與你講明,至于怎麼教,全看你自己。” 听完師父一番話,我忽然感覺自己肩上沉甸甸的,師父當初收我為徒的時候是不是也有類似的感受呢? 我忽然想到什麼,撓了撓頭說︰“師父,記得當初你收我為徒的時候,貌似都沒問過我意見呢。” 師父頓時牛眼一瞪嗔怒道︰“怎麼,你有意見?” 一見師父怒意,我頓時心慌,急忙解釋道︰“沒,沒意見,您開心就好…;…;” 與師父分別,我回到廣場處,找弟子打听到了甦承煬的住處,便直接趕往那邊。 甦承煬居住在一戶船員家中,是一棟三層小樓,不值得還算不錯,給我開門的是這家女主人,一見面她便認出我來,開口問︰“是來找甦道長的嗎?” 我點點頭,說︰“是的。” 緊接著就听見一陣噠噠噠的小碎步,一眨眼,甦可兒就甩著一身道袍出現在我面前,一見面,就露出一臉崇拜之情,拉著我叫道︰“師父!師父!爺爺,師父來了!” 這小女孩本來就奶聲奶氣的,聲音很甜,幾聲師父叫下來,叫得我心里飄出一團團棉花糖。 我樂呵呵地笑著說︰“我都沒說話呢,你怎麼知道我同意了?” 這時甦承煬也緩步走了出來,甦可兒伸手拉我的衣袖說︰“我就知道。” 一笑,兩邊的酒窩就陷了下去。 我朝甦承煬行了禮,說道︰“甦掌教,我收甦可兒為大弟子,不過她現在年歲尚小,還不能正式入我師門,等到十二歲還請甦掌教再帶她前來此地拜師。” 甦承煬听罷終于露出了微笑,朝我回禮,說道︰“多謝小師父,日後勞煩小師父多多照顧可兒。” “甦掌教客氣了,雖然年紀未滿,但是從今往後,甦可兒就是我的弟子,我定會盡心盡力,只是不知甦可兒今年幾歲?”我接著問道,知曉了甦可兒的年紀,我就可以及時回師門進行拜師的事宜,免得到時候耽誤人家時間。 “可兒是九一年六月十生辰,五歲。”甦承煬回答道。 我點頭道︰“晚輩記下了,屆時如若有空,我便親自接可兒前往師門。” 得到了我的承諾,甦承煬眉開眼笑,仿佛一樁人生大事定下。 我沒有久留,稍微了解了一些甦可兒的情況便告辭離去。 甦承煬第二天便帶著甦可兒乘船離開,將甦可兒的思想工作做通後,離別之際她還依依不舍地要我早點去接她。短暫的接觸,我和她也並沒有多少留戀,所以離別的氛圍還算輕松。 接下來的日子里,剩下的門派也陸陸續續離開。 然而除了姜么與師祖長談過之外,沒有任何一個門派的代表再與師祖有過會晤。 這是一件讓人十分惋惜的事情。 當然干爺爺除外,他的立場完全不需要通過什麼正式的會面來確定。 所以整個山門大會,並沒有得到多少實質性的成果。 生活又一次恢復正常,我開始潛心鑽研魏老給我的三本書,比起我之前所看的書籍,這三本完全就不在一個層次,讀來甚至有種高山仰止的感覺,好在這三本書我可以隨身攜帶,時間也很寬裕,我也不囫圇吞棗,不理解的也不強記,留著慢慢鑽研。 這年年底,離別多日的師姐終于回到了師門,一開始我們都不知道師姐的消息,當回到屋子內,看到師姐的身影那一刻,我和師兄高興地幾乎要跳了起來。 一年不見,師姐仿佛成熟了許多,整個人的氣質也從刁蠻村姑一瞬間升華為大家閨秀。 我和師兄拉著師姐的手激動不已,急忙詢問她這段時間的經歷。 師姐告訴我們,她回去後,就和黎墨前往曲阜拜見他的長輩,過程也還算順利,得到了對方的首肯,至于婚期,則再行定奪。 要我說,師姐早日嫁出去才好,早日能夠跟著黎墨去過富貴日子,還能生個大胖小子。說出來師父肯定不愛听,師門的日子過得的確寒酸,雖說溫飽不成問題,但是絕對不算奢華,必要的時候,我們也不得不參與田間勞作。 不過師姐自己也不想那麼早出嫁,黎墨長輩那邊也在盤算著良辰吉日。 其實這事頂多就個把月,結束後師姐帶著黎墨回了一趟老家,看望唐飛。 結果看到唐飛自從那件事後,整個人萎靡不振,精神衰弱,經營的產業也日漸衰敗,所以師姐打算暫時留在岳陽照顧唐飛,這一呆就是一年,期間師姐拿到了何永縴留給她的遺產,據師姐說那是一本厚厚的聯系單,記錄了幾乎所有與唐家有來往的商客富豪、官僚人物以及修行高人,師姐並沒有詳細講述這里面記錄的東西,不過依靠這本聯系單,師姐拉攏了一部分與唐家有密切來往的人,幫助唐家重新振作起來,黎墨也利用自己孔家的人脈幫助師姐挽回了不少損失。 所以目前唐家在師姐和黎墨的經營下蒸蒸日上,前景喜人。 唐飛也逐漸從親人背叛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開始處理殘局,當然對于黎墨這個未來女婿,唐飛也表示了十二分的滿意。 不過除此以外,師姐還提到了一點,就是馬家似乎還對我們耿耿于懷,特別是黑道上的懸賞貌似更高了,原本因為幾年得不到消息,有些懈怠,此時師姐出現,讓馬家那邊又提高了警惕,好在師姐現在在孔家的庇護下,馬甲不敢動她。 說著師姐提醒我們︰“雲翼、周恬,你們若是回到大陸千萬要小心,馬家的眼線遍布全國,一旦被發現只怕會面臨多個組織的暗殺和追蹤。” 其實我們深知馬家對此事不會善了,畢竟是我們的介入破壞了他們吞並唐家的整個計劃,斷人錢財,必然會遭人仇視。 所以師姐所言,並沒有讓我們太過緊張,只是莫名讓久別重逢的氣氛凝重了幾分。 這次師姐回來並沒有呆太久,畢竟她現在開始漸漸從唐飛手中繼承唐家家業,自然身務繁忙,她在師門逗留了兩個月,過了年,在九七年年初便離開了。 我能夠感覺到師姐的變化,更加干練而且穩重,對于分別顯得更加淡定和從容,只是總有種疏遠的感覺,讓人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或許經歷了世俗的洗禮,人都會變得如此,很多事情看淡了,很多情感埋藏得更深了。 只是我不知道這樣到底是好還是壞…;…;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章 離別,重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九七年十一月末,我即將離開師門,而與我同行的還有張馳和師兄周恬,以及前日剛出關的林雅。 此時的林雅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周身的青綠色已然完全消失,顯露出凝脂一般的白嫩肌膚,周身的懦∫睬看罅聳叮 爍芯蹙腿繽 瞎糯笱玖 諼頤茄矍埃 え迫恕 但是她完全不記得化身為人之後的所有事,包括自己是千年花妖的身份,更別提動用妖力法術。好在她至少知道自己失憶,所以對我們並沒有太多警惕,至少很多事情上能夠听取我們的意見。 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傲嬌刁蠻的臭脾氣。 早在一個多月前,師父就和兩位師叔跟隨師祖進入了地脈之域,師祖即將閉關修行,準備跨越百年大限。听師父說,突破百年大限,就是修行者與天道爭陽壽,期間師祖會變得十分虛弱,一旦遇到危險機會沒有自保能力,而作為弟子,師父和兩位師叔要作為護法守護師祖,保證師祖的安全。如果師祖成功,就能夠再得一甲子陽壽,一甲子就是六十年! 此外甚至有機會堪破大關,讓修為更上一層。 但是如果失敗,則會魂飛魄散。所以對于師祖而言,已經到達了生死攸關的時刻。 師父很想等我們離開師門後再閉關,但是時不可待,無奈早早便離去了。 臨行前師父拿出一張證件給我,然後對我們說道︰“光睿,恬兒,師父離別前也沒什麼給你們的,這是我在文化管理局任命的證件,如果遇到什麼麻煩,這張證件在幾個特殊部門內都通用,師父在外奔波了數十年,建立了不少人脈,對于你們而言也十分有用。你們現在都長大了,能夠獨立,不過師父還是有一言需要再三叮囑︰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你們須謹記。” “恩,弟子牢記于心!”我和師兄異口同聲地點頭道。 進入地脈之域閉關,師父並不會遭遇什麼危險,師祖才是讓人比較擔心的,奈何我們擔心也無濟于事,能夠突破生死大關者,皆是修行大拿得道高人,我相信憑借師祖的修為,定會順利出關。所以此刻只是有些離別的惆悵,遺憾師父雲師叔朱師叔和師祖不能親自送我們離開,幾年來的相處,我和他們的情誼變得無比深厚。 師父師祖閉關之後,師門的事物就全權交由歐陽師叔祖和柳師叔祖打理,張師兄也留在師門,用他的話來說,他已經對世俗的勾心斗角燈紅酒綠厭倦了。 其實我知道,是當初入魔濫殺無辜的罪孽在師兄心中積郁的太深,他不想在接觸復雜多變的世俗了。 我和師兄收拾了行禮,帶著林雅,來到師門前的廣場上,張馳在這里等著我們。 他朝我們揮了揮手,然後抬頭仰望地脈祖靈。 我和師兄不約而同地回頭仰望著地脈祖靈,我才發現我已經深深愛上了這片土地,這里的人,這里的生活。 如果人生終歸會有個歸宿,我想回到這里。 我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露出了一抹微笑。 臨走前,我們又去看望了老鐵匠,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穿的一身黑乎乎的鐵匠服,似乎知道我們要離開似的,一見面,我就看到他坐在鐵匠鋪的門檻上抽著老旱煙。 似乎處于本能,林雅瞧見老鐵匠就發 ,躲在後面不敢上前。 瞧見我們,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說︰“幾個小崽子都要走了啊?” 我點了點頭,至始至終,我都不知道這個在我來到師門初期錘煉我意志和身體的人的名字,而他在我腦海中,只有三個字,老鐵匠。 “老鐵匠,我們要走了,好歹在臨走前再教我幾招劍法?”師兄伸著脖子說道。 老鐵匠沉默了一會兒,竟然說道︰“好。” 師兄大喜過望,急忙搓著手,等待老鐵匠傳授劍招。 老鐵匠把旱煙在鞋底磕了幾下,說道︰“我只教你一招,拔劍吧。” 師兄連連點頭,順手從錦囊袋中拔出了青銅劍。 而老鐵匠則把手中的旱煙一轉,反握在手中,擺了一個起手式。 緊接著,只見老鐵匠身形一晃,卷起腳下層層落葉,瞬間就消失在原地。 我們三人皆是一愣,回頭看向師兄,師兄這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沒發現有傷啊…;…; 緊接著,我們就听見空中傳來一串得意的話語︰“這招叫走為上策,你們幾個小崽子記著,這世間高手眾多,遇到了,走為上,哈哈哈…;…;” 我們這一臉黑線啊! 無奈地互相一看,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老鐵匠俏皮的一個照面一下子沖淡了我們離別的氣氛。 臨近傍晚,我們登上船,望著師門在溫暖和煦的秋日夕陽中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地平線上。 海面上逐漸刮起陣陣風浪,而在我們前方,有一片烏雲逐漸靠攏…;…; 我們在海上漂泊了半月,中途我們在中轉島上停留,我特地向當地人打听了周犁的情況,得知他在半年前就離開了中轉島,至于前往何處,卻不得而知。 當抵達普陀山的時候,我老遠就看到一尊幾十米高的觀音金像屹立在海岸邊,頗為莊嚴宏偉。 我記得當初離開之時並沒有這樣一尊巨大的佛像,顯然是這幾年建成的。 而在那尊觀音佛像下方,也開闢了一大片廣場,遠遠望去,無數游人在其中走動,看樣子這個地方已然變成了一個旅游景點,我估摸了一下範圍,竟然把原本觀音廟所在的位置也囊括了其中。 福船很快就在崖洞中靠了岸,我們想船長告辭後,便離開崖洞。 我回頭問師兄和張馳,他倆打算去哪里。 師兄說他在內陸也沒有什麼親戚,與我同行。而張馳也表示和我一起走,他雖然有親人,不過遠在東北,又不是很熟,有機會再去。 林雅有些不開心地拍了拍我說︰“喂,你怎麼不問問我?” 我歸心似箭,也懶得和她斗嘴,于是就無奈地問道︰“那你要去哪里啊?” 林雅聳了聳肩說︰“我也沒地方可去,就暫時跟著你們好了。” 我…;…; 于是我們率先前往我的第一個目的地——紫竹山。既然到了普陀山,我就要先去看望一下干爺爺,還有小狐狸楊念。因為觀音廟所在景點的範圍很大,我們為了省時間就直接橫穿了景區。 好在我們換了休閑服,但是三個青年突然從一旁的林子里竄出來,還是引起了不少游客的注意,甚至驚動了安保人員。 好在我們三個機靈,夾在人流中找機會鑽進了另一邊的林子里。 五年未歸,這里的變化很大,我們在林子里兜兜轉轉近一個小時,我才找到當初師父帶我走過的小道,這條路我記憶猶新,多年來也不曾被城市發展所觸及,還保持著原來幽靜的模樣。 找到了路,我們走了不到半小時就抵達了紫竹山下的村子外。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充裕清新的空氣祛除了海上的沉悶,抬眼望去,只見村口圍著一群人,一邊指指點點,一邊議論紛紛。 我湊上前去,就听見外圍的人在交頭接耳︰“我說都第幾天了?每天一大早就見那姑娘坐在村口,問她話也不搭理,好像再等什麼人啊。” “誰知道,都有個把月了吧,好像是紫竹山下來的。你說啊,我活了大半輩子,這方圓幾十里走了遍,也沒見過這麼俏麗的女孩。” “哪只方圓幾十里,電視上的明星跟她一比都差了十萬八千里,誒呦,真恨不得在年輕二十歲。” “呸,你這話要是被你老婆听見,看她不抽你。再說了,你就算年輕到了娘胎里,也配不上,你瞧瞧前面幾個小青年,跟在後面搖頭晃尾的多少天了,人家姑娘正眼都沒瞧過。” 一听到有美女,張馳頓時呆不住了,忙著要往前擠,一觀芳容。 我急忙拉住他道︰“有什麼好看的,你癩蛤蟆也吃不到天鵝肉,趕緊跟我上山吧。” 張馳回頭一臉不情願地說︰“切,急什麼,都到跟前了,身邊又有小雅陪著,還這麼著急見你那念兒妹妹?只許你州官放火,還不許我百姓點燈了?我張馳胖是胖了點,但是臉型還算不錯,若是瘦下來,就怕路上妹子都看不到你和周師兄了!” “呸!真不要臉!”林雅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忽然,前面人群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就見一個身影用力擠開人群,迎面朝我撲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章 念兒,找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個嬌小的身子撲了個滿懷,緊隨的清風中夾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好似那香草,自然恬淡。 緊接著就感覺有一張軟綿綿的臉頰在我胸口使勁磨蹭,嗚嗚地叫著,讓人心底酥軟。 兩旁的師兄和張馳更是驚訝地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短暫的驚訝過後,我輕輕地叫喚道︰“念…;…;念兒?” 扎在我胸前的女孩一下子抬起頭來,一張美麗得讓人神魂顛倒的面孔出現在我眼前,雖然我曾經在睡夢中見過念兒的容顏,但是從沒現在那麼近、那麼真實,真實地讓人以為自己在做夢。 肌膚如同牛奶,毫無瑕疵,精致的五官結合在一起簡直就是完美,特別是那一雙眼楮,純潔的宛如天上的白雲,又帶著一絲嬌媚,勾人心魄。此刻念兒身著道袍,挽著發髻,不加任何脂粉裝飾,清秀美麗,活脫脫一朵十七八歲的白蓮花。 短暫的失神過後,我驚喜地叫喚起來︰“念兒!天哪!念兒!”我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分別了近六年,一封封信將我和念兒牢牢地連結在一起,在見面的那一刻,我欣喜得只想放聲高呼。 我正思考著措辭呢,就被師兄和張馳硬生生給擠開了去。 師兄也無比興奮地指著自己說道︰“念兒,我是雲翼的大師兄周恬啊,你還記得我不?” “我!我!我是你張馳,張哥,跟雲翼結拜過的兄弟,嘿嘿,你可能沒見過我,不過沒關系,以後多得是時間。哈哈…;…;” 結拜?誰跟你結拜過! 被這兩個人擠開,我也是一臉的無奈。 轉頭瞧向林雅,發現她正死死盯著念兒,怨氣十足。 然而念兒一下子被兩人擋住了視線,看不到我,頓時就不樂意了,用力推開兩人,又沖上來抱住我,歡快地蹦著,搞得兩人一臉黯然和嫉妒。 當初還是小狐狸的時候念兒就很喜歡我在我懷中蹭我,現在這模樣也在情理之中。只不顧當初只是一只雪白的狐狸,現在卻已然變成了與我肩膀同高的大美女。要說我被這般投懷送抱,心中還沒什麼波動,那純屬扯淡。 此時我也是手足無措地站著,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後只好輕輕摸了摸念兒的頭,說道︰“咳咳,念兒,你老這樣抱著我我也動不了啊…;…;” 念兒一愣,這才松開我,白嫩的臉頰一紅,嬌嫩地滴出水來。 狐狸會臉紅嗎?狐狸會臉紅啊!你別臉紅啊!老夫的少女心! 此時的我內心是一片混亂,不過外表還保持著平靜。 念兒忽然想起什麼,從腰間摸出了我送給她的龍泉劍,十分珍惜地擦了擦,一邊發出嗚嗚的聲音,一邊打著手勢。 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伸手拔出龍泉劍端詳了一番,又放進去,說︰“這是我親手打造的,我劍法不好,就讓師姐帶出來給你了。” 念兒听罷用力點了點頭,然後拿劍在臉上蹭了蹭,表示自己很珍惜很喜歡,還故意賣弄了一下,挽了一個十分漂亮的劍花。 我們正享受著重逢的喜悅,旁觀的幾個年輕人就按耐不住了,朝我喂了一聲。 打頭的是一個打扮的還算正統的小青年,看起來家境還不錯,不像旁邊有兩個頭發梳得和獅子一樣,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這還是一種潮流,叫殺馬特。 那個小青年趾高氣昂地指著我問︰“你們是什麼人?穿得跟土包子似的,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我們三個對視了一眼,知道遇到找茬的了,于是我說道︰“我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告訴你?這里不叫紫竹山嗎?我們要上山去,你沒什麼事的話就各走各道吧。” “切,紫竹山豈是你們幾個鄉巴佬說上就上的?知道我是誰嗎?” 看這個人的穿著像個富二代,估計有些背景,不然也不會一副優越感極強的樣子。 我聳了聳肩道︰“你是誰管我們什麼事?我只知道這紫竹山我還真能說上就上。” 說完,我就拉起念兒往村子里面走。 那小青年看到我拉著念兒的手,頓時兩眼一橫,攔住我說︰“告訴你,我是萬通集團老總的兒子,這個地方如今已經被我們買下開發,現在姓李了!” 我癟了癟嘴說︰“開發就開發嘛,又不是你家,還不讓人走了?” 小青年露出一抹陰笑道︰“走,當然可以,不過嘛,以後都得收門票,五百一個人,付了錢你們自便。當然啦,她是紫竹山的,不用交錢,這些鄉親們也不用。但是你們這三個外人必須得交,那位女士,我請客。順便還可以帶你去看看這周圍的風景,品嘗美食。” 這個小青年一邊說著話,一邊不由自主地瞥向我身後的林雅。 門票?這都沒開放呢,哪來的門票。而且我們幾個身上根本就沒帶多少錢,那還是在當鋪里面換來的,加起來超不過兩百。九七年五百可是個天價。 師兄脾氣本來就沖,頓時看不過去,站出來說道︰“當年我上紫竹山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橫什麼?我們就硬闖了,怎麼著!” 說完,他就帶頭往前走。 那個小青年見狀拍了兩下手,只見一旁的人群中忽然走出來四個人高馬大、帶著黑墨鏡的保鏢,攔在了我們面前。 抬頭一看,喝,少說有一米八九,其中還有黑人,無比壯實,疙瘩肉把衣服撐得鼓鼓的。 小青年插著口袋說︰“想硬闖,你們試試。” 我們互相對視一眼,交換了眼神,看來不來點硬的是不行了,我們的行禮法杖全部都放在錦囊袋中,所以兩手空空,在這些普通人面前,也不想把法器亮出來。 所以我將念兒拉到身後,小聲對她說道︰“你呆在後面。” 說完,我捏了捏拳頭,一個箭步就朝一個保鏢肚臍砸去,幾乎在那一刻,師兄和張馳也動手了。 論身手,師兄是我們三人中最好的,他出拳也最是狠辣。 但是那四個保鏢也不是吃素的,反應極快,只是一瞬,我就看見師兄疾如閃電的一拳被生生捏住了,  作響。 而我很干脆的就被對方一個掃堂腿鏟翻在地,那保鏢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給高高舉了起來。 我听見那小青年不削地切了一聲。 但我要真就這麼點水平,就是在太對不起師父和師祖以及我多年的苦修了。幾乎在我被舉起來的同時,我幾拳就打在了對面保鏢的幾個重要關節處,手腕、手肘內側和下腋,這三個位置一中拳,手立即就使不上勁,那保鏢頓時手一松,我便滑落在地。 不過這保鏢的確耐打,一般人三個穴位隨便中一個就沒力了,我硬是要打中他三處才奏效。 落地的一瞬間,我就朝保鏢的膝蓋踢去,一開始交手對方還有些小瞧我們,不過吃過苦頭後,他不得不認真起來,往後退了一步避開我的一腳,接著活動了一下手臂,抬起腳就朝我狠狠踢來。 這些保鏢受過專門訓練,身手不一般,力量又大,認真起來還是挺有威懾力的。 那一腳帶著風,呼嘯而來,我就地一滾便躲開了去。 而這個時候師兄一人已然和兩個保鏢交上了手,我看到其中一個不斷地揉著自己的大腿,估計是被師兄打中了一拳。 而張馳就比較慘了,被一個保鏢死死按著,對方下手有分寸,目的就是制服我們,張馳塊頭大,力量也不小,臉上挨了兩拳,被按在地上用力掙扎,搞得那保鏢一時間脫不開手。 我回頭對念兒說道︰“念兒,劍鞘!” 念兒心領神會,拔出劍把劍鞘扔給我,我接過劍鞘,吼了一聲︰“師兄!”隨即將劍鞘放在地上滑向師兄。 師兄一听,立即就地一滾,撿起劍鞘,大喝一聲︰“好!”隨即沖向兩個保鏢。 而我一個箭步上前,與那保鏢正面撞在了一起,事實上我那就是以卵擊石,那保鏢就是個肌肉疙瘩,我就感覺撞上了一堵牆,頓時兩眼冒金星。不過我可沒那麼傻,在撞向保鏢的同時兩手同時按住了保鏢的肚子,與此同時心中快速默念轉魔金訣中的咒言,驅動體內魔心血印爆發,不過對付這些普通人不需要太強。 我用意念將魔心血印的氣勁盡數導向兩手,然後低聲吼道︰“退!” 雙手集聚的血印氣勁陡然迸發,那保鏢頓時渾身一震,一個趔跌就直愣愣地朝地上倒下去。 我站起來一看,喝,竟然翻了白眼了,是我用的氣勁太強了嗎?還是這貨膽子太小被嚇昏過去了? 而另外一邊,師兄拿了劍鞘後如虎添翼,把兩個保鏢打得鼻青臉腫的,蹲在地上直討饒。 而張馳呢,此時竟然也站著,輕松地拍打著自己身上的灰塵,而在他身邊蹲著一只一臉懵逼的大狼狗。我定楮一瞧才發現那只狼狗就是那保鏢,只不過是中了張馳的幻術,讓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為自己變成了一只狗。 若不是我右眼特殊,根本就看不出來。 完事,我們三人同時回頭望向小青年。 他可是全程觀看到了我們的手段,雖然看不出端倪來,但是也知道了我們絕對是有手段的人,頓時一臉煞白,急忙招了招手,慌慌張張地溜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真以為自己天大地大,誰也惹不起了,等到遇到真有本事的,就成慫包了。 師兄拍了拍蹲在地上的兩個保鏢,說︰“走吧,把那兩個也帶上,以後還是找個靠譜一點的雇主吧。” 張馳摸了摸腳下的大狼狗,口中念念有詞,只見那只狼狗瞬間變成了一個半蹲著吐著舌頭的保鏢,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隨即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臉驚恐地望著張馳。 三個保鏢架著昏過去的也灰溜溜地離開了。 周圍的村民頓時沸騰了,立即就有人上來詢問我們是那個門派的,甚至有人很直接地向我們求符。 我們很尷尬,只好一一拒絕,找機會脫離了人群,讓念兒帶著我們前往上山的道路。 結果到了山門口,念兒犯難了,我問她︰“你不會不知道怎麼上山吧?” 念兒委屈地朝我點了點頭,很無辜的樣子。 我頓時一臉黑線。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有人開口道︰“你們是孫師父的弟子吧?” 我回頭一看,眼前站著三個道士,說話那個中年人我認識,是望海觀的江道長,是個為人很平和的人,不過當時我毀了容,他應該是認不出我的,想來是認出了師兄,畢竟那時他找望海觀的道士切磋可算是露了一回臉,人家認不出他都難。 我和師兄行禮道︰“是。” 江道長朝師兄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我和張馳道︰“這兩位我倒是不曾見過…;…;” 張馳急忙解釋道︰“我是孫師叔的師佷。” 江道長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我,微微皺了皺眉,道︰“我看你有點眼熟。” 我笑著說道︰“那時我用衣帽遮了臉,可能江道長認不出我了,我是林雲翼。” “啊!”江道長恍然大悟,感慨道,“哎呀,真是歲月如刀啊。自從東海歸來,掌教時不時就在弟子面前說起你來,說你前途無量,剛才你們那一番比斗我都看到了,果真是一表才俊。” 他打量了我們一番,最後目光定格在林雅身上,許久,他才對我們說道︰“走吧,小狐妖不認得路,我帶你們上山。”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章 交談,藥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跟隨江道長穿越了紫竹山的山門大陣,抵達了山門口。 首先打照面的依舊是當初的兩位鎮守山門的道長,兩個人同時睜開眼凝視了我們一番,隨後各自閉目靜坐。 給人一種神秘而威嚴的感覺。 到了望佛觀,江道長讓身後的兩個弟子各自散去,然後問我們要去哪了。 我告訴他我們要去拜訪干爺爺,于是他便帶著我們沿山間小徑前往另一側的望海觀。 半路上,我們遇到了不少身著道袍的弟子,成群結隊地往來于這條山間小徑上,還遇到了幾個看著挺年輕的道士,笑嘻嘻地湊上前來和江道長攀談︰“江師叔,小狐妖又忘記上山的路了?” 江道長淡淡一笑,算作回應。 然後幾個年輕道士就嘻嘻哈哈地逗起了念兒︰“小狐妖,以後下山就跟我們說,萬一遇到壞人了,我們也能保護你呢。怎麼樣,你那負心漢等到了嗎?” 負心漢…;…;我怎麼就變成負心漢了。 我一陣無語,也不知道怎麼個情況,莫名其妙就被扣了一頂黑帽子。 那幾個道士也只是半開玩笑,卻不知道他們所說的負心漢就在眼前。 念兒被一陣調笑頓時滿臉氣惱,奈何她說不了話,就一把摟住我的胳膊,使勁搖,還一邊瞪那幾個道士。 江道長咳了一聲,那幾個道士才反應過來,嬉笑的表情立即化作了尷尬,忙不迭向我作揖賠禮︰“不好意思,只是玩笑話,莫當真,莫當真…;…;” 我擺擺手道︰“無妨,幾位道長自便。” 他們便朝我們作了揖,與我們擦肩而過。 走了沒幾步,我就听見他們小聲議論起來。听不清說什麼,不過顯然是針對我的。 江道長尷尬一笑,對我說︰“都是年輕人,平時就愛和小狐妖開玩笑,說話也沒個把風,不必管他們。”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介意。 然後繼續前行,路上我小聲問念兒︰“念兒,你在村口是去等我嗎?多少天了?” 念兒用力點了下頭,然後伸出十指笨拙地一個個掰。 我看了忍不住想笑,念兒靈智並未全開,一副傻白甜的樣子,讓人一見心底就萌生出一種保護欲。 不過當我看到她掰到第二遍的時候,我的臉色就僵了。 這個傻姑娘…;…; 眼看著她掰了足足三輪,然後開心地把手指伸到我面前,眼楮都笑成了月牙兒,結果一轉念又想不起自己數到幾了,望著自己手指,眨巴眨巴眼楮,一臉迷惑。 我卻根本笑不出來,只感覺自己眼眶有些濕,用力揉了揉念兒的腦袋,念兒舒服地眯起了眼,我則小聲道︰“笨蛋。” 我離開師門前一個月,寄了一封信給念兒,那時具體時日還未定下,只是草草說自己十一二月回去,結果這傻蛋一接到信就每天下山去等我了,搞得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酸了鼻子。 而念兒依舊欣喜地笑著,一副吃了蜜糖的模樣,更讓我心里面很不是滋味。我甚至能夠聯想到她每次收到我的來信時那喜悅的樣子以及我在地脈之域期間連續幾個月收不到來信時的焦慮。 我們走了大約十五分鐘,抵達了望海觀的主殿。 遠遠的我就瞧見干爺爺坐在主殿中央講解道法。 江道長將我們帶到主殿旁的一間偏房,然後對我說︰“吳師叔正在講課,你們去偏房稍等一會兒,差不多還有半柱香的時間,午課就結束。” 說完,江道長招呼了一個弟子給我們看茶,便轉身離開了。 張馳沒來過望海觀,看什麼都很好奇。 偏房里布置了不少青花瓷器和字畫,張馳饒有興致地一個個觀察過去,還一邊絮絮叨叨︰“嘖嘖,這估計得值個萬八千吧。誒喲,寫的真好,賣出去估計得六位數呢。” 讓人听了感覺這貨就像是來踩點的…;…; 約摸十五分鐘,我听見隔壁一聲清脆的銅鈴響起,便看見數個青衣道士結伴而出,應該是午課結束了。 果然,沒幾分鐘,干爺爺端著一碗茶水,挎著拂塵出現在門口,正要往里面跨,一抬頭就瞧見我們幾個人正望著自己,當即轉驚為喜。 “光睿!你終于回來了!唉,當時寄來的信也沒個準,本來就想去接你的。老孫呢?沒來嗎?”干爺爺都沒入座呢,就一串問題脫口而出。 再次見到干爺爺,我心中也無比喜悅,笑著說︰“那時還沒定出海的時日,所以沒法告知干爺爺,港口到這兒也就不到一小時的路程,不勞干爺爺親自接我。師父他陪著師祖閉關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出關,所以就沒同行。” 干爺爺撫著胡須說︰“你跟干爺爺客氣什麼,我又不是走不動了。不過想必你師祖要過百年了吧,這是修行之人必經一劫啊,生死大關不得不重視啊。” 說完,干爺爺一頓,指著念兒說︰“這孩子自從收到你的信,就每日清晨下山等你,直到入夜才歸來,有幾次還是我親自去找的她,挺固執一孩子。念兒,這回終于見到雲翼開心吧?” 念兒用力點了點頭,嗚嗚地說著什麼,見我們听不懂,就直接過來用臉頰蹭我。 本來心里面就暖暖的,干爺爺一提,我頓時眼眶一紅,低下頭去。 干爺爺見狀欣慰地笑著,然後站起來說︰“也別在這兒敘舊了,你們還沒吃飯吧,走吧,去後廂房用飯。” 我們跟著干爺爺出了門,干爺爺叫住了一個弟子說︰“仁真,去通知一下呂同和黃瑤,到我廂房用飯。” 那弟子朝干爺爺作了揖,急忙跑了出去。 我有些疑惑,問干爺爺︰“干爺爺,你把呂掌教和黃瑤道長叫過來干什麼?” 干爺爺看了一眼念兒說︰“念兒如今靈智未開,有些麻煩,我們總得給你一個交代。” 听到這兒我臉色一下子變了變,質疑道︰“怎麼會麻煩呢?干爺爺和呂掌教都解決不了嗎?” 干爺爺臉色嚴肅起來,說︰“一會兒說,走吧。” 得知小狐狸化人遇到了麻煩,我就變得憂心忡忡起來,重逢的喜悅也一下子被沖淡了。 干爺爺見狀輕拍著我的肩說︰“光睿,你也別太擔心,念兒如今只是部分靈智未開,對于其他方面並沒有影響,對她也不會有害,只是她現在的智力等同于三四歲的小孩,而且沒有語言能力,只有開了靈智方才與之年紀等同。” 干爺爺安慰著我,忽然想到什麼,對端茶送水的小道士說︰“瞧我這記性,婷兒,去吧蕭璞蕭翎姐弟叫過來。” 端茶的小道士是個女孩,長得挺可愛,听見干爺爺的話,點點頭噠噠噠地跑出去了。沒過五分鐘,就拽著蕭璞蕭翎進了屋。 蕭翎小我九歲,今年應該是八歲,該上小學了,而蕭璞小我四歲,今年也十三了,越來越像她母親,長得亭亭玉立。 一進門瞧見師兄在,蕭璞眼楮一直,轉頭看我。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蕭翎就直愣愣地叫了一聲︰“哥!” 這一叫蕭璞頓時張大了嘴,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神無比激動。 瞧見這長大了不少的姐弟兩,我心情也好了許多,笑著說︰“喲,蕭翎很厲害啊,一下子認出我了,蕭璞,我變化大吧?” 蕭翎叉著腰一臉驕傲地說︰“那是!我眼楮可尖了!姐姐都比不上我。” 蕭璞則十分激動地朝我打著手語,我可不懂啞語啊,看了半天一頭霧水。 蕭翎也在一邊認真看著,結束後就當起了翻譯︰“姐姐說那時候哥你還是毀容很嚴重的樣子,怎麼恢復過來的?一點痕跡都看不出。” 我苦笑著說︰“一言難盡啊,總之是恢復了,而且是原產未經加工的。” 蕭璞一听,咧嘴笑了。 接下來我又和姐弟倆聊了一會兒,詢問了他倆的近況,干爺爺說蕭璞在道法上天賦異稟,遙遙領先于兩觀與她同歲的弟子,而蕭翎,道法是個半吊子,不過劍法武術上悟性挺高。 我們聊了不出十分鐘,看到呂同和黃瑤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我們並沒有當即談起念兒的情況,一大桌人先吃了飯。不過我在吃飯期間,發現念兒不會用筷子,連勺子用的也不太熟練,全靠黃瑤道長耐心地一口一口喂,就好像在照顧一個孩子,不過看黃瑤道長看念兒的眼神無比溫柔,充滿了母性的光輝,我知道幾年生活下來,黃瑤道長已經把念兒當成自己的孩子了。 飯後我們誰都沒有離開,而是圍坐在一起,我先開口詢問道︰“黃瑤道長,能不能與我說一下念兒的情況,我看她連吃飯都成問題。” 被叫到這兒來,黃瑤道長自然知曉緣由,也不避諱我們,直截了當地說道︰“確實如此,事實上,念兒就連生活自理能力都沒有,一切生活起居都需要有人照顧。不過她在道法上偏偏悟性很強。” “這是怎麼回事,是化人的過程出了差池嗎?”我接著問道。 呂同手指輕輕敲打這桌面,一邊說道︰“化人過程其實很成功,關鍵在于開靈智的時候出了問題,你可知楊念體內留存有一顆百年妖靈?” 我點點頭,說︰“是當初其母親臨死前留在她體內的。” 呂同點點頭說︰“那妖靈與楊念有血緣之聯,所以並不會加害于她,但是若要化人,妖力盡失是必然,也就意味著那妖靈也會散去,但是那妖靈意志強大,生生阻礙了楊念人性靈智的開啟,以至于現在還只是如同三四歲孩子,我們也不願硬生生掐滅那帶有親緣意志的妖靈,所以只能暫時放棄,讓楊念保持如今的模樣。” 我有些急了,我打心底不願念兒始終像現在的樣子,就像一個不尷不尬的半成品,或許對于念兒而言,如此已經很不錯了,但是她是誰?她身上攜帶著五尾狐和孫師叔祖的期盼和希望,她身體里流淌著五尾狐和孫師叔祖的血液。 我若是放著不管就太對不起念兒,太對不起這兩者的在天之靈,而且其中一個現在還在我身體里面沉眠,若是那位大拿醒了,看到自己女兒變成不上不下的傻白甜,估計心都碎了。 我緊緊盯著呂同問︰“那有沒有辦法讓她完全開啟靈智?” 呂同點了點頭道︰“辦法自然有,這也是我在這兒的原因,不過比較復雜。需要一物,那就是一棵生長于龍脈之上,壽命達三百年的油松松脂。油松易尋,但是條件非常苛刻,光是三百年壽命,這世間就寥寥無幾,更不要說生于龍脈之上,此物所產的松脂乃是那油松之精華,而且必須取那生于油松樹芯的松脂,此物集天地精華、百年靈氣以及龍脈之氣于一體,價值堪比那千年靈參,一旦提取,松樹必然枯亡。經過提煉得其中精油,讓楊念服下,通過道法調用星雲之力,使得楊念的人身與妖氣相融,既保留其人形,又保留其體內妖力。據我所知,這樣的例子從古至今只出過四例,而且皆在大能大妖之手完成,所以其難度很高。” 我緊緊皺起眉頭,問道︰“如果失敗會怎麼樣?” 呂同回到︰“妖靈散滅,人軀不全,楊念再無開靈智的可能。” “也就是說並不會危害她的性命?”我緊接著問道。 呂同點了點頭,道︰“關鍵在于引子,也就是尋得那松脂,後續的我和吳師兄合力應該沒問題。” 我猛地站起來,無比激動地問道︰“那呂掌教知不知道什麼地方能尋得此物?” 我一問,呂同面露難色,我頓時心中一沉,難道他也和師祖一樣,只知方法和藥物,不知何處可尋? 不過接著呂同開口說道︰“我的確不知曉此物所在,不過我知道有一個人或許知曉。” 干爺爺正若有所思地縷著胡須,听見呂同這麼一說,插嘴道︰“你說的是藥仙傅綱?” 呂同點了點頭。 干爺爺一臉愁容,說道︰“此人隱居避世多年,還在不在世都不清楚,而且此人向來對佛道之人懷有戒心,我們去未必會透露半點信息啊。” 呂同接著說道︰“我特地派人出去打听過,有人幾個月前曾見過此人在長白山一代活動,更何況他們可不是佛道之人,傅綱素來與方丈有聯系,想必對三仙山的人不會太抗拒。” “不過只靠他們四個年輕人會不會太草率,只怕會有危險。”黃瑤道長說道。 干爺爺想了想說︰“雲翼的師姐與曲阜聯系緊密,或許可以借調曲阜孔門的力量幫助他們。” 說著,干爺爺抬頭望著我。 幾人的一番對話讓我看到了莫大的希望,當即點點頭道︰“可以,我找師姐商量一下,至少黎家應該願意相助。”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章 同行,異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番交談下來,大概的行程便確定下來。 既然要找師姐和黎墨,那麼去一趟太湖邊孔H家就必不可少。 不過我並不打算當即就前往,多年沒有回家,我打算在家里過了大年再走。 我將自己的打算告知了干爺爺,干爺爺表示同意之余,又給我提了個醒︰“光睿,你本身負劫難,所以干爺爺希望你不要在家里呆太久,免得波及到家人。” 對此我心知肚明,點頭表示知曉。 當天我們就在望海觀留住了一宿。 念兒早早地就跟著黃瑤道長回去了,而干爺爺在山門大會的時候就與我詳談了很久,所以簡單聊過幾句後也早早歇息,留下蕭璞和蕭翎姐弟倆,我們六人一直聊到了深夜。 全程有張馳插科打諢倒也輕松,這家伙一直沒個正形,看蕭璞清秀端莊,十分養眼,就爭著嚷著要認我作大舅子,結果被蕭璞一臉認真地發了好人卡之後,就徹底打蔫兒了。 張馳的一番作態也讓我意識到,蕭璞已經到了開始發育的年紀,對于戀愛之事也有了一定認知,雖然是我遠方表妹,但是打小我就當她親妹妹一般,所以就當著張馳的面特地叮囑了幾句,蕭璞靦腆地笑著應承了,一旁的蕭翎還拍著胸脯向我保證︰“我絕不會把姐姐讓給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的,哥你放心。”一邊說著還一邊看張馳,張馳見狀大喊冤枉,惹得眾人一陣大笑。 臨別前,我單獨送姐弟兩回廂房,半路上特意拍了拍蕭翎的肩,對他說︰“小翎,把手伸出來。” 蕭翎一臉詫異,但還是把雙手攤開,伸到我面前,問我︰“怎麼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發現他兩手白白淨淨,什麼也沒有,于是就朝他笑了笑說︰“沒什麼。”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我心中有些疑惑,難道當初看到蕭翎手心的那個符陣是錯覺?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來,獨自前往黃瑤道長的林中屋,打算先和念兒以及黃瑤道長告辭。其實還帶了一點私心,想在離別前和念兒呆一會兒。 冬日的清晨刺骨的冷,我緊緊裹著外衣,穿過雲霧繚繞的竹林,看到木屋的大門敞開著,屋頂上還掛著霜。 出于禮儀,我敲了敲門,里面傳來黃瑤道長的聲音︰“進來吧。” 于是我走了進去,發現黃瑤道長正在給念兒梳頭,昨天見面之時念兒梳著發髻,瞧不出長短,而此時卻一目了然,又黑又直的長發一直垂到接近腰間,僅僅是背影就美得讓人心動。 此時念兒穿著潔白的棉布道袍,睡眼惺忪地對著鏡子發呆,潔淨的側臉如同奶白色乳玉一般,在清晨的光線下微微透明,淡淡的嫩紅若隱若現,看得人愣神。 “坐吧。”黃瑤道長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 我一下子回過神來,自覺尷尬,嘿嘿一笑,坐在了一旁的八仙桌邊,只是目光一時間不知道放在哪兒。 黃瑤道長溫柔地注視著念兒,也不看我,說道︰“早飯正在鍋里熬著,你且稍等,一會兒一起用飯,念兒的頭發長,還需花時間打理。” 我還真沒吃早飯,出門的時候其他人都還在睡。 而黃瑤道長一句話,就仿佛知道我會來,雖然沒有與黃瑤道長的目光交匯,但是總感覺她的眼神就好似看透了我的心思。 我頓時有些慌,忙不迭地點頭道謝。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也許只是我自己覺得罷了。 而黃瑤道長則仔細而溫柔地為念兒梳頭盤發,每一步十分認真耐心。比起當年的英氣十足,此時三十多歲的她完全被母性的光輝所籠罩,這是念兒帶給她的改變。 念兒似乎還沒睡醒,眼皮子直打架,完全是依靠靈魂支撐著身子。 空氣凝固了十幾秒,黃瑤道長忽然說道︰“雲翼,你要回家過年吧?” 我急忙坐直了身子回答道︰“是的。” 黃瑤道長接著說道︰“昨天我問了念兒,她說想跟你一起走,她雖然靈智未全開,但是也有自己的主見,如果你要去東北,我肯定不會同意,不過你要是回家,我想就讓她和你一起回去吧。畢竟這傻孩子苦苦等了你快六年,才見面沒多久就分開,確實讓我于心不忍。等到過了年,你準備好出發去尋松脂,再帶她回望海觀。” “什麼?”盡管黃瑤道長語速不快,但是听完了還是一愣,有些不太敢相信。 黃瑤道長直到這時才轉過頭來望著我,露出一抹微笑說道︰“雖然我照顧她這麼多年,但是我也知道這孩子對你的依戀和感情比對任何人都深厚。把她交給你們幾個男兒照顧,我肯定不放心,不過我看那花妖也與你們同行,還有你父母在,我倒也放心。” 其實我很想自告奮勇地說自己能夠照顧好念兒,不過轉念一想,洗衣做飯的我可以一手包攬,但是萬一要沐浴更衣以及解決某些人生急事,我可真的有心無力了。 這麼一想,我立即就跑到某些少兒不宜的畫面里去了,頓時臉頰像被開水燙了一般。 黃瑤道長見狀眉頭一皺,一臉嚴肅地對我說︰“我可警告你,膽敢對念兒有什麼不正經的心思,我絕饒不了你!即使受了委屈,被人欺負了,我也會找你算賬!” 這一番話說出來,黃瑤道長就像個極力護崽子的老虎,氣勢都上升了幾分。 嚇得我連連討饒,保證不會讓念兒受委屈。這才讓她的臉色和緩了幾分。 許是我的聲音吵到了念兒,念兒一臉迷茫地轉過頭來,瞧見我,忽然就清醒了,開心地站起來又要蹭我,結果被黃瑤道長一把摁在了椅子上,“別亂動,頭發還沒拾掇完呢,像什麼樣子,以後別見了面就那麼親,誰知道男人心里面在想什麼齷齪事,記住了?” 念兒似乎挺听黃瑤道長的話,一臉委屈地撅著嘴,不敢亂動,接著瞧見我在鏡子里,立即又笑了。 顯然是我剛才的舉動引起了黃瑤道長的不滿,這話擺明了是說給我听的。我也只能站在一旁傻笑。 因為要跟我們出門,黃瑤道長就沒有給念兒梳發髻,而是扎了一個很復雜的丸子頭,然後我們三人一起吃過早飯後,黃瑤道長帶念兒回里屋換了一身女孩子的行頭,一出來,只感覺念兒整個人的氣質都上升了幾個檔次,不得不承認黃瑤道長的品味相當了得。 站在念兒面前,我甚至感覺自己就像個土包子。 黃瑤道長又遞給我一包換洗的衣服,說︰“念兒的面貌出了門比較引人注目,必要的時候你用圍巾或者帽子遮擋一下,免得惹到不必要的麻煩。” 我說您老既然知道,那就把念兒打扮地俗氣一點嘛,現在往那兒一戳就跟一氣質女神似的,能不扎眼嗎? 我雖然心中起伏巨大,但還是接過包裹,塞入錦囊袋中。 看到我不停地在打量念兒,黃瑤道長忍不住笑著說︰“只是普普通通的服飾罷了,並非什麼名貴衣物,當我給念兒買的過年新衣罷。念兒穿什麼衣服都好看,我已經退而求其次了,總不能把她打扮得和乞丐一樣吧。” 當我們一同離開木屋下山的時候,冬日的暖陽已經升起,一點一點撥開林間的晨霧。 我走在前面,念兒跟在身後緊緊拽著我的衣角,生怕一不留神我就跑了似的。 當我們抵達廂房的時候,張馳和師兄已經收拾好行禮在等我了,瞧見我身後煥然一新的念兒,兩個人好是一陣恍惚,接著又朝我投來嫉妒的目光,不過我全部都忽視了。 于是我們沒有再停留,在黃瑤道長和干爺爺的陪同下,離開了紫竹山。 因為這里位于風景區,我們在馬路邊就攔到了一輛出租車,我們五個人擠上車,和干爺爺以及黃瑤道長道別後,前往普陀山的渡口。 臨走前干爺爺還塞給了我一大把錢,里面各種面額都有,數一數差不多有四百。說是他自己拿著也無用,就當做我的壓歲錢了。 在車上拿著手里的一把紙幣,我心中溫暖,也不知身為一門之長的干爺爺是怎麼淘換來這麼些散錢的。 我們坐輪渡到舟山,又坐大巴前往湖州,如此奔波了一整天,終于抵達了林家村外的鎮子上,此時我們自己帶出來的錢幾乎已經用得差不多了,而且中途還特地省了一頓飯。 干爺爺給我的壓歲錢我並不打算動,除非真的到了彈盡糧絕的時候。 簡單地填飽了肚子,我們找到了鎮子上的渡口,花幾塊錢租了一條船,當得知我們要去林家村的時候,船夫明顯一愣,看我們的眼神都怪怪的。不過他什麼話也沒說,搖響柴油機,突突突地啟程了。 念兒生長在普陀山,見多了廣闊的大海,卻很少見過河,坐在船上很好奇地東張西望,指著兩邊成片的桑樹林朝我嗚嗚地說著。 我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麼,于是用微笑回應她。 不知道她還留存著多少狐妖時期的記憶,不知道那時被狼妖控制的她是否會像這樣帶著好奇與愉悅去觀賞周圍的景色。在座的四個人中,除了師兄,我與念兒其實是相識時間最長的。 念兒還好奇地伸手去觸踫水面,被冰涼地河水激地呲牙咧嘴,慢慢適應了河水的冰冷後,就探出身子去,開心地劃水。 我擔心她不小心掉下去,就一直輕輕拉著她的手臂。 抬頭一瞧,張馳和師兄正一臉羨慕嫉妒恨地瞪著我。 林雅則盤腿坐在船頭,也不知從哪里撿來了一根稻草,無趣地玩著。 船夫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叼著半根香煙,披著一件軍大衣,在船尾控制方向。 這樣的場景不禁讓我想起小時候,那時坐的輪渡還是人力劃的烏篷船,我也經常像念兒一樣歡快地玩水,不管天冷天熱。 我是生長在水鄉的孩子,一條條密網一般交錯的河道養育了我們幾輩人,對于水,特別是河水,我有著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當再次回到這個熟悉的場景中時,無數兒時的記憶不斷地在我腦海中重現。 我微笑著望著念兒,說道︰“念兒,你還記得嗎?這里就是生我養我的地方,也是我和你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念兒抬起頭眨巴眨巴眼楮,似乎在回想,然後朝我莞爾一笑,繼續去玩水。也不知道她到底想沒想起來。 听見了我的話,林雅回過頭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 船行了大約一個小時,船夫靠了岸說道︰“到了,下船吧。” 我一愣,抬頭一看發現根本不是我們村,而是相鄰的一個村子,我回頭對船夫說︰“這不是林家村啊?” 船夫跳下船,把船繩綁在岸邊,說︰“對,我只送你們到這里,要去林家村你們自己走過去吧,也不遠了。” 我一臉的詫異,指著遠處說道︰“啊!?干嘛不直接送我們到林家村?就這條河再往前十來分鐘的樣子啊?” 那船夫瞥了我一眼,轉身就拐進了一家店鋪里,沒了蹤影。 什麼情況?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奈何也沒辦法,只好帶著其他人走路過去。 從這里走到林家村還有半個小時的路程,幸好路基本沒怎麼變,我還認得,此時太陽也還有大半個露在地平線上,若是到了天黑,黑燈瞎火的就真找不著路了。我們出了村沿著田間小徑徑直穿過一大片稻田,我快步在前面走著。 很快,我就看見了我們村的屋檐。 即將見到闊別多年的親人,我不禁激動起來,加快了步伐。 趕在太陽下山前,抵達了村子外。 然而瞧見眼前的情景,我頓時皺起了眉頭。 前方數十片稻田似乎荒蕪了多年,已經完全干涸,到處都是枯枝敗葉,田間小徑也布滿了枯敗的雜草,好似很久沒有人走過一般,就連本應當是魚塘的地方也變成了干枯的河床,死氣沉沉。 我心中頓時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來到了村子外圍的幾棟茅草房前。 這里應該養著一只大黃狗啊!每次有人來都會叫的,怎麼沒聲兒呢? 我用力推開陳舊的木門,發現里面卻空空如也。 此時天色漸暗,我抬頭望向村子里,本應當在這個時候亮起的燈光,此時卻什麼都看不到。 與此同時,在後面的林雅冷不丁說了一句︰“怎麼感覺這村子沒什麼生氣?喂,你確定沒走錯嗎?” 我頓時心頭一沉,緊接著就朝村子了瘋狂奔跑起來。 一路上我看到兩邊的屋子都緊閉大門,沒有半點亮光,大門上還蒙著一層灰,顯然很久沒有人居住過。 怎麼可能!這一家家我幾乎都能叫出名來,怎麼才過了五六年就一個人都沒有了呢? 當抵達家門口的時候,我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的。 沒有人!一個人也沒有!沒有燈光,就連野貓和野狗都看不到!怎麼可能! 我用力推了一下門,後面插了門閂,推不開。我依舊不願放棄,又去拉鑄了鐵鎖的旁門,也鎖住了,打不開。 我此時心中已然無比慌亂,整個村子空無一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人都去哪里了? 我不禁想起曾經听說過的一個村的人一夜之間消失的新聞,心髒頓時如同打鼓一般。 瞧見我神智紊亂的模樣,張馳在旁邊小聲詢問道︰“雲翼,會不會真的走錯了?” “怎麼可能!師兄你認得的,這就是我家大門!”我一邊說著一邊拉過師兄,讓他看清楚。 師兄觀察了一番,自言自語道︰“沒錯啊,怎麼回事。” 我感覺自己腦袋就要炸了,用力敲打著大門,一邊大聲喊叫道︰“爺爺!奶奶!我回來了!你們在不在啊!” 夜色漸漸低沉,我的聲音無助地回蕩在空曠的村子里,卻得不到半點回應。 念兒在我身後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一臉關切地望著我,低聲嗚嗚著。 在那一刻我崩潰了,整個人失魂落魄般癱軟在地,用力捂著自己的額頭,到底哪里出了差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念兒蹲在我身邊輕輕磨蹭著我,試圖給我一絲安慰。 就在這時,道路盡頭突然射來一道明亮的燈光,緊接著听見有人厲聲喝道︰“什麼人!”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章 舊識,沖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這十里無人蹤的地方忽然听到人的聲音,我頓時激動起來,猛地站起身。 然而我的動作讓對方一下子緊張起來,朝我們大聲喝道︰“別動!站到路中間去,抱頭蹲下!” 三束強光手電同時朝我們這邊射過來,刺得我睜不開眼楮。 我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如此警惕,擔心自己動作過激引起沖突,只好乖乖地走到路中央,抱頭蹲下來。 我們根本看不清對方,擔心遇到了不速之客,互相用眼神交流著,由師兄帶頭喊道︰“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彼此相距了二十米,對方也不輕易上前,听到師兄的喊話,小聲商量了一下,有人帶頭對我們說道︰“警察!你們是什麼人?在這里干什麼?” 听到對方說自己是警察,我的心算是落了地,說道︰“我們只是普通百姓,回來探親的。” 對方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覺性︰“探親?開什麼玩笑,這個村子空了兩年了,你們探哪門子親?” 什麼?空了兩年? 我心髒一跳。同時也意識到對方應該知道些內情。 我指著家里的大門,接著說道︰“我們也有六年沒回來了!這里本來是我家!” 我話音一落,那邊沉默了幾秒,接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林雲翼!” “啊?”對方一驚,隨即有一個身影快步走上前,但是他依然用強光手電對著我,那個身影語調嚴肅地說道︰“把頭抬起來,看著我!” 我有些摸不清對方的意圖,忍著強光慢慢抬起頭。 那個人注視了我大約三秒鐘,啪得關掉了手電,一把將我拉起來,語氣略帶激動地說道︰“果真是你!天啊,還真有點像!變化真大!” 我被對方突如其來的熱情沖擊得有些懵,好不容易適應了亮度,再定楮一瞧,也忍不住叫出了聲︰“沈建國!” 明白遇到了自己人,雙方的氣氛終于松懈下來,師兄他們紛紛長出一口氣,也都站起了身。 對方的人也將手電對準了地面,紛紛走上前來。 我看到除了沈建國以外,還有三個警察、一個出家人和一個便衣男子。 然而往前沒走幾步,我看到那個便衣男子忽然眉頭一皺,大吼一聲︰“小心!”隨即大步上前一把將沈建國拉到了自己身後,與此同時,我看到他左手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紙,朝空中一扔,接著右手飛快地掐了一個指訣,毫不猶豫地朝我身邊的念兒拍去。 在那一刻我多年修煉的反應速度猛然激發,幾乎不加猶豫地就擋在了念兒前面,用一雙肉掌與那個便衣男子結結實實地對拼了一掌。  ! 一聲肉掌交擊的悶響後,我一臉往後退了四步,只感覺手掌一陣酥麻,用力甩了甩,方才好轉。而那個便衣男子也往後退了一步。 與此同時,我看到空中的符紙陡然一亮,灑下一片金色的光芒,幾乎與此同時,一個身影掠過,空中的符紙又瞬間消失了。 緊接著林雅出現在我身邊,面色不善地將手中的符紙揉成一團,扔在一邊,抬起玉手指著便衣男子怒罵道︰“搞什麼鬼!不是熟人嗎?竟然還趁人不備下手傷人!” 沈建國見狀大驚失色,急忙拉著便衣男子說道︰“陳主任,您這是干什麼?他們是我熟人!” 便衣男子指著念兒和林雅質問道︰“這兩個也是你熟人嗎?你不是說自己是普通人嗎?我看不像啊!” 這個陳主任年紀和沈建國差不多,看樣子是有關部門的人,但是突然不分青紅皂白就對念兒和林雅貿然出手的行為讓我心生惱火。 忍不住說道︰“你又是什麼人?老子招你惹你了!” 這個陳主任的脾氣很差,被我頂了一句後,眼楮瞪得滾圓,怒喝道︰“沒大沒小的東西!知不知道收斂!” 沈建國見我們一副劍拔弩張的態勢,在旁邊苦笑著當起了和事老︰“別吵別吵,都是誤會!有事好好商量嘛!雲翼,這位是民俗委的陳主任,上面派下來的領導。” 沈建國顯然不敢得罪這個吹胡子瞪眼的陳主任,一邊說著一邊朝我使眼色,示意我服個軟。 我正猶豫著,張馳這個時候很不合時宜地在一旁叫嚷道︰“什麼狗屁民俗委,哪有這麼不講道理的領導!” 一句話,就像是火星子掉進了彈藥庫,眼看著便衣男子在黑夜里臉憋得通紅,就要爆發了。 這時,一聲“阿彌陀佛”打斷了我們的爭吵。 那個出家人雙手合十,對沈建國說道︰“沈隊長,你且先回避一下,我與幾位小施主有話要說。” 沈建國頓時一副得救的模樣,連連點頭說好,便自覺地退了回去。 這個出家人身著土黃色僧衣,臉上帶著明顯的皺紋,看樣子也有五六十了,便衣男子對他多少有些尊重,在一旁板著臉不說話。 僧人語氣淡然地說道︰“貧僧是石塔寺僧人,法號法空,不知各位師出何門?為什麼身邊會帶著兩只妖物?” 林雅本就是千年花妖,自身妖氣強盛,比較容易被有眼力的修行者認出來,而念兒,因為體內妖靈留存,也散發著淡淡的妖氣,兩個人都不懂得掩蓋,想必那姓陳的驟然出手也因為感知到了妖物的存在。 但是妖也分好壞,並不能因為是妖屬就是非不分,一律誅殺。所以這不會成為我原諒便衣男子的理由。 這個法空大師問得倒也直接,在他問起師門的時候,我腦海本能地一過,卻發現自己根本想不起師門的名字,就仿佛某段記憶被突然截斷了,出現在我腦海的只有上古術巫一脈,但是叫什麼島來著?我明明知道的,可偏偏想不起來,真是奇怪了。 在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應該是師門的入口玉石在作怪,為了避免有人將師門的名號和位置泄露出去,做得相當徹底。 明明呼之欲出,卻根本想不起來這讓人怎麼泄露。 我想了半天,才回答道︰“我們師出東海,具體名稱不便詳述,她們倆雖然是妖,但都是我們的朋友,並無惡意。” 法空大師微微一驚,轉瞬恢復平靜,朝我們一點頭道︰“原來如此,那確實是誤會了,望幾位施主莫要介懷。” 說完,他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退了回去。 便衣男子皺著眉頭打量我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畢竟法空大師也這麼說了,他再計較就真顯得不知廉恥了。 沈建國瞧見這邊交談完畢,急忙走了過來,面帶歉意地朝便衣男子笑笑。 我此時心思也不再這里,把他拉過來急切地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村的人呢?我家人呢?” “別擔心,他們都很好。”沈建國回答道。 在知道家人無恙後,我心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接著問︰“那在哪里?你跟我說說具體發生了什麼?” 沈建國招了招手說︰“走吧,這里不便久留,我帶你去,有什麼話路上說。” 說完,他跟其他人交代了一聲,便帶我們往村口走,來到村口,我看見這里停了兩輛警車。 張馳胖,我們就讓他做副駕駛位了,剩下四個人擠在後面,我們上了車後,沈建國那邊的人也跟著出來了,沈建國打了聲招呼就驅車離開了林家村。 啟程後,他先開口說道︰“幸好今天我們巡邏,听見你們那邊有動靜就過去瞧了瞧,要不然,你們估計得在村子里挨一夜。” 我問道︰“你跟我說說看,我們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搞得全村的人都搬走了?” 沈建國嘆了口氣說道︰“唉,這事可真是讓我們吃盡了苦頭,我從頭說起吧。”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章 講述,回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沈建國一開頭,先問我︰“雲翼,你應該知道你們村西北面的那座古廟吧?” 我一下子皺起了眉頭,因為我知道那下面鎮壓著一個飛尸級的尸魔,那是我幼年而噩夢。 為什麼這麼說?僵尸分六級︰白僵、黑僵、跳尸、飛尸、旱魃、尸魔,等級越高所形成的條件和時間就越苛刻,即使是極佳的養尸地,煉成飛尸也要不下百年。當初在夜郎古墓內遭遇的旱魃,那可是歷經千年所化,就算是師父也根本鎮壓不住。這樣的屬于自然成型,實力自然名副其實。 但也有人通過秘法煉制僵尸,這即使在條件不完全具備的情況下,也能煉制僵尸,不過沒有天時地利,成果也自然會大打折扣。 正如鎮壓在古廟下面的國師,其本身已經達到了尸魔的等級,但是實力卻只有飛尸,當然並不是說他不厲害,但是比起當初的旱魃,差的可就不止一個台階了。 短暫的思考過後,我點了點頭說︰“知道。” 沈建國嘆了口氣,說道︰“問題就出在那古廟上。三年前,差不多四年了,也就是九四年年初,鄉里面的派出所接到你們村的報案,說是村里面連續兩個月發生了家畜離奇死亡的事件,具體數據我記不清了,因為只是家畜死亡,就沒當回事,當時派出所的民警初步斷定是有人故意毒害家畜,到村里做了警告和提醒就結案了。結果沒過一個月,又有人報案,這次就不僅僅是家畜了,幾個魚塘的魚以及成片的稻子油菜花都死亡了,畢竟涉及到的財產比較大,派出所專門找了林業局的專家去看了一遍,結果得出的結論是水源污染,做了一段時間的河道治理,還花錢安裝了自來水管道。 也奇怪,接下去半年多都沒出事。結果半年後又出事了,這一出就是大事了,死人了!一個禮拜,連續三個老人過世,人年紀大了,生老病死乃是常事,但是一個禮拜三個老人過世,想想都蹊蹺。但是找不到原因啊,老人走得也沒異常,只當做一個巧合。當時還有傳言說是第一個老人走得不甘心,在那邊寂寞,回來又拉了兩個走,還傳的沸沸揚揚,鬧得全村人心惶惶的。那時我下來考察的時候就听說過幾次,只當做傳言,畢竟是封建迷信。不過當初和你們處理狼妖案件之後,我對這種事就長了心眼了,後面特地關注了一下。 也就從那個時候,事態變得越來越嚴重了,後面又一連過世了兩個老人後,就開始波及到孩子了。老人還說得過去,你說孩子健健康康的,突然死亡,這里面肯定就有大問題,而且死狀非常恐怖,一連兩個不滿四歲的孩子,睡夢中突然暴斃,而且全是驚恐地睜著雙眼,臉色十分嚇人,渾身僵直,就跟那木桿子似的,就好像看見了十分恐怖的東西,給硬生生嚇死的。 從這開始派出所已經管不了了,案子直接提交到了我們區刑警隊,那時你們村已經陸陸續續開始有人往外搬了。 我親自去看過死者的遺體,說真的,我從沒見過死狀那麼驚悚的死者,現在想想都慎得慌。 一開始上面認定為謀殺案,就派了兩個刑警去調查,結果,唉…;…;死了一個,瘋了一個,瘋的那個一個月後就自殺了。死狀和那些孩子一樣,生生嚇死的。 這個時候才引起了上面的重視,我們做刑偵的,這種事情遇到的也多,說不信都難,先把你們全村的人強制遷走,拉了警戒線封鎖後,才把案件移交到了民俗委,也就是陳主任那邊。” 這個時候,我打斷了沈建國的話,問道︰“民俗委是個什麼部門?我怎麼沒听說過?” “哦,民俗委全稱是民事民俗委員會,是個地方機構,最大也就到省級,也算在特殊部門內,畢竟像宗教事務局、文化管理局那樣的中央機構人力資源有限,有些事人手不夠,就會交給民俗委,不過你別小看民俗委,因為不像兩大局那樣規章制度嚴格,所以籠絡了不少不愛受教條約束的能人異士,上面兩大局的人我見得不多,反而跟民俗委不少人打過交道,脾氣秉性是怪了點,但都有真本事。” 我點點頭,應了一聲。的確,特殊部門有規章制度約束,辦事效率確實不高,反而是下面自由一些的部門,處理事務來的速度快。這就是很多特殊事件會交由當地的修行門派或者散人游僧去處理的原因。 沈建國沉默了幾秒,問我︰“我剛才講到哪兒了?” “移交到民俗委。”張馳在一旁提了個醒。 因為四個人坐一排擠,所以我就身子前傾,只坐了半個屁股,這個時候念兒已經趴在我背上酣睡過去。 沈建國繼續說道︰“哦,對,我覺得民俗委這樣的特殊部門應該能解決了吧,結果你猜怎麼著,陳主任帶了三個干事在你們村呆了四天,出來的時候就只剩下陳主任和另外一個半死不活的干事了,都過去三年了,人家現在還在醫院里躺著呢。這其中很多事情我們都不知道,後來我才听說你們那古廟出了很厲害的粽子,陳主任想把他封印的,結果失敗了。唉,想想你們這一行,還真是高危職業,成天跟那種玩意打交道。” 听著沈建國發著感慨,我又接著問道︰“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去請石塔寺的寂禪禪師,結果人家在閉關,過了一個月才出關。不過到底是佛道高人啊,一出關直接在古廟四周插了八根禪杖,把古廟整個封印在里面了,還派弟子不定期地去那邊巡視。一直到現在都沒出什麼亂子,有時候我們也會去看一下給上級做匯報,唉,又要寫報告了。” 听沈建國把整件事講述的差不多了,我陷入了沉默。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那尸魔還未破開封印,否則這十里八鄉都無人能夠生還,想來是那封印旱魃的法陣出現損壞,尸氣外泄引發了種種駭人听聞的事件。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初師父和干爺爺、方庭合力鎮壓了尸魔,還在外圍布置了九龍鎮冥紋,按理說可以確保十年無恙,只是那時到現在也才十年過,怎麼會提早三四年就出問題了呢? 雖然陣法受自然因素毀壞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是我們村一無天災二未開發,基本不會有人接近那座古廟,我總感覺其中有蹊蹺。 總不可能是師父和干爺爺布置法陣的時候出了差池吧。 我這般猜測著,沈建國突兀地說了一聲到了。 我抬起頭,看到右側新建了一片二層小樓,估計有十來棟,坐落在河邊,此時燈火通明。 我輕輕拍了拍念兒,結果她睡得死死的,嗚咽了一聲,又埋頭呼呼大睡。 我不忍心把她弄醒,無奈只好求助于林雅︰“額,要不你幫著背一下?” 林雅瞥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我不背,要麼你自己背,要麼把她叫醒。” “你們不願意那我來啊!”張馳搓著手呵呵笑著,一副猥瑣的樣子。 我看了心顫,嗔怒道︰“滾,我自己背!你離我遠點兒!” 張馳切了一聲,故意退了好幾步,對我喊道︰“醋壇子,夠遠了吧?” 我不理他,結果幾個人全都不幫我,全靠我一個人把念兒一點點從中間挪出來,小心翼翼地背起來,而且這麼折騰她愣是沒醒,睡得像頭死豬。 不過好在念兒生的嬌小,並不重,我背著也不費勁,只是她身子軟綿綿的趴在我背上,溫暖綿柔的氣息拂過我的後頸,讓人渾身酥軟、心跳加速。 沈建國坐在駕駛座上全程笑眯眯地瞧我,搞得我尷尬不已。 分別前,沈建國忽然又叫住了我,遞給了我一張名片,說道︰“雲翼,有什麼事就聯系我,萬一我以後遇到了什麼難題,也還得多多請教你。” 我點頭收下了名片,笑著說道︰“我還是期望你永遠別找我。” 沈建國哈哈一笑道︰“但願如此啊。” 與沈建國分別後,我們打听到了我家的位置,一路找尋過去,遠遠就看見爺爺抱著暖爐,坐在門口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我走到近前,開口叫了一聲︰“爺爺。”聲音未落,就感覺喉嚨里被什麼堵住了。 只見爺爺身子猛地一震,一下子直起身來,直勾勾地盯著我,短短幾秒,只見爺爺的眼楮瞬間紅了。 喃喃道︰“阿…;…;阿光?”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章 有家,有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唉,爺爺,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我的聲音很輕,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來。這一句話蘊含了太多的感情,在那一刻,我心中五味雜陳。 五年!整整五年我沒有回家! 看到當年只是參雜著少許銀絲的爺爺如今已經滿頭白發,臉上的皺紋層層堆積,挺拔的身軀也微微佝僂,我胸口就一陣苦痛。 爺爺慢慢站起來,我看到他端著暖爐的手都在不斷顫抖,他就這樣紅著眼眶直勾勾地听著我,許久,方才低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說完,爺爺轉身激動地朝里屋喊道︰“老太婆,你出來!快出來!” “什麼事啊?催什麼催!”奶奶習慣性地應了一聲,走了出來。 我看到她系著圍裙,一邊出來一邊擦著手,應該正在廚房忙活。當看到我的那一刻,手上動作猛然一僵,緊接著她就不假思索地呼喚了一聲︰“阿光!” 只一眼,真的只用了一眼,奶奶就把五年後的我認了出來。 我用力點點頭,視線卻瞬間模糊了。 幾乎在那一刻,奶奶顫抖著手上前一把摟住了我,一瞬間老淚縱橫。 “哎呀,我的乖孫子,你終于知道回來了啊!讓奶奶看看,長高了,壯實了,哎呀,差點都認不出來了。”奶奶摸著眼淚,一邊上上下下打量我。 “老太婆,別在外面站著了,進來,讓阿光他們進來。”爺爺一邊在奶奶身後催促著,卻一邊在原地來回轉了幾圈,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爺爺奶奶搬了家,我的信肯定是送不到他們手上的,所以對于我的突然出現,兩位老人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奶奶激動不已,粗糙干燥的手緊緊拉著我,讓我們進屋。 這時,旁邊有人忽然插話道︰“老嬸,家里來客人啦?” 我回頭一瞧,發現是痞子的母親。 奶奶頓時笑開了花,說道︰“認不出來了吧,阿光回來了!” 我立即叫到︰“張嬸。” 就看見痞子母親瞪大了眼楮瞠目結舌地望著我。 隨後我就被奶奶拉進了屋子。 進了屋,我听見爺爺在打電話通知爸媽,語氣激動地不行,恨不得他倆現在立馬出現在眼前,當然那是不可能的,縣城到這里起碼得兩個小時車程,所以爸媽打算明天一早過來。 我左右一瞧,忽然瞧見前堂的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相框,而相框里的人竟然是太爺爺。 在那一刻我感覺腦袋被猛地一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一瞬間奪眶而出。 見狀,奶奶嘆了口氣道︰“唉,你太爺爺走了也有兩年了,那時候沒打算告訴你。” 我朝太爺爺的遺像磕了三個響頭,每一個都聲聲入耳,然後抬起頭說道︰“怎麼可能!干爺爺明明說太爺爺能過百歲的!” 奶奶不忍見我悲傷,將我扶起來說道︰“你太爺爺走的時候也有九十五了,也沒什麼病,睡夢中走的,算是喜喪,你也不要太傷心。” 農村里面壽終正寢屬于喜喪,一般喪事期間家人是不允許哭喪的,怕讓逝者留戀,不能及時投胎。不過真正壽終正寢的人卻不多,太爺爺生前身體健康,睡夢中悄無聲息地走了,沒有痛苦,就算是壽終正寢。 但我還是難以置信地望著奶奶,剛才沈建國還跟我說當初村里面老人過世的事情,加上干爺爺說過太爺爺能過百歲,讓我不得不聯想到不好的方面。 然而轉念一想奶奶說的是兩年前,那時候他們已經搬出來了,所以似乎和古廟的變異也沒什麼太大關系。 我陷入了沉思。 奶奶遞給我三根點燃的香說︰“給你太爺爺上柱香,告訴他你回來了。” 我點點頭,擦干了淚水,接過香,朝太爺爺的遺像拜了三拜,與此同時在心中默默念道︰“太爺爺,阿光回來了。” 這個時候爺爺已經打完了電話,也在旁邊默不作聲地看著。 奶奶再次露出微笑說︰“你們先坐,奶奶去做飯。” 說完就去廚房忙活了。 爺爺陪著我們坐了一會兒,卻發現自己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便局促地站起來幫奶奶去了。 我則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新家裝修地很不錯,貼了干淨的瓷磚,不過廚房還是修的灶台,畢竟鄉里面有拜灶王爺的習俗。 二層的小樓算上閣樓起碼是老家的兩倍,前後通風,很寬敞,一樓除了前堂和廚房衛生間,還有兩間臥室,二樓則也有兩間臥室,兩間儲藏室,閣樓還有一間,所以我們幾人住下來問題不大。 奶奶瞧見來了這麼多人,心中樂呵,在廚房忙得不亦樂乎,我閑下手也想去幫襯,結果被奶奶拒絕了。 我剛坐下,瞧見張馳笑呵呵地瞧著我小聲說︰“阿光…;…;呵呵,好俗氣的名字。” 听見張馳的調笑,我的心情卻好不起來,終于回了家我其實本應該十分喜悅的,然而太爺爺離世的消息終歸成為了壓在我心口的一塊巨石,我只是不願在爺爺奶奶面前表現出來。 瞧見我心情不好,張馳也知趣地閉了嘴。 奶奶費盡心思做了一大桌好菜,我們幾個早已經餓得饑腸轆轆,也不客氣,圍坐在一起胡吃海嚼。再一次品嘗到奶奶的手藝,我心里面也別是一番滋味。 在飯桌上我向爺爺奶奶都做了簡單的介紹,師兄的變化自然也不小,雖然他們認識,但也是我介紹過後才恍然大悟,而其他幾人,我則都稱是師門兄弟姐妹。 我並不敢告訴他們念兒和林雅是妖的身份。 念兒粘我,從入了座開始,我就看到奶奶的眼楮一個勁地朝我這兒瞄。 黃瑤道長不在,念兒一些基本的吃喝就得我來照顧,所以我草草吃了一點後就開始用勺子喂念兒。 這一幕看的兩個老人直發愣,我只好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解釋道︰“楊念這里有點問題,跟我們出來也只是放放風,她跟我親,所以我得照顧著。” 听罷,奶奶露出遺憾和惋惜的表情說著︰“哎呀,多精致的一個姑娘,長得跟娃娃一樣,可惜了…;…;” 席間,我告訴爺爺奶奶我會住到年後再離開,現在到過年還有大半月,所以我會在家里逗留一個月左右,對于我的情況兩人心里也有數,所以表示知曉後,又問我以後多久回來一次,我出了師門,自然行蹤自由得多,所以說隨時都可以回來,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表示每年大年回來一次。 兩人又問起我年後要去哪里,住處怎麼解決之類的問題,其實我也還沒有明確的打算,所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在外不像師門,衣食住行基本不需要擔憂,所以我最先要解決的就是錢財問題,不過我並沒有告訴爺爺奶奶,一旦我提起,我相信兩個老人會毫不猶豫地把積攢的存款全都拿給我。 在交談中,我得知這些房子都是由政府籌資建設的,正趕上新農村建設,所以我們自己出了不到三分之一,不過家具什麼的還得自己出錢買,爸媽都是公務員,所以薪水不錯,也積攢了不少,所以家里面過的還算充裕。 臨近傍晚,我讓奶奶帶念兒去洗漱,我們則幫著整理房間,好在家里過冬的棉被夠,當初裝修的時候每個房間也都買了床,顯然考慮得很周全。 我讓師兄和張馳兩個雷公睡一間,林雅和念兒睡一間,自己則到閣樓去睡。 閣樓比普通房間大一些,但是沒什麼家具,一張床一張方桌如此而已,不過有天窗,抬頭就能看到璀璨的星空,我整理了一下行禮,坐在方桌邊就著頂上的白熾燈鑽研起《元素明類法門》這本書,這本書用的是白話文,讀起來輕松,想必著書者秋子承應該是近代的師門前輩。 此書用師門另外一種歸類法將師門術法重新做了歸類,以五大自然元素金木水火土為基準,等級分四級,每一個術法都做了詳細的注解,師門召毀煉附卜五大系統囊括了師門的所有法門,但是這個元素分類卻不然,有些法門並不包括其中,就比如師父曾用過的陽炎術,就在書末尾的非類術法表中,表示此術法不屬于這一分類法。 看似有些多余,但是我翻了幾頁,發現著書之人用十分特別的角度對各種術法做了注解,其核心思想就在于相生相克上,極其具有針對性,也相當明了,每一個術法對那些教派或者法門有奇效,都詳細的列舉出來,從中我能夠看出此人不僅僅對師門術法有著深刻了解,而且對佛道巫蠱乃至西方的法術都有一定了解,是個學識相當淵博之人。 正當我看的投入之際,我听見有人叫我,我走下樓去,瞧見爺爺拿著電話,對我說道︰“阿光,阿源找你。” 阿源,我先是一愣,隨即想起來是痞子,看樣子他老娘得知我回來第一時間就通知到了我這個結拜過的兄弟。 我接過電話喂了一聲,隨即那邊就傳來一陣激動無比的咆哮︰“我耤I你個狗日的終于回來了,媽的老子以為你死在那個深山野林子里了!你聲音怎麼變成這樣了?” 自從鳳凰涅之後,我的聲音就沒好過,總是透著一絲沙啞,比較低沉,听起來像感冒的病人。 我呵呵一笑道︰“那你個慫貨又在哪里瀟灑呢?也不見個人影,趕緊回來,我還等著你請我喝酒呢。” “嘿!咋不是你請我?估計在那邊窮的叮當響吧。嘿嘿,你猜猜哥現在做什麼行當呢?” “雞鳴狗盜,殺人越貨?反正你這樣肯定不會好好讀書。” 我一出口,引得旁邊的爺爺虎軀一震。 “你就不能想我點兒好嗎?書是沒讀下去,但哥們兒我現在可是小老板了,剛剛從大老板手里接過一個歌廳,富裕算不上,但是小放縱一下還是綽綽有余的。” “可以啊…;…;” “我過幾天就回來,你可別跑了,不把你灌醉我誓不罷休!” 我頓時笑了,痞子的酒量我在清楚不過了,于是說道︰“你這一碗倒就別吹了,還是把人帶回來好好見一面吧。” “好 !林大師,听你的。”說完,痞子那邊就掛了電話。 看起來還挺忙,不過這小子的確出乎我意料,年紀不大竟然當起了老板,恐怕還得得益于他那機靈頭腦和嘴皮子功夫,說真的,有些讓人刮目相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章 疑慮,遺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夜深,我盤腿坐在床上做晚課,早午晚三課,早晚兩課是絕對不允許怠慢的,除非在特殊情況下。我在師門養成了早六晚十的作息規律,此時正是晚課的時間。 所謂晚課就是盤腿入定,冥想心中的諸多法門,通過這樣的方法達到了熟于心,乃至參悟術法的目的。 念兒洗漱過後就一直在找我,結果被林雅生生拖去看電視了。 做完晚課我下去倒水,瞧見兩個女孩子抱著膝蓋窩在沙發里,全神貫注地看著電視,眼中盡是電視中的畫面。不知道看的什麼,林雅在那邊哭哭啼啼,念兒卻一臉呆萌,眼楮瞪得大大的,目光不離電視。 我也好奇,伸長脖子看了一眼,才發現她們倆看的是部動畫,叫“幽靈公主”,乍一看名字像是恐怖片,不過貌似是講人與妖怪的,畢竟里面的白狼那麼大,不是妖就怪了…;…; 難怪倆人看的如此入神。 額,其實我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也只能總結出這麼個大概,不過畫面做的很漂亮,看得出做這動畫的人功底了得。真正讓我驚訝的是平時看似刁蠻的林雅倒還有滿感性的一面。 我也不打擾兩人,端了水就回臥室去了。 結果我還沒坐穩,房門就被敲響了,打開門,瞧見爺爺站在門口,朝我一笑說︰“阿光,跟爺爺聊聊天?” 我急忙讓開,讓爺爺進了門。 爺爺搬了一張椅子到床邊,讓我坐在床上,然後笑呵呵地問我︰“阿光,你覺得下面兩個姑娘哪個更好一點?” 我一愣,沒明白爺爺話里面的意思。 爺爺見狀笑得更尷尬地,搓著手說︰“你看啊,那個叫楊念的姑娘看起來年紀跟你差不多,長得也的確是漂亮,看樣子很親你,就是腦袋,額…;…;那個叫林雅的,長得也不比楊念姑娘差,身材也好,就是年紀看起來比你大,性格也挺驕橫,估計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啊,你看你奶奶十八歲就嫁過來了,你過了年也十八了對不?你奶奶整天念叨著想早點抱孫子,哈哈。就是不知道腦袋問題會不會遺傳啊?” 听罷,我頓時一頭黑線。 爺爺,您老自己想抱孫子了也不用拿奶奶出來擋槍吧?而且爺爺您那時候能跟現在比嗎,我都沒到法定婚姻年齡呢?關鍵是我根本就沒那心思!我連戀愛都沒談過,您一上來就跟我提抱孫子是不是太急了點? 雖然我心里面有無數吐槽,但只是干干地笑了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好。 若是直接拒絕,怕會傷了老人家的心,可是更不能承認,不然太對不起念兒和林雅了。 我想了半天,憋出來一句︰“爺爺,我還年輕。” 瞧見我一臉為難,爺爺十分尷尬地笑了笑說︰“不提了,不提了,就是順口問問,別往心里面去。” 話說完,瞬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畢竟多年未見,我一下子成長為十七歲的青年,讓爺爺多少有些不自然。但是,像這樣和親人近距離的交談估計這輩子都沒幾次,所以我靜靜地等待著爺爺開口。 過了半分鐘,從尷尬癥恢復過來的爺爺忽然抬起眼楮,神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說道︰“阿光,你外出學本事學成回來,對你和孫大師的事情爺爺這個普通人就不多問了,畢竟是犯忌諱的。不過爺爺有一件事憋在心里面很久,想跟你說說,是關于你太爺爺的。” 一听到太爺爺,我一下子嚴肅起來,問道︰“爺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爺爺湊到近前,小聲說道︰“這事我沒跟你奶奶和你爸媽說過,你也千萬別告訴他們。” 我緊皺著眉頭,點點頭。 得到我的承諾,爺爺接著說道︰“你也知道你太爺爺生前身體健康得不得了,九十歲了還能燒水做飯洗衣服,當初吳道長也親口說你太爺爺能活過百歲,對吳道長,爺爺是深信不疑的。而且你太爺爺去世當晚,我還和你太爺爺聊到很晚,你太爺爺還說等你回來他要親自去家門口放鞭炮,那樣子根本不像是要走的人。關鍵是那天睡覺後我隱隱約約听見你太爺爺在和人說話,那時我以為在說夢話,就沒當回事,結果第二天一早才發現你太爺爺突然走了。後來我就越想越奇怪,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一般說夢話肯定是含糊不清的,或者突然吼一句,絕不會像你太爺爺那樣一個人說話很久,而且听得很清楚,就像是…;…;就像跟熟人聊天!” 听著爺爺的描述,我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小聲重復了一遍,“熟人?” 爺爺很肯定地點點頭。 “爺爺你還記得太爺爺說得什麼嗎?”我緊接著問。 爺爺搖搖頭說︰“當時睡得迷迷糊糊,不記得了。” “你確定不是做夢?”我追問道。 爺爺立即說道︰“不是,絕對不是做夢,那時候我還看了一下時間,我還記得那是兩點四十。” 听到這個時間點我的心猛地一沉,午夜三點至第二天凌晨乃是陰氣最盛之際,也是孤魂野鬼最活躍的時間段,難道說太爺爺是被孤魂野鬼奪了魂魄? 我緊緊捏著拳頭,牙咬得咯咯響,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是謀害人命!而且還是疼愛我的太爺爺,不管對方是人是鬼,我一定要把他碎尸萬段!不,我要讓他連輪回也入不得! 我心中怒火滔天,忽然想到什麼,一把抓住爺爺沉聲問道︰“爺爺,當初干爺爺給你們的玉佩呢?” 瞧見我怒不可遏的模樣,爺爺無比驚恐地望著我,眼神之中滿是難以理解和恐懼,就仿佛看到了一個魔鬼,他的眼神讓我一下子恢復了神智,我松開手,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又問了一遍︰“爺爺,那塊玉佩呢?” 爺爺呼吸有些急促,在我收斂了爆發的氣息後,戰戰兢兢地說道︰“在神龕供著呢。” 瞧見爺爺那畏懼的神情,我頓時心中一痛,伸手拉住爺爺的手,輕聲說︰“爺爺,我剛才太激動了,對不起,嚇到您了。” 爺爺這才晃過神來,驚訝地望著我問道︰“阿光,你現在有多厲害?” 我勉強露出一絲微笑,說︰“爺爺,這你就別問了。” 我心里清楚,我身具龍血所具有的龍威以及魔心血印帶來的魔威,普通人面對這兩種氣勢根本承受不住。但是我千不該萬不該,在親人,在爺爺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導致這兩股氣息外泄。 說到底,我控制自己的情緒還是太欠缺。 我端來爺爺的水杯,讓爺爺喝了些茶水壓壓驚,才讓爺爺從剛才的驚恐中恢復過來。 然後,我才離開房間去神龕看一看,因為那塊玉佩里寄宿著一條蛟靈,太爺爺出事它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出手。 我剛出門,就瞧見林雅拉著念兒出現在樓梯上,看見我,察覺到我的臉色不好,林雅問道︰“出什麼事了?我感覺剛才突然心頭一慌。” 林雅是妖,自然比尋常人要敏感。 我搖搖頭說︰“沒事。” 然後徑直來到神龕前,從里面掏出玉佩。 隨即我咦了一聲,因為我沒有在玉佩中感知到小蛇的氣息,盡管玉佩具有的靈氣還在,我當即開啟右眼的符陣再仔細查看,幾秒鐘後,我臉色大變。 這塊玉是假的!玉佩具有的靈氣只是浮于表面,內部卻什麼都看不到! 我立即回頭問爺爺︰“爺爺!我們家遭過賊嗎?” 爺爺當即一愣,說︰“沒有啊。” 我拿起手中的玉佩,惡狠狠地說︰“這塊玉是假的!” “啊!”這回輪到爺爺臉色大變了。他急忙拿過玉佩仔細端詳了許久。 他自然看不出玉佩的真假,因為論質地,這塊玉與當初干爺爺的玉佩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缺少的就是修道之人長時間溫養以及常年香火供奉所蘊含的靈氣。 到底是什麼人,竟然用偷梁換柱的手段毫無痕跡地偷走了小蛇?尋常小偷定然會留下蛛絲馬跡,而且也根本降不住身為蛟靈的小蛇,此人定然是目的明確,而且是一個有一定道行的修行者! 可現在我根本得不到半點訊息,也不知道玉佩是什麼時候丟失的!不,丟了至少兩年了!太爺爺兩年前離世,如果說他真的不是壽終正寢,那就意味著那時玉佩已經丟失了,兩年!那到底到何處尋找啊! 想到這兒,我猛然響起沈建國來,于是立即下樓給沈建國打電話,不管怎麼樣,丟了並非沒了,只要還在這世界上,就有可能找到。電話響了沒多久,就听見沈建國在那頭喂了一聲。 “喂,沈建國嗎?” “喲呵,這麼快就迫不及待地打電話給我了?” “不開玩笑,我有案子要報!”我語氣嚴肅。 那邊一听,立即收起了心思,問道︰“出了什麼事?” “我家丟了一塊十分重要的玉佩!” “啊?玉佩?十分貴重嗎?” “世間獨此一物,你說呢!” 沈建國的語氣也變得緊張起來︰“什麼時候丟的?記得保留現場。” “鬼知道什麼時候,起碼兩年了,哪還有現場啊!我現在只知道這塊玉丟了,其他什麼信息都不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說道︰“好,我明天就過來一趟!” 我轉念一想,立即回到︰“不行,你們過來也查不出什麼,你幫忙報到民俗局或者文化局去,讓他們明天派人和你們一起過來一下。” 沈建國在此沉默幾秒,接著說道︰“行,我立即上報。” 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的行為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此時大家都在我身邊,听到完我打電話,師兄急切地問道︰“雲翼,什麼玉佩丟了?很重要嗎?” 我回頭說道︰“當初干爺爺給我們家的靈玉丟了,連同一起丟的還有我家的鎮宅之靈!” 宅靈!我話音剛落,突然想到自己身上還帶著一只,于是立即起身,讓爺爺奶奶在下面等著,回到房間,師兄他們也非得進來。 在他們面前我倒無所謂,畢竟都見過黃鼠精。 我將黃鼠精放出來,它正要給我作揖,我立即將玉佩拿到它面前,它一聞,臉色突變,說道︰“這不是蛇老大的玉!” 我點點頭說︰“對,小蛇丟了,你聞聞看,能不能從上面得到些信息。” 黃鼠精一臉緊張地聞了許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說聞不出來。 我惱恨地嘆了口氣,到底是時間太長,什麼痕跡都消散了。 但是緊接著黃鼠精說,我去問問附近的兄弟姐妹,或許能夠打听到一些消息。 我連連點頭說好,黃鼠精當即鑽入地下消失不見了。 而我捂著自己的頭坐在床上,腦海中一團亂麻。 師兄輕輕拍拍我的肩說︰“既然是寶物,偷盜之人應該是垂涎其價值,應該不會做出什麼損壞之舉,或許那塊玉現在已經流通到市場,或許被某個大老板買下隨身佩戴。你不要太擔心,最重要的是怎麼找到它。” 念兒坐到我身邊,用臉頰輕輕蹭我的肩,這是她唯一知道的安慰人的方式。 也許是師兄的安危起了作用,也許是念兒讓我靜下心來。 我抬起頭,對師兄說︰“師兄,你們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兒,我現在有點亂。” 師兄點點頭說︰“好!” 說完他帶著其他人往門外走,接著他又突然回過頭來說︰“雲翼,讓小狐狸陪著你吧,她能讓你靜下心來。” 我沒有說話,因為其實念兒根本就沒有離開的意思,一直坐在床邊關切地盯著我。 別人也許不知道,但是與我朝夕相處的師兄心中卻很清楚︰從念兒還是小狐狸,來到我身邊開始,只要念兒在我身邊,我就會出人意料地安靜,這是念兒身上天然的那股香草芳香的作用,對別人,這股芳香似乎沒什麼作用,但是對我,卻格外有效,就連師父也解釋不清楚。 不知道這是一種習慣,還是一種特殊的牽絆。 我把頭埋在臂彎,讓自己的大腦慢慢放空,念兒靠在我手臂上,絲滑的黑色長發如同瀑布般垂掛下來,那帶著洗發水香味和念兒體香的香草味一點一點浸潤我的鼻腔,慢慢的,我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也開始往下墜落…;…;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章 誤會,請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睡夢之中,我猛地驚醒過來,滿頭大汗,因為我夢見了小蛇被人做成了傀儡,為惡四方,最後,我不得不將之打散,那種痛苦,讓我的心仿佛被千刀萬剮。 我坐在床上,捂著胸口,深吸了幾口氣,方才讓打鼓一般的胸腔平靜下來。 忽然感覺被子里有什麼東西,我猛地掀開被子,只看見念兒弓著身,像一只貓咪一般,睡得十分恬靜,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一只手竟然還輕輕勾著我的衣角。 感受到冷風灌入,念兒微微一抖,本能地抱緊了身子。 我在那一刻心髒又突然狂跳起來,但不是心悸而是慌張。臉頰一熱,我連滾帶爬地下了床,翻身又把被子輕輕蓋上。 恐怕在我睡著之後是念兒把我給扶上床蓋上被子,然後也跟著鑽到被子里去了。 她自然意識不到,但是我怎麼可能不胡思亂想,畢竟念兒已經不是小狐狸,而是已經化身為人的軟妹子,當年她趴在我懷里睡覺的習慣,如今可當真要不得! 我抬頭望了一眼窗外,繁星如鑽石般瓖嵌于幕布般的夜空之中,估計也有兩三點了。 我是不打算再回去睡,一來念兒還在被子里,二來剛才的夢讓我心有余悸。 一覺醒來我的思路清晰了不少,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黃鼠精出去打听消息估計一兩天回不來,而明天沈建國來也未必能找到線索,頂多就是立案偵查,所以要想知道小蛇的線索很難。 我思來想去,打算先卜一卦,算算小蛇的安危,也好讓自己定定心神。若是生,我也好放下擔憂,先處理眼前的事情,若是死,那麼我的計劃也不再是尋找小蛇,而是追查凶手了。 唉,看來我注定享受不了幾天的安逸生活,才回家第一天,就接連有四件至關重要的事堆在我肩上。 我在師門學了一段時間卜術,所以略微知曉一些,能夠做比較簡單的推演和卜算。因為我要卜的是小蛇的安危,所以並不需要十分復雜的卜術符陣,只需要最簡單的判定生死的符陣即可。 不過依靠我自身的意念,得出的結論準確度不高,所以我需要采集小蛇的氣息。 好在小蛇保留在我家的靈氣還殘留了少許,我用法門將之采集後,注入繪制好的符陣,然後用意念力激發符陣運轉,通過其中符文的變化,我推算著小蛇的生死。 當最後定格在生位時,我心中的石頭頓時落了地。但是緊接著我看到其中一個符文微微一動,變成了另外一個符文,我的心一下子又提起來了,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生位不正,卜陣偏差,若非不精,即為危象。 也就是說小蛇現在雖然活著,但是定然遭遇了危險,很有可能危及到它的性命。 唉…;…;倘若師姐在,或許能夠卜算到小蛇更加詳細的情況。 我捂著額頭不停地嘆氣。 我坐在椅子上沉寂了許久,然後站起來來到床邊,坐在床頭靜靜地望著念兒的睡容,我有種預感,我接下來的行程將會變得危險重重,但是每一件事都是我義不容的責任,如果我退怯,只會讓自己悔恨終身。 我伸出手,輕輕點了一下念兒果凍一般吹彈可破的臉頰,許是感覺有些癢,念兒情不自禁地撓了撓。 我不禁笑了,想著,如果念兒完全開啟靈智,她還會像這樣親昵地粘在我身邊嗎?如果念兒始終呆在我身邊,我又是否會將她帶向危險的邊緣? 想到這里,我心中不免產生一絲刺痛。當初念兒為了保護我失去了一條尾巴,那是我永遠無法忘懷的心結,我不希望念兒以及身邊的人因為我再受到傷害。 我就這樣坐在床邊望著念兒的睡容,直到清晨第一聲雞鳴響起。 我起身離開臥室,做了一番洗漱,然後站在天井中打拳,我的身法皆來自于師父的傳授以及干爺爺給我的那一套拳譜,比較雜,自成一套,講求實戰的搏擊技巧,剛硬簡潔。而後,我又找了一節竹竿,當做劍,舞起劍法來,我的劍法一部分來自于師兄,另外一部分則來自于當初孫天對戰懷玉老母時領悟到的一部分劍術。 如此舞弄了個把小時,我已然汗出如漿,渾身直冒熱氣。 這個時候張馳和師兄也起來了,在寒風中凍得直哆嗦,瞧見我做完了晨練,一臉驚訝,還以為自己睡過了頭,忙不迭地看鐘。 我不管他倆,扔掉竹竿回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來,我看到倆人也在天井中呼呼地鍛煉,此時家人還沒起來,所以不用擔心被他們瞧見。 我回到臥室里開始做早課。 眼看著早課即將結束,我听見有人蹬蹬蹬踩著樓梯上了樓,接著砰一聲推開我的房門,動靜鬧得很大,著實把我嚇了一跳,緊接著就听見一個男孩子叫嚷著︰“爸爸媽媽!在這兒!” 我回頭一看,卻見一個剃了小平頭的男孩子拽著門把手,一臉興奮地緊緊盯著我,緊接著我就看到爸媽無比激動地出現在他身後。 小男孩估計十歲左右,十分活潑,眨巴眨巴大眼楮,回頭問爸媽︰“他是哥哥?” 他就是林家望? 與此同時,念兒被家望鬧得動靜吵醒,揉著眼楮從床上爬起來,迷迷糊糊地跪坐在床上,頭還不停地小雞啄米。 家望一見,當即指著念兒嚷到︰“有個漂亮姐姐也在哥哥房間里!在床上!” 你能不要強調床上嗎!? 只見爸媽瞬間露出無比驚訝的神色,爭先恐後地朝里面張望,這個時候張馳、師兄、林雅全聚到門口了,我還瞧見張馳一個勁地朝我豎大拇指。 我當時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瞧見爸媽看我的眼神,我真有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感覺了。 與此同時,朦朦朧朧的念兒低頭看了一眼,一下子站起來,眼淚汪汪地指著床上朝我嗚嗚直叫喚。 我伸長脖子一瞧…;…;一灘血跡! 我一臉驚訝地長大了嘴巴,怎麼回事,哪來的血? …;…; 不會這麼巧吧? 這時媽也走近前來看了一眼,然後看我的眼神就更奇怪了。 “不是,媽,你听我說!”我話音未落,只見站在老媽身後的老爸悄悄地朝我豎了一個大拇指。 老媽一抬頭,正好瞥見念兒身後,只見她突然就笑了,伸手拉著念兒就出了房門。 留下盤腿坐在地上的我一臉懵逼。 幾個人明白怎麼回事後,還堵在門口朝我擠眉弄眼,轟也轟不走。 我還為了解釋清楚念兒怎麼會睡在我房間里,費了好一番口舌,才沒讓爺爺以為自己昨晚對我的思想工作成效極大,以為自己當太爺爺的日子近在咫尺。 家人重聚總是讓人喜悅的。 爸媽本來打算給我買衣服的,擔心尺寸不合適,最後還是特地給我買了一部諾基亞手機。 一大家子人在家里熱熱鬧鬧地聊著,聯絡彼此之間的感情。 直到午飯過後,沈建國的警車出現在家門口。 瞧見一大家子人都在,沈建國一臉嚴肅地敬了一個軍禮,朝我走了過來,而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我抬眼一瞧,也是熟人,石塔寺的法慧大師! 對于沈建國和法慧大師,爸媽都有印象,以為是特地來拜訪我的,急忙讓兩人坐下歇息,結果沈建國擺了擺手說︰“不敢打擾,我是來辦差的。” 一句話說完,家人全都看向了我,爸媽也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我轉頭對爸媽說道︰“他們是來找我的,我跟他們說吧。” 說完,我帶著沈建國回到閣樓,家人也很自覺地回避了。 我關上門,七個人全都聚在屋子里。 沈建國昨天听了我的描述,大概知道案情,所以直接開口說道︰“雲翼,不好意思,我沒有請到特殊部門的人,本來想自己過來看看的,不過路上遇到了法慧大師,他听說你這邊遇到麻煩就表示也要過來看看。” 其實就算沈建國請到有關部門的人,我擔心他們也不會太重視,反而是法慧大師在場讓我安心許多。我把玉佩放在了桌上,讓他們倆看,然後把昨天的事情詳細地告知了兩人,包括黃鼠精外出打探消息,以及我晚上卜卦得出的信息。 沈建國到底不是特殊部門的人,所以最後還是把目光投向了法慧大師。 法慧大師雙手合十朝我行禮,然後道︰“此事貧僧暫時沒有辦法,但凡玉石皆會留存佩戴者的一部分氣息,或強或弱,需要特殊的法門將之提取,家師寂禪禪師通曉此等法門,貧僧可以把此玉帶回寺內,讓師父再看上一看。” 我急忙點頭道︰“好,那麻煩法慧大師了!” 法慧大師搖搖頭說︰“無礙,貧僧也有一事需要林施主相助。” 我一愣,說道︰“法慧大師請講。” “當初封印古廟尸魔的法陣乃是林施主的師父所布,如今法陣被人為損壞,不知林施主是否知曉這個法陣,若知曉,還請出手補全。” 什麼?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章 小視,忽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等一下!”我急忙打斷法慧大師的話,問道,“你說法陣被人為破壞?是什麼意思?” 法慧大師不緊不慢地說道︰“師父當初前往古廟查看過,外圍的九龍鎮冥紋和內部的封印法陣都是大能之人所布,若非被人毀壞,能夠維持數十年不破。不過此人修為欠缺,並不能將之徹底破壞,所以只是造成了尸魔的尸氣外泄,師父又在外圍加設一道金杖佛輪陣,暫時保證鎮壓之下的尸魔不會破除封印,但是此非長久之計,還需補全那封印法陣。當得知林施主回鄉後,師父就讓我前來拜訪。” 我很想問法慧大師如果我不會怎麼辦,然而好巧不巧我還真的就會。 這還是師父特地手把手傳授給我的,當時他就說我早晚會用到懾魔陣,恐怕那個時候師父就已經料到我如今所要面對的處境。 唉,真不知道師父心中到底埋藏了多少事,怎麼感覺我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他們的計算之內呢?當然,我知道他們對我並沒有惡意。 我此刻才開始慢慢理解師祖當初所說的那句話,他們這一輩將棋局布置完,接下去就要靠我們自己去走完整局棋,而我顯然是這局棋中的一個棋子,至于我將起到什麼作用,又該如何走下去,卻完全要依靠我自己了。 那麼所謂的棋局,指的又是什麼呢? 見我陷入了沉思,法慧大師以為我有難處,問道︰“林施主是否有難處?” 我搖搖頭說︰“難處倒沒有,那法陣我也通曉,只不過我的能力比師父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實在沒把握補全師父布下的符陣。” 法慧大師擺擺手說︰“這倒不打緊,只是修復,會磨刀的人不一定就會鑄鐵,所以對修為的要求並不高,只需對此法陣熟知便可。屆時師父也會親自陪同,確保萬無一失。” 我想了想,點頭答應了。有寂禪禪師在,想必不會有意外,所以稍作斟酌,覺得倒也不算是麻煩事。 我又問起時日,法慧大師告訴我三天後,他們會過來接我,因為除了修補法陣,他們也要去查看一下金杖佛輪陣的情況,畢竟那八根禪杖乃是石塔寺歷代住持的法器,若是長久作為陣器,多少會有損傷,如果一切無恙,寂禪禪師就會撤去禪杖,用其他法陣替代。 唉,果然是在年前,想在家里安安穩穩呆幾天都不行。 我心中多少有些埋怨,但是尸魔一事關系著周邊十里八鄉村民的安危,又是林家村一切悲劇的源頭,不管怎樣我都要去好好看一看。我總覺得太爺爺去世的原因,也只有前往林家村才能夠查到線索。 沈建國和法慧大師離開後,家人焦急地圍上來詢問我。 我並不想讓他們太過擔心,所以只是說沈建國那邊查案遇到了瓶頸,希望能得到我的幫助,三天後我會跟著沈建國去調查,沒什麼危險,一兩天就會回來。 如此解釋,才讓家人松了一口氣,爸還拍著我的肩說,像我們這樣有本事的人就應該多為國家辦事效力,一旦得到領導的賞識,升官進爵那是早晚的事,還讓我多和沈建國打好關系,畢竟人家是系統內部的人,有著一層關系在,以後辦事也會方便許多。 我只是笑笑,這其中的危險也只有我們知道,在家人看來這還是一趟美差呢。 反觀師兄他們的臉色就不太好了,師兄和張馳定然要和我同行,多少有個照應。而林雅自然懶得攙和,我就讓她和念兒留在家里,順便幫忙照看念兒,免得她跑出去找我。 我也不知道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林雅對我的叮囑听沒听進去,所以又跟家人囑咐了一番,無外乎提醒他們念兒腦袋不好,我不在肯定會想著找我,千萬看好別讓她亂跑。而後又跟念兒做了大半天思想工作,說的人口干舌燥,結果她還非得要跟我一起去,最後被我拍了一下腦袋,才勉強答應下來,眼淚汪汪地坐在椅子上,十分委屈,看得我一陣心軟。 第三天臨近中午,沈建國開著車來到了我家門前,我看到後面還跟著兩輛面包警車,看樣子去的人不少。 一下子出現這麼多輛警車,難免會引起周圍村民的注意,紛紛走出來觀望。 我實在不想太引人注意,所以跟家人道別後,飛快地就上了沈建國的車。 發現寂禪禪師不在轎車里,估計在後面的面包車內,不禁心想這樣的高僧,擠在面包車里面會不會太委屈他老人家了。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是一個年紀稍大的刑警,我對警餃不太了解,不過副駕駛座上的警察比沈建國還多了一顆星——一杠兩星。 沈建國回頭跟我們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科室的胡科長,與民俗局聯系比較多,也是這次案件的總負責人。” 這位胡科長回頭瞧了一眼,是個瘦臉壯年男子,然後不冷不熱地說道︰“怎麼都是年輕人?高中畢業了嗎?” 沈建國也不知道我們學歷,干巴巴地望著我們,我也一時間回答不上來,好在張馳機靈,笑著說道︰“民辦中學畢業的,也算是高中學歷吧。” 民辦…;…;我忍不住想笑,怎麼不說教大的。 一听,胡科長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下來,瞪著沈建國說道︰“說什麼民間高人,還不如找個街上算命的,小沈你這是在糊弄我啊!讓他們下車,真是胡鬧!” “這個…;…;”沈建國一臉為難,不得不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們。 我和師兄對視了一眼,我伸手拍了拍胡科長的肩,笑著說道︰“民間高人我們的確算不上,不過本事倒是有一點兒,胡科長要不要試一試?” 胡科長皺了皺眉頭,問道︰“怎麼試?” 我不動聲色地用腳撞了一下師兄,師兄當即掐了一個指訣,然後我面不改色地說道︰“胡科長把手給我。” 胡科長面露詫異,不知道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還是把手掌伸到我跟前,我則裝模作樣地掐了一下胡科長的中指說︰“胡科長有沒有感覺到異樣?” 胡科長皺了皺眉,眼神左右一晃,但沒感覺到什麼,轉而又瞪向我說︰“沒什麼啊?你要干什麼?” 與此同時,我看到胡科長身後漸漸浮現出一個魅影,我知道師兄的劍靈到位了。 然後手指一動,掐住胡科長的無名指根部,用力一捏,接著問道︰“那現在呢?” 與此同時,只見那劍靈在師兄指示下朝胡科長脖子吹了口氣,但凡鬼物所出之氣皆帶有陰氣,被陰氣一激,不像尋常吹氣,而是打心底產生一種陰冷的感覺,只見那胡科長頓時渾身一戰,眼看著脖子上的雞皮疙瘩蹭蹭蹭往上冒。 我則淡淡一笑,說道︰“胡科長剛才是不是感覺渾身莫名一寒?中指連接人的心髒,我先前一試乃是試探胡科長心魄,無恙。而無名指連接人的命魂,道法中有一種叫做固握的法門,以拇指抵無名指根強固命魂,我一見面就察覺到胡科長收到陰物襲擾,所以特地用法門加固了胡科長命魂,使得那陰物被迫逼出體外,所以會產生渾身一冷的感覺,實則是陰物離體帶來。” 固握這說法也不是我胡謅的,而是我從師門的書籍上看來的,當然,胡科長有沒有被鬼物襲擾其實他自己最清楚,只不過被我一通忽悠他自己也將信將疑。 我一番話說完,瞧見張馳和師兄不約而同地用手擋住了嘴,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樣。 胡科長則瞪著眼楮,無比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臉色數變。 沉默了幾秒,胡科長有些難受地揉了揉肩膀說︰“可是我怎麼感覺還有些冷,肩膀酸酸的?” 廢話!誰被陰氣入體不會渾身發冷!幸虧只是一絲,沒有危害。肩膀酸?估計你肩膀有毛病,被陰氣給激出來了吧?嘿,陰差陽錯地幫你探了回病。 既然如此我自然要順桿爬了,保持著超脫塵世的微笑說道︰“無妨,只是副作用罷了,回去喝碗姜湯吃兩瓣大蒜就好。不過您肩膀酸卻是因為您患了肩周炎,我特意將之激發,好讓您有所察覺,及時回去治療。” 喝姜湯吃大蒜那是最通俗簡單的除陰氣法子,就被劍靈吹進體內的那一絲,靠胡科長自己的陽氣就足夠消除了,喝不喝都一樣,不過為了顯示我有些水平還是得說得像那麼回事。 胡科長還有些不相信,喃喃自語道︰“真的假的。” 說著他捏了捏肩膀,頓時酸的呲牙咧嘴,這回可算是相信了。 態度陡然一變,尷尬地朝我笑笑說︰“那…;…;額,多謝了哈,小沈,開車。哦,對了,您貴姓?” “林,叫我小林就好。”我故作謙卑地回答道。 “不敢不敢,林師傅,哈哈。” 沈建國瞧見我露了這麼一手,也無比崇拜地望著我,一副恨不得拜我為師的模樣。 而師兄和張馳,幾乎整張臉都埋到手心里去了,看樣子忍得挺痛苦。 我心里面也早已樂開了花,嘿嘿,感情自己還是個當神棍的料,以後賺錢有路子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一章 寂禪,前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胡科長到底是當領導的,架子擺在那邊,雖然被我唬地服服帖帖,卻依舊保持著不冷不熱的態度,不過從稱呼上,一口一個林師傅就知道他是徹底信服了我們。 車子往林家村行駛了不到半個小時,沈建國的對講機忽然響了,是後面的刑警員傳來的通話,說寂禪禪師要我們現在就停車,不要再往前了。 我有些納悶,這里到林家村估計還有十分鐘左右的路程,停下來做什麼?莫不是寂禪禪師需要解決個人問題? 我帶著疑問下了車,瞧見第二輛車陸陸續續下來三個僧人,年紀一個比一個年輕,其中就有法慧大師,他是最先下車的。 我有些詫異,寂禪禪師呢?作為法慧大師的師父他不可能比法慧大師還年輕吧? 待其他僧人下了車,法慧大師緊接著就背對著車門半蹲下來,隨後我看到他從車子里背出來一個骨瘦如柴的老者,乍一看就仿佛是印度的苦行僧,枯燥的毛發幾乎遮擋了他大半張臉,干枯如僵尸的手上布滿了黑褐色的老年斑,看得人心生憐憫。 不用想,他應該就是寂禪禪師了。 寂禪禪師下了車,另外一個僧人又從車子里拿出來一桿九環禪杖,不只是純金還是鍍金,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芒。 最後一輛車則下來了四個警員和一個帶著眼楮的男子,手里還提了一個工具箱。 寂禪禪師在法慧大師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法慧大師就背著寂禪禪師往我們這邊走過來,我看到法慧大師背著寂禪禪師一點也不吃力,腳步輕快,可見寂禪禪師根本沒多少分量。 對于這樣半截入土還不辭幸勞地在外奔波之人,我是打心底敬佩的。 所以法慧大師一走近,我便朝兩人恭恭敬敬地行禮。 我听見寂禪禪師用沙啞而微弱的聲音在法慧大師耳邊說著話,听著像是家鄉的方言,但是我卻根本听不懂半句。 法慧大師接著轉述道︰“師父說有勞小施主了,他不會講普通話,只好由我代為傳達。” 我急忙客氣了一番,然後問法慧大師為什麼停下來。 法慧大師說道︰“我們需要步行前進了,前面似乎出了點變故,車子開進去可能會有翻車的危險。” 我皺了皺眉,詫異地回頭望去,一片晴空萬里,小徑蜿蜒,完全不像有異常。 法慧大師接著說道︰“師父說小施主不是凡人,內中藏有無窮之業,可復往生,破輪回世,大能大道。” 我完全沒听懂,抬眼一瞧,猛然看到在那凌亂的頭發下,有一雙金光流轉的眼楮靜靜注視著我,只一眼,我就渾身一僵,一股無名的屈服之意油然而生,差點就跪下膜拜,然而幾乎在那瞬間,從我身體深處傳來一股不屈的意志,生生抵擋住了這種感覺,逼著我與之對視。而我在那瞬間只感覺自己一下子承受了萬頃的壓力,渾身繃得緊緊的,甚至連呼吸都剎那間停滯了。 短短兩秒鐘,寂禪禪師的眼楮驟然黯淡下來,變成一雙蒼白的眼楮,看不到瞳孔。而我卻一下子跌坐在地,喘著粗氣,好像跑了十幾公里,大滴汗水從額頭滾落下來。 師兄和張馳急忙上來扶我,關心地詢問我怎麼了,結果剛和我一對視,兩個人的動作就僵住了,張馳指著我驚訝地說道︰“雲翼,你的眼楮。”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眼楮,卻沒感覺到異樣,忙問怎麼了。 張馳說你去照照就知道了。 我急忙對著反光鏡一照,只見鏡子中的我右眼符陣亮如白晝,並且不斷有類似于符文的細小文字向符陣匯聚,而這個符文就好似一個黑洞,無止無盡地吸收著無數符文。 與此同時,法慧大師說話了︰“師父說在你體內布下符陣的是個了不起的高人,師父他試著突破那個封印符陣,去接觸封印之下的東西,結果被一股很強的意志阻擋了,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受到股意志影響,你現在可能還無法承受那股意志的力量,有朝一日,你強大到能夠解除封印,接受那股意志的洗禮,你會登上修行者的巔峰。” 听罷,我瞬間懂了,他的一席話我心里面其實都有數,這位老爺子竟然想觸踫意念本源,倒是個藝高人膽大的前輩,我右眼的符陣其實就是意念本源的一個投影,我能夠驅動它,但是並不能使用它,因為意念本源依舊只承認孫天,而從未承認過我,只要封印破除,想必它會毫不猶豫地讓孫天的意志主導我,甚至將我抹殺。 所以我寧願永遠不去觸及意念本源,畢竟這說到底不是我的東西。 對于法慧大師的一席話,我只是報以微笑。然後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右眼,同時運用法門將之掩蓋住了,這個法門是師祖親口傳授給我,能夠掩蓋右眼的符陣,使之看上去與普通眼楮相似,只要我不刻意激發,一般人看不出端倪。 看清了我的態度,法慧大師轉述道︰“不能一味去逃避。” 說完,法慧大師單手朝我行禮,然後與我擦肩而過,與胡科長交流去了。 寂禪禪師到底是佛門高人,能夠一眼將我看了個透,他似乎想要點醒我,或是開導我,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不過我猜測他能夠知道很多東西,過去、現在甚至是未來。 我實在不想去猜想他到底帶著怎樣的目的,只想把這次任務完成就可以早日回家過幾天安閑日子。 這時,那個眼鏡男來到我跟前,推了下眼楮,露出一絲溫和的微笑,文縐縐地說道︰“你好,初次見面,鄙人木村田人,是這次案件的技術顧問,幾位看著很年輕,真是英雄出少年。” 听到這人嘴里面吐出來一串陰陽怪氣的中文,我一臉驚異,日本人? 什麼時候我們國家的民事案件輪到日本人當技術顧問了? “怎麼是個鬼子?”張馳一听小聲在我耳邊嘀咕道。 結果被木村給听見了,他也不惱,面帶春風地說道︰“我從大學開始就在這片土地生活,至今也有十年了,雖然國籍沒變,但我對這片土地帶有深厚的感情。我能夠理解你們對我們的仇視,但是那都是歷史,請正視現在,這是個多名族多文化交融的世界,我服務于這片土地,我感到自豪,你們也該學會感激。” 木村說的這番話听起來句句有理,但是從中總透露著一絲自傲,我總看著他的笑容有些做作,本能地不想和他扯上關系。 于是我就心平氣和地說道︰“我們只是習慣了這樣的稱呼,並沒有仇視之意,不要生氣,先生請便。” 木村依舊保持著笑容,道了一聲謝謝,便往前走去。 張馳在一旁嘟囔了一句偽君子。 我聳了聳他小聲說︰“人家也沒惹你,你就少說兩句吧。” 這時師兄輕輕拍了拍我,湊到我耳邊說道︰“那個日本人不像一般人,他手里的工具箱似乎有點奇怪。” 掩蓋了右眼的符陣之後,我很難察覺到某些異樣,皺了皺眉,問︰“確定?” 師兄點著頭說︰“對,是劍靈傳遞給我的信息,里面可能是法器。” 我想了想說︰“他也沒說自己是什麼身份,說不定是有關部門的人,暫時別管,寂禪禪師在,就算他居心叵測,也掀不起多大風浪。” 張馳和師兄紛紛對我的話表示了贊同。 在短暫的準備過後,我跟著沈建國,由法慧大師以及石塔寺一眾僧人帶頭往林家村前進。 那個叫做木村的日本人一直緊緊跟在法慧大師後面,時不時與他們交談幾句,然後認真地做著筆記,看著一絲不苟的模樣。 沈建國見狀對我說道︰“雲翼,你說這日本人還真和我們不一樣,你看人家做事情全神貫注的,難怪做出來的東西那麼好。唉,我听說日本信佛的人挺多,似乎對佛門的僧人都比較敬重,你說是不是這樣?” 張馳一听頓時不樂意了,瞪著眼楮說︰“哪有你這樣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好歹也是國家干部,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呢?” 沈建國也不服氣,說︰“不喜歡歸不喜歡,咱麼也得理性對不對,你說說現在我們有多少電器汽車是日本的牌子?人家做事情認真一絲不苟,做出來的東西精細,這是該學習的,我只對事不對人。”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爭執起來,一時半會兒收不住,听得我心煩,就干脆跑到隊伍後面去了。 走著走著,我突然感覺自己的視線一沉,周遭光線瞬間暗淡下來。 我抬頭一瞧,瞬間瞳孔驟縮!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二章 停駐,旅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看到了什麼? 整個天空,原本還萬里無雲陽光燦爛的天空,仿佛涂了一層油彩一般,突然間變成了無比詭異的紫紅色,這種顏色就好似那流淌的鮮血,讓人打心底生寒。 毫無預兆,這副景象就這樣突兀地出現了,就仿佛一步跨進了另一個空間。 幾乎在這一瞬間,我們十四個人的隊伍陷入一片沉寂,我听到身邊的幾個小警察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這樣的場景即使是我們這樣的修行者,見了都不禁發 。 身邊一個年級比我大不了幾歲的警員一臉驚恐地問我︰“這是怎麼回事啊?看著好嚇人!我們還要往前走嗎?” 想必跟進此案的刑警都有一定經驗,也具有相應的職業素養,然而即使如此,他們在這樣的景象面前,也不禁流露出畏懼的神色。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我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給人帶來的壓力幾乎不亞于蜚制造的迷霧,即使是當初那尸魔出世,也沒有如此恐怖的情景出現,難道說那家伙真的變成了尸魔?還是這只是幻境而已? 即使是四天前在林家村巡邏過的沈建國也被嚇得不輕,本能地把手按在了腰間的手槍上。 然而法慧大師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帶著我們往前走。 我和師兄張馳對視了一眼,紛紛拿出自己的家什。 這一趟可不像是美差啊! 瞧見我們變戲法似的從一個小口袋里拿出長劍和一人高得木杖,幾個警員目瞪口呆。 再往前兩三里,是另外一個村子,那邊距離我們村只有不到半個小時的路程此時也已經人去樓空,成了一座荒村,恐怕是有關部門擔心波及,早早就安排撤離了。 一路上,整個隊伍靜的出奇,氣氛莫名有些壓抑,不過好在我們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進了村,法慧大師找到了一間寬敞的廢棄房屋,推開門,上面一下子掉下大片灰塵,看樣子也已經幾年沒有人光顧了。進了屋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幾捆燒火用的柴火堆在灶台的角落里。一個僧人找來了一團稻草,鋪在地上,法慧大師便將寂禪禪師放下。 一落地,寂禪禪師站都站不穩,顫巍巍地盤腿而坐,沒幾秒就入定了。 隨後法慧大師對我們說道︰“今天就在這里休息一天,明天我們再出發。” 休息一天?我們出來到現在估計連中午都沒到吧。我還天真的意味一天就能完工。 “為什麼?現在時間還早,不趁早進林家村嗎?”沈建國問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法慧大師只是回答道︰“這是師父的意思。” 幾個僧人並不多言,推了一個柴火堆,找幾個警員接了打火機,升起了火。也跟著盤腿坐下,閉目養神,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就連法慧大師也一樣,讓我本想打听一點消息的念頭都打消了。 而那個日本人,進了屋子就沒閑著,樓上樓下轉悠了一圈,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來一個小板凳,掏出手帕仔細擦干淨,然後把隨手把手帕扔進火焰中,像個小學生一樣規規矩矩地坐著翻看自己的小本子。 直到這個時候,幾個警員才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沈建國從包里掏出來幾塊壓縮餅干,扔給我們,說道︰“填填肚子。” 我並不餓,把餅干揣兜里,半開玩笑地說道︰“看樣子你準備很充分啊。” 沈建國自從進了這個地方,臉色就不太好,勉強擠出來一絲笑意,就著白開水三了兩口把壓縮餅干咽了下去。 師兄在一旁細心地摩挲自己的青銅劍,經過他多年的溫養,劍身變得光滑無比,散發出幽幽青芒,劍身上還保留著幾條銅袨搵d的紋理,就好似幾道符文。 我們在屋子里呆了約摸一個小時,沈建國有些坐不住了,站起來出了屋子。 我緊跟著也出去透透氣。 我瞧見沈建國掏出一包煙,點上後深吸了一口,長長吐出來,然後抬頭仰望著天空,神情憂慮。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說道︰“看你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跑出來借煙消愁了?” 沈建國被我嚇了一跳,轉身尷尬地笑了笑,指著天空說︰“在這樣的天空底下,怎麼能不擔心,我不像你們,就算有半點本事傍身,也不至于這個樣子。” “你真以為我不怕?”我反問道。 沈建國深深看了我一眼,說︰“出發前我們接到上面的通知,說這次行動有危險,其實早上我想提醒你來著,結果你急吼吼地就鑽車里了,領導在我也沒法說。唉,不過這情況真的有些出人意料了。” 我沒說話,抬頭望著天空,用意念驅動右眼,卻發現天空根本沒有半點變化,這意味著我們所處的根本不是幻境,而是某些靈物制造出來的。 沈建國似乎有一肚子話憋了許久,見我沒回應又接著說道︰“我接手這個案件以來林家村去了不下六次,就壓根沒遇到過這個情況,剛才和胡科長也暗地里交流過,可能出了新的狀況。本來這事就不歸我們刑警管,可是偏偏上頭來了一個顧問,要我們確保他的安全,結果我們特案組一下子就抽了六個人過來。” “那個日本人?他什麼來頭?” “听說是日本某個在華組織的成員,是專門搞這一塊的,具體信息上面都沒透露。看他文縐縐的樣子,估計自保都成問題。” “你們領導也夠坑人的,不過那日本人自保能力還是有的,說不定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沈建國轉過頭來一臉狐疑。 “明天出發後你們別跟過來了,呆在這里等我們就行。” “這個…;…;也不是我說了算啊。” “我會跟寂禪禪師說清楚,你們去了也是累贅。” “呵,你這話說得有些傷人啊。”沈建國無語的笑了笑,但是眸子里卻閃著激動的光。 我淡淡一笑說︰“那是為你們好。” 這時,沈建國忽然眉頭一皺,指著前面說到︰“你看,那邊有火光。” 我回頭望去,果然發現道路盡頭的一間屋子有紅色的火光閃爍。 我心中一緊,不敢確定那是鬼火還是真有人,在這詭異的荒村中,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怎麼辦?要不要過去看看?”沈建國小聲問我。 我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眯起眼楮,將自己的意念向四周擴散而開,試著去感應那邊的氣息,半晌,我說道︰“是人,走!去看看!” 我們沒有通知屋子里的人,兩人一前一後摸了過去,不到百米的距離,我們很快就到了。 剛站到牆邊,我就听見里面有人說話的聲音傳出來︰“閔隊,我們走的方向對不對?怎麼突然跑到這麼個詭異的地方?這天空咋這樣?” 一個中年男聲響起來︰“沒錯,這里是我們的必經之路,不過這個情況我還真不清楚,老黎你覺得呢?” 緊接著是一個頗有磁性的聲音︰“此地有些反常,不宜久留,我們休息一會兒就出發,盡早離開這個地方。” 我專注地听著里面的對話,沈建國忽然拍了拍我的肩,然後指向院子。 我抬頭望去,瞧見院子里停了五六輛山地自行車。 沈建國附在我耳邊說道︰“可能是自行車旅友。” 與此同時,屋子里猛地發出一聲歷喝︰“什麼人!出來!”此聲中氣十足,震得頭頂的屋檐灑下來一片灰,似乎是那個叫老黎的人發出來。 好敏銳的感知力,這個人是修行者? 我們也不再藏匿,直接站起來,然而沈建國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一腳踹開門,大叫了一聲︰“警…;…;” 結果話音未落,被人一個擒拿摁倒在地上。 我頓時心頭一跳,出手如此利落,不像是善茬啊! 緊跟著出手朝摁住沈建國的男子抓去,那人反應出人意料的迅速,一腳將我絆倒,我只感覺自己出拳的瞬間視線一百八十度大轉,然後也被死死摁在了地上。 就在我想要掙扎著施術的時候,那個人咦了一聲,隨後鉗制我的力量瞬間卸去了。 我一下子跳起來,只見那個人本能地舉起了手,往後退去,我看清了他的臉,是個曬得有些黑,挺有型的男子,估計也就三十來歲,目光始終落在地上的沈建國身上。 屋子里的人此時全都站起來了,在看清楚情況後,也跟著舉起了手。 沈建國被摔得不輕,哼哼唧唧爬起來,回頭瞧見里面人的姿態,立刻就明白過來,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說︰“身手不錯啊,但是你剛才襲警了知不知道,就沖這我可以請你去警局喝幾天茶。” 他一邊說著,目光一邊在對面幾個人之間來回審視,看樣子連襲擊自己的是誰都沒看清。 這時這群人中年紀最長的人站出來解釋道︰“警察同志,是誤會,我們都是普通人,出來旅游的。” “旅游?哪有帶身手這麼好的人的?”沈建國顯然不相信對方的解釋,盡管他一分鐘前還跟我說對方是旅友。 其實看他們的裝束就知道,沈建國心有怨氣,是在故意為難他們。 那個年長男子急忙解釋道︰“這位是退伍軍人,負責我們安保,剛才太緊張,不小心傷了您,真不好意思。” 其實自打一照面,雙方看清對方後,就解除了誤會。沈建國也有些詞窮,看了看我。 我接著問道︰“你們接下去要往哪個方向走?” 年長男子回答道︰“往北。” 我說道︰“換個方向走吧,北邊的路出了點事故,暫時無法通行。” 幾個人面面相覷,年長男子說道︰“我听說前面有個村子有一座千年古廟,很是奇特,想去瞧一瞧,不知道小兄弟能不能指條近道。” 他這話說的我心髒一跳,慌忙說道︰“不行!那是最不能去的地方!我勸你們現在馬上離開這里,往東或者往西,都有路通向縣城和市區。” 瞧見我態度一下子強硬起來,幾個人滿臉詫異,這時那個老黎站出來說道︰“謝謝小兄弟提醒,我們馬上離開。” 畢竟他有點像修行者,對于我提醒,心中自然明白,得到他的回應,我才放下心,于是轉身離開。 走了沒多遠,我听見身後有人叫我們,回頭一看,是那個老黎。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三章 消失,突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老黎穿著登山服長筒靴,乍一看就像個資深旅游者,但是剛才瞬間的交手讓我們清楚這個人的身手相當厲害,我雖然不敢說自己多厲害,但是在師門修煉多年,即使對方是肌肉健碩的大漢,我一個人打兩三個還是沒問題的。 但是結果一個照面,而且在沈建國當炮灰的情況下,我連老黎一根汗毛都沒踫到,就被兩招撂倒,可見此人是個錘煉多年的練家子。 瞧見他追出來,沈建國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老黎則直截了當地指著我說︰“這位小兄弟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我同意了,跟著老黎來到一個角落。 混跡多年的老黎眼眸子自然十分銳利,當下也不跟我客套,直截了當地一拱手說︰“這位小兄弟,看得出來你不是一般人,能否告知我前面的詳細情況,我好安排其他人安全撤離。我們的車子在西北面的一個村子里,我們對于此地的路況也不是很熟悉。” 我無語地一笑,調侃說︰“一個照面就被你干翻了,我哪里不一般了?” 老黎倒是個不做作的人,面對我的調侃反而自然了許多,說︰“我若是再壓制你兩秒,我估計現在還躺在地上呢。” 我眉毛一跳,這可了不得,我剛才只是意念一動,這人就已經察覺到了?那得有多敏銳的懦「兄  在那一瞬間我甚至有種想讓他出手相助的想法,但是轉念一想,他還帶著五個普通人,我也不好意思把他們拖下水。 于是我指著左邊的巷道說︰“沿這條路往西走,有一個田間岔路,你們直接橫穿田間的小路,走差不多半個小時,可以看到一個村子,那里有人住,也安全。” 老黎點點頭道謝後轉身要走,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回頭問我︰“你們是不是還有其他人在附近?” 我笑而不語,老黎也報以笑容,轉身離去。 老黎離開後,我就和沈建國一起回到廢棄屋子中,一進門,我突然感覺到有些怪異,但是一時間說不上來,左右一瞧,也沒發現異樣。 進到內室,我猛然發現里面空無一人,只有火堆靜靜地燃燒著,地上的稻草團依舊保持著平整,就仿佛這里的人一瞬間憑空消失了。 沈建國從我身後探出頭來,見到眼前的情景大驚失色︰“人呢!胡…;…;” 他剛想要出聲呼喊,被我猛地捂住了嘴巴,我貼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別亂叫!” 我看到在那一瞬間,沈建國的額頭山立即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我將法杖抽出來,並且將晶石嵌在頂端,然後小聲對沈建國說︰“小心一點。” 此時沈建國才急忙拔出手槍,緊緊握在手中,慢慢靠到牆邊。 我則蹲下身子仔細查看著地上的痕跡,因為地上布滿了灰塵,如果有人踩踏定會留下腳印,然而我仔細觀察了許久,才發現地上的腳印並不凌亂,不像是遭遇了緊急情況這里是那般,看著就像我們剛到時踩出來的。 這下我也懵了,完全搞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出去查探一群旅友,來來回回不到十分鐘,一路上我們也根本沒有察覺到異常,怎麼一大群人說不見就不見了呢?而且這其中還有寂禪禪師這樣的高僧,除了四個小警察,每一個人都有一定手段。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皺起眉頭思考起來。 突然,身後的沈建國大叫一聲︰“啊!” 緊接著就是一串激烈的槍聲,    !如同爆豆子一般在寂靜的屋子里炸響,還伴隨著陣陣回音。 我心髒猛跳,幾乎就在那一瞬間本能地往旁邊一撲,只感覺無數火星子朝我身上飛濺過來,轉頭一看,那火堆被沈建國一梭子打得一片凌亂。 “你瘋了!”我回頭怒罵道,要知道我距離那個位置不到半米,要是打偏了我現在可就掛彩了! 然而沈建國根本沒理我,滿臉驚恐地指著那堆依舊燃燒著的火焰,聲音打戰地說︰“鬼…;…;鬼!” 什麼! 我猛地回頭盯向火焰,但是除了那跳躍的火苗外,什麼也看不到。 “哪來的鬼?”我問沈建國。 我話音剛落,只見沈建國大叫一聲︰“快跑!”接著轉身就朝門外狂奔。 “沈建國!”我大叫一聲,但是他絲毫不停,就仿佛被老虎追著一般,拼了命地狂奔。 我急忙跳起來,緊跟著追了上去。 “啊!救命啊!”前面的沈建國就好像發了失心瘋,聲嘶力竭地嚎叫著。也不往後看,一個勁地飛奔。那聲音听了就讓人膽戰心驚。 我出了門一連在沈建國身後追了兩三分鐘,沈建國到底是警校出身,體力很好,速度也快,我追著都費勁。然而當我抬頭往前看去,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此時橫在沈建國前面的是一條河,距離他不足十米,但是沈建國就好像沒看見一般,絲毫不減速,跑到河邊突然縱身一躍,撲通一聲直接跳入了漆黑的河中。 我耤I 我在心底怒罵起來,三步並做兩步沖到河邊,沈建國一入河中,掙扎了一番,立即就往下面沉。 不好! 我心頭一跳。順著台階往下淌入河中,直到水沒過了大腿,方才接近沈建國,此時沈建國完全沒入了水中,只有衣服被空氣撐起來,還浮在水面,我伸手一把拽住沈建國衣服,用力往岸邊拉,結果發現這家伙死沉,跟塊石頭一般,根本拽不動。 我心中焦急,沈建國入了水,若不及時把他拉上來,肯定會溺死。 于是又往前邁了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拽了幾下,總感覺下面有什麼東西纏住了沈建國。 我正納悶,突然感覺自己的腳踝被什麼一把拉住,瞬間重心不穩,直接撲倒在河里。 猛灌了一大口水,我瞬間清醒過來,睜開眼楮一瞧,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蔓延到頭頂。 只見深不見底的河水中,有無數幽影在游曳,仔細一看那根本就不是魚,而是一個個冤魂,發現我們兩個活人,就如同見了血的食人魚,一瞬間朝我們聚集過來。 我大叫一聲,突出一連串氣泡,又被灌了一大口寒冷的河水,拼命地往上劃,想要掙脫出水面,然而腳下的力量巨大,就如同連接在河底的鉗子一般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我看到黑暗中有一絲亮光,猛然醒悟過來,我手中還拿著法杖呢! 我他媽不是個術士嗎?對付這些玩意手段多得是,慌什麼! 好在我及時反應過來,不然當真要為自己的慌亂送了性命。 緊接著,我便驅動意念,一道幽冥驅散符陣在黑暗中亮起。 嗡! 一道白色光波驟然綻放,如同膨脹的氣球,向四周擴散而去,整個水底剎那間波紋翻涌,掀起層層泥沙,眨眼間水底下一片渾濁。 幽冥驅散符陣對于這種陰魂之物十分克制,雖然不能將之抹殺,但凡接觸到光波,皆心生恐懼,慌忙朝外逃竄,我們所處的水面周圍二三十米的範圍,所有冤魂被一掃而空,而我腳下的力量也瞬間消失。 我當即浮出水面,一把拉住沈建國的手臂,幾下游到岸邊,然後將沈建國拖出了水面。 此時沈建國的身子冰冷地可怕,我擔心他出事,急忙掐他的脈搏,發現還有心跳,于是立即擠壓他的胸腔,掐他的人中,兩三下後,沈建國猛地咳出幾口水,驟然醒轉,但是緊接著他就開始大喊大叫起來,揮舞著手要打我。 我拍開他的手,一把按住他的額頭,心中默念靜心咒,幾秒鐘後,沈建國渾身一震,渙散的目光方才凝聚起來,直勾勾地盯著我,緊接著這個年近三十的男子漢大哭起來,眼淚鼻涕連同沒有吐干淨的河水一起涌出來,儼然被嚇得不輕。 見他這個樣子,我靜心咒不停,並且開始以行咒的方式加持與他,漸漸的,沈建國方才緩過勁來。 然後一把拽住我帶著哭腔說道︰“雲翼,我T看見胡科長死了,半張臉沒了,眼珠子掉出來,皮都是裂開的,一只手臂斷了,只有皮連著,一直在追我!我還以為自己要死了!” “你中了幻覺了!那是假的!”我拽著他的衣領大聲說道。 “啊?你說什麼?可是我明明…;…;”沈建國還不相信我說的話,一邊抹著鼻涕,一邊難以置信的說著。 那根本就是幻覺,胡科長在寂禪禪師身邊怎麼會出事,恐怕是沈建國心智不穩,中了幻覺了。 我站起來,回頭看向河面,此時河面已經恢復了平靜,任誰也想不到在那水底下藏著如此之多的冤魂,這些都是游曳在外,積攢多年的孤魂野鬼,像沈建國這樣的普通人下去,恐怕沒幾分鐘就會死,甚至被奪舍。 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個地方難道變成了一個鬼村?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四章 干尸,死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師門藏書閣的古書有記載,但凡僵尸所藏之地,皆會破壞周圍的風水格局,使之成為一處聚陰散陽之地,僵尸等級越高影響越大。倘若封棺不嚴,尸氣外泄,則會加劇這種變化,而且但凡陰氣濃郁的地方,都會吸引四周的孤魂野鬼聚集,一旦達到某種界限,人居于此便易體弱生疾,年長者易早逝,年幼者易早夭,而且除此以外常人會遭受孤魂野鬼襲擾,危及性命。 哪怕此地是雙龍戲珠或者巨龍盤踞這樣的極佳風水寶地,甚至是地脈靈泉所在的靈寶之地,皆會不同程度受到僵尸影響,所以某些居心叵測之人會將僵尸埋葬至某處,達到破壞當地風水的效果,甚至謀害人命。 如此說來,那些游曳于水下的那些孤魂野鬼就是被此地的陰氣所吸引,此時正值晌午,盡管天空被血色遮蔽,但是陽光並沒有被完全阻擋,這些孤魂野鬼懼怕正午的烈日,就躲藏于陰氣較重的水下,一旦日落,定然會蜂擁而出。 我能夠看見他們,卻是因為我開啟右眼符陣後殘留的效果,以及我自身修煉得來的感知。 我並不讓沈建國多歇一會兒,接受此刻突然發生的一些,直接一把拽住他拉進了我們停歇的屋子,然後轉身在四周的牆壁上繪制闢邪符陣,避免陰邪之物入侵。 我此刻還鬧不明白其他人突然失蹤的原因,但是我實在無暇關心他們,我必須想辦法保證我和沈建國的安全。 進入師門前遭遇的各種磨難,以及進入師門後面對的種種危機,成為了我此刻無比寶貴的經驗和強大心理的來源,短暫的慌亂之後我漸漸沉下心境,在四周布下闢邪符陣之後,又在屋頂印了一道符陣,確保萬無一失。 隨後,我盤腿坐在中心,將自己的意念擴散而開,牽引各個符陣,在我牽引下牆壁上每一個符陣慢慢向四周延伸出如同蛛網一般的紋路,彼此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屏障,既能夠抵擋邪物的入侵,也能屏蔽某些幻術的影響。 做完這一切,我長出了一口氣,只感覺自己渾身疲乏,仿佛一口氣登上了十層樓。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沈建國渾身濕漉漉的,緊緊裹著衣服,凍得瑟瑟發抖,瞧見牆壁上若隱若現的符陣,忍不住感嘆道︰“想當年狐妖一案,你還是個擒只半人半妖的怪物都大費周折的小屁孩,一晃眼六年過去了,感覺你在我眼里都快成大師了,這手段使的,跟變魔術一樣,看得我眼花繚亂。” 我只是朝他一笑,像我們這樣的修行者,大概在大多數普通人眼中就是這樣的吧,要麼是騙吃騙喝的神棍,要麼是有大本事的大師。 然而誰又知道我們面對的都是些什麼怪異的東西,只以為大部分都像那些在深山老林里隱居避世悠游自在的道士,亦或是坐鎮寺廟享受香火供奉的僧人,但是這些只是浮于表面的姿態。 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會知道我們所面對的事物有多麼危險,才會明白安逸的生活有多麼來之不易。師父曾告訴我,只要這世間尚有妖魔鬼怪留存,我們就永遠沒有無憂無慮之日,這是每一個踏入修行門道之人肩上難以推卸的重任。 見我保持沉默,沈建國接著說道︰“倘若我要是有你幾分道行,也不至于像現在這麼狼狽。” 我站起來,抱了一些柴火,把火燒得更旺一些,然後說道︰“你可別羨慕我,過過安逸的日子不好麼?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啊。” 沈建國呵呵笑著,說也是,他實在不想面對那些詭異的髒東西,想想都害怕。 沈建國往火堆邊湊了湊,然後又問我︰“雲翼,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是什麼狀況,其他人怎麼都不見了?” 我因為用了法門加持,身子倒不覺得有多冷,一邊添加柴火一邊說︰“我也不清楚,至少現在還算安全,但是到了晚上,我實在不敢保證。其他人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這個地方怪得很,得先想辦法聯系到寂禪禪師他們。” 一說到聯系,我突然想起來我可以用紙燕聯系師兄和張馳,于是急忙從錦囊袋中找出了紙燕,將我們目前的位置寫上,附上師兄的頭發,低聲念了一段咒語,手中的紙燕撲騰了幾下,朝門外飛去。 我其實腦袋里亂的很,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這個地方不宜久留,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把身上的衣服烘干,不然這大冬天的,不被邪物殺死,也得活活凍死。 村子本來就不大,我們離開師兄的時間也不長,只要聯系到他們,那很快就會得到接應。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幸好我把手機放在錦囊袋里了,沒有被水浸濕,現在剛過十一點,時間倒還充裕。 沈建國問我接下來怎麼辦。 我說我們先撤出去,在這里呆的時間越長面臨的危險就越多。 沈建國奇怪,問我明明都布了保護陣,出去了不是反而危險嗎,為什麼不坐在這里等人救援。 我告訴他我這符陣能防得了一般邪物,但是防不住稍微強一些的,而且維持的時間也有限,我們呆在這里只能是坐以待斃,所以在不清楚情況前我們還是要活動起來,避免陷入被動。 我們坐了將近一個小時,我布下符陣都沒有出現異常,而我們的衣服也烘得差不多了,但是放出去的紙燕卻始終沒有回來。沒辦法,我站起來拍拍屁股,將布下的符陣銷毀了去,然後又在地面上和牆上印下了三道錮符陣,作為陷阱。 我將自己的金紋神護給沈建國戴上,避免他再次陷入幻境,隨後和沈建國一起快速往來路走。 一邊走,我一邊查看四周的情況,兩邊是泥濘的田壟和干涸的池塘,視野十分開闊,便于我們及時發現危險。 走了不到一里路,我突然听見附近隱隱約約傳來呼救聲,很微弱。沈建國比我還敏銳,急忙拉住我說︰“雲翼,我听見附近有人求救。” 我擔心是幻覺或者是某些邪物用來迷惑吸引我們的手段,所以沒有動,當即將意念力擴散開,試著去感應對方,連續幾次用意念力感應,讓我感覺有些吃力,結果這次沒能感應到,確切的說我擴散的範圍很小,持續了每一分鐘就收回了意念。 而且隱約地感覺頭疼,這是意念力用得太過平凡帶來的副作用,我甩了甩頭。 呼救聲變得越來越微弱,間隔也開始變長,沈建國急了,沒有我的決定,他也不敢貿然前進,只好不斷催促我。 我猶豫了半分鐘,最後才說道︰“走!去看看!” 我和沈建國順著聲音來源一路小跑,听見呼救聲越來越響,知道我們方向對了,慢慢的我開始听見細微的咀嚼聲,像是石頭摩擦發出來的,听著叫人牙酸。 我不禁覺得詫異,緊趕了幾步,突然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我頓時心髒一縮,沒幾步我就在一個土坎下看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體,不,應該是血肉模糊的人!此時他的雙腿和手臂只剩下一節慘白的骨頭,慘不忍睹,看到我的瞬間,他眼中閃過一抹光,無比虛弱地朝我抬了抬手,臉上充滿了驚恐和絕望,嘴中喃喃道︰“救…;…;我!” 定楮一看,我的心咯 一聲,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這個人我見過,就是之前幾個旅友之中的一位。 而在這個人的旁邊趴著一個渾身干枯的人,正在大口撕咬著眼前的軀體,鮮血浸染了這個人的整張臉,那場景實在太過殘忍,讓人不忍直視,只一眼我就感覺胃部翻滾,幸好我什麼東西都沒吃,只是干嘔了一下。 在我出現的一瞬間,這個干枯的人也同時轉過頭來,一雙冰冷如寒霜的眼楮猛然對向我,那眼楮竟然散發著幽綠的光,一股寒意瞬間竄上了我的脊梁,。 緊接著下一秒,這個人突然毫無預兆地朝我撲了過來,頓時我渾身寒毛一豎,瞬間意識到這東西壓根就不是人,而是一具干尸! 在那一瞬,我猛力用法杖一挑將這具干尸挑開了去。那干尸沖擊的力量巨大,把他一棍子挑開後,我也不進後退了一步。 與此同時,沈建國一頭撞上了我,接著抬頭一看,沈建國就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甚至都忘了拔槍。他到底是見過世面的刑警,承受力驚人,除了受到驚嚇外,沒有類似我反胃的情況。 這時,干尸從地上爬了起來,四肢著地,像一頭餓狼一般死死盯著我。 我可不想跟他磨蹭,當即一道滅符陣射出,那家伙反應十分迅速,往後一跳避開了我的攻擊,接著轉身就要跑,顯然意識到了我能夠輕易殺它。 但是它逃得掉嗎? 回答自然是否定了。 它剛邁出兩步,瞬間就被一跳藤蔓纏住腳踝,撲通一聲栽倒在地,緊接著一道滅符陣正中目標,轟!瞬間干尸就化作一團火焰。 啊…;…; 我听到干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眨眼間就有黑色的氣體從體內溢出,瞬間被火焰吞噬。 干尸只不過是尸體受尸氣浸染形成的具有簡單智慧的怪物,甚至連初級的黑僵都算不上,所以對我而言除了一開始的突襲,基本構不成威脅。 不過在這個接近正午時分的時間段出現在這里才是真正讓我詫異的,這種東西根本受不了光照,只要接觸到陽光,體內的尸氣就會瞬間消散,怎麼會毫發無損地出現在這個地方? 我冷眼望著地上的干尸直挺挺地趴著,靜靜燃燒。 轉頭去查看旁邊那個人的情況。 我剛蹲下,這個人就憑空生出一股子氣力,一把拽住我,力氣極大,拽的我肉疼,眼神中流露出無限的依戀和渴求,說道︰“救我,救我…;…;我不想死。”說著,一行淚水就滾落下來。 說實話,這人殘缺地讓人心顫,臉白的嚇人,一般人根本撐不到這個時候,雖然不知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蠶食是怎樣的感受,又是依靠著什麼樣的意志苦苦支撐著,但是他還有一口氣在,我就必須要救他,我忍著不斷上涌的惡心感,用法杖在他體內打了一道續命符陣,然後開始用愈合術進行治療。 沈建國看到干尸被我幾下搞定,也從驚嚇中緩過神來,來到跟前,只一眼,就不住地抽了冷氣,同時也認了出來,他到底是受過專業訓練,當即撕下幾塊布條,綁住了此人的幾處動脈,瞧見我在用術法,一臉驚訝,道︰“天哪,雲翼你還能救他?” 然而沈建國纏到一半,我就停止了施術,看著死死拽著我衣服的手緩緩滑落,留下一個讓人心痛的血手印,而原本還流露出對于生無比渴求的眼神,也在那一刻驟然散去…;…; 死了。 看到我站起來,沈建國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慢慢站了起來,然後他摘下了警帽。 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在我們眼前消失了,在那一刻我心中一團怒火驟然燃燒起來。 我牙咬得咯咯響。不管是誰造成了這樣的慘劇,我都要讓他血債血償! 深吸了幾口氣,我將心中的怒火暫時壓制住,然後轉身在田埂中收集了少許柴火,堆到他周圍,跟沈建國借了打火機將之點燃。 沈建國有些詫異,問我︰“為什麼這麼做,至少要把他的尸體帶回去讓家人見一面啊。” 我沉聲說道︰“在這里他的尸體不適合留著,萬一起尸,我不想用對付那干尸的方法把他燒毀,至少讓他的靈魂得以安息。”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五章 幕後,遭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做完這一切,我沒有再停留,直接越過田埂順著我跟老黎指的方向追去。 這個時候我們在只顧著自己撤離就真的太對不起良心了。 老黎的身手沒問題,但是我不知道他的道行多高,怕就怕在他沒有傍身的法寶,中了幻術或者其他什麼邪術,那他們這一群人的安危可就沒法保障了,甚至會有更大的危險。 我擔心存在于此處的干尸還不止一個,這些家伙智慧程度不高,但是基本的強弱還是有所認知,顯然老黎他們那群普通人更適合作為攻擊對象。而且這些家伙能夠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些是人為制成的,擁有法門維系,不懼怕這個不太強烈的陽光。 我一路飛奔,速度飛快,很快就听見不遠處的一棟小樓里傳來女人的尖叫聲。農村的住宅分布比較散,這邊只有四五棟樓,形成一個小集群。 我沒有猶豫,一個箭步沖上前去,遠遠瞧見那二樓的窗戶上扒著一頭干尸,想要往里面鑽。結果被里面的人大力一腳,踹飛出去。 我沒有猶豫,直接一道滅符陣將之消滅了去。 與此同時,我看到那窗口晃過一個人影,接著又出現一張臉,卻是那個閔隊,正往我這邊瞧。 看見我,他驚喜異常,急忙向我呼救。 我一邊跑一邊問他︰“你們那個老黎呢?” 閔隊回答道︰“我們被一大群僵尸襲擊了,小趙掉隊了,小許受了傷,老黎現在一個人在外面頂著,我擔心他頂不住啊!” 這個閔隊到底是領頭人,在這個時候也沒有慌亂地不知所措,頭腦還很清晰。听他說來,看樣子死去的那個就是小趙。 我讓沈建國找一處草堆暫時躲起來,然後快步跑到小樓大門前,只見門口橫七豎八地扔了六輛自行車,而在里面擠了有差不多十頭干尸,不知道被什麼擋著,全部堆在天井里面。 一想到小趙的慘狀,我心中就升騰起一股怒火,直接祭出了一道流火。 轟! 天井里頭瞬間爆炸出一團烈焰,將數頭干尸給引燃了去。 流火術所成的火焰,沒有法門或者冰寒之水,根本滅不了,所謂冰寒之水,就是零度以下的液體。那些干尸一被沾染,立即就化作了火炬,不過這些家伙反應極快,還是有不少逃脫了去。 與此同時,我朝里面喊道︰“老黎,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沒過一秒,里面就傳來了回應︰“是你!我無礙,幾個行尸走肉奈何不了我,可惜身上沒帶法器,實在沒法子滅了這些東西。” 听罷,我一步走上去道︰“我來幫你!” 緊跟著老黎出現在天井後面的門口,朝我喊道︰“不用!這些干尸是人為煉制,受人所控,我估計那煉尸者定在附近,我這邊抽不出手來,還需小兄弟幫個忙,把那人揪出來,只要擒住此人,這些干尸內的尸氣就會不打而散。” 他的話剛說完,就被幾個回頭的干尸給擋住了視線。我緊跟著就退了出去。 原來如此!看來這老黎當真不簡單,不僅身手了得,而且見識頗廣。估計也就我這樣初出茅廬的修行者和沈建國這樣非圈內人士到現在還鬧不明白這里面的情況。 等會兒?老黎?黎?難不成他是孔門供奉家族黎家的人? 我一邊想著,一邊退到了小樓的牆邊,貼著牆角探出頭查看近處的幾棟樓。 這片田野中間只有這麼幾棟樓,想來那個背後控制干尸的人就躲在這幾棟樓內。 我眯起眼楮來回查看了兩遍,突然發現中間的一棟樓二樓有微弱的光閃爍,像是螢火蟲的光,微弱到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出來。 我當即貓著腰躡手躡腳地摸了過去,門被關著,我推了一下推不開,估計後面被擋住了,于是繞了一圈找到了一個半開的窗子,直接翻了進去,因為光線原因,里面一片漆黑。 我找到樓梯,立即就摸索著上了樓,老家農村的小樓大都是祖輩自己建造的,基本上都是木質,又高又陡,老舊的木板踩上去吱呀呀響,那聲音刺耳,根本就沒法悄無聲息地上去。 既然如此,我干脆就不偷偷摸摸了,直接三四步跳上二樓,徑直朝我看到光亮的房間沖過去。 突然我看到黑暗中一道寒光乍現,頓時渾身寒毛就炸起來了,就地一滾,背一下子撞在了櫥櫃上,與此同時,我看見一個黑影從陽台縱身跳了下去。 我站起來想追,卻听到身後一聲金屬破空的呼嘯。 我當即朝前一撲,只感覺什麼東西貼著我的後腦勺劃了過去,驚出了一身冷汗。 媽的還有同伙! 我翻身而起,只听頭頂一聲呼嘯,我舉起法杖一擋,頓時手掌心一沉,好大的力道! 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法杖一轉,蕩開對方的兵器,接著掄圓了法杖朝那人劈頭蓋臉砸去。 對方身手十分敏捷,跳開一步躲開了我的法杖,緊接著直出一劍,朝我腰間捅來,我直接用法杖末端一挑,那劍鋒貼著我的衣服滑過。 我緊接著一頭撞進那人懷中,一招黑虎掏心,打中了那人的左胸。然而對方的反應出人意料地迅捷,一個側身抵消了我一半的力道,接著用肩膀一頂,擊中了我的肩胛骨,疼得我直咧嘴。與此同時他收回劍鋒,反手一抓,朝我面門劃過來。 我當即往後一跳,緊接著法杖在手中一轉,卻是一道結力符陣出現在晶石之上,法杖頂端瞬間光芒大盛,化作一個千斤錘。 我和對方都被那光刺得睜不開眼,但是我早已摸清了對方的位置,毫不猶豫地將法杖揮出,對方躲閃不及,只好舉劍來擋。 鏗! 那人直接被法杖上攜帶的巨力擊飛了去,砰一聲撞在了櫥櫃上,直接將那木質的陳舊櫥櫃砸了一個大洞。 我趁勢追擊,高高躍起,朝那人的頭頂狠狠砸下去。 對方被我一下砸的頭暈目眩,但是瞧見我不依不饒,非要置他于死地,也是一下子驚醒過來,就地一個懶驢打滾,避開了我全力的一擊。 在看到小趙那悲慘的死狀之後,我在心中就已然對著幫家伙恨之入骨,既然知曉那些干尸是人為煉制,我自然不會對這些殘害無辜者性命的人手下留情。 轟!法杖砸在地面上瞬間將樓板給砸穿,大塊樓板嘩啦啦掉落下去。 我轉身還欲再次出手,只听那人大喊道︰“雲翼!別打了,是我!耤I” 我頓時一愣,這聲音太熟悉了,說道︰“師兄?” “媽的,幸虧老子反應快,不然真變成冤大頭了!”師兄一邊抱怨著,一邊站起來。 我借著法杖上的光定楮一瞧,頓時一身冷汗,真是師兄! 此時的師兄也是滿頭的大漢,顯然是嚇得不輕。 “師兄,你怎麼會在這里?其他人呢?”我急忙問道。 師兄抹了一把汗水,卻突然伸手把想要走上前的我攔住,張口問道︰“我平時喜歡把沒洗的襪子放在哪兒?” 我一愣,明白過來師兄還是比較謹慎,不是很相信我,需要證實一下,于是回答道︰“我枕頭底下。” 師兄這才松了口氣,但是被他這麼一問,我也一下子長了個心眼,問道︰“那你被師姐罵的最厲害的一次是因為什麼?” 師兄頓時一臉無奈地說道︰“能不能換個?說出來太丟人了。” “不行,這里也沒外人,你說!”我絲毫不予商量的余地。 “好吧…;…;因為偷了她內衣。” 對頭!我打了個響指。 然後收了術法問道︰“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就你一個人?” 師兄說︰“你不見之後我們所在屋子的空間突然發生變化,一下子跑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寂禪禪師說這里有法陣布置,似乎有人在暗中玩弄我們,所以他帶著人往古廟那個方向走了。我和張馳想去找你,就脫離了隊伍,我看到這邊有光亮,就過來看一看,結果跟你打了一架。” “那張馳呢?” “中了幻境,被我給打暈了,就在隔壁的屋子里。” “中了什麼幻境,至于把他打暈嗎?這附近可有干尸活動,把他一個暈過去的人放著不安全。” 師兄翻了個白眼說︰“我好歹有劍靈,這家伙沒什麼法器傍身,不知不覺就中了幻境,他腦袋里除了吃就是美女,你說他能中什麼幻境?我讓劍靈照看著,我也在附近,出不了事。” 我們交談著,突然,外面傳來幾聲槍響,我頓時心髒一條,不好,沈建國! 我忙對師兄說︰“師兄你去照看張馳,沈建國估計遇到危險了,等我回來給他解幻境,那邊那棟房子里還有幾個人,你有空去幫一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六章 擒人,斬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快步來到陽台邊,本想學著剛才那人往下跳,結果一瞧有點高,當即打消了念頭,乖乖從樓梯下去,徑直朝沈建國的方向跑去。 遠遠的我就瞧見沈建國站在田埂中,手中拿著手槍,而在他腳下還踩著一個黑影。估摸著剛才那人想要逃跑,正巧被躲藏在外面的沈建國給發現,中了暗槍。 看到我快步接近,沈建國抬起頭,喊道︰“雲翼,我看見這人剛剛從屋子里逃出來,不像好人,不會是幕後黑手吧?” 就在沈建國轉移視線之際,他腳下的人忽然趁機把手摸向腰間,似乎要做垂死掙扎,我暗叫不好,大喊道︰“小心!” 沈建國一愣神,那人猛地抓出一把粉末朝沈建國面門一灑,沈建國一愣,立即大聲咳嗽起來,沒咳兩聲就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那黑影見機翻身而起,一瘸一拐的往前方逃跑。 我來不及檢查沈建國的情況,當即施展錮符陣,纏住對方的腳,那人重心不穩栽倒在地,回頭一瞧發現腳上纏著兩條藤蔓,一直連接到我法杖頂端的晶石上,而我則在飛速接近,頓時嚇了一跳,趕忙掏出腰間的匕首砍斷藤蔓,掙扎著爬起來。 然而沒跑四步,我都沒再次施展法術,一聲破空之聲劃破半空,只听砰一聲,一塊拳頭大的石頭不偏不倚擊中了那個人的後背,那力道巨大,那人直接飛出去四五米遠,緊接著就有一個身影快如閃電,略過我的身邊,在我距離那人還有十米的時候,老黎出現在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人身邊。 等我走到近前,老黎已然將那人單手抓起來,啪啪啪一連甩了十來個耳刮子,打得他兩邊臉腫的跟豬頭一樣,生生將他從昏迷中打醒過來,我看到老黎眼中噴著怒火,逼問道︰“老張呢!你是什麼人?竟然在這種地方煉尸?” 那人口中鮮血直流,但是卻絲毫不懼,呵呵笑著說︰“呵呵,早成了我那干尸腹中之物了,你也別著急,沒多久你也會變成一塊塊血肉被生生吞進肚子里去。” 老黎兩眼瞪得滾圓,怒不可遏,伸手又抽了他五六個耳刮子,用的力量很大,打完後那人兩邊浮腫的臉頰立即出現了一個黑紅的手掌印,看著都疼,老黎儼然是怒氣攀升到了極點。 那人骨頭也很硬,直接將兩顆後槽牙混合著鮮血噴在了老黎臉上,然而老黎周身竟然帶著極強的懦。 竅恃﹥谷輝詘 罩芯屯V土耍 髀湟壞兀 饈切尬  僥持志辰綺龐械那看懦  而那個人也是看得一愣,流露出驚訝的神情,接著咬著牙說道︰“有種就殺了我,別想從我嘴里面撬出什麼信息來!” 老黎輕蔑地一哼說︰“真以為我是那沒見過世面的井中蛙嗎?看你這煉尸的技巧應該是黔北養尸世家的人吧?不遠萬里到這個地方來煉尸害人,你倒是好興致,莫不是一只喪家之犬?” 被老黎揭穿身份,那人臉色一變,反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老黎沒搭理他,在他懷中摸索了一會兒,摸出一個小瓷瓶,打開來聞了聞,然後扔給我說︰“小兄弟,你那朋友中了尸骨粉,不出十分鐘便會化作一具行尸走肉,這是解藥,先給他服下。” 說完,老黎對那人諷刺道︰“隨身攜帶解藥倒是個好習慣。” 那人一開始還硬氣的很,此刻也是郁悶之極。 我接過解藥急忙來到沈建國身邊,只見他滿臉青黑,口鼻之中不斷冒著鮮血,模樣恐怖得很,儼然一副即將化作僵尸的態勢。 我立即把解藥給他服下,解藥是顆粒狀的藥丸,倒還能控制量,給他服下兩顆後,我很不自覺地把剩下的踹自己兜里了。 藥效起效極快,沒幾秒鐘就看到沈建國的臉色以可見的速度消退,沒過一分鐘,沈建國就開始大聲咳嗽,一連咳出三口濃黑的血,方才醒轉過來,癥狀已經完全消退,只是臉色有些差。 他一臉懵逼地望著我,問道︰“雲翼,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我咧嘴一笑說︰“沒事,你中了毒,現在已經解了。” 我們說話這當兒,老黎用隨身攜帶的繩索將那個人給五花大綁起來,扔到了地上,然後來到我跟前,說︰“小兄弟,這次多謝你了,敢問你的姓名,日後相見便是熟人。” 我想了想說道︰“林雲翼。” 那老黎朝我拱拱手說︰“記下了,在下黎竹。” 我忙不迭問道︰“老黎你認不認識黎墨?” 黎竹眉毛一跳說︰“哦?你認識我佷兒?” 我呵呵笑著說︰“可不止認識呢,我師姐現在在和黎墨談對象,估摸著快結婚了。” 黎竹頓時驚喜過望,說道︰“哈哈,原來如此,那倒算是親家了。當真是無巧不成書,那姑娘我見過,知書達理,漂亮賢惠,非常不錯。” 這一下子攀上關系,我們倒也除去了彼此間的隔閡。 黎竹拍著我的肩說道︰“听長輩說你們師門幾代人皆是英雄出少年,如今一看果真不假。” 我們短暫地交流了一番,然後帶著那煉尸人以及沈建國回到了閔隊所在的屋子里,我瞧見師兄也在,張馳則被扔在地上,不省人事,瞧見他脖子後面發青,估計師兄那一下打得不輕。 而那四個旅友,每一個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其中一個大腿上被咬下了一大塊肉,被草草止了血,包了一條襯衫,但是看上去依舊挺嚇人。 看到我們回來,閔隊急忙湊上來問有沒有找到小張。 黎竹沉默許久,搖了搖頭,露出了遺憾的神情,幾個人的臉色頓時都陰沉下來。 我本想將遇到小張一事告訴他們,然而人已故,尸體也被我燒毀,既然已經知道遇害,還是不要再提起,免得讓眾人心情太過低沉。 看到我們綁著一個人,一個女性旅友頓時發了瘋似的沖上來對他又抓又撓,攔都攔不住,好不容易將她給拉開,那煉尸人臉上已經被抓的皮開肉綻,但是他的眼神依舊無比怨毒,恨不得將我們所有人生吞活剝了去。 那女性旅友被拉開後,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這時我們才知道那小張是她的男朋友,望著他們悲痛欲絕的模樣,我沉默不語。 人死如燈滅,然而每一個人的離去對于他的家人和親友都是難以磨滅的傷痛。這樣的場景就仿佛一根根倒刺,狠狠扎在我的心髒上。 黎竹將我拉到一邊,說道︰“小林,這邊的情形有些復雜,雖然我挺想留在這里幫助你們,不過我還帶著他們,必須要對他們的生命負責,實在脫不開身,我得將他們護送到安全的地方。” 我搖搖頭說︰“沒關系,我們會來到這里,就是解決此事的,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佛門高僧,不煩勞黎叔操勞,不過我這位朋友可能不能與我們同行了,我想交給你照顧,送到安全的地方,可能還需要你配合將這邊的情況告知有關部門。” “好,沒問題。”黎竹當即點頭答應。 黎竹又在煉尸人身上搜刮了一遍,翻出來一沓黃符紙、幾包尸骨粉和幾本小冊子,他將這些連同匕首全部帶在了身上。然後給每人畫了一張定神的符。 我們所在的位置再往外,就是一片廣闊的田野,視野開闊,一直到外圍一個有人居住的村子,差不多兩公里左右,應該不會遭遇到襲擊,而且黎竹現在有了一應家伙什,就是如虎添翼,也能讓人放心的下。 簡單收拾了一下,黎竹便帶著一行人離開。 臨走前,沈建國把金紋神護還給我,還非得要把手槍塞給我,我推脫不掉就收下了,我根本就沒開過槍,哪會把玩這玩意,而且我也基本用不上。 而那個五花大綁的煉尸人則留在了我們身邊。 我不忙著審問他,而是先給張馳祛除幻術,解幻術的法子師門中不下數十種,都十分有針對性,靜心咒只是比較通用,效果也差,通過加強中招者自身的意志和心境來祛除幻境,費時費力。 我給沈建國解幻術的時候也是因為摸不清套路,又沒時間探究,才選擇用的靜心咒。 而張馳其實也會,奈何他不夠敏銳,著了道。 我讓師兄把他弄醒,只見張馳一醒過來,瞧見我,當即兩眼放光,伸手就要撲上來,口中還喊著︰“月兒姐姐!月兒姐姐!” 那不是在喊師姐麼?他也就平時開玩笑的時候會這麼叫,每次都會遭師姐白眼,听的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眼看著這一百四十多斤的胖子撅著嘴要湊上來,我頓時渾身發毛,毫不客氣地一腳把他踹翻。然後問師兄︰“他也這麼叫你?” 師兄癟癟嘴說︰“他叫的小雅。” 額…;…;這個有賊心沒賊膽的家伙,還是個花花腸子,幸虧沒提到念兒,不然我絕對會把他打得不像個人樣! 咦?我怎麼突然想到念兒去了? 瞧見我臉色幾變,師兄也是個眼珠子像針尖的家伙,邪笑著說︰“你放心,再借他幾個膽也不會打小狐狸的念頭。” 我用力打了他一拳,說︰“說什麼屁話,把他摁住!” 師兄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上去一個擒拿把張馳給反手銬住了,不過他那體重也不是一般人撐得住的,頓時師兄臉憋得通紅。 我也不拖拉,上去用指尖頂住張馳的眉心,然後口念咒語,伴隨著咒語,我的指尖開始放射出亮光。 張馳中的是惑心迷欲的幻術,對于張馳這種喜好美色之人十分有效。 所以要解除這幻術,我用的也是專門擊打人欲望的術法,叫做斬欲術。比較霸道,在幻境中生生打擊人的欲望,也就是讓他看到的情景變成讓他極其抵觸的情景。 一遍念完,指尖的光芒剎那間打入張馳眉心,張馳頓時渾身抖如篩糠,緊接著就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師兄踢了他兩腳,張馳就醒了過來,望著笑眯眯的我們發愣,半晌才喃喃自語道︰“我中幻術了?” 然後他又惡狠狠地指著我說︰“你他媽對我用了斬欲術!”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七章 手段,信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張馳雖然清醒過來,但是對于幻境中的情景依舊記憶猶新,被我動用了斬欲術,難免留下些心理陰影,醒來後就忍不住威脅我,警告我不要再破壞他心目中的女神形象。 我沒興致跟他掰扯,自動將他的威脅過濾掉,然後轉身踢了一腳地上躺著的煉尸人,他吃痛,回頭瞪我。 我則蹲下身來,對他說道︰“黎竹沒時間盤問你,不過我們時間多得是,正好陪你玩玩。” 他不屑地哼了一聲道︰“幾個沒斷奶的王八犢子,我會怕你們?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有什麼手段?” 這個人控制干尸襲擊黎竹一行人,乃是坐實的事情,就沖他謀害無辜之人性命,就死不足惜。我面對他那慷慨赴死的嘴臉,再想到小張那慘狀,真想一刀子捅了他。 但是理智終究還是戰勝了怒火,我臉頰微微抽搐,說道︰“好,那我就讓你看看我有什麼手段。” 所謂術巫不分家,師門雖多花哨強大的法門,但是也不乏那黑巫之術,不過師門內稱之為詛咒,是用咒言將某種意志侵蝕入人體內,從而漸漸影響人的身體機能,甚至置人于死地,這與毒藥或者那巫蠱十分相似,可以無形之中置人于死地。 而大部分詛咒之術是獨立于五大系統之外的,歸于暗降、白道兩大高等術法中的暗降之下,其中有三分之二的術法被師門明令禁止,所以很多弟子就算知道,也不會刻意去學,稍有不慎就容易被逐出師門。而且但凡身中詛咒之術,輕者容易留下惡疾或者精神遭受創傷,重者死狀慘不忍睹,因此詛咒之術有違天道,會加重修行者的罪孽,使之更加容易遭受天譴或者削減壽命。 即使如此,絕大部分詛咒之術依然得以流傳下來,其中緣由不得而知。 我也是從藏書閣的幾卷書籍中了解到這一類法門,奈何自己記憶力出眾,草草幾眼就已經將其中的部分法門記下。 此刻我想用低級一些的詛咒讓這個人吃點苦頭,應該也不會造成多大罪孽,而且此人作惡多端,我這是除惡揚善之舉,功過相抵倒也說得過去。 于是我將手掌按住此人的胸口,開始低聲行咒,我所用的詛咒沒有名字,只有功效,就是讓人不停地嘔吐,吐到苦膽水都枯竭為之,听著就讓人渾身難受,但不會讓人死亡。 然而我剛念兩句,突然被人一把推倒在地,只听見師兄在我背後厲聲喝道︰“雲翼你瘋了!師父當初是怎麼交代我們的?詛咒之術萬不能用,一旦落成,就是一輩子都逃脫不掉的罪孽!” 我一跟頭栽倒在地,頓時氣血翻涌,吐了一口鮮血出來,這是施術被強行打斷帶來的反噬。 師兄的語氣氣惱之極,本來還想數落我,瞧見我吐了一口血,頓時沒話了,只是小聲說道︰“雲翼,雖然我只比你大一歲,但我好歹是你師兄,你別忘了張影軒師兄是怎麼淪落到如今的地步的,我不想你也變成那個樣子。唉…;…;師父說的沒錯,雖然你最有天賦,最聰穎好學,卻是我們三個中最自我的,也是最容易出事情的。”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沒說話,我心中不是沒有顧慮,但是眼前這個人實在太遭人恨,不給他點教訓,我心難平。 然而現在施術被打斷,我也打消了用詛咒的念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煉尸人。 他全程听見了我們的對話,也知曉其中利害,頓時一哆嗦。 這時張馳走上來說道︰“算了,審問人實在沒必要用那黑巫術,讓我來吧,你們兩個都出去。” 我和師兄來到門口,張馳砰地一聲就把門給踫上了。 我看了一眼師兄,突然問道︰“師兄,師父臨別前是不是跟你交代了什麼?” 師兄身子一震,干巴巴地笑著說︰“你說什麼呢?還能交代什麼。不就是照顧好你之類的,呵呵呵。” 然而師兄越是這樣,我心中越是疑惑,就沖師兄說的最後一句話我從來沒听師父說過,師父職責別人的問題從來都是當面說,從來不會在背地里和其他人討論,我因此能夠斷定師父和師兄交代過什麼與我有關的事情。 那麼問題來了,師父為什麼要瞞著我呢?他又跟師兄說了什麼? 我沒再說話,獨自坐在了樓梯上。 在那一刻,我感覺師兄和師父給人一種疏遠的感覺。雖然我不會對他們失去信任,但多少心中會生出一絲芥蒂。 師兄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說︰“雲翼,不是師兄不想說,而是實在不能說啊。” “我知道,師父不讓的吧?” “你也別怪師父,畢竟他也是為了你好。” 我嘆了口氣︰“師父瞞著我們的事還少嗎?罷了。不過師兄你這嘴巴漏風的毛病可得改改,搞得我現在渾身難受。” 師兄干巴巴地一笑,算作回應。 沒過一會兒,我听見房間里面傳出來一聲絕望的哀嚎,緊接著就听見那個煉尸人帶著哭腔嚎叫道︰“別弄了!別弄了!求你了!我服,我認栽!” 我和師兄面面相覷,也不知道張馳使了什麼手段,這麼快讓那人服軟。 接著張馳的聲音就傳了出來︰“可以了,有什麼問題盡管問。” 我和師兄推開門,只見那煉尸人褲子被退到膝蓋,只留一條濕漉漉還帶著黃斑的褲衩,散發著難聞的尿騷氣和屎臭味,渾身上下都是豆大的汗珠,兩腿還不停地打擺子,嘴皮子發白,一副虛脫了的模樣。 我本能地兩腿一緊。 而張弛則一臉陰笑地站在一旁擦手,看到我們進來,說道︰“你們審問吧,我去洗洗手。” 我急忙拉住他,問︰“你對他做了什麼?” 張馳賊兮兮地一笑說︰“男人嘛,總有些弱點比較容易攻破,你就別問那麼多了。” 說完,他就一副得意洋洋地樣子離開了屋子。 張馳的話頓時讓我聯想起來,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不禁覺得,這個人真他娘狠! 我走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臉頰,他頓時渾身一激靈,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看著我。 我故意調侃道︰“怎麼樣,那酸爽?” 那人哭喪著臉說︰“我什麼都說,求你們別整我了。” 這個人散發出來的味道讓人作嘔,我捏了捏鼻子,說︰“那好,我問你,你是什麼人?在這里干什麼?有什麼目的?” 那人急忙回答說︰“我本來是黔北養尸世家的弟子,被掃地出門後跟了一個叫做枯尸鬼王的人,听說這一帶尸氣濃郁,我們就到這里來煉尸,我被吩咐在外圍活動,具體有什麼目的我也不清楚。” “枯尸鬼王?是誰?他人在這里嗎?”我皺起了眉頭。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下面跟了數十個養尸人,手段挺厲害的。他現在在附近村子的一個古廟附近,據說那里是尸氣的發源地。像我這樣的沒資格靠近那附近。” “那你們有多少人在這里?那個什麼鬼王的身邊又帶了多少人?” “差不多十個人吧,枯骨鬼王身邊帶了兩個親信,都是頂厲害的人,其他的都跟我差不多,分布在周圍各個區域。” “最後一個問題,你手上捏了多少條人命?” “這個…;…;跟你沒關系吧?”他似乎不願意回答,眼神往一邊飄。 “你說不說!”我喝了一聲。 他嚇得直哆嗦,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道︰“額…;…;大概四五個吧。” 我眼楮一下子眯了起來,連這麼一個小嘍 寄罅甦餉炊噯嗣 悄歉鍪裁垂磽醯鈉癲皇鍬盅 齲 瞧見我臉色難看起來,那人也慌了,忙說︰“我什麼都說了,我知道的也就那麼多了,求你們別整我了!要不給我一刀痛快吧。” 我退遠了一些,師兄附在我耳邊說道︰“這個人說得可信嗎?” 我也小聲回答道︰“應該沒差,張馳的手段口味是重了點,但應該奏效。” 這個時候張馳慢悠悠地晃進來,那煉尸人一看見張馳頓時就兩腿打顫,露出滿臉的驚慌。 我將得到的消息與張馳說了一遍,然後他問我接下去怎麼辦,我想了想說︰“去古廟,我擔心這些人把主意打在了尸魔身上,如果讓他出世,這附近的人都會遭殃。而且我估計寂禪禪師也在那邊。” 兩人沒多猶豫就同意了我的決定,就算我們對付不了那枯尸鬼王,但至少也能增加些戰力。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八章 遭遇,逼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離開屋子之前,我們將煉尸人打暈,然後給吊到了房梁上,免得他逃跑前去報信,將我們的行蹤暴露出去。 若只是對付與這煉尸人水平差不多的人,我們三個綽綽有余,但倘若遇上了那勞什子枯尸鬼王,我們還真沒什麼把握。 對于這一帶的地形,我最是熟悉,帶著師兄和張馳小心翼翼地朝那古廟方向前進,半路上我拿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已是下午三點多,鄉下的信號很差,這個地方又有法陣屏蔽,所以要想從里面往外打電話簡直就是妄想。 看完後我將手機揣兜里了,這玩意畢竟是電子產品,不宜長時間放在錦囊袋中,雖不會對錦囊袋有損害,但是容易消磁,還會引起故障,畢竟是爸媽特地帶給我的。能放多少時間不清楚,不過想必像諾基亞這樣的高質量產品,幾個小時肯定沒問題。那個年代手機還是稀罕貨,就連我爸用的也還是BB機,也不知道他們花了多少錢給我買的手機。 這般想著,我心里就升起一絲溫暖。 突然,師兄拽了我一把,小聲說道︰“有人!” 我頓時一驚,當即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本能地就跟著師兄張馳一起跳進一旁干涸的池塘中。 這個池塘有兩米多高,從小路望下去一覽無余,我們只能夠利用視線盲區緊貼著岸壁。 我剛才一晃神根本就沒有看見人,也不知道師兄是怎麼察覺到有人靠近的,不過我們所在的位置視野開闊,等我們看到對方,估計對方也已經看到我們了。 我跳進池塘的時候姿勢不到位,此時完全像蛤蟆一樣趴在干枯的泥土上,奈何等我發現時已經來不及改變姿勢了,臉緊緊貼著岸壁,呼吸之間竟是泥土的土腥氣。等了不到三分鐘,就听見不遠處傳來一串腳步聲,我和師兄張馳互相交流了眼神,師兄朝我們比了一個二的手勢,示意有兩個人,然後有示意我們不要輕舉妄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人的對話聲我們也能夠听得清晰。 “老大還真是好算計,本以為對付那幾個老和尚還得花些功夫,沒想到直愣愣地就進了我們布的陷阱里來了,我听說那個走不動路的還是個得道高僧,結果一點抵抗力都沒有,還不如那幾個拿手槍的小警察。不過有個日本人倒是挺讓人意外,看樣子也沒什麼本事,不知道跑中國來趟這趟渾水是為了什麼。” “是呀,我們還特地花了大把心思準備了群尸陣,結果愣是沒用上。不過我听說還有四個人沒被抓住,我們還是得提高點警惕。不知道老朱那邊怎麼樣,對付幾個普通人應該不在話下吧。” “其實要我說這些人直接殺了算了,煉成傀儡,省的夜長夢多,這地方距離市區太近,萬一引起了有關部門的注意,早晚會出事。” “嘖,你就是沒腦子,直接殺了,那我們費那麼多心思抓他們干嘛?老大可是打算用這些人的血祭那廟里面的東西,只要降服那家伙,老大就可以問鼎世間修行者之巔,什麼十大高手,什麼江南三修,什麼宗教元老,全都靠邊站!” “就你知道的多,盡吹牛…;…;” 眼看著兩個人即將經過我們頭頂,我呆不住了,寂禪禪師他們竟然被抓了!我實在鬧不明白修為如此之高的幾位石塔寺僧人盡然會被幾個小嘍 蘢。 疵庖蔡 搜劬盜恕 不管怎樣,我們現在已經是他們唯一得救的希望,必須得想辦法把他們救出來。 我也來不及和示意師兄和張馳,一個騰躍就撲了出去。 那兩個人反應倒也不慢,在我跳出來的瞬間,猛地轉身就是一把粉末灑出來,顯然是尸骨粉,之前見識過,此時定楮一看那粉末顆粒挺大,有點像細沙,並不會隨風而散,我此刻也早有準備,撩起衣服一擋,將兩把粉末盡數給擋開了去。 然而我這一擋卻也擋住了自己的視線,剛一落地,就被一大腳踹飛出去,那力道之大差點把我隔夜飯踢出來,我一連摔了兩三個跟頭,摔得七葷八素,沒想到這兩個人的身手還挺厲害。 我捂著肚子呲牙咧嘴,只感覺衣服忽然就被人拽住,那人口中還在念叨︰“我去,小兔崽子,還敢偷襲老…;…;啊!” 此人話都沒說完,就一聲慘叫,拖拽我的力量隨即也消失了去。 我立即爬起來,只見師兄已然和其中一個人交上了手,那人抽出一把半臂長的短刀,與師兄的青銅劍交擊,卻被震得連連後退,驚訝不已。 而張弛,則利用自己的體重將另外一人騎在了身下,用法杖死死壓著那人的手,那體位看得叫人臉紅。 “雲翼,幫忙啊!我撐不住了!”張馳一邊吃力地壓著身下的人,一邊喘著粗氣朝我喊叫。結果剛喊完,就被身下的人掀翻在地。 不過我已然緊跟而上,舉起法杖就是一棍子打在那人耳根子,直接將他敲暈過去。 而與此同時,師兄也將青銅劍抵在了對方的喉嚨處,而對方手中的短刀不知何時被齊刷刷砍斷。 “你們是什麼人?”那人從驚慌之中回過神來,立即問道。 師兄緊了緊手中的劍說︰“我們就是你們剛才說的四個人之三。” 那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立即露出了一抹笑容說︰“幾位兄弟,有話好說。” 我走上前去,剛想開口詢問,身後的張馳忽然一把打住我的肩,喃喃道了一句︰“雲翼…;…;”說完他那厚重的身軀就一下子撲在了我的背上。 我轉身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張馳臉色鐵青,鼻孔還在往外流血! 不好,這是中了尸骨粉了! 那人卻是個見縫插針的主兒,瞧見了急忙說︰“這位兄弟是中了尸骨粉了,我這有解藥,不過你們得答應放了我。” 我瞥了他一眼,然後從兜里掏出來一瓶解藥,故意晃了晃,然後倒出來兩顆塞進張馳嘴里。 解藥一入口,只見張馳的臉色迅速好轉。 而那人卻是一臉僵硬,憋了半天問道︰“你們這解藥哪里來的?” 在確定張馳無事之後,我站起來帶著輕蔑的笑意說︰“你們不是派一個人去對付那幾個旅友了麼?” “啊!”那人面露驚訝,眼楮轉了轉,似乎在掂量什麼,然後問,“那老朱呢?” 我聳了聳肩說︰“死了。” 那人頓時瞪大了雙眼,接著問︰“那十二只干尸呢?”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全滅了,一個不留。” 師兄自然知道我在忽悠他,當即添油加醋問我說︰“啊?還有這事?你怎麼沒跟我說?” 我擺擺手說︰“小意思,沒啥值得炫耀的,那些東西害人不淺,死有余辜。” 我和師兄這邊一唱一和的,那人可就不好受了,額頭豆大的汗珠開始冒出來,看得出來這是個貪生怕死的貨色,這就好辦了,若是像之前那個煉尸人一般是個硬骨頭,估摸著還得讓張馳玩點重口味的手段。 那人舔了舔嘴唇,躊躇半天,對我說道︰“我其實沒害什麼人,就是下面跑腿的嘍  茨懿荒芰粑乙惶:俊 我微微一笑,撿起地上只剩一半的短刀,突然臉色一沉,一把將短刀架在了那人脖子上,冷冷地說道︰“留不留你的小命,得看你對我們有多大價值。” 許是我裝的太像,那人被我嚇得渾身打顫,說︰“您問,我知道的都說。” 這個時候,張馳也甦醒過來,慢悠悠地爬起來,因為及時得到解藥,他沒有像沈建國那般虛弱,瞧見我們正審問呢,頓時就是精神一振,以為這人也是個硬骨頭,忙不迭地走上來問我︰“怎麼樣?要不要使點手段讓他就範?” 那人听了頓時就哭喪著臉喊道︰“別啊,我招,全都招!” 張馳翻了下白眼喃喃自語說︰“切,沒意思,正想找人撒撒氣呢,怎麼每次都是我中招。” 我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對他說︰“那邊不是還有一個麼?你隨便弄,死了就死了。” 張馳跟我也是心有靈犀,我一句話,他立馬就明白過來,搓搓手說︰“好 ,那我先給他放放血!” 說完就轉身走向昏死過去那個人,還可以用身子擋住了我們的視線。 另外一人見狀臉色難看得像吃了屎一般,哭喪著擠出兩行眼淚來問我們︰“你們是正道人士嗎?下手怎麼這麼狠?” “正不正道我不知道,反正你們死了也沒人收尸,更不會得到有關部門追查,無所謂啊,看心情嘛…;…;” “不是…;…;” 這人嘴皮子很碎,還想說點什麼,我當即臉色一變,問道︰“別廢話!我問你!那幾個和尚和警察被你們關在哪里?” 那人一听,瞧了我半天,不知道在想什麼,然後舔舔嘴唇說︰“這個我不清楚啊,我們只負責抓人不負責押人啊。” 我眯起眼楮來問道︰“你確定?” 那人用力點點頭,一副真誠的模樣,說︰“這個我真不知道,我發誓,但是我知道老大在哪里,他要干什麼,還可以吧附近一些人的具體位置還有干尸的數量告訴你們。” 我皺了皺眉頭,雖然一部分信息我們都知道,不過他似乎知道地更加詳細,于是讓他接著說。 這個人十分殷勤地將自己知曉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們,特別是附近其他人的分布,對我們還是比較有用的信息。然而一對比,我卻發現他所說的人數比那個老朱所說的還少了三人,我也不傻,當即意識到這三個人很有可能在看守寂禪禪師他們一伙人,這個人可以避開了。 不過我也不急著拆穿,且不說他前面所言是真是假,單純看他油嘴滑舌的樣子就知道這人葫蘆里賣的不是好藥,我們想忽悠他,他自然也想著忽悠我們,而且他似乎意識到我們只是在威脅他,並不敢真的殺他,而我們最關心的消息,其實他偏偏就沒告訴我們。 所以等他講完,我接著問道︰“好了,差不多都知道了,那麼就該你告訴我們關押的地方了。” 他一愣,立即露出一副哭喪臉說︰“我真不知道啊,你看我的命都我在你們手里了,我還能說假話嗎?” 我有些不耐煩,對一直在那邊搗鼓的張馳說道︰“好了沒?” 過了十幾秒,張馳說道︰“好了。”說完站了起來,讓開一些,轉過身來,只見他滿手鮮血,十分嫌棄地在地上的人身上擦了擦,而地上那人,不知怎麼搞得此刻渾身上下都是血跡,就連手腕和喉嚨處血肉模糊的傷口都清晰可見,還有大滴大滴的血液滴落下來,看的教人心底生寒。 我隨即指了指旁邊的人說︰“弄他!” 這人自然也看見了這一幕,頓時臉就白了,也許之前他不信我們會殺他,此刻卻是真的相信了,當即哭喊道︰“我知道,我知道!在東北方向的一間老宅子里!” 我沒做猶豫,直接說道︰“那好,你帶我們去。” 說完,我在師兄錦囊袋里掏出一小鐵盒子,打開來,里面是一團團粘稠的烏黑物質,還帶著一股子酸臭,我捏了捏鼻子,找了一節樹枝撈了一點出來,直接塞到那人嘴里面去。 那人還想拒絕,被我直接撬開嘴巴硬塞了進去,本來這就是粘稠的液體,一入口立即就隨著唾液流入腹中,那人吧唧吧唧嘴,干嘔了幾下,問我︰“你給我吃了什麼?這麼惡心!” 我聳聳肩說︰“你听說過蠱嗎?這是我一玩蠱的朋友送我,兩天得不到解藥,就會渾身長蟲而死,不過不痛苦,你還能看到從你身子里鑽出來的蟲子是什麼樣子的。” 那人一听頓時渾身一戰,顯然是听說過蠱毒的厲害,頓時就沒話了。 當然,這玩意兒怎麼可能是蠱毒,我唯一一次接觸蠱還是九一年在西南遇到熊筱靈的時候,這東西其實就是師父給師兄的泥垢,用來涂抹在紙燕上傳遞信息的。 不過這人絕對不會想到這東西會是人的泥垢,畢竟像師父這樣為了省頭發別出心裁玩重口味的人世間獨此一份。本來我也有,後來實在忍受不了就扔了,偷偷剪了師父一撮胡須,為此還挨了一頓罵,不過想想也值了。 于是,我們押著此人前往關押寂禪禪師的地方,我們還特地用師門的長袍遮住了自己臉。 半路上我悄悄問張馳怎麼處理另外一個人的,張馳咧嘴笑著說就是玩弄了一些幻術,然後又用法門讓那個人暫時醒不過來,張馳身體肥胖,正好擋住了我們的視線,也方便他做手腳。 末了,我感慨︰胖也有胖的好處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九章 演戲,解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人帶著我們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指著五十多米前一間廢棄的水壩房說︰“關押的地方就是那兒。” 我們立即找了一處隱蔽的土包子躲藏起來,探頭遙望,因為水壩房附近地勢起伏多變,所以視野並不好,使得水壩房也相對比較隱蔽,這個地方距離我們村很近,頂多五六分鐘的行程,本就是洪水爆發時控制水壩阻擋洪水的,往深處還有位于地下的控制室,想來寂禪禪師他們就被關在控制室內。 我們貓了一會兒,瞧見門口有人影晃動,卻是有人走出來放水。 我問那個人里面有幾個人,修為怎麼樣? 他被強行喂了假裝是毒藥的泥垢之後,也很配合,告訴我有三個,修為和他差不多,有一個稍微厲害一些,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五頭黑僵,末了他還問我等我們把寂禪禪師救出來後能不能給他解了毒。 我瞥了他一眼說︰“那得看你配不配合,等一下我們跟著你一起進去,你自己想辦法把我們蒙混過去,若是沒成功,解藥就甭想了。” 那人指著穿了一身黑袍的我們仨,道︰“這…;…;就這樣大搖大擺進去?那也太難為人了吧!” 我聳聳肩說︰“那我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打進去,不過你立功的機會就沒了,你自己看著辦。” 那人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得,刀下魚肉,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一旁的師兄掂了掂手中的青銅劍說道︰“你若是敢耍花招,我就一劍捅了你。” 這人忙舉起手說︰“我哪兒敢啊,您可悠著點兒。” 都到這個節骨眼兒上了,這人還跟我們耍嘴皮子,實在讓人無法信任。 我們站起身,由此人在前面帶路,我們三個站成一排,師兄在前,緊緊跟著。法杖自然不會拿在手里,太過顯眼,不過師兄的青銅劍倒比較容易隱藏,我將晶石握在手心,必要的時候,也只能以地面為承載物施術。 眼看著接近那水壩房,前面的人低聲說道︰“屏住呼吸。” 既然有此人帶路,我們多少也要配合,于是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 出來放水的人瞧見我們,打了聲招呼︰“喲,老蔡,你不是在外圍巡視嗎?到這里來干什麼?” 此人的演技在應對我們的時候就發揮得淋灕盡致,此刻應付起對方來,倒也游刃有余。 擺了擺手,伸出大拇指指了指我們說︰“這不又抓了幾只兔子嘛,帶在身邊麻煩,找個地方關起來,想到你們這兒正好有空,就過來了。” “哦,哪來的,你倒是好本事,干嘛用黑袍蓋住?”那人說著就要伸手掀師兄的兜帽。 “嗨,遇上幾個傻帽闖了進來,唉唉!別掀開,見了光就要報銷的,好不容易弄成,你可別弄壞了我的好貨啊!” “切,稀罕啥,不就幾個傀儡嘛。早點回來領走啊,放臭了可就麻煩了。” “知道,辦完差我就回來。” 說完,對方也就沒攔著我們,放我們進了水壩房。光這麼一番對話,就花了差不多一分鐘的時間,我計算著我們三人憋氣的時間,我時間最久,堅持個十分鐘倒也沒什麼問題,關鍵是張馳氣短,五分鐘就是極限了。 進門後,是一個狹小的過道,看不到人,我趁機頂了一下師兄的腰,示意他催促一下,師兄心領神會,用劍尖戳了一下前面的人屁股,那人頓時菊花一緊,回頭一臉幽怨地瞪了一眼師兄。 他沒辦法,加緊步伐走過過道,進入了一間相對開闊的休息房。 我瞧見另外兩個人正坐在椅子上悠閑自在地嗑瓜子,而一旁的角落里,豎著五個蓋著灰布的家伙,估摸著是那五個黑僵。看到有人進來,其中一人站起來詢問,這個老蔡用同樣的方法告訴他們,對方也突然伸出手來說道︰“我看看,有沒有水靈點兒的妹子。” 老蔡忙攔住他說︰“都是大老爺們兒,面向也恐怖,沒啥好看的。” “切,我煉尸五六年,再惡心的家伙都見過,我就看一眼,你又不會少塊肉,誰知道你小子有沒有金屋藏嬌,有的話你給弄活過來讓我們也快活快活!呵呵呵…;…;”這人一邊說著就開始萎縮地笑起來。 然而這話怎麼樣都不可能讓我臉紅,連尸體都下得去手,也太變態了吧。 眼看著這人的手接近師兄的兜帽,我一下子將手中的晶石捏緊了。 老蔡也急了,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說︰“嘿,你小子還欠我兩千塊呢,想要看?還錢!” 老蔡越是如此,對方就越懷疑老蔡藏了一個女子,頓時就破口大罵起來︰“耤A欠你錢咋了,等我爽完了我還你兩萬!” 兩個人頓時就推推搡搡起來,如此折騰了又兩分鐘,老蔡忍不住吼道︰“媽的,老子還有務在身,急著去巡視呢!若是耽擱了,信不信老子去老大面前告你!” 一句話出口,對面那人頓時沒聲兒了,顯然這個枯尸鬼王在這些人面前威信很高。 這個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人也勸道︰“行了行了,別吵了,老蔡你趕緊辦完離開,等完事兒了我帶你們去開開葷就行了嘛,也不急在這一時。” 憋了半天,那人指著老蔡說︰“算你狠,以後別指望老子還錢!” 我透過眼角瞧見老蔡已然是滿腦門子汗水。 忙不迭地將我們往里面領,那勸架的人給他開了門,這扇門是厚實的鐵閘門,一看就知道里面就是關押寂禪禪師的牢房,然後那人把一串鑰匙遞給老蔡說︰“把你的傀儡關在那邊的房間里吧,鑰匙你也帶走,省的麻煩。” 老蔡接過鑰匙點點頭,帶著我們進入了控制室內,抬眼一瞧,這里有四個房間,最深處那個大門緊閉,似乎有輕微的呻吟聲傳出來。 我們走了沒兩步,突然那個勸架的人大聲喝道︰“等會兒!” 老蔡頓時一震,立即擠出一絲笑臉回頭問︰“咋了?張哥。” 那人臉色陰沉,根本不予理會,大步走上來一把摘下張馳的兜帽,瞬間一張又白又圓的臉露了出來,那人眼楮瞪得滾圓,一臉的震怒,張馳摸了摸頭嘿嘿一笑說︰“不好意思,小小地喘了口氣。” 話音未落,我和師兄幾乎同時朝前沖了過去,師兄的青銅劍比我還快,一下子越過我的肩頭刺向那人眉心,那人早有心理準備,一偏頭避開,側身而上,一掌帶有風雷之聲劈出,而這時我也出手了,一招退山術,捏著晶石的拳頭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那人的手掌心。 退山術,顧名思義就是能夠擊退人的符陣,傳聞意念足夠強者,可用此術移山推海,不過我還真沒見過師門內有人能走到如此。  ! 一拳一掌交擊,瞬間一股氣浪驟然爆發而出,那人就如同一掌拍在了厚實的牆壁上,整個人直接跌飛出去,而我卻穩如泰山,不過整只手都震麻了,那人一雙肉掌實在強硬地可怕。 師兄當即錯身上前,砰一聲關上了鐵門,然後反鎖上。 接著就听見外面傳來怒吼聲︰“媽的,蔡安,你個叛徒!,我們進不去,你們也休想出來!老隋,去通知老大!” 老蔡頓時欲哭無淚︰“大哥,您就不能委屈一下,多憋一會兒?這下可好,老大一來,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少廢話,把鑰匙給我!”我一把奪過老蔡手中的鑰匙,快步跑到最里面的鐵門前。 試了幾個鑰匙,就把門打開了,我一頭闖了進去,因為里面伸手不見五指,我忙喊道︰“寂禪禪師,法慧大師,你們在嗎?” 過了兩秒中,我听見里面傳來微弱的聲音︰“林施主…;…;” 我立即听出來這是法慧大師的聲音,當即點亮晶石一照,只見里面橫七豎八地躺著八個人,全都面色鐵青,跟挨了十幾拳一般,唯獨寂禪禪師保持著盤腿而坐的姿勢,幽幽地望著我。 “你們什麼情況?”我急忙走上去詢問。 法慧大師身子十分虛弱,抓住我說道︰“我們中了埋伏,全都中毒了,現在運不得氣,也動彈不得。” “中毒?”我抬頭巡視了一圈,問,“是不是一種粉末?” “對。”法慧大師幾乎是用盡全力在說話。 我急忙掏出尸骨粉的解藥,道︰“我這兒有解藥,你們吃吃看!” 我去,幸虧我機靈,不然這里的人全都沒得救! 我講解藥分了一圈,瓶子頓時就空了,不過正好每人一顆。 瞧見幾個沒啥修為的小警察也和法慧大師差不多,我有些詫異,忍不住問︰“咦,為啥這幾個也一樣?” 解藥見效快,法慧大師很快回過氣來,看來他們的確中的全是尸骨粉。 他回答道︰“師父用佛法鎮住了他們體內的毒,所以不至于擴散太快,不然都沒救。” 說完,我望了一眼寂禪禪師,他卻始終靜靜地注視著我,末了,他忽然莫名其妙地嘆了口氣。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章 女孩,突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分完一圈解藥,才發現少了兩個人,那個日本人和其中一個小警察都不在,于是問起來,那胡科長癱軟地靠在角落中回答我說︰“木村顧問和小李都被那群人帶走了,估計是凶多吉少。” 他一個勁地嘆氣,流露出一副頹唐絕望的樣子,恐怕今天的經歷對于這些見過世面的刑警來說,也有些超出承受範圍了。其中一個年紀比我大不了幾歲的小警察一把拉住我說︰“大師,求求你救救我們,我還不想死!” 我一臉苦笑,真的大師在那邊坐著呢,我就是一初出茅廬的修行者。不過轉念想想這麼一群人中,就我們三人站著,被人求助也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我就連我們能不能從這里逃出去還不能確定,又如何給他們承諾? 這般想著,我看向寂禪禪師,問他為什麼一直隱忍不出手? 寂禪禪師又嘆了口氣,說了一段話。 法慧大師听罷,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無奈,對我說道︰“師父說他若是出手,只會和他們兩敗俱傷,屆時恐怕無力對付那尸魔,這群人想要破除尸魔的封印,將之降服,不過這群人未必能制得住,搞不好尸魔暴走禍及周圍百姓,那將是巨大的災禍,與其如此,不如暫時配合,伺機而動。只是…;…;” 法慧大師停頓了一下,我忙問︰“只是什麼?” 法慧大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說︰“師父早知道林施主會是這其中的變數,你一來搭救,等會兒枯尸鬼王到,只怕你們會有性命之危,屆時必將會是一場惡斗,如此一來,若是那尸魔出世,只怕…;…;” 法慧大師又是留了個尾巴沒說,但是我也能夠猜到他要表達的意思,于是陷入了沉默。 過了幾秒鐘,寂禪禪師用含糊不清的普通話說了一個詞︰命數。 我又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問法慧大師︰“法慧大師,那枯尸鬼王是什麼人?來頭很大嗎?” 法慧大師說道︰“此人曾是萬法教十六門主之一,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被驅趕出去後,就自立門戶了。” 我心頭猛地一跳,萬法教十六門主!那此人的修為豈是我們幾人所能及的? 要知道萬法教覆滅之前的十六門主,隨便拎出一位,都是能擠進天下頂尖人物的行列,寂禪禪師的修為我不知道,但是除他之外我們這群人加起來,只怕未必都是那枯尸鬼王的對手,而且現在除了寂禪禪師,其他人全都十分虛弱。 回想一下什麼人能夠弄出那麼巨大的法陣,我心里面就蹭蹭地冒寒氣。 就在這個時候,我听到一旁的一間屋子傳來一陣虛弱的敲門聲,回頭問法慧大師︰“旁邊的屋子也有人?” 法慧大師點點頭說︰“是,好像還關著兩個人。” 于是我便起身走過去,用那一串鑰匙將門打開,只見門口趴著一個中年人,而在最里面的稻草墊子上還躺著一個,仔細一瞧還是個女孩子,跟我差不多歲數。 我查看了一下他們的癥狀,都是中了尸骨粉的樣子,此時我身上的解藥都用完了,于是反身拍了一下那老蔡的肩膀,此時他正頹然坐在地上,一副後生無望的表情,被我一拍肩苦著臉瞧我。 我說道︰“把你的解藥給我。” 他憤憤地瞪了我一眼,想了想還是把解藥掏出來給我︰“說省著點兒用,這東西值好幾個錢呢,唉,不過估計是沒命花了。” 我沒心思听他絮絮叨叨,轉身將解藥喂給了地上的中年人,然後又來到女孩身邊,女孩本來是背對著我躺著,我想把她翻過來,結果剛一踫到她的肩,她突然猛地反手抓住我,另外一只手中暗藏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就朝我刺來,不過因為中毒,她的力量並不大,我手肘一橫就將她的手擋開,緊接著她瞧了我一眼,似乎感覺到我不像惡人,然後就身子一軟,昏死過去。 這女孩子警覺性很高,也有些手段,不像是普通人,我不懂醫,草草看了一眼,發現她中的毒似乎比那中年人還重,臉色也恐怖得很,不過倒是長得挺標致。 那中年人躺著回氣,看到我遭了攻擊,發現我臉色數變,便開口解釋道︰“小姐中毒後那群人想要有非分只想,奈何小姐剛烈,刺傷了一人,所以又遭了一次毒,幸好有深厚的底子,能夠堅持到現在。唉,怪老夫無能…;…;” 其實他不說,我也能夠猜到一二,不過能中了兩次尸骨粉,還有還手之力的,的確不簡單。 我倒了三顆藥,給她服下。 過了五分鐘,她才慢慢醒轉過來,不過臉色蒼白地可怕,如同一張白紙。 瞧見我,又看到盤腿在角落的中年人,她低聲問道︰“你是誰?是你救了我們?” 我笑了笑,點點頭說︰“我是誰你不必知曉,我們是好人,你身上的毒已經解了,你現在暫時還安全。” 就在這時,張馳在門口朝我喊道︰“雲翼,不好了!有人在外面撞門,感覺著鐵門撐不了多久!” 我點點頭,立即站了起來,忽然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了,回頭一看,卻是那個女孩子,她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想要將聲音放大,問我︰“你姓什麼?” 我一愣,看到她那眼中莫名閃著光,也不知道她到底什麼意思,莫不是見過我?可是我沒見過她呀! 我想了想便回答道︰“林。” 然後立即出了門來到廊道中,只見那十厘米厚的鐵門此刻竟然有輕微的變形,就仿佛受到了某種巨大力量的撞擊,張馳召了一個一人高的石靈頂住了鐵門,避免鐵門被破開。 我不禁皺起了眉頭,莫非那枯尸鬼王到了? 那可糟糕了,現在就我們三人有戰斗能力,其他人不是在回氣,就是攤著不能動,若是讓對方沖進來,我們三個恐怕連一分鐘都堅持不了。 我一把抓住那個老蔡問道︰“是不是枯尸鬼王到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老大來了,我們現在早躺了,外面估計是五頭黑僵在撞門,我們現在就是甕中鱉,早午晚都是死。” “雲翼,我們現在不能坐以待斃,得想辦法沖出去,這個地方太狹窄,若是拼將起來,對我們太不利了,哪怕對面的人燒一把火,就足夠把我們燻死在里面。”師兄抓住我的肩說道。 我點了點頭,同意師兄的話,寂禪禪師他們大部分人已經可以站起來,而那中年人應該也可以,只要我們在枯尸鬼王抵達前將外面的人擊敗,就有逃脫的機會,若是一直呆在這個封閉密室里面,太過被動。 寂禪禪師為了保留實力對付尸魔,暫時不願出手,那麼我們可以當先鋒,先出手。 我們三人如此商討了一番,然後同時看向了那個老蔡,他被我們同時盯住,頓時就是身子一震,立即感覺到有不好的事要發生,忙說︰“你們要干什麼?賣命的事我可不干,能多活幾秒也好。” 我搖搖頭說︰“不用你賣命,你應該知道怎麼控制那五頭黑僵吧?只要想辦法控制住,讓我們有機會干掉其他人,沖出去,我就把解藥給你,然後放你走。” 老蔡一皺眉頭,說︰“你們這是要破罐子破摔啊!” “對,現在枯尸鬼王沒到,一旦沖出去,就有生路,否則…;…;你也知道,你既然變成了叛徒,就不如一叛到底。”為了抓緊時間,我語速很快。 那人想了兩秒,用拳頭打了一下手心,說︰“得,我也是破罐子,破摔吧,你們給我一分鐘,外面的人也懂得控制黑僵,所以我只能控制三十秒,在這三十秒內,你們若是解決不了所有人,那我也無能為力了。” 說完,他盤腿而坐,在面前灑下五張符紙,然後開始低聲念咒,只見五張符紙慢悠悠地升到空中,伴隨著他的咒語,符紙上有一絲紅色的紋路在慢慢成型。 我讓張馳控制石靈,在老蔡符咒一成的同時,就拉開鐵門,我和師兄的打頭陣。 一分鐘,就仿佛一個小時,只听老蔡一聲定! 張馳控制的石靈一把拽開變形的鐵門,我和師兄緊跟著沖了出去,只听見外面的人正詫異地問著︰“怎麼回事?僵尸怎麼不動了?” 我們沖出去的一瞬間就有幾個黑影一動不動地擋在我面前,卻是被暫時控制的黑僵。 我一把撥開,就瞧見門外站著兩個人,正一臉狐疑,不停地掐著指訣,瞧見我和師兄頓時就是大驚失色,他們絕對沒想到我們竟然會作垂死掙扎,急忙拔出兵器朝我迎上來。 三十秒內解決戰斗,我一照面便使出了全力,在這狹小的空間內,使用流火怕會傷及師兄,所以我立即速成一道結力術,照著對方的頭頂就砸了過去。 這個人使得是一柄狼牙棒,將我氣勢洶洶,卻絲毫不退縮,舉起狼牙棒就擋,附有結力術的法杖勢如千鈞,砰一聲,就看到對方手掌猛地一沉,整個人一下子跪倒在地,手心更是直接裂出血來,他眼神之中無比驚訝,卻還是咬牙撐住了。 我抬腿一膝蓋踢在了他的鼻梁,那人直接摔到在地,而我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法杖,狠狠砸了下去! 轟! 一聲巨響,碎石四濺,伴隨著無數血漿,噴得兩側的牆壁一片血紅,而地上之人,身下盡是龜裂紋,胸膛整個都塌陷下去,就如同被一顆炮彈擊穿,鮮血噴涌,看得我心頭一陣慌亂,奈何這是你死我亡的局面,不下死手,便是將自己推下深淵,對方也是亡命之徒,害人無數,死有余辜,倒不會有多少負擔。 我轉頭看向師兄,他卻是召喚出了劍靈,生生纏住對方的腳,緊跟著就是一劍干脆利落地刺入了對方的心髒。 師兄轉頭看了我一眼,眼中盡是驚訝之情,本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只說了一句︰“走!” 我們快步沖到門口,發現外面沒有人,便立即折轉回去,讓其他人互相攙扶著出來。人被消滅,黑僵便任由老蔡控制。 在看到外面的情形時,幾個刑警皆是面露震驚,但都沒有說話,幾個僧人更是看都沒看一眼,而那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女孩子,竟然也是一臉平靜。 寂禪禪師被人扶著在每個黑僵額頭上點了一下,那些黑僵立即就身子一軟,攤到在地,如同爛泥,看的老蔡一陣肉疼。 我們來到門口,老蔡就立即拽住我說︰“可以給我解藥了吧?” 我看了看他,忍不住想笑,胡謅道︰“回去將大蒜磨碎混合香灰、陳皮服下即可。” 老蔡皺了一下眉頭,但他到底沒真正見識過蠱毒,沒法斷定我的藥方是瞎說的,便無語的嘆了口氣,轉身離去,然而他跑了沒五十米,忽然周遭的空氣一動,只見老蔡的頭顱就騰空而起,鮮血噴射了足足三四米高。 與此同時,天空中傳來一個陰沉的聲音︰“沒想到幾個無名小卒竟能化為車,打傷我數名手下不說還突破牢籠救出囚犯,看樣的人我若不除日後必成後患吶!”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一章 人質,交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這句話傳入我的耳朵時,我就感覺一股無形的懦〈鈾拿姘朔澆 頤前⑶ 諛且豢蹋 夷 透芯蹺薇刃幕牛 頭路鷯幸還商咸煬蘩送蝗淮油範Ы閾合呂礎 與此同時,被幾個僧人抬著的寂禪禪師,雙手結印朝著空中一拍,空氣陡然就是一凝,我感覺自己在那瞬間仿佛墜入水中,頓時有些呼吸困難。不過這樣的感覺維持了不到一秒,包圍我們的懦『鋈患渚拖 巳ュ 渙糲亂還苫牒衲返姆鵒ο蛩鬧芾┤  緊接著,不遠處的樹林中走出來三個人,打頭一個老者是個禿頂,兩側鬢角保留有少許花白的發色,臉上皺紋橫生,乍一看少說也是七老八十的人,但是他皮膚光潔,腳步輕盈快速,與行動都成問題的寂禪禪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想必此人應該就是枯尸鬼王。 那人背著手,凝視我們,然後開口說道︰“不愧是佛門十八佛陀之一,都半截入土了,竟然還有如此高深的佛力。” 寂禪禪師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然後抬起眼楮靜靜地注視著對方。 接著,那個姑娘身邊的中年人站了出來,指著對方,聲音虛弱地喊道︰“屠闊,你可知道她是誰!竟敢設計陷害我們!” 那老頭眉毛一挑,說︰“哦?不是你們自己撞入我的陷阱之中嗎?听口氣你們來頭不小嘛,你爹是岳塵清啊?” “你…;…;”中年人氣急敗壞,還想說什麼,卻被那姑娘拉住,頓時臉色憋得鐵青。 似乎那姑娘並不想中年人將自己的身份透露出來。 其實中年人喊她小姐的時候,我就能夠猜到這兩個人的來頭不小。 見我們都不說話,枯尸鬼王也沒多少耐心,揮了揮手,身邊的兩個人從林子里拖出來一個全身癱軟無力的人,定楮一看,竟然是那個叫做木村田人的日本人,此時他不知道被下了什麼藥,渾身軟得像死豬,但是眼楮卻瞪得滾圓,眼中滿是驚恐和怨恨。 看到枯尸鬼王將日本人拖出來,我們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而枯尸鬼王則說道︰“寂禪,我不想與你有沖突,我來這里是來談條件的。” 說著,他一手將那日本人提起來,說道︰“這個小日本對你們挺重要的吧?我想拿他換個人!” 我們這邊一時間面面相覷,也沒人站出來說話,沉默了有十秒鐘,法慧大師問道︰“你想換誰?” 枯尸鬼王听到法慧大師這麼問,知道我們也想妥協,臉上露出了笑容,然後突然抬起手指向我,說道︰“他!如何?比起這位國外的顧問,這買賣只賺不虧啊。” 啊! 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我頓時心頭一跳,腦海中立即跳出來無數個“為什麼”,我即沒有震耳欲聾的名頭,也沒什麼改天換地的能力,為什麼偏偏選擇了我? 然而寂禪禪師听罷沒有回應,只是閉上了眼楮,仿佛置身事外,不過我能夠理解他這是在表態。 但是那位胡科長卻急眼了,把我拉到身邊小聲對我說道︰“林師傅,那位日本顧問是國際友人,就算我們死在這兒,他也得囫圇個兒回去,若是在這里出了差池,鬧出來的影響可不小,搞不好還關系到兩國關系,上頭怪罪下來誰也擔不住,你看能不能為國犧牲一下,我看對方也不一定會把你怎麼樣。” 胡科長一番話說完,我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下來,在那一瞬間我甚至想狠狠給他一拳。 媽的,老子的命不是命啊!要是為了換一個小日本把自己搭進去,我真是死都不瞑目! 遠遠的,我看了一眼木村田人,只見他一臉哀求地望著我,臉上的淚水咕嚕嚕地往下流,一副可悲可戚的模樣。但是我也知道自己若是被抓,恐怕下場無外乎死亡二字,萬一被煉成僵尸,那可就真是死不瞑目了,也不知道那枯尸鬼王到底看上我哪里了。 見我們不說話,枯尸鬼王盯著我,不耐煩地催促道︰“我再給你十秒鐘,再不決定,這小日本的人頭就要離開他脖子了!” 這一次,他竟然直接對著我用你字,這不擺明了逼我嗎! 若是不換,只怕我會因此背上貪生怕死、不顧大局的罵名,但若是換了,我的小命也難以保全。 我在那一刻真的想要罵娘,為什麼我會變成當事人! 說實話,在胡科長和其他警員眼中我的命顯然不比那日本人來的重要,而寂禪禪師,卻在這個節骨眼上選擇閉口不言。而法慧大師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焦急,在我和自家師父之間來回打望。 師兄和張馳自然是選擇站在我這邊的,小聲對我說著︰“別管他,一個小日本死了就死了。” 在那一刻我的心中無比糾結。論私,我是絕對不願意和一個日本人交換的,就算他背景很大,又是什麼勞什子顧問,畢竟他的死活與我何干,我就是來幫個忙補全一下法陣的,說實話,我不想換。但是論公,這個問題就很傷人腦筋,我是那種會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人嗎?就連我自己也不敢確定,這又不是什麼拯救人類拯救世界的時刻。對于現在的我來說,活著比什麼都重要。但偏偏在這個時候拿什麼國家大事來壓我,未免也太夸張了吧。雖說那小日本沒做什麼壞事,畢竟也是一條人命,但是我是否要用自己百分之一的存活率去救一個人呢? 在這一刻,我心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而另外一邊,枯尸鬼王不急不慢地數著數︰“五!四!三!二!” “我來換!”突然一個清脆卻艱難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紛紛轉頭看過去,只見那個女孩挪動著不穩的身軀站了出來。 “小姐!你干什麼!這跟你有什麼關系!”那中年男子驚訝地張大了嘴,焦急地質問道。 而那個女孩卻沒理他。 枯尸鬼王饒有興致地瞧著她問道︰“你對我有什麼價值?” “你之前不是想要我的身子嗎?我可以陪在你身邊好幾年,用這個換他們兩個人的命總可以吧?”女孩面不改色地說道。 什麼!這麼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還有那能力? 不對不對!這不是關鍵,關鍵是枯尸鬼王要的是我,一個大男人怎麼能讓一個女孩子犧牲自己,那還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不行!你是不是瘋了?”我一把拉住她的肩說道。 她轉過頭來,我看到她眼中含著淚水,緊緊抿著嘴,但是眼神卻無比堅毅決絕。 對于一個萍水相逢的女孩為自己如此犧牲,我心中感激涕零,但是我絕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這是原則,亦是道德。 而那邊枯尸鬼王沉默了幾秒,露出一臉猥瑣的笑容,說道︰“嗯,你的提議很誘人,雖然達不到我的目的,不過勉為其難我就同意吧。” “我不同意!我換!”我不假思索地喊道。 枯尸鬼王哈哈大笑起來︰“可以啊,不如你們兩個一起過來吧,哎呀,這女孩子對你真不錯,大不了我用完了給你,也成就一段姻緣不是。嘖嘖,這回賺咯。” 我不理會枯尸鬼王的話,拉著那女孩的手臂說道︰“你是不是有病?我與你素不相識,有必要為我做到這種程度嗎?” 女孩轉過頭來靜靜地望著我,眼楮忽然亮起來,好似計謀得逞一般,小聲說道︰“只是你覺得與我素不相識罷了,我不會有事,相信他不敢把我怎麼樣。不過你現在欠我一個人情。” 說完,她一把甩開我的手,徑直朝那邊走了過去。 我一愣,當即跟著她往前走。師兄和張馳想要拉我,被我一個眼神逼退了。 女孩回頭看了我一眼,沒有阻攔我,反而是朝我微微一笑。 這人絕對有病! 而這個時候,我感到有一束視線落在了我身上,回頭一看,卻是寂禪禪師正靜靜地盯著我,眼神之中似乎有一絲肯定的情緒,我不明白他的意思,皺了一下眉,而寂禪禪師則立即閉上了眼。 什麼意思?寂禪禪師有什麼打算嗎?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二章 教主,燕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跟著女孩往前面走,同時,心中也在詫異,這個女孩子到底是誰?听她的話來,似乎認識我,自從知道我的姓名後她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但是我對她卻沒有半點印象。她說枯尸鬼王不敢把她怎麼樣,到底是她真的背景龐大還是純粹來自內心的自信。 雖說這個女孩也被枯尸鬼王監禁,敵人的敵人即使盟友,她應該不會故意坑我,但是仔細一想,一番爭執下來,我卻莫名其妙被帶著往枯尸鬼王那邊走,總有種中計謀的感覺。所以心中不禁提高了警惕,因為我不能完全信任她。 我們走了三十米,到達距離彼此相同的位置,女孩停了下來,抬頭對枯尸鬼王說道︰“屠闊,現在你把那日本人放了,讓他走到我現在的位置。” 枯尸鬼王眯起眼來說︰“為什麼?萬一你們耍詐,把人一救逃回去,我豈不是一無所得?你們再往前走。” 女孩沒有動,而是繼續說道︰“那老和尚佛法無邊,但是腿腳不便,這麼點距離他自然不能及時趕到,而除了他,我們這里還有誰的修為比得上你?你是有多沒自信?” 枯尸鬼王皺了皺眉,然後竟然親自押著木村往我們這邊走過來。 我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以他的修為,以及剛才斬殺老蔡的那一手,三十多米的距離,殺我們完全不在話下,然而他竟然選擇交換,那麼我們對他而言或許都有用處,並非單純的仇怨。難道這家伙真的打算把我煉成僵尸? 就在這時,前面的女孩忽然手指一動,我感覺有一根細長的東西突然飛入我的手掌心,一摸,竟然是一根銀針。 我不明白她把這東西給我干什麼,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將銀針捏在手心。 待枯尸鬼王走到距離我們不到五米的位置,他給木村吃了一顆藥,只見原本還癱軟著動彈不得的木村一下子精神了不少,跌跌撞撞地朝我們跑過來,而幾乎與此同時,枯尸鬼王和女孩同時動了,枯尸鬼王的目標是我,而女孩的目標則是木村,短短的五米,幾乎只是一眨眼,我就感覺肩膀傳來一陣刺痛,頓時雙腿一軟,整個人就好像橡皮泥一般軟趴趴地栽倒在地,同時,我听見木村大叫一聲,瞬間倒飛了出去,直接摔進了幾個刑警之中。 而那女孩卻在轉身的一瞬間,被枯尸鬼王一按耳根,直接昏厥過去,而寂禪禪師全程看著我們這邊發生的一切,一動不動。 緊接著我就被人一把扛在肩上,只听見耳邊風聲呼嘯,地面如同傳送帶一般飛速略過,過了大約十分鐘,我被人帶進一個地窖中,然後被放到了一把太師椅上,一听見地窖的門砰一聲關上,只留下我和枯尸鬼王兩個人。 地窖內經過改裝,兩邊掛著四盞蠟燭,將整個空間照亮,我所在的太師椅正位于朝東的主位,我因為渾身不得動彈,只能瞪大了眼楮觀察四周。 正當我疑惑我怎麼被人放到這麼一個位置時,只見枯尸鬼王來到距離我三米的地方,一臉嚴肅鄭重地盯著,幾秒後,他突然朝我單膝下跪,口中大聲說道︰“尸鬼門門主屠闊,拜見左教主!” 什麼鬼! 眼前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現這麼一幕,我瞪大了眼楮難以置信,張嘴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呼呼的聲音。 枯尸鬼王听見我發出聲音,依舊低著頭,說︰“雖然我入教不到五年就被右教主驅逐,但是我已是萬法教之人,蒙教主栽培,一心歸屬左教主。忍辱負重多年,為的就是替教主您報仇雪恨。教主且先委屈一會兒,這具身體封印了您的能力,不過我有辦法讓您獲得重生,待我將那群和尚消滅,控制尸魔,我便助您奪取尸魔之軀,重鑄真身。” 什麼跟什麼啊! 我听了半天沒明白他說的什麼。 說完,枯尸鬼王便退了出去,把我一人留在地窖之中。 而我一動不能動,卻陷入了思考,我分析著剛才枯尸鬼王所言含有的信息。 萬法教有左右兩大教主我是知道的,右教主就是秦冕,也就是我那背叛師門的師叔祖,那麼左教主呢?難不成就是孫天師叔祖?對于萬法教的歷史我還真的一無所知,但是听了枯尸鬼王的話,我卻不得不如此猜測,難不成萬法教曾經是秦冕和孫天所創? 不過似乎枯尸鬼王並不知曉秦冕和孫天師叔祖之死的原因,入教五年被逐,那時候估計孫天和秦冕還沒撕破臉皮,他似乎還以為兩者是為了爭奪權力而大打出手,因為是被秦冕逐出,他就自然而然地選擇站在了孫天的這一邊。而且他似乎還不知道封印師叔祖的正是他自己。 難不成他還是正派人士?不像吧,視人命如草芥之人會是正派人士? 若是能將我體內的孫天師叔祖喚出,真相自然大白天下,但是他意識被封,處于沉睡之中,我又如何能夠喚出。 猜到了大概,我仍不會對枯尸鬼王產生多少好感,他在乎的是我體內的那位師叔祖,而我于他而言只是一個封印師叔祖的容器,只要師叔祖奪舍重生,我的結局可想而知。而且這手法與秦冕有頗多相似之處,同樣是借用百年僵尸之軀再世為人,不過奪取那千年旱魃之軀顯然更加困難,古廟里面那個所謂的尸魔,充其量就是一飛尸罷了。 枯尸鬼王離去,我暫時安全了,但是卻不免擔心起那個女孩子來,雖說她不會有性命之危,但是被強迫行那事,對于一個女孩而言,只怕比死亡還要屈辱。 可我現在動彈不得,又如何逃脫救她。 就在這時,我手心忽然射出一道金光,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竟是寂禪禪師。 我大喜,低聲驚呼道︰“寂禪禪師!你竟然能走路了!” 接著,我耳邊響起一個清晰標準的普通話︰“這只是我注入銀針的一縷殘魂,我先逼出你體內的毒素。” 說完,寂禪禪師摩挲著雙手,然後按住我的太陽穴,一股溫熱的力量陡然灌入我的體內,緊接著我感覺喉嚨突然堵塞,呼吸都有些不暢,緊接著猛地咳了一聲,一下子咳出了一口濃黑的痰液。 如此一來,我的身子終于能夠動彈,我立即跳下椅子。 寂禪禪師緊跟著說道︰“那女孩子十分聰明,幾個眼神就能夠明白我的意圖,又是個重情重義之人,絕不能出差池,你且快去救她,我們馬上就到。” 額,怎麼听著像在說我笨?畢竟我也和寂禪禪師有過眼神交流,卻沒能明白他的意圖。 “等一下,禪師,你知不知道萬法教以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教派?”臨走前我忍不住問道。 “萬法教?不知道什麼時候創立的,突然間就在江湖上聲名鵲起,當時還是一個反抗侵略者的民間組織,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出現了分裂,就漸漸淪落成邪教了。好了,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速去!”說罷,寂禪禪師的殘魂化作無數星點消失在空中。 我當即爬上地窖入口,推了一下,發現沒有上鎖,恐怕那枯尸鬼王以為我失去行動能力,一時大意。 我推開一條縫,朝外面張望,發現這是一個小院子,四周並沒有人。 我立即掀開蓋子,爬到外面,三兩步沖到屋檐下,貼著牆,豎起耳朵傾听周圍的情況。 這個院子我認識,就是我們村北面最靠近古廟的一戶人家,這里距離古廟那麼近,想必枯尸鬼王的手下只有兩個親信。 此時四周靜悄悄的,听不到說話和腳步聲。 我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竄進屋子里面。 與此同時,我听見一男一女的對話從一間房間內傳出來,是枯尸鬼王和那個女孩。 我身子一定,不敢亂動。 枯尸鬼王打算在這個地方行事,想必他的兩個親信不在附近,我豎起耳朵傾听里面的對話。 只听女孩子聲音沉重地說道︰“屠闊,你知道我是誰嗎?” “嘿嘿,看你長得那麼標致,一定是大家閨秀吧,嘖嘖,我就喜歡你們這樣的,身子干淨的很,來來來,讓我好好調教你。”枯尸鬼王一改在我面前時的鄭重,猥瑣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放手!我身子早已經是別人的了!”女孩子似乎被枯尸鬼王給拉住,一邊掙扎著,一邊尖聲喊著。 空氣瞬間凝固了兩秒,緊接著只听撕拉一聲,好像某種布質被撕開。而枯尸鬼王也在一邊惡狠狠地說道︰“是那個男孩嗎?哼,他早晚是死,你就乖乖從了吧,本來還想溫柔一點,既然掃了大爺的雅興,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啊,滾開,你這髒老頭!對!他是萬法教左教主轉世,我就是教主夫人,你竟敢以下犯上,我告訴你,我爹還是清風門楚項!你敢踫我,早晚是死路一條!”女孩子聲嘶力竭地尖叫著。 啊!能不能別往我頭上扣帽子,還教主夫人,這讓我一個偷听者情何以堪。 沒想到這女孩子竟然也知道孫天師叔祖的身份,這實在是出人意料,而且她爹是楚項,那麼她是…;…; 我腦海中瞬間蹦出一個好幾年前的名字,楚燕璇! 我耤A她竟然就是那個白角的弟子,讓一個村陷入鬼壓床的邪教子弟! 但是她一個邪教之人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百思不得其解,她舍身救我對她有什麼好處嗎? 與此同時,問題也來了,那我還該不該救她? 屋子里的動靜停頓了一秒,接著又響起來,只听枯尸鬼王呵呵笑道︰“喲呵,來頭還真不小,可惜你爹名頭再大也是我的後輩,入不得我眼,老子活了快百年,會怕他?估計你爹知道你成了我這個前輩的人,高興還來不及呢!” 百年!這老家伙還真是一老不死的,估計也是借那僵尸的肉身延長了壽命,邪門之術。  ! 我一腳踹開了大門,只見里面兩個人一絲不掛,楚燕璇蜷縮在角落,枯尸鬼王露出一身干枯如同樹皮的肌膚,對楚燕璇上下齊手,看得人無比惡心。 我隱約看到楚燕璇指尖有銀光閃爍,是一根銀針,在我出現的剎那被她隱藏了去。 欲望沖昏了枯尸鬼王的頭腦,就連我的接近也沒有察覺,他一驚,猛地回頭,只見我面色陰沉地站在門口,右眼散發著幽藍的光。 “屠闊!你這個離經叛道的混帳!太讓我失望了!”我的聲音如洪鐘大呂在整個屋子里回蕩。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三章 逃脫,田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那銀針應該就是楚燕璇的,只不過她和寂禪禪師應該在我和枯尸鬼王談判的時候達成了共識,寂禪禪師將一縷殘魂注入了銀針。也虧他能夠在那個節骨眼上選擇信任楚燕璇,事實上我現在還不能確定楚燕璇的立場。 師父說過,這世間人與人之間並沒有絕對的善惡之分,只有彼此利益和立場的對立和沖突。所以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也最是錯綜復雜。 楚燕璇對于我的出現微微顯露出一抹驚訝,但是立即明白過來。 對于她舍身救我,我自然心懷感激,不過她顯然高估了自己老爹的影響力,就拿眼前這枯尸鬼王來說,根本不吃這一套。 與此同時我也暗自慶幸自己沒有當懦夫,而是跟著她一同赴險。我不喜歡她,但也不至于對她恨之入骨,所以這種關乎女子貞潔的事情,我還是以自己的良心準則為上。 屠闊放開楚燕璇,死死盯著我,眼中是無盡的難以置信。而我心跳飛快,但依舊面不改色,冷冷地帶著慍色盯著屠闊,當初孫天尚未封印自己前,對我的性格和品德都有著潛移默化的影響,時至今日,我一副裝腔作勢地表情倒真的騙到了對于孫天並不是十分了解的屠闊。 他光著身子,縮頭縮腦地盯著我,我能夠感受到孫天在他眼中的分量。 “教主?”屠闊小聲試探著問道。 “逆子!你知道你在干什麼嗎?還不跪下認錯!”我瞪著眼,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 屠闊頓時一陣慌亂,忙不迭跪下,對我俯首帖耳地說道︰“屬下知錯,請教主教誨!” 我趁機朝著楚燕璇使眼色,楚燕璇立即抱起自己破碎的衣物翻窗而去。 至始至終,屠闊都沒有回頭看一眼,他只是呢喃道︰“萬法教十六教義︰匡正、為善、懲惡、扶貧、逐洋、道清、禁欲、禁邪…;…;額,後面是…;…;屬下愚昧,請教主提醒。” 我皺了一下眉,你都忘了我怎麼知道!難道這貨在試探我? 我一個激靈,暗叫不好。 若是讓他反應過來,我還不得被他大卸八塊!哦,他還舍不得殺我。 既然如此,我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腦袋一轉,轉瞬之間,我就抬起了手,手心捏著楚燕璇的那根銀針,法杖在我臨走前交給了師兄,除此之外我就沒什麼像樣的兵器,其余的器具都被我塞進了錦囊袋,所以我此刻手上也只有那根銀針。 我順勢朝屠闊後腦勺拍下,想用銀針趁他不備刺穿他的腦干,然而當我手掌落下的瞬間,屠闊猛地一抬手,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與此同時,他低著頭冷冷地說道︰“教主,你就那麼想要屬下的命嗎?” 屠闊的手如同鉗子,死死鎖住了我的手腕,根本掙脫不得,我當即右手一松,左手抓過銀針,狠狠刺下去,結果一個猝不及防的後空摔,我被狠狠摔在了床上,巨大的力量直接砸斷了船板。  ! 我的背與床板和地面分別作了一次親密接觸,這一下摔得我氣血翻涌,猛地一咳,滿嘴血腥氣。 我剛要爬起來,衣領就被人一把拽住,瞬間我就被屠闊舉到了半空,屠闊惡狠狠地對我說道︰“小子!若不是老子想讓教主轉世重生,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腦袋擰下來!” “呸!有種你現在就擰啊!”我也是憋了一股子怒氣,直接朝他噴了一臉的血水。 只見屠闊的眼楮陡然變得通紅,儼然是怒火中燒。 遭了!你說我裝什麼硬骨頭啊! 就在這時,我看到空中閃過一抹亮光,不知從哪里射出,以十分刁鑽的角度射向屠闊的腋下。 只听屠闊啊一聲大叫,將我一扔,伸手去捂自己的咯吱窩。 我見機轉身翻出窗外,順手將右眼的符陣抹去,與此同時,我听見身後砰一聲巨響,磚石砌成的窗台瞬間被砸出一個大窟窿,屠闊光不溜秋地從里面跳出來。 我說大爺,您就不能花半分鐘把衣服穿上,當膀爺+流氓很光榮嗎? 與此同時我手心的銀針忽然再次射出一道光,寂禪禪師的殘魂再一次出現在我們面前,他雙手結印,結結實實地與枯尸鬼王屠闊對拼了一掌,寂禪禪師殘魂突兀地出現,讓屠闊猝不及防,草草拍出一掌,卻是被寂禪禪師的殘魂打了一個踉蹌,跌回到屋子內,而寂禪禪師的殘魂卻瞬間煙消雲散。 一位是煉尸養尸的惡棍,一位是佛門高僧,兩者對掌產生的沖擊力,瞬間將整棟仿佛沖垮,轟一聲,原本完好無損的二層小樓化作了一堆廢墟,連同屠闊也給埋在了里面,而在前面疾步奔跑的我只感覺後背被人狠狠一棍,摔了個狗吃屎,差點把門牙給磕掉。 緊接著我就被人一把拉起來,看見眼前跳動的大白兔,頓時就愣神了。 楚燕璇滿臉羞紅,面帶慍色地遮住自己,結果卻是抱了西瓜丟了魚,搞得她更加局促。 我現在可沒心情觀賞美景,瞧見她手里的衣服破破爛爛,一副舉足無措的模樣,卻是忍不住笑意,拖下長袍,給她披上。楚燕璇只比我矮半個頭,我的長袍穿著倒也不嫌大。 突然,我听到身後的廢墟傳來一陣磚石滾落的聲音,心髒一跳,那老家伙竟然沒有被砸死? 當即我頭也不回地就拉著楚燕璇狂奔,在拉住她手的瞬間,我明顯感覺她的手抖了一下。 不過我哪有心思顧這些,逃命要緊啊! 楚燕璇的身手很好,能夠輕輕松松跟上我的步伐,甚至有朝到我前頭的趨勢,不過她似乎故意放慢了幾步,又落到我後面去。我是根本搞不懂她的心思,也不想去揣度。 然而,我們跑了還不到五十米,只听見身後一聲爆裂,無數碎石沖天而起,與此同時,一股勁風朝我們後背襲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身影從一旁的桑樹林中飛躍而出,大吼了一聲︰“大小姐小心!”卻是那中年人及時趕到。 與此同時,他袖子一抖,卻有一道黑影如箭一般射出,瞬間出現在我們身後,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個鬼魂,確切的說是一個傀儡幽魂,不同于鬼魂,這東西沒有意志,沒有靈性,三魂散失,七魄也不完整,就如同木偶,不過瞧那凝練的程度,應該是花了不少心思培養而成的。這是養鬼的手段,倒是能夠與當初制造鬼壓床對應上。 傀儡幽魂出現的瞬間就化作一團黑氣纏繞上屠闊。 而中年人則幾步飛躍到我們身後,看了一眼我和楚燕璇相牽的手,眼神異樣,但還是說道︰“大小姐,你們先走,我拖住他!” 這個時候楚燕璇反而不答應了,拉住中年人說道︰“不行,田伯,你不是他的對手,要走一起走!” 中年人卻不是個墨跡之人,甩開楚燕璇的手說道︰“大小姐,這個時候你就別瞻前顧後了,你的命比我重要,我田三跟了老爺十年有余,雖然算不上最得力的手下,但絕不是最弱的。我不怵他,那群和尚走的慢,估計還有幾分鐘,我想辦法爭取時間。” 說著他又看向我說道︰“請你照顧好小姐!” 說罷,他卻是一下子沖進了黑霧之中,緊接著我就听見一陣鬼哭狼嚎之聲從中傳出。 我沒說話,轉身就拉著楚燕璇奔跑,我看到楚燕璇眼楮通紅,死死掐著我的手,指甲幾乎都要嵌進我的皮肉里面去了,就好像田三這一去就是必死的結局似的。 不過就算他是邪教之人,對于他這樣舍身忘死的行為,我還是打心底敬佩的,絕對是個忠義之人。 當我從寂禪禪師口中听聞萬法教前身時,我對其的印象就有所改觀了,而且還是孫天師叔祖所創,他可是除了師父、師祖外,我最敬重的人之一了。 渾水亦有白蓮開。 短短三十秒,對我而言就仿佛過了三十天,這時我听見身後傳來一聲高亢有力的行咒之聲︰“後土之下,冥冥幽府,生死無憚,許我請言,血魂不歸,迢迢速來!” 一段咒言念完,我感覺身後一股恐怖之極的氣息從天而降,與此同時,我听見伴隨著鏗鏗馬蹄,一個粗獷張狂的聲音突然出現︰“弒!” 而這個時候,我身邊的楚燕璇忽然就哭了,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不停滾落。 “怎麼了?”我忙問她。 楚燕璇哽咽地回答道︰“田伯用自己的血和魂魄為祭,請了人屠白起!” 啊! 好漢子! 我回頭望去,只見黑霧之中一把長槍高高舉起,然後朝下面揮去,瞬間黑霧煙消雲散。 只見一個高大魁梧之人,腳跨黑鬃汗血千里馬,頭戴鎏金虎面白羽冠,身披烏鋼龍鱗獸肩甲,手執紅纓鳳頭菱尖槍。與屠闊戰成一團。 而田三卻不見了蹤影,只在白起馬蹄下,看到一灘濃稠如漿的血紅色液體。 在這一刻,我才意識到屠闊的實力有多強,個頭還不及白起馬背高的屠闊雙手化作焦黑色鋒利尖爪,竟然憑借自己的身手與那戰神白起打得難解難分,幾乎不落下風。 楚燕璇看到這一幕,掩面而泣,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多逗留,轉身就拉著楚燕璇走。 我看到轉身的那一瞬間,楚燕璇眼中射出了一道凶光,這是一股深刻的仇恨,看得我發毛。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暮色靄靄,天空已經看不到陽光的色彩,而是變成了讓人心悸的深紅色。 與此同時,屠闊突然猖狂地大笑起來,口中大喊著︰“你們都去死!” 話音未落,我看到天邊突然升起一團烏黑的雲霧,就仿佛是一大群飛鳥結群而起,朝我們這個方向飛來,其速度之快,幾乎是乘風而行。 楚燕璇臉上突然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喃喃道︰“怎麼會!萬鬼哭,尸魔醒!血祭提前了!” 我頓時皺起眉頭,而那邊的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我們這個方向行進,當接近到一定距離後,我終于看清楚了,那哪里是飛鳥,而是成千上萬的孤魂野鬼! 我頓時反應過來,那些鬼魂升起的地方,就是我和沈建國落水的那條河! 嗚嗚嗚…;…; 無數幽怨哀愁的哭泣聲在天空回蕩,悠悠轉轉,淒淒慘慘…;…;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四章 超度,迎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萬千鬼魂就如同傾巢而出的黃蜂,朝著我們所在的方位快速前進,與此同時,從屠闊身後左右兩邊分別快速飛奔過來兩個身影,屠闊當即大喊道︰“快助我滅殺這鬼將!” “喏!”一聲應和,兩個人分別站立原地,執手決于胸前,開始大聲行咒。 短短十秒鐘,只听四周突然依稀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啪嗒!啪嗒! 緊接著,我就看見距離我們百米不到的林子里出現了足足有二十余個僵尸,個個青面獠牙,皮膚干枯如樹枝,其中還有五個通體青黑,臉上光不溜秋,沒有毛發,這已然是褪去了黑毛的跳尸了。 黑僵尚且難對付,更不要說比之更進一個檔次的跳尸。 師門古籍有記載,跳尸乃黑僵聚陰食血數十年而成,三魂殘缺,七魄歸一,通體毛發褪去,膚質枯敗青黑,尸骨硬如岩石,刀劍難穿,以跳代步,一步可越三丈余,懼陽光,不懼禽畜,乃僵尸之中最為凶殘者,須以道火烈日滅之。 之所以說跳尸最為凶殘,並非其實力最強,而是因為其不具靈識,六親不認,無任何協商的余地,一旦遭遇便是你死我亡的局面。 僵尸的出現讓我們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局面,我一下子不知道該往那個方向逃跑。 眼看著漫天鬼魂如同蜂群一般朝我們涌來,我忙問楚燕璇她有沒有對付諸多鬼物的法門,楚燕璇搖了搖頭說她善馭鬼養鬼,也有對付鬼物的法門,但是卻不能一下子對付那麼多。 我暗叫不好,我的法杖還在師兄手中,我根本無法施術。 倘若我們被如此眾多的鬼魂淹沒,只怕凶多吉少,甚至會有被奪舍的危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听見師兄一聲大喝︰“雲翼!接著!” 緊接著,我的法杖就出現在空中朝我飛來,與此同時,我看到師兄張馳以及寂禪禪師一行人急匆匆地從不遠處趕來。 我伸手接過法杖,當即默念咒言,剎那間晶石光芒大盛,猶如朝陽初升,此法乃是卜術之中的退邪神光術,乃是驅邪退魔的高階法門,這是來自雲師叔的親口傳授,此術乃是師門中比較柔和的法門,不會對邪物造成實質上的損害,但是卻能夠讓邪物退避三舍。 剎那間,沖向我們的鬼魂浪潮就如同沖擊礁石的海浪,驟然四散而開,一張張蒼白無神的臉龐在我眼前飛速略過,我听見身後的楚燕璇倒吸了一口涼氣,顯然她也沒見過如此陣仗。 就在這時,我猛然看到鬼魂群中閃過一張無比熟悉的臉龐,是太爺爺! 幾乎就在那一瞬間,我身子一震,術法戛然而止。 頃刻間原本飛散的鬼魂驟然聚集,向我們圍攏過來。 師兄和張弛幾乎在同一時間喊叫道︰“雲翼!” 我幾乎沒有反應時間,甚至都來不及施術,然而千鈞一發之際,一聲雄厚渾濁的佛音在空中炸響,無數鬼魂頓時就是動作一滯,我听到寂禪禪師一聲大喝︰“林施主還不離開!” 我當時拉著楚燕璇朝寂禪禪師那邊奔去。 只見此時石塔寺五位僧人全都盤腿而坐,雙手合十,嘴中念誦佛經,而在寂禪禪師身後,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佛影,卻是寂禪禪師的形象,而開口的也是那個佛影。 聲聲誦經佛音在空中朝著佛影凝聚,化作點點金色星光,宛如萬千蓮華盛開,整個空間為之震撼。 原本還能夠凝聚起來的鬼魂突然間就如同受驚的群蟻,一哄而散,在空中不知所往地四處游蕩。 “寂禪禪師!我看到我太爺爺了!”我急忙朝寂禪禪師喊道。 寂禪禪師不為所動,而空中的佛影卻緩緩低下頭來,說道︰“斯人已去,此不過是留戀于世間的一縷執念,施主的思念只會讓這執念更深,放下,且由之輪回。老衲來超度這些無歸無主的魂魄吧。” 說完,就听見佛影口念超度經文,我急忙說道︰“我能不能在看一眼太爺爺,畢竟他走之前沒見過我,或許這就是他的執念!” 佛影停止誦經,望了望我,然後點了點頭,抬手往空中一拍,然後指尖一勾,接著就有一縷魂魄輕飄飄地落入佛影手心,仔細一看正是太爺爺,佛影在他眉心處一點,便有佛光如波紋在他眉心蕩漾,我看到他蒼白無神的臉龐忽然就有了光彩,一如生前的模樣,然後佛影手一翻,太爺爺的魂魄便飄落到地面。 我心中百感交集,上前幾步,輕輕喚了一聲︰“太爺爺!” 太爺爺一愣定定地望著我,我看到他的眼神中突然就有無數情感流露,喜悅、哀傷、激動、憂慮,他嘴巴一張一合,說著話,可是我卻根本听不見,我知道沒有特殊的法門人是听不見鬼魂說話的,我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听不見,然後後退一步,撲通一聲跪下,朝太爺爺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接著抬起頭來,我看到太爺爺微微愣神,接著露出了慈善的笑容,眼中有光在閃爍。而我卻早已經淚流滿面,離家五年有余,我一次都沒有回來過,實在是不孝,就連太爺爺離世我也不在身邊,然而他卻根本沒責怪過我。 在我模糊的視線中,我看到太爺爺頭頂忽然有五彩光華照射下來,而太爺爺也露出了釋然地神情,魂魄漸漸淡去,消失在光芒之中。 此時,佛影說道︰“阿彌陀佛,此乃正果,入果位,善哉善哉!” 我慢慢站起來,看向正在于白起惡戰的屠闊,此人就是導致太爺爺離世的罪魁禍首! 與此同時,恢弘的超度之音在空中鳴響,得道高僧的佛力,根本就不是尋常鬼物能夠抵御的,剎那間空中的鬼魂就一個接一個地歸入輪回之中,我看到每一個鬼魂在入輪回的瞬間,都露出了釋然地笑容,我知道在世間徘徊對于任何鬼魂來說都是一件痛苦不堪的事情,有的因為抱有執念不願離去,有的卻因為無人引渡無家可歸。 與此同時,那邊的屠闊也陷入了僵局,白起屬于鬼將,同為陰邪之物,養尸的法子對他效果甚微,僵尸對他更是瘋狗咬刺蝟——無處下手,而且因為是田三請來,自然意志站在田三這邊,白起地位不一般,厲害地緊,雖然有兩人加入,又有數十僵尸糾纏,卻並不能將之制服,不過我知道,請神終歸是有時間限制,田三又已然身死,恐怕就算不被擊敗,也堅持不了多久。 屠闊眼見我們這邊寂禪禪師毫無阻攔地超度鬼魂,頓時急了眼,退後一步掐了一個指訣,只見其中十個僵尸立即轉頭朝我們撲了過來,其中竟然還有一個跳尸! 寂禪禪師以及石塔寺的僧人超度亡魂需要一定時間,我們決不能讓他們在這時遭受攻擊,于是,我們三人當即站了出來。 至于幾個刑警,手上的手槍早就被搜走,他們赤手空拳也根本干不過僵尸,只能龜縮在後方。 不過讓人詫異的是那個木村也站了出來,對我們說道︰“你救了我,我們日本不是知恩不報的民族,我不介意你們對我的敵視,現在我與你們並肩而戰!” 他說的慷慨激昂,讓我內心都沸騰起來,點頭說好!此戰之後,便是戰友! 說罷,我和師兄一馬當先,朝著沖來的僵尸沖去。 師兄執劍在手,一往無前,而我手中法杖流火術燃燒,氣勢洶洶。 張馳則在我們身後繪制符陣召喚石靈。 木村田人則從懷中摸出四張紙人,輕輕吹了口氣,四個紙人陡然立起,化作四個半人高紅唇白面的日本女子,這是日本的式神!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五章 九轉,雷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那四個日本式神身著和服,濃妝淡抹,身材婀娜,乍一看就是一讓人心馳神往的美麗女子,然而她們一動,卻是如同疾風,倏然消失在原地,接著出現在十幾米之外,而從側面觀察,竟然真的薄如紙片。 而最先接敵也是這四個式神,當她們舉起縴縴玉手驟然砍下的瞬間,她們就不再是弱不禁風的女子,而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刃,唰一聲,就有一股凜冽的罡風劃過,削鐵如泥。 然而饒是這四個式神威力巨大,遇上身體堅硬如鋼鐵的黑僵卻也是石碑上釘釘子——硬踫硬,誰也討不得好處。 四個式神身輕如燕,在僵尸群中一陣刀劍亂舞,上下翻飛,僵尸速度不慢,但是身手卻依然根本無法企及,甚至連式神的衣襟也摸不到。 就在式神將一眾僵尸攪成一鍋粥時,我和師兄一前一後闖入了僵尸群中。 僵尸對于修行者而言,乃是避而遠之的東西,也就那煉尸養尸之人或者湘西偏遠地區的趕尸人,常年與之相處,深諳其中門道,並不怵。 盡管我和師兄帶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氣勢,然而一闖入僵尸群,我頓時就心慌得不行,這些玩意兒人畜難近,不懼鬼神,就連師門之中的古籍也屢屢提及。 凡遇僵魃者,若避之不及,唯以大法毀。 所以毀術之中,針對僵尸的術法多如牛毛,但凡涉及自然元素的,都有一定效果。 我掄圓了法杖,用結力術將迎面沖來的一個黑僵擊飛,我只感覺砸到了一塊巨石,手心都跟著發麻。結力術讓法杖攜有千鈞之力,卻依然不能打破黑僵堅硬的身軀。但我目的並非與之針尖對麥芒,而是退開幾個僵尸之後,緊跟著便是一道流火術,將四周干枯的草地盡數點燃,對于火,哪怕是純粹的自然之火,僵尸都有著與生俱來的畏懼,燎原之火乘風而起,迅速朝著四周擴散,將僵尸逼退到十米之外。 師兄用劍靈加持青銅古劍,劍鋒青芒乍現,鋒利無比,他與兩個僵尸纏斗幾招,竟然硬生生砍下了其中一個僵尸的手掌。接著,他轉身跳進了火焰圈內,對我說道︰“雲翼,你學的術法最多,想辦法用厲害一點的法門滅掉幾個僵尸,我給你拖延時間!” 師兄一句話說完,我們身後的張馳也跟著大喊道︰“我用火元助你!”話音未落,只見四周的火焰之中忽然站起來三個全身烈焰燃燒的火人,將我們護在中間。 與此同時,那個木村也是急吼吼地將四個式神召回,免得被我的火焰殃及池魚,畢竟那玩意兒是紙做的,也怕火。 接著他拿出一串鈴鐺,開始自說自話地念著咒語,他語速不快,每念一句,就會輕輕搖一下鈴鐺,然後朝前跨一步,有點像巫門的跳大神。想必是某種請神召靈的手段。 不到二十秒,只見木村身子微微一震,陡然睜開眼楮,我看到他周身隱約顯出一套華麗的武士盔甲,眼神銳利如同蒼鷹,面色嚴肅古板,嘴角幾乎翻到了下巴處,就如同一位古老的日本武士,他只是朝我們這邊望了一眼,忽然朝腰間一摸,手中陡然出現一把氣勁形成的紅色太刀,接著大吼一聲,大跨步沖向僵尸。我看到身材瘦小的木村,踩在干燥的泥地上,每一步都會落下一個五公分深的腳印。 想必這是木村請來的神明,亦或是先人的意志,雖然在這華夏大地請來島國的神士的確讓人匪夷所思,不過有神力加身的木村卻比請鬼神靈物的下茅之術來的厲害不少,特別是他手中那一把不知是什麼形成的太刀,甚至比師兄的青銅劍還要鋒利幾分,手起刀落,就是一顆黑僵的頭顱飛起,如入無人之境,厲害得緊。 奈何黑僵以魄為命脈,只要尸魄不被破壞,就算是五馬分尸也不能將之消滅。而黑僵的尸魄又存在于其胸口處的脊椎之中,只有將那一處刺穿才有機會讓尸魄消散,不過看樣子這鬼武士根本就不知道,在僵尸群中一番斬殺下來,竟然發現沒有一個僵尸倒下的,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與此同時,那跳尸也與鬼武士打了照面,跳尸不同于黑僵,身手敏捷得多,而且更加靈活,四肢能夠靈活運動,皮膚更是堅硬無比,不過他唯獨不能下腰,下盤是弱點,但是他一跳就是六七米高。鬼武士與之交手幾回合,竟然明顯處于下風,這讓附身木村的鬼武士頭疼不已,不過根深蒂固的武士道精神讓他死也要咬牙硬撐著,若不是張馳的火元及時加入,估計在我施術其間,木村就凶多吉少了。 與此同時,我也二話不說,往後退了一步,原地築起守護符陣,然後將法杖指向地面,開始大聲念咒︰“伍道伍,瀝瀝戚戚,玉龍覆雲,蒼蒼之刃,一轉落雷,二化霹靂,三三不成,四落八方,五不望土,六不伏地,七轉烈烈,八匯天地,九九而歸,翻天驟暴!” 我的語速極慢,慢到一字一句都要死死咬住,重起輕落,尾音婉轉,宛如低音梵唱,每一字都帶著悠遠綿長的顫音。 短短的一段咒語,我用了足足三分鐘才完成。 語畢,我已是滿頭大汗,與此同時,我感覺一股磅礡的雷意傾天而下,徑直灌入我的法杖之中,驟然間,法杖頂端的晶石青芒乍現,無數雷意向四周游離,緊接著,只听見 一聲巨響,伴隨著地面猛烈地一戰,一股無比磅礡的雷意從法杖之中驟然打入地面之中,瞬間整個地面以我為中心向四周散射出二三十米的軍裂紋,而這些軍裂紋,仔細一看卻是一個完整的巨大符陣。 幾乎不到兩秒,我感覺自己的寒毛陡然就豎起來,緊接著我就二話不說朝符陣外側狂奔,一邊大吼著︰“快出去!” 最先感應到的竟是那個鬼武士,他一邊大罵著八格牙路,一邊撒丫子狂奔,而張弛和師兄在我施術的同時就已經開始往外圍撤退了。 他們都知道,我這個術法,但凡在符陣範圍內,不論人神鬼妖,一律是攻擊目標,而這個術法叫做九轉雷暴,乃是毀術之中的高等術法,威力也是恐怖至極,但凡在符陣之中,皆會遭受九次雷擊,而且每一次落下的雷電,都比上一次威力更大,到第九次,落下的雷電幾乎接近于天雷,哪怕是跳尸之上的飛尸也承受不住,奈何其範圍有限,成為了一大弊端,只要跳出符陣的圈子,就可保安然無恙,所以這個術法其實很雞肋,但也是我一開始就選擇闖入僵尸陣營的用意。 黑僵沒有靈識,他們並不會在感受到威脅後就會有意識地往外面逃避。  !轟! 一聲炸響,一道蒼白剛勁的閃電就從天而降,筆直地落在了其中每一個僵尸的頭頂,瞬間,這些黑僵就開始渾身冒青煙,第二道緊跟著第一道,二轉霹靂,驟然而至的蒼白讓我們幾乎睜不開眼,盡管只有短短的半秒,卻讓我好一陣視線恍惚,但是空氣中彌漫的焦糊味卻在快速擴散開來。 第三道落下,宛若白色游龍,狠狠地撞擊著地面,我甚至感覺到地面都在顫抖,與此同時,我看到數個黑僵已然通體焦黑,一動不動地立在那邊,如同一尊雕像。 與此同時,我听見屠闊大聲叫喊起來︰“媽的,快讓那些黑僵退出來!”,說完,他身邊的一個隨從立即從白起的戰斗中脫身而出,快速掐手決控制黑僵。 與此同時,寂禪禪師的聲音也在空中炸響︰“休走!” 嗡! 一道金色佛光驟然從我身後射來,隨即化作一條金絲袈裟,將符陣團團包裹,原本正要退出符陣範圍的僵尸如同踫到了一塊通紅的烙鐵,紛紛往符陣中心退卻。就連那個跳尸也不例外。 短短半分鐘,已經是第五道雷電,落下,猶如山岳崩塌,天搖地動,就連其中的泥土也瞬間化作火紅色岩漿,地面上四處都是黑色焦炭,所有僵尸包括那堅持最久的跳尸全部都已經化為灰燼,無蹤無際,連一絲渣滓都沒有剩下。 沒有了目標,符陣也慢慢消退。 然而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屠闊忽然一聲大笑,緊接著我就看到一個身影手持手決,猛然沖入符陣之內,只听見屠闊大笑著喊道︰“天賜良機!天賜良機!哈哈哈!你們都給我去死吧!”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六章 雷擊,之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屠闊跳入九轉雷暴陣之中後,立即就有閃電破空而下,狠狠地擊中了屠闊的天靈蓋。 我頓時被嚇了一跳,這人是不是瘋了?這不是在找死嗎? 我瞪大了雙眼,差點以為他心態崩潰,然而與此同時我听見寂禪禪師的佛影在我身後喊道︰“不好,他要引雷破封印!” 寂禪禪師話音剛落,只見擊中屠闊天靈蓋的閃電竟然被某種懦「。 苯癰樟巳ュ 踔撩揮卸醞覽 斐砂氳閔撕Γ   饕壞覽捉Q刈諾孛奼手鋇厴湎蠆輝洞Φ陌灼稹 這是他的第一個目標。 雷乃是世間至剛至陽之物,最克制陰靈,田三舍身請來的白起乃是鬼將,自然也懼怕雷電,感受到了威脅,白起當即閃身躲避。 然而這雷劍仿佛裝了跟蹤裝置,在白起躲避的瞬間陡然一轉,準確地擊中了白起的腹部。 啊! 白起發出一聲憤怒痛苦的嘶吼,一瞬間周身騰起重重白霧,不過他到底是鬼將,一道雷電還不至于傷到他,反而將他徹底激怒了,他雙眼通紅,表情變得猙獰,竟化作了那嗜血的魔頭,長刀之上有層層紅霧升騰,接著一聲大吼,他猛然舉刀沖向屠闊。 白起為人屠,嗜殺嗜血,雖為鬼將,但是心性殘暴,亦鬼亦魔,這下卻是將他的魔性給激發了出來。 然而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嗎? 非也。 我的九轉雷暴陣此刻依然化為屠闊所用,在白起沖向屠闊的瞬間我就明白,他要利用白起失去理智,用九轉雷暴陣擊殺他。 一寸地獄一寸生機,九轉雷暴陣既是如此,符陣之中便是那天罰之地,萬物皆亡,符陣之外卻不受半分影響。 白起進入符陣,定然會遭受九重雷擊,除非他是當年叱 風雲的驍將,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然而他只是一個陰冥鬼將,本身就受極度克制,誰都不知道他能夠承受幾重。而且此刻他發了狂,怕是不死不休。 與此同時,當白起進入符陣之後,屠闊竟然不與白起交手,反而在符陣之中不斷變幻身形,躲避白起的攻擊,而他大部分注意力,則轉移到了接引雷電之上。 引雷之術,受天氣因素影響,頭頂布積雲乃是先決條件,若是晴空萬里,哪怕是一方大拿,沒有法器協助下,憑空引雷也有諸多困難。 不過九轉雷暴不同于落雷術,而是利用符陣聚集周遭電場,從而凝聚成雷,屠闊也許條件不足,引不來雷電,然而我卻陰差陽錯地為他創造了條件。 不過雖有九道雷,但是以我目前的水平,即使是第九道歸一距離天雷也相差甚遠。 “林施主!你有辦法撤去那法陣嗎?”寂禪禪師的語氣有些急切。 然而我卻無奈地搖了搖頭說︰“符陣一成,除非破了陣紋,否則只能等符陣自然消散。我不懂破陣之法,只能進入陣內強破。” 我說完,寂禪禪師陷入了沉默。 眼看著發狂的白起在陣內遭受了第三道雷擊。  ! 突然一聲巨響,如同重錘敲擊銅鐘,地面猛然一震,只見不遠處的金杖佛輪陣陡然爆發出一股金光,而周遭的八根禪杖也猛烈地顫抖起來,發出叮鈴鈴的脆響,八根禪杖乃是陣器,陣器不穩,顯然是法陣遭受了猛烈轟擊,搖搖欲墜。 不用想,轟擊法陣的定然來自屠闊接引的雷電,沒想到他前幾道雷引而不發,竟然憋足了勁,將數到雷凝聚而發,這力量自然十分巨大,而且他轟擊的點也相當刁鑽,竟是地下,法陣最為脆弱的地方,所以我們根本沒有看到電光浮現。 我心中焦急,金杖佛輪陣一破,里面殘缺的九龍鎮冥紋和懾魔陣已然無力完全鎮壓尸魔,那帶來的直接後果不堪設想。 寂禪禪師自然也焦急萬分,在我還在躊躇之際,手指快速結印,而他身後的佛影幾乎與之同步,短短五秒,手印結成,佛影猛然往地面一拍。 頓時一聲巨響,塵土飛揚,地動山搖,一股氣勁陡然從佛影掌心迸發,沿著地面向屠闊流去,所經之處,地面仿佛遭受擠壓而破碎的雞蛋,土石龜裂,那裂縫足有半米深。 寂禪禪師想要破壞承載符陣的地面從而強行破壞陣紋,這的確是一個可行之法,我知道但是情急之下並沒有思考到這一點,因為我自己根本做不到。然而在千鈞一發之際,寂禪禪師轉念就想到了。 眼看著龜裂紋逼近符陣,在陣中周旋的屠闊猛然停下腳步,保持著手決猛然一跺腳,一股無形的氣勁如同爆裂的氣球猛然爆發,轟隆一聲巨響,土石紛飛,生生將龜裂紋阻擋在了距離符陣不到兩米處。 幾乎與此同時,白起在遭受了第八道雷電之後,身形一滯,頹然跪倒在地,但是他並沒有完全消散,不過形體已經不受控制,他抬頭看了一眼屠闊,眼神之中幾多不甘和憤懣,接著又轉頭望著楚燕璇,眼中竟然流露出了一絲愧疚和無奈。 這不是白起的意識,而是田三殘留在白起形體中的一縷殘念,只是這一眼,我身邊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楚燕璇一瞬間就崩潰了。 田三用他的生命築起了一道牆,為我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但是終歸沒能擊殺屠闊,這是讓所有人都無比惋惜的。 而讓人更加揪心的,卻是打散白起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布下的符陣,實在是造物弄人。 屠闊回頭看了一眼,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然後一動不動地等待著第九道雷落下,仿佛一個等待行刑的看客。 在那一刻,我心中猛然竄起一股無名怒火,當即下定決心,此人不死,眾人難安,既然因我而起,那就由我來結束,我就不信我破不了這坑爹的符陣! 隨即我怒罵了一聲。一個箭步沖向屠闊,師兄都沒來得及攔我。 本來還在得意的屠闊見狀面色一肅,道了一句︰“找死!真以為教主轉世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了!” “我去你媽的!老子要是孫天,你還能站在這兒傻笑!哭都來不及!”我也不甘示弱,一腳跨進符陣之中,口中也不停歇。 在那一刻,我感覺周遭瞬間被游離的雷意充斥,寒毛立即筆直挺立起來,而我也立即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瞬間鎖定。 與此同時,第九道雷不偏不倚地擊中了跪倒在地的白起,我的視線瞬間被一片蒼白所充斥,待我恢復過來,只見原本白起跪倒的地方只留下一片薄薄的白霧。 就在我愣神之際,屠闊一個掃堂腿將我掀翻在地,緊接著一只大腳就如同鐵坨死死踩在了我的胸口。 真是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屠闊手中還掐著指訣,單憑一只腳就撩倒了我,雖然是趁著我被雷電閃花了眼。 但是…;…;這就是恥辱。 我心中也是橫空生出一股子狠勁,抄起法杖就朝屠闊面門砸。 然而我與他的差距實在太大,我在他眼里就是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兒,他抬腳一踢,直接將法杖踢出數米,然後又狠狠地將我踩倒在地,說︰“以卵擊石,自不量力,我佩服你找死的勇氣,但是真不看好你的頭腦,若不是教主在你體內,我不想太費周折,不然現在就可以一腳踩碎你的胸膛。” 說話間,屠闊手決一動,只感覺我身下的地面陡然變的灼熱,接著就是一股濃烈的雷意瞬間生成,沿著地面朝遠處的法陣轟去。 而屠闊則身子微微一動,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他的腳陡然打入我的身子,我只感覺渾身一麻,手腳頓時失去了知覺,而他又接著說道︰“你放心,我踩著你,你不會遭受雷擊,你也別想著破壞法陣,乖乖呆著,待教主反世,我心情好了還能留你個全尸。” 我心中無數草泥馬狂奔,真是半點反抗的余地都沒有,我真是過來送人頭的嗎? 天空之中的鬼魂已經被超度干淨,但是那些成群的僵尸卻還剩了一半左右,沒有了白起拖延,所有僵尸都涌向了寂禪禪師,而師兄張馳幾人則首當其沖。眼看著他們被僵尸包圍,我的心情在那一刻是絕望的,我們已經被拖延了太多的時間了。寂禪禪師又腿腳不便,他既要對付數十的僵尸,又要想辦法支援我這邊,實在是分身乏力。 眼看著屠闊已經完完整整地接引了第九道雷,準備作最後一擊擊潰金杖佛輪陣,突然間,我看到屠闊身後陡然出現一道虛影,竟然是寂禪禪師的形象。 屠闊的反應也極快,猛然轉身,卻是倒吸了一口氣,說道︰“分魂!寂禪,我倒還忌憚你三分,現在送個分魂過來,真是不想活了啊?” 分魂?我轉頭望去,只見佛影還在,正與一眾僵尸交手,只是略顯暗淡。 本以為寂禪禪師分身乏力,沒想到他真的弄了個分身過來! 寂禪禪師的分魂則用流利的普通話說道︰“小施主尚且舍身忘死,我等半截入土之人豈能苟活?” 說完,寂禪禪師立即朝屠闊拍出一掌。 面對寂禪禪師,哪怕是分魂,屠闊也不敢怠慢,當即收了手決,與寂禪禪師對拼了一掌。 本以為寂禪禪師能略勝一籌,沒想到僅僅是一掌,他便落了下風,身形頓時有些晃動,這就是分魂帶來的弊端嗎?實力也減半了?那寂禪禪師豈不是和我一樣,跑過來送人頭! 若是他保全實力,或許還有一戰之力,可是這…;…; 寂禪禪師漂浮在空中,後退幾步,朝我一彈指尖,卻有一道微弱的金光射入我的身軀,緊接著我就感覺自己迅速恢復了知覺,與此同時寂禪禪師喊道︰“我拖住此人,你速速破了法陣!” 我一骨碌爬起來,正欲撿回自己的法杖,強行破除符陣,然而造化弄人,等待多時的九轉雷暴陣突然降下一道雷電,狠狠地擊中了我的天靈蓋。 瞬間,我雙眼一黑,就直挺挺地栽倒下去,在那一刻,我心頭蹦出來兩個字︰完了。 寂禪禪師曾說過,我是一個變數,然而這一切在我被雷電擊中的瞬間灰飛煙滅了,意識在黑暗中沉淪,絕望和懊悔充斥著我的腦海,結束了,失敗了。 …;…; 忽然,黑暗中傳來一個長久未聞卻又讓人欣喜若狂的聲音︰“還不速醒,機不可失!” 我猛地睜開眼楮,只感覺自己忽然間渾身充滿了力量,卻是一股意念力莫名從封印之中泄漏出來,灌輸了我全身,當我仔細一探,發現封印意念本源的符陣出現了一絲波動,就仿佛遭受了某種力量的襲擊…;…;雷擊!與此同時,一段模糊的記憶頃刻間在我腦海中生成,這是一段口訣,一段撤陣的口訣! 孫天師叔祖的記憶! 與此同時我听到寂禪禪師正一邊與屠闊纏斗,一邊急切地呼喚我,爬起來,看到眼前的情形,才知道我被雷擊中之後不過十秒鐘,而寂禪禪師的分魂此時也遭受了雷擊,幾道我不清楚,但是他的分魂比之前黯淡了至少一倍。 屠闊也向我投來了目光,在那一刻他的眼神變得格外驚詫,顯然他意識到我發生了什麼,幾乎不用猜就知道是誰,所以他表情變得難以置信。 毋庸置疑,他定然會如此,因為他從一開始的認知就出了差錯,錯得很徹底,他以為孫天師叔祖也是與他同流合污之人,他以為孫天師叔祖被別人強制封印,他以為我與孫天師叔祖沒多少感情! 所以當他意識到孫天師叔祖幫了我後,表情格外有趣。 我沒心思揣度他的內心,當即按照記憶磕磕絆絆地行頌起口訣,口訣並不算長,但是有些復雜,就好像讓你把一段通順的文字倒過來念,好在我記憶沒有出現偏差,短短二十秒,我將口訣正確地念完了。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我感受到周遭流動的雷意陡然凝固,緊接著就如同泄氣的氣球,朝四周飄散而開! “不!”屠闊的嘶吼在整個空間驟然響起。 緊接著他逼開寂禪禪師的分魂,雙手成訣,額頭上瞬間青筋暴起,他用盡全力將保留凝聚的最後一絲雷意朝金杖佛輪陣射出,這一道雷意有少許發散的跡象,但是依舊凝練強烈,如果擊中金杖佛輪陣,恐怕要出事! 他一直用法術保留著,估計是對這道雷意的力量信心不足。 但是,與此同時,寂禪禪師的分魂突然動了,他竟然徑直追上雷電,以佛法護體用自己的身軀生生擋住了這道雷電! 喀! 電光閃耀,亮如灼日! 我的心髒也跟著猛烈一戰,雖然是寂禪禪師的分魂,但那也算是寂禪禪師魂魄及修為的一部分,不要有事啊! 光芒消退,我瞪大了眼楮,然而我卻沒能找到寂禪禪師的分魂!在那一刻我的身子在顫抖,同時我听見不遠處傳來法慧大師急切地呼喚聲︰“師父!” “我膇A媽!”我徹底暴怒了,朝著屠闊大聲嘶吼道! 同時,我的手也摸向了腰間,在那一刻,我心中被憤怒填滿,我只想馬上殺了這個混蛋! 有什麼東西能殺他?我想到了沈建國遞給我的手槍!盡管沈建國告訴了我怎麼用,但我一開始認為自己永遠用不到這玩意! 掏槍,解除保險,扣動扳機。 我距離屠闊只有三米,三米,再不會用槍的人也打得中!  ! 一聲炸響讓整個空間安靜下來,盡全力射出了雷意讓屠闊有些虛弱,反應也慢了幾分,這要了他的命,剛剛轉身的屠闊直愣愣地望著我,然後低頭看到了自己胸膛的血洞,正在往外噴涌鮮血。 他想要伸手捂住傷口,卻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然後,他便一頭栽倒在地。 我的心跳快得出奇,火器帶來的死亡比我預想的還要可怕和迅速,甚至讓人無法相信,我盯著地上的屠闊,神識有些停滯。 突然,我看到屠闊的右手微微一動,好似一個手決,皺了皺眉頭。 緊接著,只見天空陡然間一沉,所有僵尸以及屠闊的兩個手下,突然間全部如同充滿氣的氣球猛然爆裂,一時間,整個天空都化作了詭異的深紅。 遭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七章 降魔,圓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枯尸鬼王,怎麼說也算是個響當當的人物,然而即使他的修為完全凌駕于我,卻還是死在了我這個不會玩槍的人手中,一顆子彈而已,著實讓人感慨萬千。 不過此時卻不是驚嘆的時候,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我可以確信屠闊臨死前的確掐了一個手決。 垂死掙扎! 我本來還為火器的殺傷力和致死速度所震驚,此時心頭卻猛然升騰起一股更甚的恐懼來。 望著天空愈來愈濃的血色,我突然想起楚燕璇的一番話——血祭。 屠闊本來打算用外人做祭品,沒想到我們半路殺出,打亂了他的計劃,臨死前他自知生已無望,竟然破釜沉舟,拼死也要把尸魔喚醒。此人到底是老謀深算,處心積慮,竟還在自己人身上做了手腳,只是他已身死,又如何讓孫天師叔祖借尸還魂呢? 恐怕他臨死前已然斷了這念頭吧,機關算盡,根本原因卻還是出在孫天師叔祖身上,既然如此,他就讓我們這些人同歸于盡。 這樣的人,實在可怕。 好在所有僵尸爆體而亡,師兄他們總算是暫時解脫出來,他和張馳快步來到我跟前詢問我的情況,畢竟我剛才被雷結結實實劈了一下,他們實實在在地看見了。 不過我一點事也沒有,雷擊造成的封印符陣動蕩,泄露了一部分意念力,抵消了雷擊帶來的傷害,而且此刻我體內意念力充盈,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被封印前的狀態。 佛影已經消散,法慧大師背著寂禪禪師急匆匆地來到我跟前,我看到寂禪禪師嘴角還掛著鮮血,知道剛才分魂被打散定然損耗了他的本元,忙問他的傷勢,寂禪禪師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無礙,然後告訴我們血祭開啟,那尸魔不出五分鐘就會甦醒,三道封印符陣都擋不住他。 寂禪禪師讓胡科長以及其他警員先行離開,而楚燕璇和那個日本人則執意要留下,這讓胡科長有些為難,不過見識過木村的本事後,他也知道木村是個修行者,自保不成問題,而他們這些普通人,呆在這里就是待宰的羊羔,思慮再三還是帶著其他警員灰溜溜地逃離。 其實他們倆要留下來我實在不能理解,楚燕璇畢竟是萬法教之人,雖然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怎麼也算半個惡人,似乎沒必要為保護別人搏命,木村就更奇怪了,他一個外國人還是處處被我們敵視的小日本,有必要留下來玩命嗎? 當然這些猜測我都埋在心底里。 寂禪禪師這麼說,我也猜到他應該有辦法對付尸魔,于是忙問他有什麼打算。 寂禪禪師說道︰“尸魔剛出世力量沒有完全恢復,據我所知,你師父布下的那個陣法能夠削弱尸魔的煞氣,所以在他出世之後,你要想辦法用陣法削弱他,之後老衲自有辦法,不能封印就只能將之毀滅。” 本來只是單純地補全符陣,如今卻演變成了需要我施展符陣術法,若是之前,對我而言或許會很困難,不過現在有了意念本源泄露的補充,應該會輕松不少。 所以我點頭答應了。 畢竟這尸魔不除,周圍的百姓乃至更遠的縣城都難保安全。 我和寂禪禪師為中心,而師兄他們則需要為我們拖延時間。 或許在寂禪禪師沒有損耗之前,對付尸魔會輕松不少,然而現在經過與屠闊一戰,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傷,我們這群殘兵敗將到底能抵擋尸魔多久,實在讓人擔憂。 我更不希望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出事,所以在寂禪禪師交代完之後,我對他們說道︰“盡力而為,但是別不要命,別到時候回去了少了誰。” 師兄笑呵呵地拍拍我的肩說︰“我們是生是死還不得看你,說真的,論天賦,師兄我跟你比自愧不如,但是論打怪經驗,你跟我還差那麼一點兒,別的不說,跑路的本事一大堆。” 也虧他在這節骨眼上還有心思說笑。 就在這當兒,我腳下的屠闊突然眨眼之間化作一攤血水,緊接著有一道紅光陡然從中直射雲霄,只見古廟上空的血紅色天空一股旋風狀的雷積雲逐漸成形,緩慢卻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方眼神,紅得發亮的雷電在其中游離,但是卻听不到半點雷聲。 我知道一旦雷積雲突破金杖佛輪陣,進入古廟之內,那尸魔定會立即甦醒,于是我不在耽擱,當即口念咒語,將心思沉浸在腦海之中的懾魔陣內,一個個符文迅速在我腦海中浮現紛飛,然後如同附有磁力一般互相組合串聯,一個巨大復雜的綠色符陣一點點呈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這個過程需要極高的專注度,稍有差池就可能導致符陣引導的失敗,就好像要在腦海中將一片幾百字的文章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地呈現出來。 在這一刻,我感覺到周遭的空氣開始凝固起來,哪怕是一粒灰塵都靜止了,一股莫名地壓抑和窒息感逐漸佔據我的全身,十分霸道而具有侵略性,這是懾魔陣的力量,我必須要壓制住這股力量,將之注入晶石之中,否則,我很有可能遭到反噬,被符陣吞噬。 果然是高級的符陣,僅僅是引導,就比預想的還要艱難地多。 在那一刻,我陡然升騰起一股傲氣,區區懾魔陣也想反噬我!太小瞧我了!我猛然睜開眼,但是眼前盡是一片蒼白,只有懾魔陣懸浮于空中,我知道這不是現實,而是我的心境。手緊緊捏著法杖,調用全身的意念力,死死鎖住懾魔陣,在我調用全身意念力之下,懾魔陣就如同洪流之中的一段浮木,幾乎沒有半點反抗之力,隨即在我和晶石搭建起一座無形的橋,用意念力拉扯著懾魔陣,慢慢注入晶石之中。 隨著懾魔陣的消散,我看到在一片蒼白的遠方,有一個金色的光點,如同星光,卻又如同朔日。 我沒有過多注意,而是將注意力恢復到現世之中。 然而當我猛然清醒過來之後,眼前的景象讓我頓時倒抽一口冷氣,整個天空雖然已經恢復如初,但是厚厚的黑雲幾乎將太陽遮蔽,而在我們前方,有一個全身通紅宛如烙鐵一般的身影,在他周圍則有四個僧人通體浮現金光,猶如羅漢附體,正與之糾纏,法慧大師也在其中。 而師兄則躺在我不遠處的草地中不省人事,張馳也昏倒在我身邊嘴角還掛著鮮血。 而楚燕璇則靠在不遠處的土坡下不住地咳血,手中一把藏腰軟劍已然扭成了麻花,木村更是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與此同時寂禪禪師穩如磐石一般盤坐在地,禪杖立于跟前,入地足足一尺,禪杖上的金環無風自動,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看打我回神,他當即向我投來嚴厲的目光,我立即心領神會,法杖高舉,口中大聲行咒︰“承法神子,駐域來者,以地為脈,啟天懾魔!” 短短十六個字,我喊得聲嘶力竭。 手中法杖陡然射出一道碧綠色的光芒。 嗡! 一道碧綠色的符陣赫然出現在尸魔腳下,見此情形,寂禪禪師大吼了一聲︰“撤!” 四位僧人當即轉身頭也不回地遠離尸魔,然而有一個僧人似乎受了傷,速度明顯比其他人慢了一秒,然而就在這個間隙,那尸魔突然身形一動,猛然抓住那僧人的脖子,一股黑氣迅速就將他脖子以下的身軀包裹,僅僅是一眨眼,就看到那黑霧化作一灘血水掉落在地,只剩下那僧人的頭顱被尸魔捏在手中,在那一刻我看到那僧人還有意思知覺,甚至露出了一絲驚恐的表情,然而這些也轉瞬即逝。 這一切發生地太快以至于我們所有人都反應不及。 “法進!”法慧大師大叫一聲,眼眶瞬間就紅了,當即要反身回去,寂禪禪師立刻厲聲喝止了他。 與此同時,一道寒如冰窟的目光突然射向我,接著一個聲音響起來︰“是你!你就是十年前那個小孩!” 我甚至還沒回過神來,卻是猛地一個激靈,感覺自己渾身凍僵了一般,連心髒都在那一瞬間驟停。 緊接著就听見那尸魔吼道︰“當初沒能殺了你,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說完,只見他身形一動就朝我沖來,然而他一只腳剛踏出懾魔陣,頓時就是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緊接著,懾魔陣浮現出一股碧綠色的氣息,宛如長蛇一般纏繞上尸魔身軀。 他低頭看到地上的符陣,當即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接著不知道為何他就好似被抽去了骨頭,一下子癱倒在地,而他口中還在吼叫著︰“怎麼可能!方庭!” 懾魔陣的起了效,我也頓時渾身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個懾魔陣,幾乎將我意念本源泄露的意念力消耗殆盡。 我轉頭看向寂禪禪師,我看到此刻在他眼中正流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決絕和堅毅,他飛快地掐著手決,手指上下翻飛,宛如舞動的花瓣。 當他手指驟然停下的瞬間,我看到他跟前的禪杖劇烈搖晃起來,接著一個金色的虛影浮現,從禪杖之中緩慢走出,而且這個虛影竟然正是寂禪禪師本人,更讓人驚奇的是,不遠處的八根禪杖竟也同樣幻化出八位面貌不一的僧人來,似乎就像是這些禪杖曾經的主人。 九位高僧邁著緩慢而堅定的步子來到尸魔周圍,將他團團圍住,然後一個接一個盤腿而坐,雙手合十,開始念誦佛經。 剛一開口,我就看到整個空間陡然一亮,九位高僧一瞬間化作九個熾熱的太陽,放射出耀眼的光芒,這些光芒照射在尸魔身上,立即就發出滋滋的響聲,一股股黑煙立即從尸魔體內飄散而出,在佛光中消散而去。 地面上的懾魔陣,也在佛光中化作消融的冰雪,一點點溶解消失,但是並沒有對我造成反噬和傷害,或許是佛光的某種效果。 符陣會隨著時間推移,對施術者的傷害也會減弱,特別是持續性符陣,所以像師父布下的懾魔陣被毀,頂多會讓師父稍微感覺有點不適,或許是這個原因,師父意識到懾魔陣遭破壞,才教我的。 “啊!”尸魔發出了痛苦的嚎叫,然而即使懾魔陣消散,他卻再也無法恢復力量,此刻遭削弱後,他已經無法承受佛光帶來的傷害,就如同遭遇太陽的吸血鬼。 在佛光中,尸魔渾身的黑氣不斷被消耗打散,直到最後,化作一具真正的干尸。 我坐在地上望著這一過程,心中卻不禁感慨,當年方庭預言十年後尸魔就會被人擊敗,沒想到真的一語成讖,實在了不得,而我們這一個小地方竟然會鎮壓著這麼一個大魔頭,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或許那時我們村還只是一片荒地甚至只是一片湖吧,能夠用來鎮壓僵尸,至少風水應該是不錯的。 除此之外,我也想到雷擊能夠動搖封印符陣,那是否以後還能用同樣的方法讓意念力泄露,在關鍵是個給我打增強劑?或許可以嘗試一下。 直到最後一刻,尸魔化作一具毫無生氣干枯的干尸,我心底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下了。 起身去檢查師兄他們的傷勢,好在兩個人都只是昏厥,師兄胸口中了一腳,可能稍微嚴重一些,張馳只是遭術法反噬,恢復幾日即可。 當我檢查楚燕璇的傷勢時,才發現她是最嚴重的,背後中了一掌,正冒著絲絲黑氣,掌印尖端還有一道抓痕,皮肉都已經翻了出來,而她的臉色也白的嚇人。 畢竟是為我拖延時間才受的傷,雖然沒多少情誼,我還是覺得她比她父親好許多,至少是個重情重義有善心的人,這個人情算是我欠下的。 所以就算她是萬法教的人,我也得幫她治療傷勢,就算為敵,那也是以後的事。趁人之危的事,我更干不出來。 于是我讓她把衣服拉下來,給她治療,暫時壓制住黑氣。 “你要干什麼!”當我提出時,她頓時嚇了一跳,強忍著虛弱,十分警惕地看著我。 我無奈地說道︰“你受傷了,我得幫你壓制黑氣,不然什麼後果都不知道!我隔著衣服不好施術,就露個肩,又沒讓你脫光。” 听了我一番話,她原本還蒼白的臉上泛出一絲紅暈,但還是把右肩的衣服拉下來,說道︰“我中的是尸毒,你知道怎麼解吧?不過我是萬法教的人,你為什不把我抓起來或者殺了?” 呵,還別說,皮膚真白,如同乳白色的香脂。 我一開始並不知道是尸毒,她一提醒,才定楮觀察了傷口一番,我煉術接觸的不多,所以看不出多少門道,完全憑右眼符陣和藏書閣的知識判斷,于是說道︰“當初你讓趙家村全村鬼壓床的事我不會原諒你,不過沒出人命算是萬幸,再說那是過去式了,你幫我拖延時間,這算是欠你的人情,我現在就還了,我也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小人,不過以後再相見,是敵是友就另說了。” 我咽了下口水,接著說︰“你這傷應該不只是尸毒,煞氣和邪氣也侵了身,尸毒我解不了,但是能祛除煞氣和邪氣。” 說罷,我用法杖在她體內打了一道基礎的驅符陣,緊接著就看到她傷口蹭蹭往外冒黑氣,嚇人得很,我想了想又接連打了兩道驅符陣,直到不見黑氣溢出,才罷手,然後用療術幫她加速傷口愈合。 “那你欠我的另外一個人情你打算怎麼還?”楚燕璇接著問道。 “啊?我什麼時候還欠你人情了!”我一驚,細細一想好像沒跟她有什麼接觸啊! 結果楚燕璇背對著我沉默了一秒說道︰“算了。”說完她就不說話了。 然而期間,她又突然小聲問我︰“你現在心里難受嗎?” “難受?有點兒,用意念力過度,累,還要給你治療。”我想都沒想就說。 結果我一說完,楚燕璇頓時就一扯衣服,惱怒地說︰“好了,差不多了,你滾吧,免得你累。” 什麼人啊!說翻臉就翻臉! 我也是一臉不爽收了術法,一抬頭,只見一雙眼楮死死盯著我。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我嚇得魂都飛了,直接就摔了一屁股蹲。 楚燕璇回頭一看,也是驚訝地喚了一聲︰“爹!你怎麼來了?” 楚項面色不善地盯著我,然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楚燕璇的傷,對她說道︰“我放心不下,過來看看,果然出事了,田三呢?” 一提到田三,楚燕璇眼眶頓時就紅了,楚項一看便知道出了事,輕嘆一口氣,然後轉頭看了我一會兒,就拉著楚燕璇一轉身從我眼前消失了,就仿佛從來沒出現過一般。 什麼情況?為什麼萬法教清風門門主楚項會出現在這個地方?我不是在做夢吧? 然而就在我驚魂未定之時,我听見身後傳來法慧大師一聲聲嘶力竭地哭嚎︰“師父!”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八章 歸來,走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听到那一聲聲嘶力竭的哭嚎一刻,我的心髒陡然皺縮,回頭一看,只見寂禪禪師盤腿而坐,雙手合十,額頭低垂,一動不動,就仿佛在納首叩拜,赤色袈裟在風中微微擺動,法慧大師以及另外兩位僧人卻圍在寂禪禪師身邊,一邊痛哭流涕,一邊不停地磕頭叩拜。 怎麼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與此同時,我看到遠處匆匆趕來一群人,為首的是民俗委的陳主任,在他身後還有五六個便裝男子和十余個警察。 想必是沈建國出去後及時通知了他們,可惜他們還是來晚了。 陳主任快步來到我附近,左右一看,低聲道了一句︰“還是來晚了。” 在看到石塔寺的幾位僧人,他更是倒抽了一口冷氣,快步來到寂禪禪師附近。 問道︰“寂禪禪師他…;…;” 一個僧人帶著哭腔回答道︰“師父他,圓寂了。” 空氣一瞬間陷入了凝滯,天空中有畫眉掠過,發出一聲悲鳴,宛如哀悵。 陳主任默不作聲,挺胸並立,朝著寂禪禪師的遺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其他十余個人也紛紛像寂禪禪師敬禮。 也許有的人甚至不曾見過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但是他們心中明白,他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了這一方土地,以及千千萬萬的普通百姓。 我此時才明白過來,寂禪禪師召來了諸位佛門高僧,只怕是以燃燒自己的壽命為代價。 寂禪禪師是和師祖同一代的人,他們每一個都是從戰火紛飛的時代走過來,可以毫不夸張的說沒有他們這一代人的拼死奮斗,就沒有我們如今的美好生活,本來他們前半生就從槍林彈雨中走過來,後半生應該放下肩上的擔子,去享受清閑幽靜的日子,將身後事交給下一輩人去做,然而沒有,他們依舊當仁不讓地肩負重任,繼續用生命為我們、為下一代鋪平道路。 可悲可嘆,讓人肅然起敬。 我呆坐在地上發愣,雖然一切都結束了,可是我卻莫名的感到無比傷感,也感到自己肩上的責任變得愈發沉重。 或許這就是某種精神的傳承,如果我們這一代不能夠真正強大起來,那麼像師父師祖他們就永遠不放心將師門的重擔徹底交付給我們。 足足五分鐘,整個空間寂靜得落葉有聲,唯有石塔寺僧人的抽泣,讓人心中悲慟萬分。 末了,陳主任轉過頭來看著我,沒有話語,短短十秒,我卻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贊賞,然後他朝我點點頭,開始安排人清掃戰場。 然而我心中或多或少有些責怪他們,如果他們早些到,或許寂禪禪師就不會圓寂,但是我也同樣責怪自己,如果自己夠強,也能夠為寂禪禪師分擔一定的壓力。最後的結果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們還帶了幾個隨行醫生,應該是民俗委專配的,便由他們檢查和治療我們的傷。 我沒什麼大傷,因為雷擊皮膚有少許灼傷,剩下的便是暫時的脫力,在龍血的自愈下,很快就恢復過來,就沒有接受醫生的檢查。 張馳也一樣,被我拍了幾下臉頰就甦醒過來,師兄胸口中了一腳,一檢查發現斷了兩根肋骨,所以被人用擔架給抬走了。 寂禪禪師的遺體和石塔寺遇害的僧人遺骸則及時被人收殮,送回了石塔寺,一同回去的還有法慧大師和剩下的三位僧人,畢竟還有一大堆身後事需要處理。 臨走前,法慧大師遞給我一張紙,對我說︰“這是你玉石的線索,師父來之前讓我交予你。” 看到法慧大師悲傷疲倦的神情,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過多的安慰也只會平添他心頭的傷痛,所以我接過紙條,向法慧大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佛禮。 法慧大師同樣回禮,讓後轉身離開了。 我打開紙條看了一眼,是一個不認識的文字,似乎更像是某種符號,我微微一皺眉,決定找其他人問一問。 這時,有一個民俗委的干事急匆匆跑到陳主任跟前報告,稱古廟的觀音金像不見了,陳主任頓時臉色大變,立即讓他帶路前去查看。 過了幾分鐘他又匆匆趕回來,詢問我︰“小兄弟,你之前可曾見過什麼可疑之人?” 我一愣,知道這觀音金像定然是十分重要的物品,甚至可能是某種法器,于是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陳主任回答道︰“那觀音金像乃是石塔寺的鎮廟之寶,佛像內鑄有一個石塔寺前代高僧的舍利子,而且那觀音金像本身常年受香火供奉,已經成為一個鎮壓邪魅的法器,若是尸魔出世震飛了,也應該在附近能夠找到,但是我們尋了一圈都沒發現,所以擔心被人順手牽羊偷走了。” 他這麼一說,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楚項突然的出現,這樣的高手毫無預兆地出現,還不對我們任何人下手,只怕是另有目的。 于是我急忙告訴陳主任︰“很有可能是萬法教的楚項偷的。” 然後轉念一想,我發現木村也挺可疑,從我清醒之後就發現他不見了蹤影,陳主任一行人到來之後似乎也沒有找到他,這讓人很奇怪,生要見人死要見尸,莫名其妙地失蹤又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我緊接著說道︰“跟我們一起有個叫做木村田人的日本人也挺可疑。” 听罷,陳主任一臉的驚訝,問我︰“楚項出現,為什麼你們還好端端的?” 我聳聳肩說︰“他說他來接自己女兒,對我們沒半點想法,我也奇怪,只怕另有目的。” 我這番分析倒也在理,陳主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我和張馳一副腎虛的模樣,就安排了一個人送我們回去。 自己則轉身打電話去了。 現場已經由陳主任接手,我們留著也沒用了,于是就跟著離開了。 當然,我們現在這個樣子肯定不會直接回家,我讓送我們的兄弟把我們送到了村鎮派出所,我在那里找到了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楊所長,當我們自保姓名之後,楊所長大喜過望,急忙迎我們就坐,他自然是個聰明人,一瞧見我們一副慘樣,便問我們出了什麼事,我也不直接回答他,就說我們要洗個澡清理下衣服。 他見狀便不再過問,立即安排人帶我們去清理污漬,完事後又請我們在派出所附近的餐館吃了一頓飯,我們兩天沒吃過一頓正餐,也是餓得慌,便沒有客氣。 送我們的民俗委干事有務在身,所以把我們送到後立即離開了,而我們則由楊所長派人送回家。 我們到家後已值下午,雖然家人瞧見我們回來,臉上露出了幾分之情,然而一進屋我就發現媽的臉色不太好,而且掃視一眼沒有看到念兒和林雅,頓時心里面就有不好的預感。 忙問他們念兒和林雅去哪兒了。 我這一問,媽頓時就慌了神,忙拉住我說,早上她帶兩人去縣城買衣服,結果走到半路發現念兒不見了,他和林雅找了很久也沒找到,于是她就先回來找爸商量,林雅則留在縣城繼續尋找念兒。 一席話,將我連日積累的疲倦一掃而空,取而代之地是滿心地焦急,我大聲說道︰“啊!你干嘛帶她們出去買衣服啊!你也知道念兒她…;…;唉!” 媽被我一吼,眼楮也紅了一圈,說道︰“我尋思著快過年了,沒啥東西好送給兩個女孩子的,就想給她們買身衣裳,我也不想啊!” 爸也上來勸說道︰“阿光,你別急,光天化日的不會有危險,林雅姑娘不是去找了嗎,我們再等等,要是晚上還沒回來就報警,縣城就那麼點大,不會出事的,你媽也是一片好心。” 看到媽烏黑的頭發中參雜的絲絲白發,我心中的惱怒也立即平息下來,說道︰“唉,媽,也不能怪你,你別著急,我和張馳現在就去找找。” 說完我就拉著張馳出了門,這里到縣城得坐大巴,少說也要一個小時。 一連奔波了兩天,今天又經歷了一場大戰,張馳自然疲倦得不行,被我硬生生拽著,滿腹牢騷︰“唉唉,急什麼,小狐狸一身的本事,又有林雅在,出不了大事,再說了,就一小縣城,很快就找得到的。” 我急切的不行,听他這麼說也一臉不爽,吼道︰“開什麼玩笑,念兒心思單純得想一張白紙,萬一遇到騙子怎麼辦?萬一別人對她有非分之想怎麼辦?” “嘖嘖,說得好像小狐狸是你女兒似的,至于嗎?”張馳眯著眼笑呵呵地瞧我,給人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感覺。 女兒?這個詞在我腦中一過,頓時就產生一種抗拒感。我察覺到自己被套路了,干脆沒搭腔。 這時,一輛紅色小轎車突然停在了我們倆跟前,那時的轎車還算稀罕貨,更別提這種涂得艷紅艷紅的車子,看著就扎眼。 我正奇怪呢,只見車窗搖下來,探出一個套了金項鏈帶著黑墨鏡的腦袋來,還打了發膠,整個一土財主打扮。 他瞧了我半天,才開口問道︰“阿光,是你嗎?” 我一愣,回道︰“你誰啊?” 那人頓時咧嘴笑了,把墨鏡一摘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來,“我啊,馮源,我去,差點以為認錯了,幾年沒見,你小子整成一大帥哥了!” 我定楮一瞧,還真別說,雖然成熟了,臉頰方正了,但是與小時候竟然還真有幾分相像。 二話不說,我就拉著張馳鑽進了後座,然後拍了拍痞子的肩︰“去縣城,馬上。” 痞子沒反應過來,扯著嗓子說道︰“啊?別呀,我剛從縣城回來,還想跟你敘敘舊喝杯酒呢!” “快點,有急事!”我催促道。 痞子從後視鏡瞧了我一眼,也看出來我焦急的神情,知道我的確有事,沒多問,一腳油門就掉頭竄了出去。 一路上我話不多,只是把張馳做了簡單的介紹,等到了縣城,我直接讓痞子開到縣城唯一的商場,然後跳下車,便快步進入了商城,抓著每一個櫃台的服務員詢問。 念兒長相清純漂亮,有十分單純,在人群中絕對極其引人注目,而且知道自己走丟,定然十分害怕,所以很快我就打听到有人瞧見類似的姑娘從商場的北門出去。 當下我也不猶豫,徑直從北門出去,繼續找尋。 商場北門出來是縣城的老街,清一色的江南建築,高牆黑瓦,青石板路,但是其中巷道阡陌交錯,還有水道穿插,十分容易迷路,而且有的地方人跡罕至,更是不少社會人員聚集的地方。 想到這里,我不禁加快了腳步,張馳和痞子跟在我後面,沒多遠就被我甩出幾十米。 我一邊尋找,一邊將自己僅存的意念擴散開,試圖搜尋念兒的蛛絲馬跡。 就在我轉過一個牆角,進入一條深巷的時候,忽然腳下竄出來一條瘦長的黃鼠狼,頓時把我嚇了一跳,待我緩過神,只見這只黃鼠狼呆呆地瞧了我一眼,然後向前跑去,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瞧我。 我一愣,心中升起一種奇怪的預感來,卻是情不自禁地追了上去。 黃鼠狼竄地飛快,但是每當我眼看著要跟丟的時候,總會在巷子盡頭瞧見它的身影。 一連轉了三四個巷子,我猛然瞧見不遠處的牆角蹲著一個嬌小的身影,頭埋在臂彎中,似乎在哭泣,我一眼就認出來她就是念兒。而在她身邊,則有一只肥碩的金色黃鼠狼不停地朝她作揖,竟然是黃鼠精。 我喜出望外,大聲呼喚了一聲念兒,立即朝那邊飛奔過去。 听見我的呼喚,念兒猛然抬起頭,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淚奪眶而出,緊接著就朝我跑來,一下子撞入了我的懷中,緊緊抓著我的衣服。 我能夠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身軀,顯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叫人心疼不已。 我輕輕撫摸著念兒的頭,讓她慢慢平靜安心下來。然後轉頭問黃鼠精,他怎麼在這里,發生了什麼事。 黃鼠精這才一五一十地將事情告知予我。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九章 小巷審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原來黃鼠精離開之後一直在附近打听關于玉符的消息,他也因此動用了自己那一圈的人脈,應該是黃鼠狼脈,後來有了些許眉目,他就一路追尋到了縣城。 也是在這里他嗅到了念兒的氣息,便追蹤過來,發現念兒被三個小混混圍住,似乎對她有非分之想,這個時候林雅及時出現,那些人見機不對就跑了,然後林雅便前去追那些人。後來黃鼠精嗅到我的氣息,就讓自己的同伴過來引導我們,也就是一開始帶路的那只黃鼠狼,所以我能夠順利地找到他們。 這一去一來,間隔了也不過五六分鐘。 黃鼠精簡單講述了經過,張馳和痞子才遲遲到來,瞧見念兒在我懷中,張馳興奮地吹了一聲口哨,而從未見過面的痞子驚得下巴都快踫到地面了。 對此我不以為然,念兒本身膽子小,受了些許驚嚇,嬌小的身子微微顫抖,讓人心疼不已,原本我還有一肚子埋怨要吐,現在也是煙消雲散,只希望她能夠盡快平靜下來,也顧不得別人調侃或者害羞。 慢慢的念兒心緒平靜下來,這才慢慢脫離了我的胸膛,抬頭怯生生地瞧我,眼眶很紅。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盡量不帶指責的語氣小聲說︰“以後別亂跑,听見沒,讓我們多擔心?” 念兒瞧出了我眼中的一絲埋怨,委屈地點點頭,但是手始終緊緊捏著我的袖口。 這種嬌柔的姿態讓我心都融化了去。 我將目光落在黃鼠精身上,問︰“你的意識是說你現在打听到了玉符的下落?”雖然黃鼠精表述的比較簡略,但我還是听出了其中關于小蛇的信息。 然而黃鼠精一邊作揖,一邊搖頭,說︰“只知道偷盜玉符的人是六指,其他的信息一概不知。” 六指?這倒是個比較少見的特征,四指的人一大堆,六指的反而比較少,倒是個挺有用的信息,回頭找沈建國查一下,應該會有些眉目,而且寂禪禪師也給了我一定的信息,結合起來就能夠鎖定一部分人。 這時,念兒忽然朝我咿咿呀呀地筆畫了一通,然後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塊碧綠的玉符來,定楮一看,是一塊未經雕刻的翡翠,而且翡翠的紋理很奇特,隱隱約約有龍形的紋理浮動,而且我能夠從中感受到些許清靈之氣,有點像是法器或是開過光的配飾,亦或是受特殊氣息影響的獨特寶物,但是從翡翠本身的材質來講並不算上等,若是在普通人看來,這塊翡翠的價值或許連一塊金符都不如。 我有些詫異地望著念兒,她則朝我比劃了一通。我才明白原來她以為這是我丟的玉符,正是因為跑去追尋這塊翡翠,才不小心走丟的。比劃完,她還一個勁把翡翠塞給我,顯然是把這東西當成了我丟的玉符。 至于念兒是怎麼拿到這翡翠的我也不知道,但是這絕對不是我的玉符,甚至有可能是別人的財務。 我接過翡翠仔細瞧了瞧,有些無語地對念兒說︰“這不是我的玉符,唉,你個笨蛋,我丟的東西我自己會想辦法,瞎操什麼心。”雖然帶著些許責備,但我心中還是無比溫暖,說到底念兒還是在為我著想。 听見我這麼說,念兒露出了一絲遺憾和委屈來,撅起小嘴不說話。 我忍不住笑了,摸摸她的頭說︰“不過還是謝謝你。” 念兒一听,像個傻白甜一般立即如綻放出美麗的笑容來。 這個時候痞子終于忍不住插進話來︰“阿光,發生了什麼事?你丟了什麼東西嗎?這漂亮妹子是你女朋友?為什麼她不會說話?” 痞子一連串問題問得我頭疼。 正巧這個時候林雅從前面拐角處拖著一個人出現,于是我就裝作沒听見,林雅抬頭瞧見我們也在,微微一愣神,加快了腳步。 待來到我們跟前,她將手中的人往我面前一扔,說︰“這是騷擾小狐狸的人之一,其他人都是些小混混,沒兩下就撂倒了,不過他有些手段,像是小頭頭,我看有些可疑,就抓過來問一問。” 我低頭看了一眼,是個燙了殺馬特的非主流青年,被林雅一頓胖揍之後,腫的跟豬頭一般。 念兒立即指了指我手中的翡翠,又指了指地上的人,示意翡翠是從他手里拿到的。那翡翠價值不菲,不用想就知道是家伙用非法手段得到的。 痞子也湊上前來在我耳邊小聲嘀咕︰“這人是縣里面的慣偷,已經進過兩次局子了。” 小偷,難怪了,既然是小偷,那或許他知道一些關于六指人的消息。而且敢欺負念兒,對這樣的人我自然不會手軟,雖然林雅已經把他教訓過一頓,但我心頭還窩著一股火沒處發,于是就一把將他提起來,盯著他的眼楮問道︰“小子,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他被林雅一頓揍,再硬的骨頭也捏成了軟柿子,頓時就求饒︰“哥,大哥,真對不起,我們就是想和這位小姐聊聊天,沒什麼惡意!您別誤會。” 還油嘴滑舌! 我兩眼一瞪,直接把他往牆上狠狠一撞,撞得他頭昏眼花,然後死死捏著他的脖子問道︰“別跟我油嘴滑舌!我告訴你,這世界上有的人你真惹不起!稍微配合一點,免得多吃苦頭!” “大哥我錯了,小的我有眼無珠,騷擾了您的女人,您大人有大量,我還上有老下有小的,求您消消氣。”這人被我嚇得直哆嗦。 我沒接他的茬,而是把翡翠拿到他眼前問︰“我問你,這東西你從哪里偷來的?” 被我一問,他眼神開始打飄,說︰“就是在大街上順手摸的,換點錢買煙買酒。” 看樣子這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一把將他的左手摁在牆上,抄起一塊磚頭就是狠狠一砸,瞬間有骨頭斷裂的聲音傳出來,這人疼得嗷嗷直叫,眼淚瞬間就流了一地。 突然,我看到他手臂上顯露出半個紋身,心頭一跳,當即把他衣袖翻起來一看,我頓時眼楮瞪得滾圓,竟然和寂禪禪師給我的圖紋一模一樣! 我指著這個紋身問︰“這是什麼紋身?” 正所謂十指連心,這人疼得渾身打顫,待我再問根本不敢隱瞞,帶著哭腔如實說道︰“這是錦鼠會的標識,凡是入會的都會紋上這種紋身。” 錦鼠會! 我眉頭緊鎖,沒想到我的玉符竟然會跟錦鼠會掛鉤,我心情不禁激動起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不久前我還在為這個圖紋摸不著頭腦,卻不想在這里被我踫巧撞到。 我緊接著問︰“那你知不知道錦鼠會有沒有一個六指的人?” 這個人回答道︰“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下面的小跟班,沒見過上頭的大人物。這個我真不知道啊,大哥我可沒騙你,真的沒騙你,不過我們老大可能會知道。”生怕我一位他不說實話,這人反復表示自己沒說慌。 能夠擒住小蛇的我想也不會是一般人物,沒點手段根本不可能,他不認識也正常,于是又問︰“你們老大是誰?” 這人忙不迭回答道︰“我們老大叫什麼我不知道,但有個綽號,叫做小無影手,他也是錦鼠會的人,經常在市區活動,像這種小縣城他不會來。” 我沉吟了一番,再次將話題轉回開頭,問︰“那我再問一遍,你從哪里偷的這翡翠,做什麼用?” “這是我從縣城首富沈昂家偷的,上面吩咐的任務,做什麼用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一跑腿的。” 如此問完,我回頭讓痞子報了警,然後等待警察的到來。 期間,我發現林雅看我的眼神有些怪,但是也沒在意,直到警察到達,做了一番筆錄後,就把人帶走了。因為這人是慣偷,警察都沒問他鼻青臉腫的原因。 完事後,天色漸暗,我就讓痞子送我們去縣醫院看望了臥床的師兄,他斷了兩根肋骨,住院兩天後才可以出院,然後需要休息個把月才能恢復,不過奇怪的是有人幫著墊了醫藥費,一問才知道是民俗委和刑警隊。不過看師兄精神不錯,應該沒什麼大礙。 在醫院里,張馳還收到了一張紙燕,他打開來一看,面露難色。 我問他發生了什麼事,張馳才告訴我說是他爺爺送過來的紙燕,讓他年前回一趟安徽老家,所以他明早就得出發。 我說這是好事啊,干嘛愁眉苦臉的。 張馳說師兄受了傷,他一走就沒人幫我找玉符了。 我哈哈大笑,合著這貨還在擔心我,我拍著他的肩表示讓他安心地去,這點事我搞的定。 其實他也好幾年沒回過老家,我自然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事耽誤他的行程,所以在我勸說下,張馳終于決定離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章 如何著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等我們離開醫院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痞子便請我們到醫院附近的一家小飯店吃飯,畢竟是四五年沒見面的發小,彼此之間有太多的往事近況要敘。 所以飯桌上一直都是我和痞子你一言我一句的聊著,待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也熱切起來。 我看痞子一副土財主的裝扮,年紀也不大,卻顯得比一般人成熟不少,還開起了歌廳,定然是經歷了不少事,于是問他是怎麼做到的。 痞子本來酒量就不好,幾杯下來就開始犯迷糊,醉醺醺地告訴我,他本來就是閑不住的性格,輟學後一個人跑去縣城闖蕩,一開始在餐館打工,後來認識了一些社會上的人,就開始跟那些人廝混,慢慢的認識了一個姓高的老板,也就是他現在的老大哥,這位高老板本來就是在縣城里經營歌廳和酒吧,比較賞識痞子,幾個月前就把旗下的一家小歌廳交給他經營,就連他現在開的豐田也是人家借給他的,為的就是在鄉里面漲漲面子,結果還沒到家就被當車夫使喚了。 听痞子這般娓娓道來,我也知道他幾年前想必是摸爬打滾、混過社會,十分艱苦,好在能夠遇到人生貴人,也算是一種福分。 接著我又問起了陳星哥的情況,得知他初中畢了業就回家跟著父親在鄉里養甲魚,也算是過得不錯,就是比較忙碌很少回村。 最後,痞子借著酒勁問我︰“我說阿光啊,你這幾年情況怎麼樣?還有身邊的兩個大美女又是怎麼泡來的,可以啊!” 我毀容的事情痞子並不知曉,而且恢復之後,也保留著原來的部分特征,所以我自然選擇了回避。 而關于林雅和念兒,我跟痞子也沒什麼好隱瞞,很直白地就說她兩是妖,而且念兒就是當年鬧得雞犬不寧的狐妖。 我這語出驚人,嚇得痞子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本來瞧她們的眼神還有些痴迷,一下子就緊張起來,就連端著酒杯的手都在發抖,我瞧著好笑忙解釋道,妖也分好壞,林雅和念兒都是從善者,沒有惡意,至于如何相遇和結識,到最後結伴,我也用了最簡短的語句來表達。 而瞧見我細心地給念兒喂菜,加上之前的情景,痞子自然而然地就以為我和念兒已經是一對兒了,一個勁地起哄拋媚眼,惹得全程高冷的林雅面色鐵青,我已經習慣,也沒心情浪費口舌作解釋,而且有時候心里面也有一絲喜滋滋的感覺。 飯後,醉醺醺的痞子不能開車,他就打了一個電話讓自己歌廳里的小弟過來送我們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送張馳離開了。 接著,我便去了一趟縣派出所,本來我打算一個人前往,結果念兒死乞白賴地非要跟著我,林雅又怕我照顧不了念兒,也沒辦法跟著一起來了。 我找到楊所長,打過幾次交道,我與楊所長也算是老交情,讓他派人跟我們一起去了一趟縣城首富沈昂家,因為我得把翡翠還給他們,還有一些事情要說,結果楊所長就親自跟我們一同前往了。 別看一個小小縣城的首富,住的竟然是三進三出的大宅院,院內假山跌水、花叢池塘一應俱全,亭台樓閣古樸素雅,卻有一種江南園林移步易景以小見大的風采,教人連連驚嘆,真不知建造這樣一個小園林需要花費多少錢財。 因為是警察登門拜訪,游園主人沈昂也是親自迎接,是個年過六十但精氣神十足粉面油光的老人。 只不過一見面這老家伙的眼楮就沒從林雅念兒身上離開過,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老色鬼。林雅身材婀娜,更加受到了對方眼神肆無忌憚的侵犯,念兒則一直將半個身子藏在我身後,怯生生地露著腦袋,也是讓他心動不已。 老頭子這樣的舉動自然讓我心中十分不爽,雖說人食色性也,但是這般明目張膽的確讓人厭惡。 但是人家也沒做什麼,就是看看,我心有不滿也不好直接表達出來。 楊所長輕聲咳了咳,說道︰“沈老板,您是不是最近丟了一塊翡翠?” 沈昂一回神,忙說是的。 “麻煩你形容一下外貌。”楊所長問道。 “是一塊軟質碧紋龍騰翡翠,昨天剛丟的,你們怎麼知道?”沈昂說著話,有一絲細微的緊張從臉上一晃而過,但是被我給抓到了。 楊所長說道︰“我們昨天抓到一個小偷,在他手里搜到了這塊玉,經過盤問得知是沈老板的財務,今天特地過來歸還。”說完看了看我,我點點頭,然後把玉拿了出來,交還給沈昂。 沈昂接過玉,也沒仔細看就迅速揣進口袋,說道︰“謝謝各位將翡翠歸還,勞煩了。” “沈老板不客氣。”楊所長客氣完,看向我,等待我開口。 但是我想了想,只是說了一句︰“那我們走吧。” 本來我就是想告誡一下沈昂這塊玉的價值和作用,但是瞧見他一系列奇怪的反應,反而讓我心生疑惑,一般人失物歸還應該是感激萬分,而且拿到手總得細看一下,但是這個沈昂非但一臉平靜,而且連看都不看就收了回去,更不要提一開始楊所長提及時那一抹緊張的神色。 所以我們沒做逗留,當即離開了。 在車上,我問楊所長這個沈昂是做什麼的,楊所長說︰“他是做珠寶生意的,怎麼了?是不是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 我一愣顯然擁有多年經驗的楊所長也察覺到了,我點點頭。 楊所長接著說道︰“說不定這翡翠對他來說不是重要的物品,畢竟是富豪,這又不是不可能。既然是人家的財務,歸還了,我們也不要再深究。” 這時林雅湊上前來小聲對我說︰“剛才那個人身上有一股土腥氣,很難聞。” 土腥氣?也就是說這個人常年跟泥土打交道,這樣的人不是農民就是盜墓賊。 我一下子皺起了眉頭,再聯想到沈昂做的珠寶生意,不免產生懷疑,但是宅子里有一小片菜園我們進門就看到過,如果沈昂親力親為在家種些綠色產品,那麼有土腥氣也是正常的。 這讓我不禁為難起來,但是轉念一想,沈昂與我們無親無故、無冤無仇,我們又何必糾結于此人的行當呢? 最後我還是選擇把問題推給了楊所長,我讓他稍微關注一下沈昂這個人,查一查他以前的部分事情。 一回到縣派出所,我又借用楊所長辦公室的座機給沈建國打了電話,先詢問了一下他的情況,得知他已經痊愈,已經到崗了。于是我就讓他幫忙查一下市區內綽號為小無影手的這個人,畢竟他是市刑警隊,對于市區犯罪人物的消息了解得更多,然後又讓他在民俗委或者宗事局那邊打探一下關于錦鼠會的情況。 沈建國立即明白我可能打听到關于玉符的消息,馬上答應下來,表示晚上會給我捎電話。 掛了電話,楊所長問我還需不需要其他幫助,我擺了擺手,畢竟今天已經麻煩他不少,人家也要工作,不能因為我的事情耽誤了。 臨近傍晚,沈建國就給我打來了電話,不愧是刑警隊,辦事效率快的驚人。沈建國說這個小無影手本名叫做汪閏,是個記錄在案的慣偷,當年因為偷盜市博物館的兩幅名畫而被捕,九四年出獄之後就沒有再做過類似的大案,所以之後並沒有關于此人的記錄。 至于錦鼠會,他也問過有關部門,浙省錦鼠會五年前不知什麼原因突然銷聲匿跡,也有可能是金盆洗手,不過去年又突然活躍起來,而且迅速發展壯大,而這個汪閏應該也加入了錦鼠會,不過有關部門也發了話,關于錦鼠會,涉及到部分特殊人士,讓沈建國不要插手。 所以沈建國得到的消息也僅限于此,至于汪閏的行蹤等等都沒有任何消息。 這下就讓人頭疼了,本來想借助有關部門打听清楚,也好制定計劃深入虎穴,沒料到得到的消息只是關于錦鼠會最近的動向和汪閏的簡介,看樣子我還是得自己想辦法打听清楚。 還有五天就要過年了,這段時間小偷小摸定然比較多,既然是同道中人,想必對于錦鼠會有所了解,或許我可以從這里面入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一章 擒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我就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家什就準備出發。 我並沒有告訴林雅和念兒我的打算,所以我是悄悄的出門,然而剛跨出門,我就看見林雅出現在了門廳,她冷著臉靠在牆邊盯著我,慢悠悠地問道︰“你要去哪里?” 林雅雖然表面上對我不聞不問,但是很多時候她都能夠猜到我的打算,只是不戳破罷了。 我不想把念兒卷入到某些事件中,所以還是需要林雅幫著照看,倘若我和林雅都不在,念兒肯定會急的不知所措。 于是我說道︰“我要去一趟市里,可能要呆兩天,你幫我照顧一下念兒,別告訴她我去哪兒了。” 林雅斜眼瞧我︰“你去哪里,去干什麼,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不過我告訴你,念兒雖然單純,但不笨,而且她的修為絕對不比你差,只是她自己不會用罷了。你要當獨行俠我不攔著你,但是你至少考慮一下我們的感受。” 說完,林雅伸著懶腰慢悠悠地走回了屋子。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也沒想透其中的深意,撓了撓頭就出發了。 前往市區需要從縣城轉乘,所以我先去看望了一下在醫院修養的師兄,然後才轉往市區。 我小時候曾經跟著父母來市區玩過,多多少少有些映像,不過時隔多年,已然今非昔比。高樓林立的市區早已不復當年舊城的陳舊古樸,煥然一新。街道上車水馬龍,熱鬧無比。 我在車站附近轉了一圈,找到一家小旅館,打算將就著住一晚。然而一問價格,頓時把我嚇了一跳,竟然要一百!以前沒那麼貴啊!我身上零零碎碎加起來也就不到兩百,這下可讓我犯難了,像這種簡陋的青年旅館也這麼貴跟別提好一些的酒店。 營業員瞧見我面露難色,臉色頓時一變,不耐煩地說道︰“住不起就趕緊回家,一個小孩子沒錢還在外面亂晃啥。” 無奈,我只好退回了人來人往的街道,先就近找了一家早餐鋪要了一碗豆漿和一籠生煎,這是我才意識到出來干事沒有錢簡直是寸步難行。 這時我听到這家店鋪的老板在和幾個常客抱怨,“哎呀,這快過年了,小偷小摸就多起來,前幾天辛辛苦苦賺的錢昨晚全被偷了,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啊!那你怎麼不報警?” “報了,人警察說現在這種事太多,而且沒有證據,管都管不過來,要是數額不是很大就只能擱著了,唉…;…;” 他們的對話一下子引起了我的注意,于是立即抬頭問道︰“老板,這一帶小偷很多嗎?” “多到不至于,據我所知附近有五六戶人家都遭賊了,但是對方只偷現金,兩三百五六百的都有,這種就算報警也很難抓到人,唉,真是便宜那些小偷了。” 這是另外一個客人說道︰“我听說前幾天有一戶人家被偷了十幾萬!現金吶!結果就算這樣也沒敢報警。” “估計這錢來路不正吧,誰會把這麼多錢藏家里,搞不好是貪的。” 听著幾個人的對話,我忽然心生一計,問道︰“老板,你知不知道什麼地方小偷活動比較頻繁?” “啊,那應該就是火車站或者汽車站這種地方吧,人雜。怎麼?小伙子你可別想著當正義人士啊,現在的小偷可都不是善茬,手上都是由家伙什的!”老板一邊說著一邊比劃了一個拿刀的手勢。 我只是笑笑,沒做回應,這讓幾個人全部向我投來了猜疑的目光。 我匆匆吃完早飯,便立即返回車站去蹲點了,我找了一個比較隱蔽的角落,悄悄注視著來來往往的人流。 很快,我就發現一個衣著土里土氣的人在我視線中反復出現,我立即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這個人身上,只見他快速在人流中穿梭,眼神則在每個經過的人之間飛速游離,沒過一分鐘,我就看見他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皮夾,被他迅速揣進厚實的衣服里。 是了!而且絕對是個老手。 我眉毛一跳,當即閃身進入人流中,裝作若無其事朝那個人走過去,很快他的目光也從我身上掃過,但是很快就轉移了,想必覺得我一個年輕人沒什麼錢,壓根沒放在眼里。 雖然他沒注意我,但是我的視線之余卻始終關注著這個人。 當我來到他身邊的時候,我停了下來,然後拿出手機看了看,這一舉動立即引起了這個人的注意,然後我若無其事地將手機放回兜里,繼續往前走。 果不其然,他立即就跟了上來,走了沒兩步,我就察覺到他將手伸入了我的口袋,這個舉動十分微妙,若不是我注意力集中在身後,幾乎很難發覺到,而且這一過程只有短短的兩秒鐘,隨後我的手機就落入了那個人的手中。 不難想象,一般人不可能時刻關注自己的財務,然而在這人手下,一不留神就會不翼而飛。 我猛然轉身,只見他正把手機往自己懷里揣,但是看到我轉身的瞬間,他竟然絲毫不慌張,而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摸出了一包劣質香煙,竟然還微皺著眉頭瞪了我一眼,一副你瞅啥的表情,這演技。在那一瞬間我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了。 不過我還是十分相信自己的感覺,于是冷然一笑,上去拍了拍這人的肩說道︰“嘿,同行啊,你這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自家人的手伸進自家人口袋了。” 那人頓時臉色一變,意識到我知道他偷了我的手機,但還是裝作一無所知地說道︰“你在說什麼?我又不認識你。” 我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別這樣,既然是同行,那有話好說,你知道錦鼠會嗎?” 這人頓時臉色就凝固了,作為盜賊行業赫赫有名的組織,錦鼠會的名頭在業內無人不知,像他這種老手,就算沒見過,也絕對有所耳聞。 他反復打量我半天,才問道︰“你想干什麼?” “咱們換個地方說話,這里人多眼雜,不方便。”我接著說道。 這時他眼神變得猶豫起來,顯然對我還保持著懷疑的態度,這時我從懷里亮出了寂禪禪師給我的錦鼠會標志,在那一刻這個人眼楮瞪得滾圓,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那你跟我來。” 說罷,他便帶我穿過幾道狹窄的巷道,來到一個人跡罕至的廢棄簡易棚內,里面堆著許多雜物,似乎是他臨時藏匿的地點。 然後他轉身問我︰“你有什麼事?”語氣之中還帶有些許警惕。 我聳聳肩說︰“那你至少把我的手機還我吧。” 這個人將信將疑地瞧了我好一會兒,十分的謹慎。 我有些不耐煩,語氣也冰冷了幾分︰“得罪了錦鼠會,你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那人無奈之下,將我的手機還給我,我收回手機,然後又伸手做討要狀。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東西都給你了。” “還有偷來的其他皮夾呢?都拿出來吧,我看你技術不錯,想讓你加入我們錦鼠會,不過入會總得要會費吧。” 那人臉色瞬間就變得冰冷起來,伸手拉起自己的衣袖,露出錦鼠會的標志說︰“臭小子,別太過分了,你當我傻嗎?錦鼠會向來把標志紋在左手手腕以上兩寸處,我還好奇你為什麼要冒充我們會成員,看樣子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我一愣,知道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沒想到對方竟然是真正的錦鼠會成員,白白浪費了我前面這麼好的演技。不過我絲毫不覺得慌張,反而有種歪打正著的感覺。 那人亮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臉色也變得猙獰起來,說道︰“臭小子,老實交代,你到底要干什麼?你是怎麼知道我們錦鼠會的?否則,讓你吃點皮肉之苦。” 這個簡易棚十分狹窄,里面還堆了不少垃圾雜物,真打起來法杖很難施展開,于是我隨手撿了一根木棍,說道︰“沒別的事,就是比較缺錢,想從你那邊撈點油水,順便打听點事,既然瞎貓踫到死耗子,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喝,口氣不小!”那人一聲吼,徑直朝我沖來。 雖然是錦鼠會之人,擅長的還是雞鳴狗盜之事,身手多少有一些,但是和真的常年修行的人比起來,還是差了一截,我絲毫不怵,閃身躲開他的攻擊,一個神龍擺尾踢向他的腰部,他反應也很快,一擊落空,當即反身一擋,擋住了我的攻擊。 而我手中木棍也在那一刻落下,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他的肩部,這木棍常年受潮有些腐朽,一棍下去就斷成了兩截,那人吃痛,後退了一步,接著就迎來了我一記高抬腿。 他想用手臂擋,但是慢了半拍,連同手臂一起,結結實實地擊中了自己下巴,頓時整個人就被我掀飛了去。我緊跟而上,想要把他制住,但是對方立即一個懶驢打挺,跳上了雜物堆,緊靠著牆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回答道︰“管閑事的人!”說罷一記旋風腿,對方一躍而下,躲開了我的攻擊,緊接著破門而出,這是打算跑路了。 我立即追上去,他跑得飛快,但是到了外面,才是我的主場,他能跑的掉? 我抽出法杖,當即一道錮符陣祭出,兩道光藤立即纏住了他的雙腿,直接讓他摔了一個大馬趴,我追上去,一腳踩中他的胸膛,然後用法杖抵住他的喉嚨說道︰“還跑?” 瞧見我露的一手,他驚恐地問道︰“你是圈子內的人?” “別廢話,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錦鼠會一個六指的人?” “不知道,”他瞪著我,很干脆地回答道,然後眼楮一轉,說道,“不過我們老大知道。” “你們老大?莫不是小無影手?” 他一驚問︰“你怎麼知道?” 我一把將他拽起來,說︰“少廢話,帶我去見你們老大。”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二章 入狼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個人的匕首被我扔掉,順帶了我從他衣服里搜出了兩個皮夾和兩部手機,還有一條金鏈子,看來是他一大早的收獲。 這麼短時間內入手這麼多財務,著實讓人心驚,到底是這人手法太厲害,還是路人防盜意識太差。 然後我找了一條草繩打算將他雙手綁起來,免得他趁機逃跑,他忽然說道︰“綁了手也沒用,我要跑還是得跑,干脆把我腳也綁起來算了。” 我一臉詫異,道︰“開玩笑呢,綁了腳你怎麼走?要我背你嗎?再說,你想跑可以試試,我保證不把你的腿打斷。” “所以說嘛,你手段那麼厲害,綁不綁我都一樣,這手可是我吃飯的工具,我怕你給勒壞了,那就別怪我不配合,反正我是如來手掌的孫猴子,你又何必浪費精力呢?”這人背對著我說話,我一時間也听不出他的語意,面對我的威脅似乎也絲毫不懼怕。 不過想想他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只不過怎麼听這其中都有些許心機參雜,不知道這家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于是,我干脆將繩子兩端系在了我自己和他的手腕上,接著推了他一把,說走吧。 這個人不急不緩,轉頭對我說道︰“我多嘴問一句,你要找我們老大做什麼?” “關你屁事!快點兒走!”見他似乎有意在浪費我時間,我也不耐煩了。 他接著有說道︰“G,小兄弟,不是我說,從這里走過去至少得兩個小時呢,還是打車吧。” 我皺了皺眉,說行。 于是我用他的衣服遮住我們之間的繩子,離開巷子,到大街上攔了一輛出租車。上了車司機師傅問我們去哪兒,我轉頭看向小偷,他很自覺地說道︰“城南鋼鐵廠。” 司機有些詫異地看了看我,但也沒說什麼,啟動車子就走了。 這一路確實有些路程,到了地方,我探頭一看,才發現這里是一個廢棄已久的廠房,而且偏離市區很遠,不過我也能夠理解,像他們這種地下組織肯定會找一個隱蔽性比較好的地方窩藏。 特別是底下的成員,說到底就是一個盜賊團伙。 我用這個人的錢包結了賬,順便把里面的錢全部都塞進了自己兜里。許是看我面善,這個時候司機師傅終于忍不住問我︰“小伙子,你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干什麼?” “這個你就別管了,師傅你給我留個電話,等會回去了麻煩你再來接我一下。”說著,我又塞給師傅五十元,反正不是自己的錢花著也不心疼。 不過這個舉動引來了一旁小偷的白眼。 面對我的慷慨,師傅喜不自禁,樂呵呵地接過錢,滿口答應,順便把BB機號給了我,然後記下了我的手機號。 我們下了車等司機離開,方才緩步進入廢棄鋼鐵廠的大門。 其實當我知道對方是錦鼠會時,我就有了一定心理準備,如今錦鼠會歸入萬法教麾下,或多或少會有一部分萬法教成員調入,所以行事作風也會更加邪惡歹毒,所以我不敢保證這種地方沒有埋伏。若不是為了打听到小蛇的去向,我也不會以身犯險。 于是我讓小偷走在前面,自己則跟在後面警惕周圍的情況。 我們一直走到最大的生產車間,也沒有遇到任何情況,小偷走到車間大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因為車間大門是巨大的卷簾門,所以一遭受敲擊,就會發出巨大的聲響,小偷敲擊地很有節奏,好似是某種暗號。 過了不到半分鐘,卷簾門就嘩啦啦地自動提了起來,我朝里面張望,里面光線暗淡,到處堆砌著生蛌瑪材,但是看不到一個人。 突然,我身前的小偷猛地蹲下身,與此同時從里面倏然射出一道寒光,直撲我的面門,因為手被束縛,我的行動受限,我也立即蹲下來,勉強避開了這一擊。 回頭一瞧,竟然是一只弩箭。 與此同時,我感覺自己右手一松,卻發現這小偷竟然自己擺脫了繩索,拼命往里面奔跑,我去,感情這玩意兒根本困不住他! 就在我驚嘆之余,我視線中陸陸續續出現了四個身影,有兩個人手中端著粗制的鋼弩,另外兩個人則拿著砍刀。而那個小偷也在這幾個人身邊站定,遙遙望著我。 其中一個人指著我問他道︰“老夏,你也太水了吧,就這麼個毛頭小子都對付不了?” “嗨,不提了,被他給陰的,”那人不說實話,裝腔作勢地擺了擺手,然後又對我高聲喊道,“臭小子,想不到吧,真以為自己能拿得住我?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對付這麼多人!” 我一聲冷笑,道︰“手下敗將,幾招拿下竟然還臭不要臉地說自己被陰,哼,就憑你們幾個?要是誰在我面前站五分鐘就算我輸!” “牛皮吹上天!”其中一人大吼一聲,抬起手中弩箭就朝我射出了一箭,然而讓他難以置信的是,這支箭只在半空就仿佛擊中了一堵無形的牆,鐺一聲被彈開。 這一幕看得他目瞪口呆。 “媽的,給我上!”帶頭之人見狀一聲歷喝,就抄起砍刀和另外一人朝我撲來。 這些人論搏斗絕對算得上一把好手,我還真不一定能佔得上風,但是在這四下無人之地,我根本不想和他們墨跡,而且既然自己說了大話,那自然得用術法一舉拿下。 所以我當即動用了流火術,兩道流火瞬間化作火蛇噴射而出,那兩個人見狀也是大驚失色,反身就要躲避,然而在我意念控制下,流火是隨我一年而動的,簡直堪比跟蹤導彈。 轟隆! 兩個人瞬間就被火蛇擊中,我有意收斂了流火的威力,所以兩個人只是瞬間被擊飛,並沒有引火上身,反而被火焰燻得一身黑,強力的爆炸將兩個人震得頭暈目眩,而我緊接著就將目標瞄準了後面端著鐵弩的人。 被我目光鎖定,那兩個人在見識過我的手段後頓時就是一身冷汗,急忙朝我射來弩箭,想要阻礙我的施術,然而我在鐵壁術保護下,身前早已築起一道障壁,弩箭根本射不穿。 流火符陣迅速在我法杖頂端生成,緊接著我法杖連甩兩次,兩道流火一前一後擊中了來不及逃跑的兩個人,兩個人瞬間被轟飛了四五米,倒在地上直哼哼。 一開還小人得志的小偷見狀,轉身就跑,這一招他不曾見過,顯然被嚇得不輕,跟被老虎攆似的。 我並不打算把他打趴下,畢竟這其中還藏匿著小無影手,想必他驚慌之下會去找小無影手撐腰,所以我緊緊跟了上去。 那人也被嚇的慌了神,一邊跑一邊大喊︰“老大,老大,救命啊!” 我們一前一後穿梭在兩人高的鋼材堆之間,有的鋼材因為腐蝕搖搖欲墜,十分危險,稍有些震動,就有可能瞬間傾倒,被這些重達幾噸的鋼材砸中,除非有金剛不壞之軀,否則小命難保。 所以那個小偷的大喊大叫引得我提心吊膽。而且這個人的腳程很快,我必須要全力奔跑才能夠不被拉開距離。 就在他轉過一堆鋼材的一刻,忽然我右側的鋼材陡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緊接著,整堆鋼材轟然朝我這個方向倒下。 這一幕頓時驚出了我一聲的冷汗,我也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左側的鋼鐵,身子一扭,翻上了鋼材堆上。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我腳下傳來一陣猛烈的震動,差一點震翻了我腳下的鋼材堆。 我勉強站穩,只見一個人跳上傾倒的鋼材上,抬頭望著我。 這個人樣貌尋常,但是雙手格外縴細修長,就如同女人的手一般,在他身後也陸陸續續出現了五個人,手中拿著半臂長的砍刀。 那個雙手漂亮的人沉聲道︰“你是什麼人?竟敢擅闖我錦鼠會的地盤,還打傷我的手下!” 我站定,眯著眼瞧他,接著問道︰“你就是小無影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三章 擒王不成反被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對方听見我的問話,稍作沉思,道︰“對,我就是,說實話,我不得不承認你很勇敢,但是也很愚蠢。” 我對他後面的話充耳不聞,接著問道︰“那你可知道錦鼠會中一個手有六指的人?” 面對我完全不把他當回事的態度,小無影手眼中一下子散射出細碎的光芒,顯然是升起了怒意,說道︰“的確有這麼一人,你若是單純來尋我打听此人下落,那麼你放心,我很快就可以讓你見到他!” 我能夠听出他言語之中的威脅和憤怒,但是那個所謂的很快見到到底是指送我歸西還是將我擒住亦或是其他意味,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我覺得他不能夠制住我,也許他修為不差,但是我脫身應該不成問題,關鍵是我能否從他口中打听到消息,于是說道︰“好,在哪里?” “就在這兒!”小無影手忽然一聲怒喝,雙掌高舉,砰地砸向地面。 一開始我只以為小無影手不過是手法快速,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偷竊財務,然而當他猛然拍擊地面的瞬間,我心髒一跳,只見地面之上陡然升起四股無形無狀的氣旋,這完全不能依靠視覺來察覺,也僅僅只是在氣旋升起的瞬間,我通過周遭塵埃微妙的變化感受到,然後就完全失去了蹤跡。 這種無形無色之物的出現讓我瞬間感受到了壓力。 幾乎在我愣神的瞬間,我腳下的鋼材堆就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巨響,緊接著便整個垮塌下去,小無影手沒有動,但是我堅信這絕對是他爆發的氣旋所造成,再聯想到之前將數噸的鋼材掀翻,這股力量著實不可小覷,同時讓我意識到,小無影手這個人更不可小覷。 我當即縱身一躍,攀上了二層的懸梯上,然後手腳並用,上了懸空的鐵廊,然後我摸了一下右眼,激發符陣,前天與枯尸鬼王以及尸魔的惡戰消耗了我太多的精力,短短兩天我並沒有完全恢復,所以動用右眼符陣對我而言除非逼不得已,不然是不會隨便亂用的,而且以我目前狀況,恢復了還不到三成。 我盤算著如何充分發揮自己的術法,將此人擊敗之時,忽然看到腳下陡然間出現了一只半透明的手,一下子抓住了支撐鐵廊的鋼架。 這就是那股旋風的真實面貌!當真是無影手啊!既然被稱作小無影手,那麼肯定還有一個真正的無影手! 不過此刻不是分神之際,我沿著鐵廊飛奔了五六米,接著就听見身後一聲巨響,整個鐵廊被那無形之手瞬間扯斷,就如同折斷一根竹筷,這是多麼恐怖的力量! 我知道,與這無形之手斗,只會白白耗費我的精力,到最後我會被生生拖死。所以我的目標肯定是在下面施法的小無影手,在躲避時我就開始觀望周圍的情況。 這時小無影手的手下也已經散開,正在想辦法堵住我的去路,將我陷入重重包圍之中。 這時我瞧見廠房頂部橫七豎八的鋼梁,大部分已經生蛂A于是我不假思索,瞧準了小無影手的位置,便直接用結力術敲斷了他頭頂的一段鋼梁,這種工字鋼梁足有半米寬,一整段足足有十余米長,這重量可想而知,轟然斷裂,其產生的勢能讓人心驚。 底下的小無影手也是一驚,立即收回無形之手,兩只手在空中一卷,分別纏住鋼梁兩端,然後勁力一發,將鋼梁朝後方甩去。 這對我而言是絕佳的攻擊時機,我當即凝結一道流火符陣,一團熊熊火焰瞬間朝小無影手噴射而出。 轟! 爆炸產生的巨大火焰將小無影手瞬間吞沒。 成了! 黑煙逐漸消散,然而我卻驚人的發現小無影手不見了蹤影。 我心髒一瞬間收縮,忽然我感覺到身後一股殺氣襲來,我幾乎在那瞬間行守護符陣,將自己包裹,剎那就是一股巨力生生轟在了守護符陣之上,這股力量之大將我一下子擊飛了去,我整個人頓時從六七米高的鐵廊上跌落下來。 後背著地,摔得我氣血翻涌,一連咳出兩口鮮血,這其中的龍血早在我咳出之前就回到了我的身體,所以血液呈現出紫紅色。 與此同時,小無影手的手下嗷嗷叫地朝我沖過來。 “我要活的!把他關到地下室去!”這時小無影手忽然發話了。 被摔得頭暈目眩、無力抵抗的我被人一把抓起來,然後被七手八腳地五花大綁,塞進了一個漆黑的布袋中。 小無影手的強出乎我的意料,倘若是在我完全實力下,或許能夠動用更強的術法與之較量,甚至勝之的可能,然而現在的我確實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對手。 在別人肩上顛簸了十來分鐘,我被人一把扔進了一間濕漉漉的房間內。 有龍血的協助,我恢復起來很快,重摔帶來的疼痛和內傷也在快速愈合,恢復了些許力氣後,我用力從布袋中掙脫出來,才發現這里是一間密室,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堅固窄小的鐵門,牆上有一扇小窗,還沒有一個人腦袋大,有微弱的光照射進來,四壁皆是粗糙的磚石,十分潮濕,充滿了各種各樣難聞的氣味,屋頂上還有腥臭的水珠滴落下來。 我用力掙扎了一番,發現自己被繩子牢牢綁著,掙脫不得。于是急忙低頭查看,發現錦囊袋還在,對方應該沒有搜身,包括金紋神護都沒丟,這對我來說算是個好消息,但是法杖連同晶石卻不知所蹤,恐怕是被人給收了去,沒了法杖和晶石,我就如同失去了雙臂,戰斗力大打折扣。 突然,我身後一個細微羸弱的聲音響起︰“喂,你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 我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頭一看,發現一個人影貼著牆壁藏匿在黑暗中,眼楮晶亮,但是他的手腳全部被鐵鐐銬鎖住,整個人跪在地上,因為光線微弱,我看不清對方的外貌。 不過既然會被關在這種地方,那麼我想此人也是錦鼠會的敵人,就算之前沒有,進了這里之後就是死敵,于是我說道︰“我沒打過小無影手,被抓住了。” 那人語調抬高了幾分,說道︰“哦,看你年紀不大,竟然能與汪閏較量?那你為什麼要找他?” 汪閏?想必是小無影手的本名,那眼前這個人是什麼身份?似乎對汪閏挺了解的。 這個房間里只有我們倆,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一道理,我一些沒必要隱瞞的事情就不打算隱瞞,而且就目前的處境來說,我們是拴在一條線上的螞蚱,“我要找他打听一個人,本來我和錦鼠會就有仇怨,只是沒想到這家伙這麼厲害,要是我恢復到十成實力,也就不會這個樣子了。” “哼哼,你這是自信還是自傲呢?”那個人呵呵笑起來。 我聳聳肩,道︰“誰知道,不過我確實輕敵了。對了,你是什麼人?怎麼會被關在這里?” 那人沒有立即回答我,而是將目光上下打量我,然後問道︰“你有吃的嗎?我好幾天沒吃飯了。” 我一愣,想到自己錦囊袋還在,于是說道︰“有,但是我被綁住了,沒法拿給你。” “那你把手伸過來。” 我對于此人還抱有一絲戒心,听他這麼說,頓時就是一陣緊張,問道︰“你要干什麼?” 那人淡定地望著我,說︰“當然是幫你把繩索解開。”說罷,那人舌頭一伸,竟然從嘴里亮出一片明晃晃的刀片來。 我看的驚訝,這袖里藏刀我听說過,嘴中藏到還真頭一回見,就不怕一個不小心吞進肚子里麼? 面對對方突如其來的幫助,我心中疑慮重重,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就不怕我騙你嗎?” 那人又呵呵笑起來︰“就沖你單槍匹馬去找汪閏的麻煩這股子傻勁,我覺得你是個實在人,不會玩心計,而且我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他一句話難倒了我,確實很有道理。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疑神疑鬼的,先想辦法套套這個人的底細。 于是我就挪動著身子來到這個人身前,頓時一股子惡臭就撲面而來,差點將我燻吐了去。接著,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摩擦著我手腕處的繩索,沒過一會兒,繩索一松,我的手就拜托了繩索的束縛。 我立即起身解腳上的繩子,結果發現,這繩子打的結很特殊,怎麼解都解不開,弄得我一頭汗水。末了,我忍不住轉頭對那個人說道︰“那個,借一下你的刀。” 那人笑起來,發出低沉的咯咯聲,然後說︰“這結不懂方法你解不開了,借你刀可以,你得先把吃的拿出來給我瞧瞧。” 我頓時一臉無奈,伸手在錦囊袋里摸索了一會兒,拿出了一包夾心餅干。 那人見狀驚訝地說道︰“你這可是納須臾于芥子之物?這東西可是世間少有的寶物啊!傳聞只有東海三大仙境、天山天池秘境以及昆侖西海秘境擁有制作的法門,就這東西放到市上,少說得有七位數啊!” 這人倒是個百事通,知道的東西真不少,听了他一番驚嘆,我就是淡淡一笑,不說話。 他也不多問,立即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餅干上,說︰“嘿,麻煩你拆開來喂我,我手腳都被鎖住,沒辦法拿。” 我一臉無語,但是沒轍,只好照做,然而剛把餅干遞到他嘴邊,我忽然想起來,手一縮,問道︰“那你先把你的身份告訴我,還有怎麼被關在這里的。” 那人舔了舔嘴唇,咽了下口水,然後才說道︰“好吧好吧,其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黃森本是錦鼠會黑無常周老麾下一個檔頭,如今的錦鼠會早已烏煙瘴氣,周老丁老各成一派,後來听說丁老投靠了萬法教,于是周老一派遭到了清洗,周老也不知所蹤,剩下的人分散在各地,最近我接到周老回歸的消息,就帶人前去聯系周老,後來外出辦事時遭到了襲擊,被關在這里。” “等會兒!周犁不是被廢了嗎?”我急忙打斷他道。 “嗯?你認識周老!”黃森也是一臉驚異。 “嗯,周犁外逃後遇到過,我們給他提供了一些幫助,算不上敵友,只是有一絲情誼罷了,畢竟他的為人我還是知道一些的。”我解釋道,能夠在這里遇到周犁的老部下,我莫名有些興奮,或許這會成為我尋找小蛇的突破口。 黃森也不禁欣喜起來,道︰“原來如此,那還是有恩呢,實不相瞞,周老修為被廢,但不是不能恢復,听說這附近有一戶人家有一塊稀世靈玉,能夠幫助周老恢復功力,我也是在尋找的歸途中遇襲的。” 靈玉!我心頭猛猛然一跳,忙不迭問道︰“請問你知不知道一個六指的人?” “啊?我就是六指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四章 紙燕傳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啊! 我听聞此言,大吃一驚,當意識到這個人就可能是偷取小蛇所在玉符之人時,心中更是怒不可遏,上前一把揪住他,怒聲問道︰“你是不是偷了一塊藏有蛇靈的玉符?” 黃森被我語氣突變嚇了一跳,愣了半晌,才問道︰“難不成這塊玉符的主人就是你?” 我手上的力氣更大了,問道︰“玉符現在在哪里?里面的蛇靈呢?” 面對我的怒火,黃森從一開始的驚訝慢慢平靜下來,竟然不回答我,反而對我說道︰“那個,你先讓我填填肚子。” 听聞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頓時有種要把黃森痛扁一頓的沖動,不過我還是按捺住了火氣,拆開餅干,沒好氣地伸到黃森面前,他也不客氣,狼吞虎咽地將整包餅干啃食干淨,然後才問道︰“你真的救過周老?” 我隨手將包裝扔在一邊,拍拍手說︰“你不信我也沒法給你證明,除非和周犁見面。” 黃森想了想,點點頭說︰“也對,我當初偷竊玉符時的確遭到一條蛇靈攻擊,恩…;…;確切的說是一條即將成蛟的蛇靈,我沒有傷害他,用法門封印將之回了玉符內,但是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也知道,玉符肯定不在我身上,而是被汪閏拿走了,至于現在去了哪里也只有問汪閏才行,不過汪閏絕不是個心慈手軟之人,我們被關押在此,只怕是死路一條了。” “那我救你出去,你幫我找到玉符,怎麼樣?”我問道。 既然玉符已經不在黃森手上,而且他也沒有傷害小蛇,我也沒必要揪著他不放,畢竟我的最終目的還是找回小蛇。 黃森呵呵笑道︰“小兄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真以為就憑汪閏和他手下那群烏合之眾能拿得住我?” 我有些疑惑,畢竟進來的時候就遇到了汪閏這群人,沒見到更多人,于是問︰“怎麼講?” 黃森回答道︰“在汪閏身邊還有一個厲害人物,是誰我不知道,但是就憑我們倆個現在這個狀況,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再說,鎖住我的鐵鏈是隕鐵打造,堅硬無比,我手腳皆被鎖住,不是蠻力能夠打開的。” 我伸手扯了一下鐵鏈,的確堅硬無比,透著一股子刺骨的陰寒。 然後我又抬頭看了一眼窗,然後一腳踩在鐵鏈的鎖扣上,探頭朝窗外張望,這個窗戶能夠通向外界,看樣子只能找人求救了。 我下來拿出手機,在屋子里轉了一圈,結果半點信號都沒有,又踩著鐵鏈,把手伸出窗外,結果也沒信號。 無奈之下拍了拍妖骨,將黃鼠精喚出,結果這貨脾氣似乎不太好,一出來就是朝我一通埋怨,“大哥,我不是跑腿的,能不能別一有事才想到我!別人養條狗還要不定時喂點兒吃的,我倒好,除了到處跑腿,就是窩在這骨頭里面!” 見到黃鼠精,黃森眼楮一亮,道︰“哦,看不出來小兄弟你深藏不漏啊,不知是哪個名門的子弟?” 黃鼠精說話,用的是意念,在黃森耳中就是單調的吱吱聲,所以黃森並不知道黃鼠精在表達什麼,但是瞧我臉上的表情變化,他忍不住又驚訝地問我︰“你能听懂他的話?” 我被黃鼠精嗆得一下子不知道怎麼開口,也沒回應黃森,愣了幾秒鐘,這肥貨才賊兮兮地開口道︰“不會是要我出去找人求救吧?我的話除了你之外也就只有小狐狸和花妖听得懂,你的意思是去找她們?” 我思考了半天,想想還是算了,我還不清楚那個擒住黃森的神秘人的實力,不能讓念兒和林雅犯險,而且我擔心林雅腦子一熱,一個人就單刀赴會來了,于是對黃鼠精說︰“行了行了,你回來,我再想想。” 這個時候,黃森又開口了︰“這個地方有法陣,你的小家伙出不去的,你若是想讓它傳達消息,還是省省吧,別飛了鴨子打了蛋。” 黃鼠精留下一句︰“你听听,幸虧我有先見之明,沒有很傻波伊地听你。”就回到了妖骨之中。 唉,看樣子這家伙是對我有意見了。 我在錦囊袋中翻找出幾張紙,問黃森︰“那法器符紙之類的東西能出去嗎?” 黃森的眼楮直勾勾地盯著我手中的紙,道︰“應該可以,不過可能會被人發現。” 那好,我點點頭,拿出筆來就著微弱的光,寫字,被發現不要緊,只要能把信息傳出去,就行,所以紙燕再合適不過。 不過我既然要用到紙燕,自然接收消息的人是師兄了,而且紙燕速度快,估摸著個把小時就能到。 當然,我不指望受傷的師兄會過來幫忙,我就告訴他自己目前的詳細狀況,然後讓他想辦法聯系有關部門的人,畢竟當初離開師門時,師父給我們每個人一份自己在內地的聯系人以及聯系方式,不過其中涉及到的大部分是宗事局或者文化局的高層,沒有師父的名號,直接聯系幾乎不可能,所以我還是優先讓師兄聯系沈建國和民俗委,畢竟打擊盜竊團伙也在刑警的職責下。 這樣的紙燕我做了一共三只,每一個小時放出去一只,只求能夠將信息傳達到。 黃森見狀嘆著氣說道︰“小兄弟,你說天上飛過去一只鳥兒容易被人發現,還是前後飛過去三只容易被人發現?” 我翻了個白眼說︰“我只求能把信息傳達到,至于會不會被發現,無所謂。” 黃森似乎對我的行為不是很贊成,一個勁嘆氣,問︰“那你這玩意靠不靠譜?通知的誰?” “肯定靠譜,我通知我師兄,讓他聯系有關部門來解救我們。” 黃森頓時急了︰“啊!你是不是腦子有坑?有關部門?你的面子有多大?請得動里面的高手?而且你覺得那群吃官飯的打著鑼鼓來能救得了我們?估計等他們找到這地方,我們早成了兩具寒尸了。” 我被他嚷嚷地一頭汗,也不跟他客氣,小聲罵道︰“我能夠聯系到的也就這些人,有意見你想辦法找人啊!” “你這玩意兒既然能飛,可以聯系周老啊,你不是認識他嗎?他目前就在南太湖邊,只要他知道我在這兒,肯定會帶人過來解救。” 我用看傻帽的眼神瞪他,說︰“紙燕必須要有人的信物,才可以抵達傳達之人,我又沒有周犁的東西,不然我飛誰不好飛?” 黃森沉默了片刻,接著說道︰“我懷里衣服夾層有一封周老寄給我的信函,可不可以用?” 我稍作思考,既然可以聯系,那誰來解救都可以,于是便忍著惡臭從黃森懷中找到了那封信函,信函受潮,黏糊糊的,但是本身就是一張小紙條,紙燕能夠帶的動,于是我便將帶有信函的紙燕也放了出去。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錦囊袋沒有丟,所以里面的食物足夠我們充饑,但是缺水,黃森渴了就去接頂上滴落下來的臭水,我覺得惡心,就只能忍耐著口渴,在這期間,一直沒有人來我們的牢房。 如此熬到了第二天日落,鐵門突然傳來一陣開鎖的聲音,緊接著,鐵門被人推開。 我急匆匆地將東西收拾回錦囊袋,然後站起來,不過一會兒門外進來兩個壯漢,瞧見我站著,先是一愣,隨後立即叫人將我捆起來,這是外頭響起一個不男不女的聲音︰“把手捆著就行,蒙住眼。” “你們要干什麼!”我大喊著,想要掙扎,結果兩個壯漢力氣頗大,三兩下將我雙手捆住,然後推了我一把,讓我出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黃森,瞧見他也緊緊盯著門外,隨後眼楮就被黑布蒙住。 接著,我听見那個陰陽怪氣的聲音說道︰“看看那老東西嘴里面有沒有刀子,順便把他舌頭割了。” 手下應了一聲,便進了屋子,我的心在那一刻瘋狂跳動起來,只听見屋子里一通拳打腳踢,然後便是黃森劇烈嗚咽聲,緊接著就听見肉塊掉落地面的聲音,以及黃森不住地咳嗽聲,接著,就有人出來說道︰“崖爺,可以了。” 那個不男不女的人說道︰“哼,走吧。” 那聲音讓人雞皮疙瘩直冒。 我不知道黃森情況如何,但是全程我都沒有听見他叫苦叫痛,甚至連難受痛苦的聲音也沒有,可見這個人的骨子有多硬。被割舌頭,這是封建社會酷刑才會出現的刑罰,沒想到在這麼一個市級地區的郊區,竟然還存在這樣的人,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一路上我的汗幾乎浸透了衣服,我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到什麼地方,更不知道這群喪心病狂的打算對我做什麼。 很快我就被人抬上了一個冰涼的台子上,一股濃烈的腐朽氣息流入我的鼻腔。隨後我的手腳被人固定在了台上。我用力掙扎,卻根本掙脫不得,反而肚子上遭人狠狠一拳,痛得我呲牙咧嘴。 “你們要對我做什麼?”我咬著牙問道。 那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再一次開口道︰“我听汪閏說你的血里面帶有龍氣,所以我們要取你的血,放心,我們會慢慢抽的,不會讓你死的太快。”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五章 念兒一夢知安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話音剛落,一支冰冷的針管就一下子刺入我左臂的血管,粗魯的動作帶來的劇烈疼痛讓我大聲叫喊起來,緊接著我就感受到一股暖流迅速順著針管從我體內流出。 我捏緊了拳頭,身子不住地掙扎,但是立即被旁邊的人狠狠摁住。 現在的我就好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我听到有人倒吸冷氣的聲音,但是緊接著就是一聲︰“咦?” 然後那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來︰“怎麼抽不出來?給我加快一點!” 不知道旁邊的人搗鼓著什麼器械,我听見機器運轉的聲音,緊接著,我就感覺自己的血管仿佛遭受了強烈的吸食,血液以更快的速度被向外抽取,就如同一台增壓泵抽取者池塘的水。 啊!!! 劇烈的疼痛不停地轟擊著我的大腦,我的嘶吼在整個空間內回蕩,充滿了無力和懊惱,這就是盲目孤行帶來的後果嗎! 血液在飛速流失,我的身體迅速冰冷,生命也伴隨著血液的流失而流逝,我感覺手臂上的疼痛在慢慢消散,知覺也變得越來越模糊,我听到耳邊似乎有某種歌聲縈繞,空靈、遙遠,勾人心魄。 意識在漸漸消沉,變得越來越輕飄飄,就好似手中的氫氣球,只要一松手就會隨風而去。 “嬰!” 忽然,一個尖銳刺耳的叫聲宛如清晨的號角,剎那間刺破我的耳朵,將我模糊的意識瞬間驚醒過來,伴隨而來的是整個地面的顫抖。 “什麼人!”不男不女的人也驚聲叫喊道。 接著,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下往上將我包裹,隨後而來的是一陣激烈的刀兵相交之聲。 “林雲翼!還活著嗎?”一個又氣又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強撐著意識,無奈地笑了。 林雅…;…; 話音未落,一個輕飄飄的身子落到我的身邊,伴隨著一股濃烈的芳香,令人迷醉,我記得這個味道,就好像是兩種熟悉香味的混合物,一股是念兒身上的清香,一股是血漿腐尸花獨特的濃芳。 一雙輕柔的小手迅速拔下針管,切斷包裹我的藤蔓,將我用力扶起來。但是因為失血過多,我渾身無力,還未站穩雙腿一軟就險些栽倒在地,在這時一雙縴柔的香肩穩穩地將我撐住。 我勉力摘下眼罩,看到了一張夢寐以求的精致臉頰,臉頰上掛著晶瑩的淚水,宛如夜空下的珍珠。在那一刻,我感覺這是我有生以來見過最美麗的臉頰。 念兒。 我用意志強撐著讓自己清醒,然後抬起頭,只見我們被數十個人團團包圍,而我剛才所在的是一張生蛌漱滼N台,旁邊掛著一個大瓶雪碧的塑料瓶,里面半瓶多都是深紅的血液。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血紅的針孔中還流淌著鮮血,其中閃爍著一絲金色的光芒。 “念兒,快帶林雲翼走!我給你們拖住他們!”林雅從人群中突破而出,出現在我們面前,我看到她的眼眶很紅,她用力推了我一把。 說完她轉身從懷中摸出一把黑紅的豆子,好似紅豆,隨即口中念著咒語,緊接著朝空中一灑,一大把豆子瞬間化作一個個手雷, 里啪啦一通爆炸,還制造出一圈濃烈的煙霧,巨大的震動震得屋頂的岩石轟然落下。 念兒抿著嘴半背著我飛快朝外面奔走。 一路上我們遇到了兩次阻攔,但是對方只有一個人,念兒手中拿著我送給她的龍泉劍,一邊努力回憶著劍招,一邊一板一眼地用劍擊退敵人,對方都是沒什麼手段的底層人員,念兒所習的乃是望海觀地地道道的道家劍法,即使用起來頗為生疏,但也足以應對。 很快,林雅也從後面跟了上來,她架起我另一只手,分擔了念兒不少重量。 路上,林雅面對我蒼白淒慘的臉龐,想撒氣卻不忍心,面帶怒色地說道︰“要不是念兒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噩夢,夢見你出事,估計你死哪兒了都不知道!” 我干巴巴地笑了笑,林雅接著說道︰“我炸塌了屋頂,估計能拖延一段時間,不過那群人里面有一個厲害人物,我們得趕緊逃出去。” 這里是廢棄廠房下的地下水道,旁邊就是散發著惡臭的水溝,林雅和念兒的腳程飛快,短短幾分鐘就來到了出口,兩個人一前一後將我抬出去,接著朝外面飛奔。 然而我們還沒到大門口,突然從天而降一根一人寬的碩大鋼筋,轟隆一聲砸在了我們前方,飛濺起的土石足有三四米高,將我們給攔在了大門內。 林雅頭也不回,轉身就帶著我們超兩側的圍牆前進,手中還不停地揉搓著那些黑紅的豆子,她這手段我還真沒見過,不過威力挺大。 很快,林雅就找到了一處殘垣,手指一彈射出一顆豆子,伴隨著轟隆一聲爆炸,整棟牆瞬間化作碎石倒塌。 就在這時,我感覺背後一股勁風襲來,心跳猛然加速,這是對于危險的預警。 “小心!蹲下!”林雅大叫一聲,念兒立即扶著我蹲下,我身子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緊接著听見一聲鋼筋相撞的脆響,地面為之一震。 緊接著,我听見林雅一聲悶哼,整個人倒跌出去,一根巨大的鋼筋重重地砸落在距離我們不到兩米的位置,鋼筋中部更是以一定角度凹陷,顯然是林雅為了保護我們生生抗下了這一重擊。 越過鋼筋,我看到小無影手汪閏雙掌緊貼地面,空氣中似有疾風吹動,果然是他動用了無形之手。 我擔心林雅的安危,回頭打望,瞧見林雅半躺在地,捂著胸口大聲咳嗽著,臉上的表情也是痛苦至極。 畢竟只是妖身肉體,能夠抗住這一擊已經相當了不得了,若是尋常人,恐怕已經被砸成肉餅了。 念兒同樣心系林雅安危,嚶嚶叫喚了幾聲,林雅這才朝我們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然而,還未等她的手放下,忽然一陣疾風而至,林雅大驚失色,雙手交叉作格擋,與此同時,她身下的地面陡然冒出數根粗壯的荊棘藤,形成一個保護罩將林雅護在其中,幾乎同時,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地擊中了荊棘藤表面,瞬間揚起層層塵土,不過保護林雅的荊棘藤並沒有被毀壞。 沉寂了兩秒,包裹林雅的荊棘藤驟然綻放,林雅倏然從中跳躍而出,在她手中,一條十余米長的藤蔓化作一條碧綠的游蛇飛射而出,直指遠處施法的汪閏,汪閏雙眼一瞪,驅動無形之手在空中將藤蔓緩緩纏繞,直接攪成了一團。 然而林雅手段絕非如此,我不知道林雅能否看到汪閏的無形之手,但是當自己的藤蔓被纏住的瞬間,林雅口中飛速念了一句咒言,只見她手中的藤蔓陡然間一陣顫抖,接著無數銳利的尖刺破殼而出。 只听見汪閏一聲痛苦的大叫,只見他飛快抽回雙手,往後仰去,我清楚地看到有絲絲鮮血從他雙手 射而出,就如同被無數尖針刺穿。 林雅乘勝追擊,手中藤蔓一甩,朝汪閏沖去,就在她的藤蔓即將擊中汪閏的瞬間,一道虛影一晃而過,而林雅的藤蔓瞬間化作數截。 接著,那虛影在汪閏面前站定,手握一把雁翎刀,遙遙望來,帶著陰陽怪氣的語調開口道︰“誒喲,可都是美人胚子,還是了不得的妖身,若是做成鼎爐,那可是絕佳的。” 然後他的目光忽然鎖定了我,臉色驟變,我甚至感受到其中刺骨的冰冷宛如尖刀一般刺向我,接著他開口道︰“為什麼抽不出龍血?” 我癟嘴一笑,不予回答,我體內的龍血與我本身血液相溶,卻又自成一體,只要離開我的身體,就會立即收回體內,連我自己都沒法運用,更不能做到孫師叔祖那般隨意剝離,化作武器,豈是用普通醫學器械能夠抽取的,這人也太天真了。 我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用羸弱的聲音問道︰“你要我的龍血有什麼用?” 那人眼楮微眯,射出一道寒芒,道︰“只要有你的龍血,我就能擺脫這不陰不陽的毛病,既然抽血不成,那我就將你抽筋扒皮!食你血肉!” 語落,那身影瞬間化作無數投影,朝我們飛奔而來,速度奇快,林雅見狀手掌一翻,將藤蔓卷成籃球大小的錘子,留下一道虛影,迎面沖去。 兩者速度旗鼓相當,宛若兩股勁風在空中陡然相撞,緊接著便是一陣激烈的刀兵相交之聲。 那不男不女之人手中的雁翎刀細長輕巧,而且用的刀法詭異莫名,讓人不禁聯想到當年周犁所使的劍法,其中頗多相似,只不過在他的刀下,那劍法似乎更進了一層,意外地帶著一種詭異的感覺。 林雅手中藤錘沒什麼重量,但是舞動之間竟有風雷之聲,力量驚人,而且藤錘外圍包裹著銳利的尖刺,氣勢逼人。 然而兩人一照面,不過十招,林雅突然就陷入了下風,這種轉變幾乎是在一瞬,讓人難以察覺,然而事實就是接下去林雅的動作開始變得艱難,處處受制。 不到一分鐘,只听見刷一聲,林雅手中的藤錘驟然被切斷,化作無數斷枝,林雅更是一個趔趄,腳步不穩。 這樣的破綻無疑是致命的,雁翎刀忽然出現在林雅上方,倏然落下,帶著一聲尖銳的呼嘯。 鏗! 一聲脆響,雁翎刀出人意料地停在了空中。 只見雁翎刀之下,我的龍泉劍穩穩地架在了刀身與刀柄之間,念兒出人意料地在關鍵時刻切入戰場,緊咬著嘴唇,臉頰憋得通紅,卻是以左掌推劍的姿勢擋下了對方的一擊。 對方也是驚訝不已,但是隨即反應過來,抬起一腳將念兒踹飛。 林雅及時退出了戰場,縱身扶住念兒,一同退到了我身邊。 那個人輕蔑地說道︰“哼,三腳貓的道門劍法,半人半妖的異類!” 然而他話音未落,從廠房外面忽然吹來一股旋風,風中伴隨著一個高亢的男音︰“孽畜!竟敢在此為非作歹,且讓老夫替你父親清理門戶!”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六章 高燒渾噩夢難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個聲音低沉有力,略帶蒼老的嘶啞,但是厚重,並不像是傳音入密,更像是洪鐘大呂,在我們耳邊甚至整個空間回蕩。 非但如此,這聲音在對方耳中,更是振聾發聵,嚇得那陰陽人渾身一震,一連退了兩步,難以置信地望向不遠處的林子里。 我們也回頭望去,只見那片林子中走出來一個駝背的矮胖老者,頭發蒼白,留著濃密的絡腮胡,竟然還系著清代的麻花辮,一身褐色馬褂,右手手心轉著兩顆潔白的紫檀保定球。雖然看上去像是清晨公園里打拳的老頭,卻莫名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這是個人物! 而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只不過顯得極其不顯眼。 那個陰陽人面露驚懼之情,幾乎在駝背老者出現的下一秒,轉身就跑。 就在這時,駝背老者右手指尖動作一停,接著大手一甩,一顆保定球就化作一顆出膛的子彈,嗖一聲擊中了那個陰陽人。 只見那陰陽人在空中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撲倒在地,但是在即將落地的瞬間,我看到他忽然掐了一個手決,緊接著就化作一團塵土消失在地面下。 駝背老者頓時一愣,身形變幻,出現在了陰陽人消失的位置,佇立良久,嘆了一口氣,道︰“唉,這逆子竟然習得了五行遁術,實在出人意料啊。” 語畢,那駝背老者抬頭看向汪閏,因為雙手被林雅的荊棘中,滿是傷口,疼得直打滾的汪閏,在遭遇駝背老者目光的瞬間,就忍著劇痛,一個王八翻身,朝著老者恭恭敬敬地拜倒了,就好像不曾受傷一般,口中說道︰“龍老,小的、小的…;…;” 他想要解釋,卻一時間語盡詞窮。 他是什麼人,有什麼樣的背景,我一概不知,但是看得出來這個人在錦鼠會德高望重,地位似乎比周犁還要高一層。 駝背老者慢條斯理地說道︰“丁海桐與周犁爭權,我不管,也不想管,但是丁海桐歸順邪教,還加害會主,那他就是在玩火。告訴他,別把我們這些不諳世事的老骨頭不放在眼里,我龍奎江輔佐三任會主至今,還不曾怕過誰!” 他的語速不快,甚至算得上慢,但是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落地有聲。 汪閏听聞渾身都在顫抖,忙不迭一個勁磕頭。 龍奎江看的不耐煩,低喝道︰“滾!” 汪閏轉身欲走。 忽然林雅站起來喊道︰“等會兒!他偷了我們的東西!” 林雅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驚得我一身冷汗,都不知道這老爺子是哪一邊的人,這樣貿然開口簡直就是傻鳥出頭。 不過那汪閏听了也頓時身子一僵,不敢動彈,生怕熱鬧了眼前這位大拿。 龍奎江轉頭瞪著我們,半晌,冒出一句︰“你是什麼東西?” 一句話氣得林雅直瞪眼。 說罷,龍奎江揮了揮手,另外兩人就立即動身進入了廠房,沒過多久,就抬著渾身是血的黃森從舊廠房中出來了,此刻黃森已然昏厥,臉也白的嚇人,不知生死。 龍奎江皺了皺眉,就帶著人先行離去,也沒讓汪閏走,更是瞧都沒瞧我們一眼。就這樣留下我們四個人在風中彼此相望。 這時林雅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汪閏身邊,伸出手道︰“把玉交出來。” 龍奎江一走,汪閏頓時就松懈下來,面對林雅的質問,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手臂說︰“玉在崖爺手里,他已經逃了,你問我要也拿不出,要殺要剮,你自便吧。” 听到這里我頹然垂頭嘆氣,忙活了這麼幾天,還是什麼都找不到。 “你!”林雅被他氣得杏眼一瞪,抬手就要了解他的性命。 結果手抬到半空忽然停住了,露出一絲邪惡的微笑說︰“取你狗命我怕髒了我的手,不過費了你的雙手,我還是很樂意的。” 這時,遠處已經傳來了警笛的鳴叫聲,而且越來越近。 林雅話一說完,抬腳狠狠地踩了汪閏的雙手,林雅的力量用的極大,一腳下去,汪閏整個手掌都陷入了泥地中去,接著就傳來汪閏聲嘶力竭的嚎叫之聲,響徹雲霄。 費了汪閏的手,汪閏已經癱倒在地如同一灘爛泥,林雅進入廢棄廠房,找到了我的法杖和晶石,返回了我身邊,氣呼呼地問我︰“怎麼辦?玉被那個人妖拿走了。” 此時我頭腦昏沉,渾身滾燙,如同火燎,根本回答不了林雅的話。 察覺到了我的異常,念兒急忙伸手摸我的額頭,結果她一伸手,就發出一聲尖叫,如同踫到了一塊烙鐵一般縮回了手,一臉關切地望著我。 “怎麼了?”林雅見狀也立即上前查探我的情況,“哇,好燙!” 接著,我听到一連串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第一個人出現在我視野中,竟然是師兄,他焦急地望著我說話,可是我什麼都听不清,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我感覺到此時此刻,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仿佛整個人都要不引自燃一般,思維更是一片混亂,無數曾經見過或者不曾見過場景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看到自己站在一片火海之中,眼前似乎有什麼在飛舞,看不清形狀,但是那東西渾身都包裹著烈焰,像鳥,像花,像枝葉。我感受到自己內心傳來的頹然和遺憾,以及對于失敗和自己無能的痛恨。 接著,景色突變,化作一片黑暗,然而在這黑暗中,一雙蔚藍銳利的巨大眼楮陡然睜開,嚇了我一條,那眼楮美麗的如同藍寶石,但是從中散射的光彩卻充滿了輕蔑和傲慢,以及尊者那股子舍我其誰的霸道。 但是與之對視,我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流露出無比堅定無畏的情緒來,緊接著,我忽然出手了,用一把銳利的劍狠狠地刺向了這只眼楮,緊接著,我的視野被蔚藍色的液體所充斥,在這蔚藍色的視野中,是我痛苦的嘶吼。 隨後,一個符陣倏然出現在我眼前,但是我看不清這個符陣的結構,整個符陣就好似蒙上了一層白霧,我想要努力去看清記住這個符陣,但是我根本做不到,這是一種很詭異的情況,就好像你明明記得某些事物,可是偏偏在細想的時候就是想不起來,但是我能夠感受到這個符陣的深邃和廣闊,就如同大海一般,其中蘊藏著無邊無際的智慧。  里啪啦! 我被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驚醒,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立即鑽入了我的鼻腔,我轉頭望向窗外,看到整個城市的夜空被無數鞭炮點亮,萬家燈火映照在空中,充滿著愉悅和喜慶。 大年夜。 我已經在醫院躺了五天了嗎? 我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壓著,手背上還有溫熱的液滴流動,于是微微動了動,睡在我身邊的念兒立即驚醒過來,見到我醒來,頓時喜極而泣,抱著我哭成了淚人。 這邊的動靜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很快,師兄和林雅也出現在了我眼前,師兄的手臂還吊在胸前,想必他們也在我身邊陪著我。 “我這是在醫院嗎?”我問道。 “恩,在市第一人民醫院,”師兄說道,“雲翼,你這次可嚇死我們了,簡直比上次燒傷還嚴重,失血過多不說,還高燒到四十六度,我的天,一般人早成傻波伊了,你就是屬小強的,一連燒了三天,整個人跟火爐似的,嚇得醫生都一連下了五六道病危通知,結果第二天失血全部恢復,第四天又突然退燒,然後就跟沒事人一樣,一切正常,睡覺還打呼。我說,你什麼情況?” 我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自己被抽了血後為什麼還會發高燒,而我做的那個夢有是為什麼,鬧到又是孫天師叔祖的記憶嗎?總感覺性格不太像。 師兄接著說道︰“你也真是命大,不過這幾天小狐狸陪著你可是辛苦了,幾乎沒怎麼合過眼,天天抹眼淚。” 林雅一直沒說話,我就看了她一眼,結果林雅立即轉過頭,用手指抹著眼角。 “我爸媽知道嗎?”我又接著問道。 “你放心,林雅和我回去過,告訴你父母你有事回不去了,老人家嘮叨了兩句,也沒多說什麼。”師兄回到道。 我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撫摸著念兒的發梢。 本來就和家里說過今年回家一起過年,而且還帶了師兄、林雅和念兒,爺爺奶奶這幾日天天樂得合不攏嘴,盼了多少年的孫子總算回來了一趟。 然而一連出了兩件事情,讓師兄受了傷,我如今也躺進了醫院,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卻沒能陪在父母和爺爺奶奶身邊,想必他們心中多少有些難受和遺憾。 可是我這個樣子,只會讓他們更擔心。 我用自己的手機,給家里面捎了一個電話,一听到我的聲音,爺爺奶奶激動地不行,忙問我在那兒,出了什麼事,順著師兄的謊言,我就說自己去了省會杭城,一時半會兒回不了家,至于什麼時候回去,也沒個準信。 二老在電話里又是嘆氣又是叮囑,听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末了,電話被爸媽接去後,還把我數落了一通,我都默然不語。 有時候真想就這樣離開修行者圈子,做個隱世而居之人,陪著父母祖輩過過清閑日子,然而小蛇至今下落不明,念兒尚需開啟靈智,我肩上責任重大,一時無法輕易推脫卸下的了。 掛了電話後,听著窗外爆竹聲聲,我一夜未眠。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七章 拋來橄欖枝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二天中午,我的病房門口忽然來了三個人,帶頭一個是沈建國,他向師兄詢問了我的情況後,得知我已經醒來,就迫不及待地進了病房。 而在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其中一人正是民俗委的陳主任。 沈建國見我靠在床上,氣色不錯,又驚又喜,對我好是一番驚嘆。 我瞧他氣色不錯,就有心開他玩笑說︰“沈隊,你這三天兩頭和我們打交道,都半只腳踏入修行者門檻了,要不干脆入坑吧。” 沈建國呵呵笑說︰“我就是幫著聯系事務,跑跑腿,半點本事沒有,怎麼能跟你們齊肩啊…;…;” 他倒是個圓滑之人,陳主任拍了拍沈建國的肩說︰“現在應該叫沈處長了。” 我眼皮子一跳,這家伙是乘了火箭麼?升職飛快啊,這才沒幾天,就從一個刑警隊長升到處長職位了,難怪一進來氣色這麼好。 沈建國摸著腦袋哈哈笑著,說︰“都是領導關照,警局最近成立了特勤事務處,負責督辦特殊事件,因為我與民俗委聯系密切,加上領導賞識,就當了市局特勤事務處的處長,其實手下也沒幾個人。” 听聞他的話,我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其實但凡踏入修行者圈子的人心里都清楚,說我們這一行危險程度比一般刑警高十倍都不過分,沈建國當上特勤事務處處長,于他而言,是地位薪資各方面的提升,但可未必就是件好事,不然多少人願意搶這個飯碗?也未必輪得到沈建國。 當然,我並不是瞧不起沈建國的辦案能力,只是莫名地有種擔憂。 只不過我面對沈建國喜悅的神情,我也不忍心打擊他的情緒。 這時,師兄開口說道︰“特勤事務處?那不是簡稱特務處嗎?哈哈…;…;” 沈建國頓時一臉尷尬,道︰“那也叫特事處好吧。” 頓時其他人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待到氣氛緩和幾分,沈建國才急忙介紹道︰“額,雲翼,我先給你正式介紹一下啊,這位陳雲劍陳主任,你們已經很熟了,民俗委吳興分局總務辦公室主任。這位是省文化管理局特辦處包蘭華主任。” 那婦女上前與我握手,我發現她手心有厚實的老繭,握力也非同尋常,料到此人是修行之人。包玉華說道︰“嘿喲,雖然沒見過面,不過小伙子長得可真俊,你師父現在還好嗎?” 我一愣,這人認識我師父?于是忙疑惑地問︰“您認識我師父?” “那是,你師父當初還是我們特辦處名譽顧問呢,你忘了,當初你打電話過來,叫孫大聖的時候,那就是我接的電話。”包蘭華一笑,眼角延伸出去長長的魚尾紋。 我回想了一下,這才猛然想起當初給師父打電話時,有一個笑聲很嚇人的阿姨,沒想到時隔數年,竟還見到了本人。瞧她衣著干練,體態微胖,有種半老徐娘的風韻。 有這麼一層交集在,我倒也放松許多,畢竟文化局雖然不像宗事局那般高手雲集,但是影響力卻是遠高于宗事局的部門,涉及的範圍寬廣,人員更是復雜。 于是,我們舊識相見,又是好一番寒暄。 之後,我們才聊起了正事,這幾人當中,包蘭華職位最高,自然是由她打頭,在詢問了我的傷情之後,她開始詢問我整個事情的經過。 其實我對于這其中發生的很多事還不太清楚,所以就把自己如何尋找玉符、如何知曉錦鼠會信息、又如何被捉、陷入錦鼠會中黨派之爭的前因後果給表述清楚,我還特地提到了龍奎江和那個陰陽人,畢竟這兩個人實力很強,而且身份不明,讓人捉摸不透。 包蘭華很仔細地傾听,直到我說完,她才緩慢開口道︰“以丁海桐加入萬法教為引線,錦鼠會發生內部分裂,雖然是分別以丁海桐和周犁為首的兩派,實際上還有一個以錦鼠會會主李玉堂為首的中立黨派,不過從目前情況來看,這個中立黨派似乎正在向周犁靠攏,當初周犁所在黨派遭遇清洗有關部門都知道,李玉堂也因此受到打壓,本以為就此錦鼠會丁海桐一家獨大,沒想到突然站出來龍奎江他們一群人,扶持李玉堂坐穩了錦鼠會半邊江山,隨後周犁回歸,重新聚集舊部,似乎打算東山再起,而萬法教也開始重視起錦鼠會的內斗,派遣了不少高手協助丁海桐。那天抓住的汪閏,就是萬法教成員。” “那龍奎江到底是什麼人?”我又問道。 “對于龍奎江此人並沒有詳細資料,只知曉此人本是晚清皇室後裔,又是錦鼠會創始人及元老,參加過各種戰爭,一度是圈內風雲人物,七十年代末忽然連同錦鼠會多位元老級人物一同消聲匿跡,之後就一直沒有音訊,沒想到這次忽然出山輔助李玉堂,這其中緣由不得而知。傳聞周犁也是這個人一手提拔,所以立場不言而喻。不過除了龍奎江之外,應該還有三或四人隨之出山,立場不明。” 听聞包蘭華的介紹,我驚嘆于龍奎江此人身份之余,也認識到自己根本不可能與這樣的人物有所交集,于是說道︰“這些大人物的明爭暗斗與我無關,我只想知道偷走玉符的人是誰,我要找回小蛇。” 包蘭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然後說道︰“其實我這次來,是想代表上級請你們協助我們調查錦鼠會的情況,你和周犁關系特殊,或許可以借此機會接近他了解情況,畢竟我們特殊部門與錦鼠會任何一方是不可能合作的。” 我稍作思考,反問道︰“這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嗎?” 進入有關部門的利弊我沒什麼概念,但是我並不喜歡受到限制,做事束手束腳,所以直覺告訴我不能輕易加入有關部門。 “好處當然有了,你不是要找自己的玉嗎?我們文化局可以給你提供幫助,而且以後若是遇到麻煩,隨時可以聯系我們。”包玉華信心滿滿地說道,在她眼里,我似乎沒有理由拒絕她,畢竟小蛇落到陰陽人手中,無異于落入了萬法教之手,要想奪回,依靠我們自己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 “為什麼你們會找到我?這世間修行者數不勝數,也有不少年輕一輩天賦異稟,我相信他們能夠比我做的更好。”我接著質問道,包玉華這些簡單的理由並不能說服我。 包玉華似乎料到我會這麼問,微微搖頭說︰“你是不明白有關部門對于東海三島弟子的重視程度,作為修行聖地,本來就鮮有人願意放棄瓊漿玉露、靈氣仙境,少數出山的弟子也是個個身懷絕技,天賦異稟,然而你們都是抹月批風之人,不染塵世,想讓你們舍身為國,難。據我所知,僅僅是隱于世俗的東海三島弟子,就有數百人,但是沒有一個願意進入有關部門,但是國家實在需要你們這樣的人才。” 包玉華說得慷慨激昂,讓我都激動不已,恨不得舍身為國。 但是我頭腦還是清醒的,我知道有關部門的水很深很渾,但凡涉足,就很難再抽身。 我不想立即給出回答,于是說道︰“那…;…;我考慮一下吧。” 包玉華很爽快地點了點頭,說︰“可以,我們辦公室的電話你知道,想好了可以隨時聯系我。” 說罷,包玉華便率先離開了,就仿佛是帶著任務來的,完成了就走,似乎就連一開始的套近乎也是為這做鋪墊,讓我不禁感覺生分了不少。 我也無奈,畢竟我靠的也還是師父和師門的面子,要讓別人有多待見我,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陳主任留了下來,他悄悄從懷里面拿出來一張銀行卡,對我說道︰“這是你當初參與並解決尸魔事件的勞務費,密碼是六個零,你的事上面領導都知道了,所以有心招你入有關部門也正常,本來我們這一行就人才稀缺,像你這樣的年輕一輩更是未來有關部門的頂梁柱,我還是希望你能同意。” 既然是自己賺來的,我也不客氣,伸手收下了,然後又問道︰“那我這醫院的費用…;…;” “那你放心,早給你報銷了。”沈建國插上話來說。 兩個人有呆了幾分鐘,聊了一些關于尸魔事件的後續事情,見我無心談天,隨後也離開了。 兩人離開後,我才詢問師兄關于是否進入文化局的意見,對方邀請的並不是只有我,還有師兄。 師兄說道︰“其實離別前師父提醒過我,若是有關部門招收,也不是不能同意,只不過最好不要成為正式人員,像師父就是顧問,屬于編外人員,很多事情不受約束,人身也相對自由一些,而且也有工資。我覺得你要是想找到蛇靈,最好還是依靠一下有關部門的力量,畢竟對方背景強大,不是我們能招惹的起。” “那師兄,你的打算呢?”我又問道。 “我嘛,應該會去吧,總不能一直瞎混,有個像樣點的工作也不錯。”師兄說道。 我又詢問林雅的意見,林雅翻著白眼說道︰“這是你的問題,關我屁事。” 這臭脾氣改不了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八章 這個事故有疑點 (注︰上一章末尾有改動,關系到本章劇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雖然我恢復很快,但是醫院表示我還是需要留院觀察一周,確保沒問題後才能夠出院,而師兄肋骨折斷也不是十天半月能夠恢復,需要調理。我們得到特別關照,所以我們幾人佔用了一間四床病房,這幾日我們四人都住在醫院住院部內。 因為是新年,住院的人並不多,所以相對比較清靜。 陳主任給我的銀行卡我讓師兄去銀行查看一下余額,回來的時候看到師兄滿面春風,抓著我喊我們發財了,我仔細一問才得知卡里面有足足三萬元,這個數目可是相當于當時一般家庭一年的收入了。 如此一來,我們也不用擔心自己短時間的食宿問題,林雅和念兒更是跑去商場大肆消費了一通,帶回來一大堆食品。 在包玉華等人來醫院之後的一天,也就是大年初二,我已經能夠下床走動,只不過腿腳還不是很利索,用醫生的話來說,就是我暫時失血過多導致大腦供血不足,影響了運動神經,所以外出還是要依靠輪椅。一般都是念兒推著我四處閑逛,她不會說話,但听得懂,我會時常和她聊一些瑣事,或者逗她笑,我是不是會覺得這種難得的閑適溫馨日子實在來之不易,而能夠呆在念兒身邊,我也覺得身心放松、寧靜。 這一天下午,走廊忽然傳來一片嘈雜,我听到有婦女哭泣和求救的聲音,十分淒慘,听的人雞皮疙瘩一身。沒過多久,就看到護士推著一台平車急匆匆地趕往手術室,這是遇到需要搶救的病人了嗎? 出于好奇我們幾人來到走廊觀望,瞧見另外一邊的手術室外站著一對夫妻,妻子靠在丈夫懷里痛哭流涕,丈夫則一直站著神色凝重,緊緊地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過了一會兒,外面的大門也被醫生關上,免得外面的嘈雜影響手術。 這時,周圍看熱鬧的病人以及家屬也不禁議論紛紛。 我听到有人再說︰“誒呦,怪可憐的,孩子看上去才五六歲吧,不知道生了什麼病,這大過年的。” 另外的人說道︰“听說是放炮仗的時候把自己炸了,推進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啊!估計是那種大煙花。” 外面的醫生沒過一會兒就進來了,對我們說道︰“別看了,都回去吧,醫院要保持安靜。” 這種情況在過年的時候並不少見,小孩子畢竟不懂事,又比較皮,不知道煙花的威力和傷害,所以我們也都沒有太在意,被醫生驅趕,就回到了病房。 我和師兄進行康復的同時,也沒有把修行放下,便沉下心來進行修煉,古術一脈的修行,重在冥想和感悟,其與意念自然是密不可分,通過不斷提高自己的意念力使得修為得以提升,意念本身就是人意志所產生的懦。 餑畹那看螅 托枰 木車那看蟆 與此同時,我也在思考自己當初做的那個奇怪的夢,我能夠感受到夢境中的我並非是孫天,而是另外一個人,而根據夢境的情景,似乎涉及到我右眼符陣的形成甚至是意念本源的形成,畢竟兩者息息相關。那麼問題在于,這是某段記憶還是某種頓悟。 修行之時,時間便化作流水飛逝,一轉眼就是大半天,當我回過神來時,天色已近黃昏,而外面也傳來了動靜,手術結束了,護士推著平車快速經過了我們的病房前,我看到平車上躺著一個全身被繃帶捆綁的孩子,看得出來他的傷十分嚴重。 站在門口的林雅回過頭來,對我說道︰“手術結束了,看樣子孩子是搶救過來了。” 只有住過院的人才能夠體會到,看到一個生命被從死神手中搶救回來的那一刻,心中那種難以言表的欣慰和激動,也不禁對醫生這個與死神賽跑與病魔斗爭的職業產生敬佩與感激之情。 末了,林雅忽然又說道︰“你有沒有覺得奇怪,一個小孩子竟然會被煙花炸成這個樣子,不合常理啊,面對這種威力的煙花,是個人都能意識到危險的。” “對哦,林雅說得在理,可是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師兄摸著下巴說道。 林雅伸手抓了一把走廊上的空氣,放在鼻端深吸了一口,然後說道︰“我能感受到那個孩子身上縈繞著一股陰氣,十分微弱,要不是經過了我們病房,我都察覺不到。” 處于修行者的直覺,我立即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那孩子招惹了不干淨的東西?” 林雅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幾秒鐘,說︰“我也不確定,只是有這種懷疑。” 一開始我們認為那只是單純的事故,孩子能夠得救已是不幸中的萬幸,對于事情的前因後果並不關心。然而林雅忽然產生了猜疑,那麼這事就或多或少與我們有關了。當然,在還未確定之前,還不能妄下結論。 第二天中午,我和念兒在醫院內的公園溜達時,踫巧遇到了那位父親,他似乎剛剛出去買午餐回來,提了一袋盒飯,情緒低迷。 我立刻讓念兒推我過去,在醫院門口攔住了他。 瞧見自己被攔住,那位父親一愣,問我們是誰,有什麼事。 我開口說道︰“不好意思,能不能耽誤你幾分鐘,我有些問題想問問。” 許是瞧見我的病號服,那位父親多少放下了戒心,問道︰“你想問什麼?我們似乎沒見過面吧。”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指著不遠處的休息亭說︰“我們去那邊聊,這里人太多。” 那位父親不知道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意識到我沒有惡意之後,還是選擇點頭同意。 我們來到休息亭,我讓那位父親坐在我對面,然後問道︰“請問您貴姓?” “徐,徐安慶,”徐安慶放下手中的盒飯,拿出一支煙,忽然意識到我是病人,又問道,“介意我抽煙嗎?” 我點點頭,說隨意。 徐安慶苦著臉點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讓煙霧掩蓋了自己整張臉,看得出來他心事很重。 我接著問道︰“你孩子現在怎麼樣?” 他瞧了我一眼,似乎在猜測我的用意,他又深吸了幾口煙,才說道︰“燒傷比較嚴重,目前還在危險期。” “你能跟我說說事情的經過嗎?”我平靜地望著他,開口問道。 徐安慶瞥了一眼我身邊的念兒,然後又看著我,問道︰“為什麼你這麼關心我兒子的事情?” 防人之心不可無,我也能夠理解,但我並不會點明自己的身份,畢竟說出來他也未必會信,于是編了一個理由道︰“我懂一些刑偵方面的知識,我覺得你兒子出事有疑點,所以想向你打听打听。” 面對我的說辭,徐安慶信了,反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兒子有可能被人害?” “這個…;…;我不確定。” 徐安慶的表情一變,激動起來,嘴角微微顫動著,我立即意識到這其中當真有些異樣,這種異樣徐安慶顯然也察覺到了。 他將手中的煙屁股一扔,用腳攆了攆,然後又點了一根,方才說道︰“其實說出來事情很簡單,就是我們家放煙花的時候,煙花忽然倒地了,正好擊中了我兒子,爆炸的煙花威力很大,而且一下子把兒子的衣服點燃了,等我趕過去的時候兒子已經被燒傷了。哦,對了,我放的是大的圓筒煙花,我記得當時明明放在平地上,穩穩當當的,突然就倒下去了。” 我皺起了眉頭,按照他的說法就是煙花本身傾倒導致的事故,圓筒煙花我知道,一般放在地上,只要沒大的坡度,基本不會傾倒,但是如果存在煙花劣質的情況,這種事件發生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按照林雅的猜測,這其中又可能涉及到不干淨的東西在作祟,那會不會是什麼東西故意推到了煙花呢?如果是,那麼為什麼這東西會將目標對準徐安慶的兒子?要知道,一般靈物若非怨念極大或者心性邪惡,是不會胡亂害人的,而且在城市里種東西少之又少,除非是徐安慶的兒子或者徐安慶一家的某個人招惹上了那靈物,他要報復他們。 當然,這只是我自己的猜測。 要想弄清楚問題,還是得從徐安慶兒子身上下手。 于是我提議道︰“我能不能去看看你兒子?” 徐安慶皺了皺眉頭,語氣有些激動地問︰“為什麼?我兒子還沒度過危險期,還處于昏迷中,你見了他也問不了事情。” 我急忙安慰道︰“你放心,我不踫你兒子,就是單純地看一眼,我保證不會傷害到你兒子。” “你到底想干什麼!”對于我的猜疑和摸不清頭腦讓徐安慶的情緒變得不穩定起來,站起來把煙頭一甩,沖我吼叫著。 “你別激動,我只是要確認一些事情,只是去看看,之後我自會和你講明,還請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害你兒子。”我極力安撫著徐安慶的情緒。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徐安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許久,他才點頭說︰“那好,我現在要回去,那你現在跟我去一趟。” 說完,徐安慶站起來,準備帶我去兒子的病房。 但是我立即拒絕了,說道︰“不,我晚一些再過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九章 好心當成驢肝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回去之後,我將自己與徐安慶的對話告知了其他人,師兄對我的決定表示贊成,既然不能確定,前去查看一下也不失為一種對策。我們作為修行者,降妖除魔乃是本責,既然遇到了就沒有不管的理由,畢竟涉及到一個鮮活的生命和一個美好的家庭。 臨近深夜,我們才按照徐安慶告訴的病房號前往徐安慶兒子的病房,來到病房門口,我看到徐安慶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發呆,走廊的燈比較昏暗,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 看到我們,他站了起來,望著我,在空曠的樓道內說道︰“你們進去看一下吧,我老婆也在,我和她商量過了,但是你們得保持安靜。” 我點了點頭。 我們四人進入病房,我在門口看了一眼,才發現這是重癥病房。 屋內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女坐在床邊,眼楮紅腫低垂,臉上盡是淚痕,床頭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將整個房間照得昏暗而哀愁。 床上的孩子渾身被繃帶包裹,唯有嘴巴和眼楮露著,然而即使如此,我也能夠從嘴唇看到他的燒傷程度,只能用一個慘不忍睹來形容,就仿佛是被從火爐中撈出來一般。 徐安慶的妻子抬頭看著我們,她知道我們的來意,張張嘴,欲言又止。 我不想浪費時間,此時已近子時乃是陰氣最盛之際,也是最容易察覺到陰氣的時間點,于是對她說道︰“大姐,麻煩請你回避一下。” 徐安慶的妻子擦了擦眼角,點點頭,然後離開了房間,師兄在她身後把門給關上了。 我讓念兒推我到床邊,然後我用力摸了一下右眼,驅使符陣運轉起來,接著右眼符陣的力量,我的視野開始發生變化,無數能量的流動逐漸變得清晰可見。 緊接著,我就看到病床上的孩子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而在他眉心的印堂處這股氣息格外濃烈,成一團氣狀凝聚,牢牢地粘著他。 這是某種印記,定然是這孩子不小心招惹到了某個孤魂野鬼,那家伙為了報仇留在他身上的,想必那煙花的事故也是因此而起。然而即使孩子傷成這幅模樣,印記還未消去,可見對方的怨念之深,必然想要奪去這孩子的性命。 我回頭問林雅︰“林雅姐,你能看到什麼?” “這孩子印堂被種了印記,怨念極深,從印記的狀態來看,不出兩天,留印記者就會來害這孩子。”林雅說道。 “不是附身?那就是說對方現在不在附近?這樣是不是直接把印記抹掉不就可以了?”進門之後神經就緊繃著的師兄听到我們的對話,方才放松下來。我們四人,唯獨師兄不具有類似陰陽眼的特質,他要想看到印記還得通過青銅劍內的劍靈。 正如師兄所說,只要把印記抹去,對方就找不到這孩子了,我也懂得如何將印記抹除的法門。 然而林雅看到的明顯比我們多,搖了搖頭說道︰“你想的太簡單了,這印記埋在印堂處,和孩子的生命線連接,若是強行抹去,只怕會危及孩子的性命。” “也就是說必須要將下印記的家伙制服才行。”我接話道。 “你這不是廢話。”林雅瞪了我一眼。 我收了右眼的符陣,坐在輪椅上思考了一會兒,既然能夠確定是靈物所為,那麼按照林雅所言,兩天後我們就要再此靜候對方的出現,當然,首先,我需要說服徐安慶夫妻倆。 于是我讓夫妻倆進屋。 一進屋子,徐安慶急忙問我們有什麼發現。 我不急著告訴他,轉而問他道︰“你能不能告訴我孩子出事的前兩到三天做過什麼事情?稍微具體一些。” 徐安慶和他妻子面面相覷,但還是比較配合地回憶起來,結果說了半天都是些日常的瑣事,一時間听不出端倪。 我急忙打斷他說道︰“我想知道的是孩子有沒有去過廟宇、荒地或者一些廢棄的房屋。” 徐安慶一個勁搖頭說都沒有,他們不會讓小孩子去這些地方玩的。 這可讓我犯了難,這幾個都是孤魂野鬼徘徊較多的地方,既然都沒去過,那又是怎麼招惹上不干淨的東西的呢? 面對我們的問題,夫妻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徐安慶問道︰“你們到底想表達什麼?” 事已至此,我也只好坦白︰“實話跟你講,你兒子招惹了不干淨的東西,他出事十有八九和那東西有關。” 頓時,徐安慶的妻子憤怒了︰“你們是不是神經病啊!在這里裝神弄鬼。你們到底想干什麼?是不是想騙我們的錢?我就奇怪哪有人無緣無故接近我們,一看就不安好心,還說什麼神啊鬼啊的,這世界上哪有這些東西!” 說完,徐安慶的妻子就要趕我們走,還伸手推了我一把,一下子就惹惱了林雅,她本來就是火爆脾氣,上前一把抓住徐安慶妻子的手,說道︰“真是狗咬呂洞賓,我們好心好意幫你,你還要趕我們!那就等兩天之後替你兒子收尸吧。” 林雅力氣大,抓住徐安慶妻子的手就如同上了鐵箍,而且她在情急之下措辭也格外的嚴重,一下子鎮住了徐安慶的妻子,她愣了半晌,轉頭對徐安慶說︰“你倒是說句話啊,這幫人擺明了是在唬我們。” 徐安慶一直站在一邊默不作聲,听到妻子的求救,他才抬起頭看著我,眼中情緒幾番變化,隨後無奈地說道︰“你們走吧,我不想在醫院里惹麻煩。” “不識好歹!”林雅一甩臉,扭頭就走。 我還想再勸,師兄拍了拍我,在我耳邊小聲說道︰“走吧,本命如此。” 我深深嘆了口氣,也跟著離開了病房。 回到自己病房,林雅還在鬧脾氣,氣呼呼地踢了一腳床腳,口中還在念叨著︰“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讓他自生自滅算了!” 我知道林雅是刀子嘴豆腐心,她還是十分可憐徐安慶的兒子,不然起初也不會刻意查探到空氣中細微的陰氣,而後告知于我,讓我去幫助徐安慶一家。 然而我們還是吃了閉門羹,畢竟對于他們這樣的普通家庭而言,認同我們的看法無異于相信這世間存在鬼魂靈體,這對于無神論者而言絕對是無法接受。 這時念兒來到林雅身邊,朝她嗚嗚地筆畫著,然後找了一張紙,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在上面寫道︰“孩子很可憐,我們要幫他,不管父母怎麼想。” 念兒將紙遞給我們看,臉上露出了堅定的神情。 這讓滿心挫折和遺憾的我們一下子堅定起來,我心中也是無比欣慰,林雅的暴躁多少帶來了些許負面情緒,不過純潔的念兒很快打消了我們心中的怨念,我忍不住伸手揉念兒的腦袋以示鼓勵,念兒被我揉得舒服,欣喜地直眯眼。 師兄這時又說道︰“話是這麼說,但問題是怎麼在保證孩子安全的前提下,制服那鬼物,現在父母情緒不穩定,我們根本接近不了孩子。” 我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師兄,你不是有劍靈嗎?喚出來,讓你的劍靈守在孩子身邊,這樣既不會被人發現,也能保證鬼物難以接近孩子,而我們就在這里守株待兔,等到兩天後那鬼物現身,直接出手擒住,我相信那家伙不會太強。” 然後,我又對林雅說道︰“林雅姐,你明天去商場買個銀鐲子來,我要用銀鐲子做法器困住那鬼物。” 說是做法器其實就是用銀鐲子繪制符陣,待到鬼物現身用符陣將之困住,說不定還可以打听出什麼事情來。說道制器,研習附術的師兄自然比我擅長,所以制作困住鬼物的法器也交給師兄來完成。 如此一來,一切準備就緒,剩下的就要靠我們隨機應變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一章 突然死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既然對方在我們這邊吃了癟,估計今晚也不會再現身。 我們的存在讓雙方的氣氛變得十分微妙,此刻的徐安慶對我們充滿了敵意。過了大約半個小時,警察才到達病房,來了三人。向我們詢問了大致的情況後,發現我們兩邊各執一詞,一時間摸不著頭腦,在得知我們身上帶有武器時還讓人搜了身,結果一無所獲,使得警察將目標轉向了徐安慶。 經過一番盤問之後,他們也得不出結論來,于是決定先帶我們的回警局,不過礙于我和徐安慶的兒子屬于病患,他們就把我們留在了這里,其他人都帶走去做筆錄。 師兄和林雅還好說,然而念兒死活不肯離開我,還在拉扯中將一個警員的手背劃拉出三條血紅的口子,搞得對方很氣惱。其實對方對待我們還是比較緩和的,只是輕輕拉了一下念兒,不知為何她就發了毛,像個叛逆期的青少年。 我見狀,急忙拉住念兒,免得她得罪到幾位警察,然後說道︰“她還未成年,而且腦袋不太好,你們就別強人所難了。” 面對我的解釋,三位警員最終還是信了,畢竟念兒的行為的確有些過激,而徐安慶那邊,他們也只帶了徐安慶一人,留下了他的妻子照顧兒子。 只不過徐安慶的妻子現在意識還有些呆滯,驚嚇的余威尚未完全消退,要是被嚇傻了,那可就真出大事了。 等到警察離開後,我有些氣惱地對念兒說道︰“念兒,干嘛這樣子,你看都把人抓傷了。他們是好人,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面對我的責備,念兒瘸著嘴滿臉委屈,手始終緊緊拽著我的衣服,讓人有氣也不忍心撒。 我嘆了口氣,念兒的心思我多少能夠了解一些,問︰“你是不是怕我一個人出事?” 念兒不說話,但是抓著我衣服的手更用力了,生怕一離開我就會失去我似的。我知道我幾次徘徊于生死之間,對于念兒心理的打擊還是很大的。所以就當做是一種默認吧。面對這樣的念兒我心中其實是溫暖的,但是也不能覺得她沒錯,無故傷人的確是不對。 我面對惡人,恨不得誅之而後快,然而面對念兒,我終歸是硬不起心腸來。念兒于我就如同春日的陽光,縱使我心冷如霜,她也能夠將之融化。于是我抬頭望著念兒,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隨後,我來到徐安慶妻子身邊,沒有了徐安慶,我終于能夠接近徐安慶的妻子,她是真正的目擊者,所以有必要對她進行一番詢問。 我伸手摁住徐安慶妻子的額頭,然後口中念誦靜心咒,用自己的意念引導疏通徐安慶妻子的意識,以讓她清醒過來,伴隨著我的咒言,徐安慶的妻子眼楮開始轉動起來,眼神也逐漸清明。 待到確定徐安慶妻子完全回神之後,我放下手。徐安慶妻子有些迷惘地摸著自己的額頭,問我︰“怎麼回事?你對我做了什麼?” “大姐,你還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嗎?”我緊盯著徐安慶妻子的眼楮問道。 徐安慶妻子回憶了一下,突然間臉色就開始劇烈變化,顯然是想起了之前見到的東西,驚恐之情溢于言表。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說道︰“我看見鬼了!我看見鬼了!” 她用的力很大,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皮肉中去。 我用力抽回手,說︰“你冷靜一下,告訴我,那東西長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別問了!”徐安慶妻子捂著眼楮,一個勁地搖頭,似乎想要將腦海中的情景甩出去,說話的嗓音都帶著顫。 我知道看到鬼物對于徐安慶妻子的打擊巨大,可以說完全顛覆了她的世界觀,景觀一開始她對我們惡言相向,但是我也不忍心讓她再回憶下去,免得精神出問題,便打消了一問到底的心思,又念了兩遍靜心咒安撫她波動巨大的心靈,隨後就和念兒離開了病房。 此時已是半夜兩點,自從失血過多之後,我的身體就耐不住疲倦,此時也是困倦的不行,回到病房倒頭就睡,朦朧中我感覺被子被人掀開,有誰一頭鑽了進來,一瞬間,我的被子里就充斥著沁人的清香,在這種清香的縈繞下,我再也抵不住瞌睡蟲的攻擊,沉沉睡去。 這一覺,便是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我被林雅的埋怨聲吵醒,只見林雅拉著念兒在房間的一角一個勁地斥責道︰“不是跟你說了嗎,不要跟他睡在一起,你怎麼不听話呢?男人都是色心色膽,別老是像塊狗皮膏藥似的粘著他。什麼?他不是這樣的人?你呀就是一傻姑娘,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林雅的聲音不大,但是整個房間都听得見,師兄坐在床邊看到我醒來,悶聲悶氣地說︰“雲翼,那邊可在往我們身上潑髒水呢,你不打算發表發表意見?” 我苦笑著說︰“又不是第一次了。” “哼,你倒好,摟著美人呼呼睡了一宿,我大半夜地在警局做筆錄不說,還躺著中槍,冤不冤啊。”師兄沒好氣地瞪我。 我卻老臉一紅,昨晚睡得太死,咋還有這事?我說林雅一大早就在給念兒做思想教育,感情是有這麼一出。 我抓著胸前的衣服聞了聞,果真有一股念兒身上特有的清香。結果立即惹來了師兄無比嫌棄的眼神。 我擺擺手,問道︰“你們那邊怎麼樣了?” 師兄打著哈欠說道︰“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派出所沒證據也不敢限制我們自由,做了筆錄就放我們出來了,不過後續還會調查下去。其實跟徐安慶講清楚也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但是這個人腦子一根筋,不听我們的,只認為我們是在為自己的行為做辯解。” “徐安慶的妻子清醒了,只要她能把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就不必費太多口舌。”我望著窗外泛著魚肚白的天際,心情卻始終有些低落,不僅僅是因為我們沒有半點進展,更是總覺得我們被人給耍了。 突然,樓道里傳來一陣焦急地吼叫︰“醫生!快來啊!醫生!”將我們難得的清靜瞬間打破。 這是徐安慶的聲音,我幾乎是神經過敏般翻下床,扶著床沿來到門口,只見徐安慶失了神似的飛奔而過,隨之而起的卻是徐安慶妻子那淒厲悲慘的哭嚎聲。 我的心猛地一沉,不好了! 我甚至連輪椅都沒有坐,幾個人立即來到徐安慶兒子的病房,只見徐安慶妻子扶著病床嚎啕大哭,整個人幾乎都癱了,而床邊的心電圖顯示的卻是三條筆直沒有任何波動的線。 怎麼回事!徐安慶的兒子死了! 昨天我們離開的時候,心電圖還保持著平衡有力的躍動,怎麼一夜之間就…;…;我們離開才不到五個小時啊! 在那一刻我腦中一片混亂,難道敵人在我們離開休息的時間段殺了個回馬槍? 而且這個時間點肯定在徐安慶回來睡下之後到現在之間! 這時值班醫生也急匆匆趕到了現場,依舊是昨夜的醫生以及另外的三個護士,他們見狀立即對徐安慶的兒子做了初步檢查,隨後進行了心肺復甦和心髒電擊,如此忙活了十幾分鐘,幾個醫生肩膀一沉,停下來動作回頭說道︰“兩位,請節哀。” “啊——”徐安慶妻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那聲音淒慘地讓人心顫。 而徐安慶死死抓著醫生,雙眼通紅,道︰“不可能的!我兒子好好的,你們肯定弄錯了,他沒死!” 我也不敢相信,依我通過右眼符陣的判斷,徐安慶兒子雖然尚未脫離危險期,但是總體生命場還算穩定,不像是會突然死亡的征兆。 然而,醫生依舊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們已經盡力了,晚來了一步,您兒子已經沒有生命體征。” 說著,幾個醫生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退到了一邊,低頭以示節哀。 如此哭嚎了不到兩分鐘,徐安慶的妻子悲痛欲絕,突然就昏死過去,幾個醫生急忙上前搶救,最後還是將人抬到了急診室去。 而徐安慶眼楮更是紅得嚇人,默不作聲。 半晌,直愣愣朝我們望過來,忽然發了瘋似的抄起板凳朝我們撲了過來,口中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你們都給我去死!”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二章 猥瑣算命先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徐安慶殤子,悲痛至極,生了心魔,手上更是沒了輕重,師兄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抓住徐安慶的手腕,用力一扭,奪下了徐安慶手中的椅子,然後膝蓋一頂,將徐安慶給撲倒在地。 我立即錯身上前,也不顧周圍人的目光,一掌推在徐安慶胸口,口中高深念誦落塵咒的靜心卷,我必須要祛除徐安慶的心魔,否則天知道這個人會做出什麼瘋事。 降心止心,而落塵有聲。 靜心卷回蕩,所產生的意念懦 溝謎隹佔潿嘉  恢停 負跛腥碩寄芨惺艿秸餛渲械謀浠  然而徐安慶在落塵咒加持下,非但沒有平靜下來,反而忽然變得無比暴戾,渾身的力量暴漲,額頭的青筋暴起,如同入了魔怔一般。 最先感受到徐安慶變化的是死死壓在他身上的師兄,“怎麼回事?他的力氣變得這麼大。不行了,我壓不住他了!” 師兄話音剛落,徐安慶陡然蠻力爆發,身子一震,卻是直接將師兄頂飛了去,師兄背部撞在牆壁上,頓時就是一聲悶哼,捂著胸口栽倒下去。師兄的肋骨還未完全恢復,這一下顯然是傷到了。 還未等我反應,忽然感覺一陣勁風撲面,只見徐安慶抬起手掌朝我面門拍來,掌心鼓動,竟有風雷之聲。我一下子渾身緊繃,低頭避開了這一掌,結果卻一個踉蹌,一屁股跌坐在地,念兒立即上前扶住我。 林雅也在這個時候擠上前來,與徐安慶對了一掌,出人意料的是兩人竟然分別向後退了兩步,林雅這千年妖身竟然還佔不得上風。 而且此時的徐安慶眼楮紅得嚇人,就如同浸染了血水一般,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林雅的眼楮也瞪得大大的,口中喃喃道︰“這人身體里面竟然附著一頭怨靈!怎麼回事?” 我當即開啟右眼符陣,定楮看去,卻發現徐安慶渾身被細微的紅光縈繞,但是我卻根本看不出他體內附著的怨靈,就仿佛這怨靈與徐安慶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徐安慶凝視我們,口中不停地重復道︰“殺人犯!去死!” 就在這時,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扛著帆布旗的中年猥瑣道士忽然出現在門口,在他手中還端著一副八卦羅盤,瞧見里面的情形,雙眼一瞪,接著從布袋中摸出一張濕漉漉的符紙,朝空中一甩,符紙不引自燃。 徐安慶見狀大叫一聲,轉身撞破醫院的玻璃窗,跳了出去。 這里可是五樓啊!我們急忙追到窗邊查看,發現徐安慶早已不見了蹤影。 而那個猥瑣道士,拍了一下手,長嘆一口氣,道︰“唉…;…;晚了一步!” 說完,他轉身去查看病床上的孩子,探頭張望了幾眼,嘆著氣說︰“嘖,又是一個孩子,連魂帶魄都給勾了去。” 對于猥瑣道士的忽然出現,我們一頭霧水,我問道︰“你是什麼人?” 猥瑣道士這才抬頭瞧了瞧我,隨後眼珠子就被林雅胸前高聳的景觀給勾了去。 這猥瑣道士一身破爛,像個叫花子,因為奔跑,身上還散發出一股汗液和污垢混合的刺鼻酸臭味,叫人情不自禁地保持距離。不過此人的臉龐卻格外地白淨,縴塵不染,就是長相著實磕磣。 發現自己被一個猥瑣道士肆無忌憚地盯著,林雅杏眼一瞪怒罵道︰“臭道士,再看小心老娘挖了你的眼珠子!” 猥瑣道士這才收回目光,說道︰“貧道于啟明,看小友天資卓絕、骨骼驚奇,隱有仙靈之氣環繞,莫不是那東海仙山之人,嘖嘖,是古術之後吧?” 我不禁驚訝地瞪大了雙眼,這個于啟明看著像個江湖術士,但是眼力不得了啊,竟然說了個八九不離十。 只不過他一邊說著話,眼珠子就開始不住地往我身邊的念兒飄,讓我頓覺不爽,忍不住就瞪他。不過他的眼力勁極好,被我一瞪立即收了目光,朝我賊賊一笑,又去注視林雅了。 我瞧了一眼他的帆布旗上寫的“麻衣神算,知地曉天”八個牛逼哄哄的大字,說道︰“喂,你是怎麼知道這里出了事的?剛才那個人是怎麼回事?你說的又是一個孩子又是什麼意思?” 他瞧著林雅的身姿,正在興頭,听到我的詢問,不耐煩地瞥了我一眼,指著自己的帆布旗說︰“你看清楚了,這八個字怎麼念?我說你好歹也是古術之後,怎麼連這點眼力勁都沒有,那人早被奪舍了,已經是住著另外一個靈魂的軀殼。又當然是字面意思了啊,已經不止一個小孩被那家伙吸了魂魄。瞧你這傻樣,嗨,真給你長輩丟臉!” 這人對我一通數落,加上他那猥瑣嘴臉,讓我十分不爽,不過通過剛才的對話,我意識到這個人有著真本事,對于整個事件也十分了解,于是急忙向他詢問整個事情的真相。 而這個時候林雅被他瞧得難受,就轉身離開了病房。 于啟明急忙跟上去說道︰“誒誒,美女,那傻帽心不在你身上,人生苦短,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喝杯茶,聊聊前世今生、男女姻緣?” 那猥瑣勁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林雅听了也是更加惱怒,杏眼一瞪,回手就是一大耳瓜子。 啪!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整個樓道,只見于啟明左臉立即浮現出一道紫紅的手印,然而他竟然絲毫不惱,接著不要臉地說道︰“哎呀,打是親罵是愛,美女真是性情中人,別看貧道長得一般,但是內心如火,心思細膩,相信在相處過程中你能夠被我的長處所吸引!” 這話听得我面紅耳赤,林雅听在耳中更是怒火直冒,我忙不迭拉住于啟明,生怕林雅發了狠,把這個猥瑣道士給大卸八塊了去。 “喂,前輩留步,我還有話要問!”我拉著猥瑣道士的手說道,結果力氣用大了,一不小心搓下來一手的泥垢,惡心的我想反胃。 猥瑣道士不耐煩地望著我,半晌,說道︰“我餓了,先請我吃完餛飩面!不然沒力氣說話。” 我耤A我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蹬鼻子就上臉啊! 不過一碗餛飩面也花不了幾個錢,我便應下了。 只不過我面對徐安慶兒子的遺體,心中多少有些悲痛,不太想離開。 于啟明見我猶豫,說道︰“人死不能復生,他又不是你兒子,你也不給他哭喪,留著有何用,別黏黏糊糊了。不如先將我喂飽,然後將凶手繩之以法,我們拖得越久,其他孩子的性命就越危險,懂不!” 于啟明滿嘴粗話,卻不無道理,我點了點頭,前去扶師兄起來。 師兄似乎肋骨受挫,疼痛難忍,我扶了幾次都站不起來,忙問︰“師兄你怎麼樣?” 師兄呲牙咧嘴地說道︰“好像一根肋骨傷到了,疼得不行。” 于啟明見狀上前摸了摸師兄的胸骨,說道︰“無礙,斷骨沒有錯位,受到沖擊,疼痛難免的,我這邊有一顆接骨丹,我給你服下,不出七日斷骨就可恢復。” 說著,于啟明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黑紫色的藥丸,直接塞到師兄嘴里面去。 然後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讓我帶他去吃東西。 這一幕也看得我驚訝不已,讓人不禁猜想這個于啟明到底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豐富的知識。要知道這種能夠讓骨頭加速愈合的藥物,在師門都不多見,算得上比較稀有,我更不會相信在被稱為修行聖地的師門之外,會有隨隨便便就拿出類似藥丸的普通算命先生。 因此,我對于這個猥瑣道士,有了更多的猜測。 我因為行動不便,不得不回到病房用輪椅代步,我讓念兒推著車,和于啟明三人離開醫院,前往醫院外的面館,在我們剛進電梯的時候,師兄也跟了上來,似乎疼痛消減了不少,奈何林雅不見蹤影。 來到面館,我就給于啟明點了一碗餛飩面,他也不客氣,三下五除二吃了個底朝天,結果嫌不夠,接著又要了一碗,如此整整吃了五碗,方才拍著肚子,打著飽嗝,懶洋洋地靠在桌上喝店里提供的劣質茶水。 于是,我又開口問道︰“那個,前輩,你看可不可以告訴我…;…;” 有求于人,自然姿態得放低一些,而且眼前這人又是一不可貌相的高人,自然得表示恭敬。 猥瑣道人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知曉,隨後說道︰“你這小子還算活絡,懂得進退,挺不錯。不過你這樣子還坐輪椅上,就是你的不對了。懂不懂運氣的功法?” “額,這怎麼講?”他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我一頭霧水。 “你若是甦醒之後,以氣養身固體,疏通經絡,以你龍血之軀,不出三日就能夠行動自如,哪至于現在還要依靠輪椅?”于啟明鄭重其事地說道,見他難得露出一副嚴肅說教的模樣,倒頗有一種高人風範,結果話未說完,他的目光就被旁邊一個身材靚麗的女子吸引了去。 盡管如此,我還是驚訝萬分,這人怎麼會知道我體內有龍血?單純靠眼楮看嗎?這可厲害了啊! 他的目光在女子身上掃描了一番,回頭見我目瞪口呆的表情,竟還露出了司空見慣的神色,開口說道︰“不廢話了,我問你,你可知道百嬰女?”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三章 百嬰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百嬰女! 我一愣,立即想起當初在師門藏書閣中,有一本記載鬼怪的古籍中有提到。 百嬰女,乃是食嬰鬼的一種,為承受喪子之痛的女子,心力憔悴自殺或者心疾而死後,其怨念不散所化的厲鬼。常游蕩于深山老林或者墳場孤地,搜尋夜不歸宿的兒童,奪取其魂魄,留在身邊,以滿足自己的喪子之痛,有時候甚至是不擇手段,卻是強烈的母性走向極端轉而產生執念、惡念的典型。 所以但凡被人撞見的百嬰女,往往在其腳下聚集著數十上百的嬰兒或者兒童靈體,這些靈體受百嬰女怨氣影響,也具有極強的怨氣,凶歷莫名,在夜間人煙稀少之地還會發出淒厲恐怖的嬰兒哭叫聲。 所以若是在深山荒地之中行走,听到無數嬰兒啼哭,萬不可尋聲而去,這是十分危險而致命的行為。因為有著無數陰靈怨念的聚集,百嬰女也是十分厲害的厲鬼,唯有那道行高深之人方有能力捉拿。 我和師兄紛紛點頭表示知曉百嬰女,但是我又接著問道︰“這種鬼物怎麼會出現在人氣旺盛的城市之中?” 店里面生意很好,人聲鼎沸,所以我們說話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于啟明眨了眨眼說道︰“你別看城市人氣興旺,實則過盛則衰,那些無人問津之地,反而容易聚集陰靈鬼物,比如說下水道。唉——說起來,此事和我還多少有點兒關系,當初我行走荒郊野嶺,偏僻山村,替人看相算卦之時,在某個村落無意間听說村子里經常有小孩早夭或者暴斃,料到這村子附近的老林中應該有百嬰女游蕩,就前去捉拿,奈何那家伙十分機靈警覺,被她溜了,于是就一路追尋,一直追到城里,卻是丟了蹤跡,搜尋了幾日沒有結果,于是用羅盤排了一卦,算到百嬰女可能在這個醫院,便急匆匆趕過來,結果就發生了剛才的事情。那百嬰女竟然奪了那父親的軀體,熔煉了其靈魂,並且完全與之契合,隱藏多日,的確是出乎我的意料。不過這也算是我種下的因果,所以我得盡快解決此事,否則只會釀成大錯…;…;” 于啟明說完,一眼瞧見服務員給一旁的客人端上了一只整雞,立即眼冒精光,一拍桌子喊道︰“老板,那桌的那種整雞給我來一只!” 我頓時目瞪口呆,還吃!這人的胃是個無底洞嗎? 除此之外,我更驚訝的是此人竟然是如同獵人一般追尋百嬰女至此,而百嬰女似乎十分畏懼此人修為,根本不敢與之抗衡,之前被百嬰女附身的徐安慶一見到他也直接跳窗而走,足見于啟明的修為不低。 “那問題是百嬰女為什麼不早點奪取孩子的魂魄,而後逃之夭夭,還多此一舉地弄傷孩子,非得等到這個節骨眼上,才出手害人。”我接著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于啟明瞥了我一眼,說道︰“我有說過害死那孩子的是百嬰女嗎?” “啊!難道還另有其人?”我和師兄都大吃一驚,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這時,整只燒雞也端上了桌,于啟明搓了搓手,撕下一條雞腿大快朵頤起來,一邊吃,他一邊說道︰“那百嬰女為了躲避我的追查,自然不會輕易暴露自己,更何況她適應那軀體也需要些許時日,若不是你的咒法刺激到了她,她也不會那麼容易暴露自己。要說百嬰女對那孩子沒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殺害孩子的,確實另有其人,只不過我也不清楚是誰,不過我猜測那家伙似乎與百嬰女產生了沖突,從而實施報復殺害了那孩子。兩件事一碼歸一碼,百嬰女得先除了,殺害孩子的凶手,也得查。”于啟明一手拿著雞腿在空中畫圈圈,一邊一本正經地說話,這情景瞧得我一臉無語。 “那殺害孩子的是人是鬼?知不知道徐安慶是百嬰女?”師兄插嘴問道,還順手扯了一塊雞肉扔嘴里。 也虧得師兄心大,燒雞雖然噴香,但被于啟明滿是污垢的手摸過,我還真沒欲望吃。 于啟明見狀反而不樂意,瞪著師兄說︰“誰知道。嘿!這是我的,你別踫!”說完,于啟明竟然當著我們的面朝整雞吐口水,周圍的人見了都忍不住露出嫌棄的神色,有的干脆連飯都不吃,就結賬走人了。 面對這個臭不要臉的猥瑣道士,我還真提不起半分興致來,但是他有時候說的話卻又條理清晰,句句在理,顯得無比老道高深,讓我心中糾結無比。 于是我問道︰“前輩,你師出何門何派啊?” 于啟明動作一僵,面色也頓時嚴肅了幾分,抬起眼皮瞧我,說道︰“我就是一江湖術士,游走于各地,無親無歸,自成一派。” 察覺到于啟明表情的變化,我估計他並沒有說實話,似乎是有難言之隱,于是便沒有再追問。 我們這邊說著話,念兒則在我身邊全程認真地靜靜傾听,時不時玩弄一下我的小拇指,稍稍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 待到一整只雞吃完,于啟明方才打著飽嗝,一本滿足,將油膩膩的手在袍子上來回蹭,然後揮了揮手,道︰“老板,結賬!”說完,他就用眼神示意我付錢。 面對如此厚顏無恥的前輩,我心中也是有苦難言,乖乖付了賬,隨之離開了面館。因為于啟明先前的提醒,我這次就沒再坐輪椅,而是靠自己走了出去,念兒想要扶我,我也沒讓。 出了面館,于啟明轉身看向我們,突兀地說道︰“怎麼樣,今晚隨我去捉拿白女嬰?” 啊!? 我和師兄念兒對視一眼,面面相覷,就我們目前的狀態,怎麼去對付一只厲鬼? 似乎猜到了我們的猶豫,于啟明說道︰“也不是讓你們出生入死,就是幫我牽扯一下,畢竟那百嬰女太過警覺,就靠我一個人容易讓她逃脫,我需要有百分百的把握將之消滅了去,以絕後患。再說了,你們不想替那可憐的孩子還有他父母報仇嗎?連這點懲惡之心都沒有還當什麼除魔衛道的修行者?” 我自然不願就此放棄,在看到徐安慶兒子慘死以及他妻子那聲嘶力竭的哀嚎,我心中就已經燃起熊熊烈火,勢要將凶手繩之以法,既然現在有于啟明這個神秘高人主持,我當然求之不得。 于是,我問道︰“那前輩有什麼打算?那百嬰女如今不知所蹤,如何找尋?” 于啟明摸著八字胡,說道︰“這城市之中人氣旺盛之處自然不會逗留,所以定是人煙稀少之地,你覺得會是哪里?” 他竟然還賣起了關子。 師兄搶著說道︰“下水道?老街的巷子?” 于啟明搖搖頭說道︰“非也,這兩個地方乃是陰靈聚集之所,容易引起她的對手注意,搞不好還會遭受地頭蛇排擠,所以她應該不會去。百嬰女乃是喪子婦人之魂靈,對于孩子有著極深的執念,所以藏匿之地定然與孩子有關。” “與孩子有關?那就是學校、幼兒園、游樂場了?”我接下話來說道。 于啟明依舊若有所思地分析道︰“學校、幼兒園多處于人口密集區域,不好躲藏,而且夜間這兩個地方不會有孩子光顧,所以可能性也不大。” “那就只有游樂場了…;…;”我聳聳肩,也不知道于啟明的樂趣在哪里,明明心知肚明,還要賣著關子讓我們猜。 于啟明打了個響指說道︰“對頭!我知道這個市區的郊區有一個游樂場,雖然白天人流很多,但是一到夜間,人氣散去,陰氣回流,就極其冷清。而且似乎有些不听話的小孩會在晚上進入游樂場玩耍,所以百嬰女定會前往此處藏匿,恢復元氣。” “我說前輩,你既然知道,何必賣關子讓我們猜呢?還浪費時間。”師兄也忍不住抱怨道。 于啟明沒好氣地啐了一口道︰“呸,我是在培養你們的分析能力,你們年紀尚小,要學會分析問題,別像個二愣子一樣被人牽著鼻子跑。而且現在大清早的,時間多得是,走,找地方瀟灑瀟灑,除除晦氣,順便幫我買個單。晚上給她來個甕中捉鱉!” 得,他是把我們當成錢包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四章 被念兒坑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于啟明說是先去瀟灑瀟灑,不過他第一件事還是帶我們去了一家中藥房,讓人抓了幾味藥材,當然錢是我付的。隨後又帶我們找了一家小旅館,到了房間內,他從帆布袋中拿出一個一掌大的小香爐,放在跟前,香爐只要三腳,青銅鑄造,表面光潔明亮,無半點污垢,爐身雕刻著精細的蓮花狀花紋,頂部還瓖嵌著一顆白玉,讓人眼前一亮。 沒想到這個破衣爛衫的老道士還能拿出如此精致的器具來,著實讓人刮目相看。 然後于啟明將藥房抓來的藥材擺在香爐邊,又抬頭讓我們出去買些黃符紙、香燭、紙錢回來。 我們不知道他要干什麼,奈何這個老道給我們的印象實在神秘,不敢不從,因為實在不願意和這個臭烘烘的老道士呆在一起,我們就一起出去了。 然而走到門口,老道士把我給叫住了,他讓我呆在屋子里回氣,疏通經脈,我很詫異,問他這麼臨時抱佛腳有用嗎?難不成我倒了晚上就能行走自如了? 結果他咧嘴一笑,道︰“難道不可能嗎?” 我心中大驚,意識到于啟明應該有所打算,也只好回到了屋子內,念兒這個小跟屁蟲自然也留了下來,只不過這個屋子里門窗緊閉,充斥著于啟明身上的怪味,實在讓人受不了,于是我就去開窗,然而于啟明忽然喝住我,讓我別開窗。這下我更無語了,您自己是聞不到自己身上的怪味,我怕我呆久了,直接被燻暈過去。 然而于啟明那張猥瑣的臉一認真起來,立即就有種讓人難以違抗的氣勢。 我悶著頭盤腿而坐,用師門回氣的法門運氣梳理全身脈絡,師門回氣的法門自然也和意念有關,驅動意念在體內流動,不斷地沖擊全身脈絡中那些閉塞的部位,使之迅速打通,雖然沒有所謂的打通任督二脈那般神奇,但是的確具有一定的效果。 當然我絕對不會嘗試去觸踫意念本源的封印符陣。 念兒也嫌棄于啟明身上的臭味,捏著鼻子坐在床頭,見我在回氣也不想打攪我。 就在這時,我听見于啟明忽然開始念念有詞,緊接著,我就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在屋子內飄散而開,這股味道有點像中藥,但是吸入鼻腔頓時就如蜜糖入口,一下子散開,味道變得愈發濃烈,讓人瞬間精神百倍,我感覺到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我的鼻腔滑入咽喉,進入肺部,隨後就如同墨滴入水,瞬間擴散而開,一下子融入到我的筋脈之中。 在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全身就如同蒸過桑拿一般,剎那間渾身發熱,汗出如漿。 我猛然睜開眼,只見入目之處,青煙繚繞,整個房間被濃密的白霧所籠罩,而于啟明正盤腿而坐在香爐邊,抓起一把藥材,一點一點撒入香爐之中,每每有藥材進入,香爐就仿佛會呼吸一般吐出一大股白霧。 再看自己,我發現自己的手臂通紅通紅,仿佛被開水燙過,想必我現在渾身上下皆是如此。 我捏了一下拳頭,頓覺渾身前所未有的有勁,雙腳也充滿了力量,我一下子跳起來,站在床上練了兩下拳腳,感覺自己完全恢復到了先前的力量,心中頓時欣喜不已。 回頭看了一眼念兒,只見她也是滿面潮紅,捂著自己的臉頰,可愛不已,看得人心神蕩漾,熱血沸騰。 這時,于啟明忽然開口道︰“喂,小子,我這是給你益氣補血的,雖然確實在某些方面功效卓著,但是你可別生出啥非分之想啊,你這樣讓我一個老頭子很難堪啊!” 被他這麼一說,我頓時老臉一紅,雖然已經很紅了,立即收回目光,忙跳下床,說道︰“多謝前輩!” 身處白霧之中,于啟明竟然還面不改色,擺手道︰“甭跟我客氣,藥材也是你自己花錢的,體質也是你自己獨有的,我就使了點小手段,幫你疏通筋脈,畢竟晚上有一場仗要打,總不能讓你拖個病怏怏的身子去吧。” 說罷,于啟明掐了一個手決,只見那香爐瞬間化作一個吸塵器,將空中的白霧盡數吸會其中,緊接著于啟明掏出一張符紙,口念咒語,塞入香爐之中,只見符紙在香爐內不引自燃,散發出藍色的光芒,隨後,于啟明將剩下的藥材全部撒入香爐內,讓那藍色火焰將藥材盡數燒毀。 待火焰熄滅,只見香爐內留下一層厚厚的灰,散發出異香。 隨後,于啟明從懷中掏出一小瓶朱砂,倒在杯子里,接著又將香灰倒入杯中,用手指不停攪拌,最後化作小半杯紅色的粘稠液體。 我見了好奇,問于啟明打算干什麼。 于啟明只回答了我兩個字︰“畫符。” 道門的符我見過不少,不像師門的符陣那般,大多數是現畫現用,即使有,也都是用特殊的承載物繪制,一般的紙是絕對做不到的。而且那些符都是成品,掏出來念咒就能激發,所以我還真沒見過別人畫符。 于啟明做完這一切之後,就進入浴室洗澡了。道家似乎的確有這樣的規矩,畫符之前需沐浴更衣。 我聞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因為剛才出了一身汗,頗為難受,于是打算等于啟明出來,也去洗一洗。 于啟明一進去就是半個小時,等他出來,已經換了一身干淨的道袍,還挽了發髻,一下子就如同換了一層皮,除去那猥瑣的臉龐,竟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瞧見我看著他發愣,他笑著問道︰“怎麼樣,帥不?” 額…;…; 我不知該說什麼,便擠進浴室去洗澡了。一進去,只見地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污垢,頓時心中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我拿淋浴頭沖了半天才把地上的污垢沖干淨。 然而我剛開始洗,浴室的門忽然傳來響動,接著念兒就小心翼翼地鑽了進來。 “啊!”我大叫了一聲,立即背過身去,問道,“念兒,你干什麼?快出去啊!” 念兒嗚嗚了幾聲,然後我就听見身後傳來的聲音,回頭一看,念兒竟然開始脫衣服了! 我頓時臉色都變了,急忙扯了一條浴巾裹上,沖了出去,一把抓住念兒的手,幸虧大冬天的,穿得多,要是夏天,那場面我都不敢想。 我心跳飛快,說道︰“念兒,你別開玩笑啊,你這是要干什麼!” 這時外面也傳來了于啟明激動的喊叫︰“我耤I小兄弟!你們也太勁爆了!老道我的內心扛不住啊!不行不行,還得畫符,平心靜氣,平心靜氣!” 念兒則面對著我擦了一下自己額頭的汗水,給我看,然後扭動了一下身子露出難受的表情,我這才明白她是出了汗難受,要我給她洗澡! 我頓時一頭汗水,這到底是福利還是遭罪啊!要是被林雅看到這一幕,我估計要被活生生揍死! 弄清楚了緣由,我急忙朝外面喊道︰“前輩你別誤會啊!這孩子沒男女有別的意識!” 然後我又對念兒說道︰“念兒,乖啊!听話,一會兒等林雅姐回來,讓她幫你洗,男女有別,你可千萬別亂來啊!” 說著我就把念兒往外面推,念兒不情願,嘟著嘴不肯動一步。 就在我做著念兒思想工作之時,忽然房門被打開了,師兄和林雅一前一後出現在門口,正好看見裹著浴巾的我和脫了外套的念兒拉扯的情景,在那一刻我的身子都僵了。 完了,這回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的視線越過念兒望出去,只見師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去,而林雅臉色卻陰沉的可怕。 末了師兄忍著笑還加了一句︰“哇,趁我們不在,你小子膽子夠大啊!厲害。” 于是,幾秒鐘後,浴室里傳來一聲清脆的、帶著回音的響聲。 啪! 等我洗完澡出來,臉上的手掌印還紅得嚇人。 接著,我們三個男人就被臉色無比恐怖的林雅給趕出了房間,只記得當時我們三個連大氣都不敢喘。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五章 分頭行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三人並排站在門口足足站了個把小時,林雅還是遲遲不開門,中途路過不少房客,瞧見我們面壁似的衰樣,都忍俊不禁,特別是我臉上那個巴掌印實在太過矚目。 終于,于啟明忍不住敲門道︰“姑娘,還沒洗完嗎?再洗人都要泡發了!好歹讓貧道進去畫符呀!時間不等人,莫耽誤了晚上的行程!”說完,他回頭朝我們倆賊兮兮地嘿嘿笑。 過了幾秒鐘,門 地一聲被打開,林雅陰著臉出現在門後。念兒則嘟著小嘴站在林雅身後,一副委屈的表情,顯然在里面被林雅訓了一通。說實話,念兒有時候一副天然呆的樣子,有時候又聰明機靈,實在讓人搞不懂她腦袋里想得是什麼。 于啟明見狀忙不迭見縫插針地擠進了屋子,我和師兄卻被林雅給擋在了外頭,林雅打量了我們一番,指著我問道︰“你的腳癱好了?” 我直愣愣地點了點頭,林雅又接著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去給我們買點吃的,我餓了!買什麼你自己看著辦,不好吃就別想進來!” 林雅對于念兒的感情就如同姐姐對于妹妹,所以念兒稍稍吃了虧,她就蠻不講理地護犢子,我們實在不敢違抗,一個勁地點頭作討好狀。一轉身屋子里又傳來于啟明的喊叫︰“早上吃的燒雞也給我來一份!” 我和師兄頓時汗顏。 幸虧我對念兒和林雅的喜好了解幾分,忙活到中午總算是讓林雅消了氣,得以回房間內休息一會兒。 于啟明從我們離開之後就一刻不停地畫著符,也就吃飯的時候休息了十來分鐘,然後又接著畫。他畫符之時神色嚴肅認真,一改往日猥瑣之氣,甚至有一種大家風範,而他用的毛筆也很特殊,並非是動物毛發做的,而是實實在在的細如發絲一般的銀絲,筆桿是棕色的竹竿,堅硬細長,摩挲地光滑 亮。 落筆前他都會停頓十幾秒,似乎在聚氣凝神,隨後才落筆,一落筆就不帶任何停頓,一氣呵成,雖然看不懂符上的文字,但是字體都無比瀟灑工整,宛如書法大家之作,看得人連連稱奇。 買來的黃符紙足足有一百張,于啟明竟然一張不落,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全部給畫完了。 師兄在一旁看了許久,兩眼放光,忍不住湊到我耳邊說道︰“雖然看不出門道,但是這道家符與師門符陣多有相似,能夠如此大氣不喘地畫完這麼多符,這個人絕對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搞不好我們真抱上大腿了。” 結果我們的竊竊私語還是被于啟明給听見了,他抬頭朝我們微微一笑,道︰“一听就知道你們沒見過世面,你們若是見過衛成子畫符,就會覺得我這些根本入不得眼。” 衛成子?听著怎麼這麼熟悉? 我在腦海中飛快搜索了一番,卻是忽然蹦出來兩個字“符王”,而且我還有幸用過他親手畫的符,不過是衛簡贈與我的——天炎符。 我忙問于啟明是否見過衛成子。 于啟明明顯一頓,接著搖搖頭說︰“此人深居簡出,江湖上只聞其人不見其身,但是只要有他的符流出,皆是藐視天下符的極品,要知道市面上,一張衛成子親手繪制的符,可以賣到十萬以上!” 于啟明說著,眼中流露出一絲拍馬不及的遺憾神色。 我的天啊,一張符就價值十萬以上,我真後悔當初沒留著天炎符。 于啟明將一應器具收起來,起身拍了拍道袍,對我說道︰“你把你的銀鐲子拿出來。” 我一愣,問道︰“前輩你怎麼知道我有一個銀鐲子?” 于啟明眉頭一豎道︰“廢話,那玩意兒氣息那麼濃,我不想知道都難。” 本來還一副仙風道骨的高人模樣,一開口頓時就一落千丈。 我掏出銀鐲遞給于啟明,他接過來翻來過去看了看,點點頭,然後抽出一張符紙貼在了銀鐲子上,接著又還給我,說︰“你的銀鐲子我有大用,你且收著,到時候我再于你講明。” 說完,于啟明拍拍屁股道走吧,我們去會會那百嬰女。 此時天色已近傍晚,我們在旅館外簡單吃了一些後,便跟著于啟明徒步前往郊區的游樂園。 一路上念兒想像往常一樣拉著我的衣袖走,然而林雅站在我們中間死活不讓她踫我,搞得念兒十分憋屈。 待我們抵達游樂園,太陽已經下山,只留下一片紫紅色的晚霞逗留在天際。 此時游樂園剛關門,門口的保安瞧見我們,說道︰“不好意思,游樂園關門了,明天再來吧。” 于啟明點點頭道︰“哦,知道了。” 說完他卻一動不動地站著,絲毫不像是要離開的模樣。 保安瞧我們奇怪,特別是于啟明一身道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站在游樂園門口,我忍不住問于啟明︰“前輩,你怎麼就確定百嬰女晚上會在游樂園中?畢竟白天人流眾多,她也不可能早早就躲進去了吧?” 于啟明瞥了我一眼,動作夸張地掏出帆布旗,指著上面“麻衣神算,知地曉天”八個大字吼道︰“看見沒有,這麼霸道的八個字,跟我,絕配!你覺得我像在吹牛皮嗎?” 得,您是老大說什麼都有理。 于啟明將帆布旗卷了卷塞回帆布袋中,說道︰“百嬰女先前被我傷到了,跑不了太遠,而且她想盡快恢復實力,自然會想方設法吸食孩童魂魄,我料到她會出現在此地,此刻天色尚早,她應該還不會現身,但是可能設了陷進,用于困住玩耍的孩子,所以我需要你們趁著這個時間段進入游樂園中,四下搜尋一下,看看有沒有迷路或者被困的孩子。” “可是沒看見丟失孩子的家長啊?”師兄攤了攤手問道。 “你覺得她會對有家長陪伴的孩子下手嗎?”于啟明反問道。 說完,他蹲下來,用樹枝在地上畫起來,乍一看竟然是游樂園的平面,他一邊畫,一邊鄭重其事地說道︰“這個游樂園的中心位置是一個摩天輪,你,林雲翼,我要你在十一點準時將玉鐲放到摩天輪的正下方,在那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硬拼,但是也不要逃離游樂園,想方設法纏住百嬰女。在這之前,你們盡可能尋找被困的孩子,將他們帶出游樂園!注意九點之後定昏人靜,百鬼現身,百嬰女可能會出現,所以你們要盡快搜索整個游樂園。” “那前輩你呢?”我問道。 于啟明扔掉樹枝說︰“百嬰女懼怕我,一旦察覺到我,就可能會逃離,所以我要在游樂園外圍布下法陣,讓百嬰女逃脫不得,隨後我會立即前往摩天輪,在那里了解此事!” 我們互相對視一眼,隨即點頭道︰“好!” 說罷,我們四人便一齊翻越大門,進入游樂園。 我們剛進入,于啟明就在我們身後射出一張白天畫好的符紙,穩穩地貼在了鐵門之上,瞬間符紙上有一道金光浮現,沿著鐵門擴散而開。 隨後,于啟明就快步沿著游樂園圍牆消失在樹叢之中。 師兄說道︰“游樂園太大了,我們一起行動速度太慢,不如分頭行動,我去東北方,林雅和小狐狸去西北方,雲翼你就在中心附近,找到小孩就盡快帶出來。一旦遭遇危險以白玉輝環術為信號。” “可是林雅姐和念兒不會白玉輝環術,如何通知?”我插嘴問道。 “這樣,念兒跟著林雲翼,我獨自行動,這樣效率也高,遇到危險我也能夠迅速脫身,不需要通知你們。”林雅牽著念兒的手說。 雖然平時林雅對我冷言冷語,特別是在念兒的事情上,更是將我視作眼中釘,但是她在這個時候,對我還是表現出了十二分的信任。 說罷,林雅轉身快步離開,師兄拍了一下我的肩,道︰“萬事小心。” 說罷,他拔出青銅劍,朝著另外一邊飛奔而去。 我看了看念兒,她也用那晶瑩剔透的大眼楮注視我,眼神溫柔卻堅定。隨後,我深吸了一口氣,拉著念兒朝游樂園深處走去。 在那一刻,我的心跳開始加速,在這個偌大的游樂園內,不知有怎樣的危險等待著我們。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六章 夜臨游樂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夜幕低沉,晚霞在游樂園五彩斑斕的游樂器械上灑下一片紫紅,映射出一片詭異的色彩來,就仿佛進入了異世界。 四周寂靜無聲,在白天喧鬧過後,整個游樂園就仿佛陷入了沉睡,五顏六色的涂裝以及各式各樣的游樂器械,猶如奇異的夢境一般,充滿了癲狂和遐想。 我和念兒快步往游樂園內部走,這個地方我曾一度想過帶著念兒來玩一次,沒想到第一次來,竟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比起我神經緊張,從未來過如此充滿童趣之地的念兒顯得格外興奮,她就像是一只飛舞的蝴蝶繞著附近的游樂器械觀察,甚至有種躍躍欲試的沖動。 然而夜幕低沉的游樂園,在我眼中卻充滿了詭異和恐怖氣息。或許是百嬰女的存在在作祟。 我們往深處行走,瞧見沒有人坐著的旋轉木馬,孤零零地靜止在空中,似乎極力想要重新落地,再沿著固定的軌道,去追尋半米前那永遠也追不上的木馬,去奔跑出獨有而固定的人生。 而中間的鏡子倒映出我和念兒的身影,就仿佛另一個世界的我們,正充滿好奇,目不轉楮地望著我們。 另一旁的海盜船似乎還沉浸在白天激烈的搖晃所帶來的興奮之中,在夜風中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就仿佛人們的驚聲尖叫,恨不得趁著風再度起航,在寂靜中听著格外刺耳。 旁邊的操縱室內空無一人,隔著玻璃都能夠感受到其中的封閉和壓抑,總感覺盯得久了,就會突然出現工作人員的身影,猛然按下開關,讓海盜船再次運動起來。 我手中緊緊握著法杖,檢查了一番旋轉木馬和海盜船,並沒有發現任何小孩的身影,于是,我又用法杖小聲敲了敲控制室的門,忽然從里面傳來一陣相似的敲擊聲,頓時把我嚇了一跳,仔細一听,方才發現時回音,我點亮法杖,讓法杖的光穿過控制室的玻璃,查看內部,里面除了工作人員的服飾帽子以及一些工具意外,並無他物。 我抬起頭朝遠處望去,暮色低沉,黑暗逐漸籠罩著大地,更遠處的摩天輪宛若一個巨人屹立在游樂園中央,巨大的陰影覆蓋了下方的建築,好像一旦被驚醒就會猛然邁開腳步,將下方的一切碾的稀碎。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微風卷起枯葉在空中游蕩。 漸漸的,念兒的臉色也嚴肅起來,她似乎感受到了黑暗中潛在的恐怖與威脅,她不再到處查看,反而緊緊拉住了我的衣袖,躲在我的手臂之後,緊緊挨著我。 我繼續朝前走,看到前方有一座充氣城堡,大如一輛卡車,夜色之中的陰影就如同一張鬼臉。 黑暗來臨,游樂園內的園燈亮起,昏暗的燈光照亮寒冬的水汽,為四周披上一層朦朦朧朧的迷霧,更加增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息。 我不知道師兄和林雅那邊進展如何,我听不到遠處有傳來聲響,于是我悄悄接近充氣城堡。 在外圍轉了一圈,因為城堡內部被將近兩米的牆圍住,瞧不見里面的情形,于是我便鑽進了城堡之中。在偌大的游樂園中,這個充氣城堡內部,是一個十分容易被遺忘的角落。 這個充氣城堡體型正適合十一二歲以下的孩子,而對我而言實在有些狹小。 我半跪著往里面爬,念兒也想跟進來,我阻止了她,讓她在外面等我,免得兩個人擠在一起進退不得。 手掌摩擦橡膠皮發出噗噗的聲響,在充氣城堡的內部空間中顯得格外刺耳,每一下都驚得我心髒一顫一顫。 接著法杖頂端的光芒,城堡內的空間一覽無余。 我緩慢而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爬,也許充氣城堡在白天是孩子們玩耍的樂園,但是到了晚上,孤身處在其中,我方才感受到一股封閉空間帶來的壓抑和窒息。 噗! 忽然,一個混雜在我爬行聲音中的微弱聲音,被我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動作陡然停住,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在那一刻,四周驟然陷入一片寂靜。 我大氣不敢出,捏著嗓子小聲喊道︰“喂,有人嗎?” 沒有任何回應。 我深吸了幾口氣,接著往里面爬行,為了增加樂趣,城堡內部被做成曲折起伏式的結構,然而此刻卻成為了阻擋我視線的罪魁禍首。 我咽了下口水,剛才那個聲音我是清清楚楚地听見了,但是我不敢確定呆在這里面的家伙是什麼玩意。 于是我用法杖開路,盡可能讓法杖向前延伸,照亮前方的黑暗。 牆壁上有一些小洞,差不多一拳大小,能夠借著洞朝里面觀看。 我一邊艱難地爬行,一邊借著小洞觀察,幾番折轉,差不多到達了城堡的最深處,這里算是最開敞的空間,然而我也不能直起腰來,下面是一個下陷的池子,池子內填滿了五彩的塑料球供孩子玩耍。 我左右前後觀察了一番,卻沒有瞧見人影,不禁心中詫異,隨即神經也跟著緊張起來,難不成剛才出聲的真是鬼! 最後,我將目光落在了塑料球池內,出于慎重考慮,我用法杖撥弄了一下。 這一撥不要緊,卻是一下子露出來一個烏黑的腦袋! “我耤I”我大叫了一聲,心髒差一點從喉嚨中蹦出來。 當我看清楚那一絲絲頭發之後,我方才靜下心神,伸手一抓,卻是抓到了一條胳膊,于是我用力一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就出現在我跟前,瞪著一雙驚恐無比的眼楮瞧著我,在瞧見我的模樣之後,卻是哇地一聲哭了。 這時念兒焦急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我急忙喊道︰“我沒事,找到了一個孩子!” 說完,我立即柔聲安慰道︰“喂,小朋友,別哭,我馬上帶你出去。” 我的安慰似乎起到了效果,這小孩一下子止住了哭聲,怯生生地望著我,不做聲。 我指了指出口道︰“你走前面,我們先出去。” 他仔細打量了我一番,隨後目光又轉向我手中的法杖,我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好奇,然後朝我點了點頭。 在離開之前,我還特地在塑料球池摸索了一番,在確定沒有其他人或者物後,便和小男孩一前一後爬出了充氣城堡。 此時念兒正滿臉焦急地站在出口張望,看到我出來,頓時喜上眉梢,欣喜地沖上來抱住我,使勁用頭磨蹭我的胸口,顯然是剛才我的一聲驚叫嚇到了她。 短暫的喜悅過後,念兒松開手,我則蹲下身對小男孩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轉頭看了一眼念兒,顯然這個看臉的世界,顏值才是王道,瞧見念兒花容月貌、清純可人的模樣,小男孩立即放下了戒心,小聲說道︰“我叫葉賀仁。” 我點點頭,盡可能讓自己表現地親和一些,道︰“恩,好名字,你怎麼大晚上的躲在游樂園里面?” “我和我同學一起來玩,結果走散了,我一直找也找不到他們,然後天黑了,我就躲到城堡里面去了。”葉賀仁揉搓著自己的衣服說道。 瞧他普通的著裝,並不像是富裕家庭的孩子,我又問道︰“你們一共幾個人?沒有大人一起陪同嗎?” 忽然不遠處的鐵門發出一聲吱呀的聲響,嚇得葉賀仁身子一抖,倒抽了一口冷氣,我立即回頭望去,卻發現只不過是晚風吹動了鐵門,虛驚一場。 于是我安慰道︰“別怕,有我們在,等一會兒就帶你出去。” 葉賀仁點點頭,才繼續說道︰“我們一共有六個人,宋琪的哥哥帶我們來玩,但是中間不小心走散了。” 恩,應該是他同學的哥哥帶著這幾個孩子來游樂園的,既然如此,恐怕其他人都有可能被困在這個地方了。 “那宋琪的哥哥幾歲了?”我接著問道。 葉賀仁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听他說在讀初中,在學校很厲害。” 唉,小孩子終歸是容易放松警惕,缺少安全意識,一個初中生根本不能將這麼多孩子照顧周全,如此盲目地信任,只怕給了百嬰女可乘之機。 我沒有再多問,背起葉賀仁就快步朝游樂園出口疾走,我在他這邊耽誤了不少時間,如果真的其他人全部被困,那麼現在至少還有五個人分散在游樂園各處,至于還有沒有另外的孩子,就更不好說了。 我們很快來到大門口,看到外面並沒有孩子,知道師兄和林雅應該都沒有收獲,于是我走到于啟明布下的法陣外,這里有一個保安亭,我一腳踢開保安亭的門,打開燈,將葉賀仁放到椅子上,然後轉身對念兒說道︰“念兒,你留在這里照顧他,千萬不要離開,懂嗎!” 對此,念兒顯得十分不情願,我有些心急,但是知道念兒在這種事情上有著意外固執的一面,于是加重了語氣道︰“听話,念兒,這是你的任務,懂嗎?要是照顧不好這個孩子,我們也會很麻煩的!” 念兒這才不情願地點點頭,關切地望著我。 我伸手摸了一下念兒的額頭,隨即轉身而去。 于啟明要在游樂園四周布陣,最終還是會回到大門口來,而且保安亭在法陣之外,所以我倒不擔心念兒和那孩子的安危。 我擔心的是剩下的幾個孩子的情況,以及其他可能被困其中的孩子。 于是我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腳步。 就在我重新返回充氣城堡的附近時,忽然從遠處傳來一聲炸響,接著是什麼東西坍塌、鋼筋砸落的巨大轟隆聲,我循聲望去,卻發現那個方位,正是林雅所在!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七章 林雅重傷見鬼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心頭一跳,發出這麼大的動靜,莫不是林雅與什麼家伙交上了手。 想到這里,我立即朝著那個方向飛奔而去。 游樂場很大,容得下六個足球場,除了一開始的轟隆聲,一路上我都沒有听見其他聲音傳來,我不免產生一絲疑惑,以林雅的身手,逃脫重物倒塌絕對沒問題,接下去有沒有打斗的聲音傳來,莫不是林雅已經全身而退了?盡管以她的性子,是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等我抵達事發現場,才發現眼前一個籃球場大小的棚屋倒塌一地,下面若隱若現數百根手臂粗細的鋼架,鋼架堆疊在一起,如同柴火堆似的,底下還有大量被壓扁的紙箱和斷裂的桌椅,以及各種彩色的玩具和道具,在夜幕下,就如同人斷裂的肋骨。 我左右張望了一番,沒有看到半個人影。 實在是奇怪了,好好端端一個棚屋怎麼就塌了呢?這些鋼架看上去還很新,油漆也光亮,不像是因為年久失修導致的,那麼就應該是人為破壞的,是林雅嗎? “林雅姐!”我喊了一聲,我的聲音在寂靜的夜幕中顯得格外孤寂和空曠。 沒有回應,我又接著喊了一聲,忽然听見一串噠噠噠的腳步聲,叫好像小孩子光著腳在地上跑,我猛地抬頭,腳步聲戛然而止,但是我卻沒發現任何人出現在我視線內。 棚屋周圍有十幾米的廣場,就腳步聲听來,應該距離我不足五米,怎麼就看不見人呢? 這時,倒塌的鋼架下忽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我心髒猛地一縮,急忙一把掀開棚屋的帆布,透過鋼架只見的縫隙望進去,只見一個人半跪著被壓在三四層鋼架下面。 我抬起法杖,讓光線投入鋼架內,林雅的背影立即出現在我眼前。 我大驚失色,怎麼可能?林雅竟然被活生生給壓在了倒塌的棚屋下面。 “林雅姐!你怎麼樣!”我忙問道。 然後我伸手去搬上面的鋼架,這些鋼架乃是實實在在的鋼打造,十分沉重,僅憑我一己之力根本搬不開。 對于我的呼喚,林雅並沒有作回應,這讓我頓時有些焦急,立即用法杖去翹,也不頂用,這些鋼架互相交錯堆疊,彼此穿插在一起,若要抬起來,相當于要將整堆鋼架抬起。 看透過縫隙看到林雅腦袋後面有墨綠色的液體留下來,這是林雅特有的血! 我頓時有些驚慌失措,若是讓林雅繼續被壓著,恐怕她支撐不了多久。 我急得滿頭大汗,忽然想到師兄的青銅劍能夠砍斷這些鋼筋,于是二話不說,高舉法杖,默念咒語,動用白玉輝環術,白玉輝環術純粹是一種照明的術法,有點類似于照明彈,但是在師門內卻是最常見的術法,因為師門的照明除了蠟燭外,更多時候會用到這種術法,其中的光乃是陰性的冷光,更像是白色熒光而非燃燒的火光,能夠附著在任何東西上,甚至是水面,不過靠近了會感覺冷嗖嗖的,冰涼冰涼。 幾秒鐘後一道一拳大的光球從我法杖頂端脫離而出,立即朝天空射去。 我相信師兄能夠看到,在接下去等待的時間里,我並不干等著,而是將法杖伸進鋼架縫隙內,用愈合術為林雅療傷,因為林雅是妖身,效果並不好。不過也得益于她的妖身,幾噸重的鋼架壓下來,並沒有將她壓死,而且她還能勉強堅持著。 不過我也詫異,林雅為什麼一直保持著手腳支撐的姿勢,似乎她身下護著什麼。 噠噠噠…;…; 那腳步聲再次響起來,嚇得我渾身一哆嗦,讓我寒毛一下子立了起來,我猛地抬頭,雖然沒看見什麼人,但是我覺得附近絕對有什麼家伙! 只一次我沒有猶豫,伸手抹了一下右眼,驅動右眼符陣運轉,夜幕之下,我右眼發出蔚藍色的光芒。 突然間,一個好似嬰兒一般的家伙出現在我的右側兩米處,為什麼說好似嬰兒,是因為這家伙的腦袋充了氣一般大得出奇的,幾乎佔據了他身軀的一半,而且一雙眼楮黑洞洞的,根本沒有眼珠子,雖然他手指含在嘴里,渾身呈現出肥嘟嘟的肉,但是那詭異的比例怎麼也不能讓人生出憐愛之心。 我的心髒在那一刻狂跳起來,這是鬼嬰啊! 什麼是鬼嬰?完全是嬰兒死亡後一絲怨念集成的靈體,因為是意識發育尚不完全的嬰兒靈體,加上僅僅只是一絲怨念,這樣的家伙甚至連基本的意識都沒有,在他們眼中就只有對于生母的依戀和對其他生物的好奇以及憎惡,除此以外別無任何思維。 若是遇上這種玩意,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把他打散,要麼被他殺死。 在意識到我能夠看見他之後,這個鬼嬰放下嘴中的手指,咧嘴一笑,嘴角幾乎裂到了耳根,露出滿嘴密密麻麻的尖牙利齒,如同鋸子的齒子一般。 我感覺冷汗一瞬間就布滿了額頭。 這東西莫不是附著在百嬰女身下的鬼嬰?難不能弄塌棚屋的就是這個不足膝蓋高的小東西?而且這附近只有他嗎?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鬼嬰?搞不好百嬰女也在附近。 于啟明說過九點之前百嬰女並不會主動出現,但是倘若被我們激到或者受到了威脅,恐怕就會提早現身,到時候于啟明布陣未完,我們毫無疑問將會得不到于啟明的及時援助,而要獨自面對實力強大的百嬰女。 所以,這就是于啟明所說的牽扯一下不賣命…;…; 我慢慢站起來,那鬼嬰則一直直勾勾地盯著我,他似乎有些懼怕我手中法杖散發出來的光,不敢妄進。 我們就這樣對峙著,若是沒有百嬰女,我其實消滅這個鬼嬰並不難,但是我不敢輕易出手,生怕驚動了不知躲在某處的百嬰女。 而且這東西更像是百嬰女安排出來探路的家伙。 鬼嬰張開手掌朝我一陣呲牙咧嘴,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樣。 我急忙將法杖往前伸,讓晶石發出的光更亮一些,試圖嚇唬這個鬼嬰,避免他突然撲將上來,與此同時,我也不斷地觀察著四周的情況,只不過我並沒有發現其余的鬼嬰。 如此對峙了有五分鐘,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隨即師兄的身影出現在我視線內,在看到師兄的那一刻,那個鬼嬰轉身就跑了,一下子消失在黑夜中。 我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雲翼?怎麼了?百嬰女出現了?”師兄朝我快步跑過來,一邊跑一邊詢問情況。 他並沒有看到那個鬼嬰。 我急忙將法杖照亮鋼架內部,讓師兄看到林雅,說道︰“師兄你想辦法砍斷幾根鋼架,林雅被壓在下面,恐怕受了重傷。” 師兄一看頓時也是倒抽一口冷氣,道︰“怎麼可能!雲翼你讓開一點!” 說罷,師兄也不含糊,繃緊了手臂,朝著中間的一根鋼架狠狠砍下。 鏗! 青銅劍削鐵如泥,那鋼架瞬間齊刷刷被看成兩截,緊接著師兄又是一陣叮叮當當地砍,終于將林雅背上的鋼架盡數砍斷,隨後,我和師兄合力撬開剩余的干架,將林雅給抬了出來。 當林雅被我們抬起時,我們果然發現在她身下還蜷縮著一個孩子,林雅用她自己的身軀承受了數噸重的壓力,保住了下面孩子的生命。只是孩子陷入了昏迷,而且渾身似乎有一絲絲陰毒之氣繚繞。 我們隨後又將孩子也抬了出來。 我檢查了一下林雅的傷勢,後腦勺受到了重擊,血流不止,即使在我用了愈合術治療後,還是有血液慢慢流淌出來,好在暫時沒有性命之危。 我一連使用了多次愈合術,終于給林雅止住了血,此時林雅也慢慢醒轉過來,瞧見我,低聲問道︰“孩子怎麼樣?” “孩子沒事,倒是你怎麼樣?”我說道。 林雅咳嗽了幾聲,嘴角有墨綠色的血流出,道︰“受了內傷,不過死不了。” 說完,她又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師兄正在檢查孩子的傷勢,抬頭瞧了我一眼,看到林雅再次昏厥過去,于是說道︰“雲翼你看看,孩子不太對勁,怎麼渾身上下都有一股子寒意?” 我用右眼的符陣仔細觀察了一番,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低聲說道︰“可能被附體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八章 失蹤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听見我的判斷,師兄伸手翻開孩子的眼皮,只見孩子兩眼不停地打轉,眼中布滿了血絲,嚇人的不行,這是被附體的典型征兆。 難不成是剛才我看到的鬼嬰? “應該附體沒多久,要不要試試把他體內的鬼魂打出來?”師兄抬頭問我。 我搖了搖頭,我和師兄的卜術皆是一瓶水不滿,半瓶水晃蕩,雖然能用驅鬼的法門將鬼物驅趕出孩子的軀體,但是這種強行驅鬼的手段難免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後遺癥,我們都不敢冒這個險,所以只能想辦法找于啟明幫忙。 現在我們要做的是首先把孩子和林雅送出去,畢竟此地不是久留之地。 于是我和師兄立即背起兩人往大門疾走。 師兄肋骨受了傷,我就讓他背著孩子,而我則背著林雅,林雅雖然有一米六幾的身高,而且並不瘦,但是意外的很輕,整個人好似棉花做的。 我們一路疾走,我只感覺有兩團海綿似的軟軟的東西不斷地撞擊我的背脊,讓我頓時有些尷尬,不過此時也不是胡思亂想之際,得抓緊時間趕路。 跑了不到百米,只听見前面的師兄忽然大叫了一聲,一下子栽倒在地,用力去抓背後的孩子。 我心中一跳,感覺有些不對勁,幾步趕到師兄身邊,只見師兄背上的孩子不知何時醒來,此刻一雙手正死死地掐著師兄的喉嚨。而孩子的眼楮更是紅得可怕,就如同黑夜中的燈。 不好,孩子的心智被體內的鬼物控制了。 我立即放下林雅伸手去掰孩子的手,然而任憑我和師兄如何拉扯,都無法讓他松手,孩子的力氣大得驚人,如同一頭老牛。 眼看著師兄的臉由紅變紫,我也是下了狠心,抬起手朝著孩子的後腦勺就是一下,那孩子立即兩眼一翻昏厥過去。 師兄終于得以喘一口氣,捂著喉嚨連聲咳嗽。 我急忙詢問師兄的情況,他表示自己沒事。 忽然,我听見身後又傳來一陣小腳丫小跑的聲音,我一下子寒毛都豎了起來,猛地回頭,讓右眼符陣再次運轉,這回,我看到了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鬼嬰出現在我們身後,吮著指頭,呆呆地盯著我。 我急忙抄起法杖,口中快速念誦著流火術的咒語,法杖頂端的晶石立即有一團來自流火符陣的火焰燃起,隨即我用法杖敲擊地面,使之迸發出一串串火星,口中還大聲咒罵道︰“滾蛋!馬上滾!” 兩個鬼嬰似乎有些害怕火焰,臉上立即露出了驚恐的神色,轉身消失在了黑夜中。 此時夜色已深,空中的水汽逐漸凝結在冰冷的石板路上,鬼嬰踩踏地面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在如此靜謐無人的空曠環境下,听起來格外人。 望著兩個鬼嬰消失在夜色中,我頓時捏了一把汗,心中也是害怕的不行,天知道下次會有多少個鬼嬰出現在我視線內。我從小到大還真從未經歷過如此詭異的情景,在四下無人的夜幕中,總有那麼幾個鬼嬰在附近注視著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你身邊,伴隨著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腳步聲,這是一種讓人無比煎熬的感覺。 師兄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回頭望了一眼昏厥的孩子,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來。 我取下金紋神護,戴在了孩子脖子上,對師兄說道︰“這樣一時半會兒不會醒轉,也不會襲擊人,我們抓緊時間。” 師兄這才重新背起孩子。 我們緊趕慢趕地回到了保安亭,打開門一開,卻發現里面空無一人。 念兒和葉賀仁呢? 我記得自己三番五次叮囑念兒不要離開,想必念兒不會亂跑,怎麼就不見了蹤影了?難不成是于啟明回來過將人帶到更安全的地方? 我一下子慌了神,轉身檢查大門口的符紙,依舊牢牢地貼著,紋絲不動,也就是說念兒不可能遇襲。 瞧見我驚慌失措的表情,師兄問道︰“怎麼了,難道念兒原本在這里?” “對啊,怎麼就不見了呢!”我頓時也是心急地不行,放下林雅就四處大聲呼喊起來。 然而我一連喊了十幾聲,回應我的卻只有夜風拂過樹叢的嘩嘩聲。 念兒于我而言,幾乎如同家人一般重要,從小狐狸到化身為人,與我始終緊緊羈絆,我相信這不僅僅來自與孫師叔祖與她的父女關系,更是我和她的某種宿命一般的牽連,盡管靈智未開,有時候會呈現出呆萌的姿態,但是這個樣子卻也時而給我帶來心弦的小小觸動,讓我心中某種無法察覺的感情如雨後春筍一般瘋長。 我讓師兄待在原地看好林雅和那個孩子,自己則立即沿著游樂園的圍牆一路尋找,一邊找一邊大聲呼喊著,我的聲音在靜謐的空氣中飄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這讓我越來越焦急和擔憂。 我走了大約十五分鐘,找不到半點蹤跡,急得直跺腳,隨即立即折轉了回去,打算沿另外一個方向搜尋。 我一路奔跑,回到了保安亭,左右一瞧,卻發現師兄、林雅和那個小孩也不見了,在那一刻,我幾乎要崩潰了,一連喊了幾聲,依舊沒有任何應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情況變得越來越詭異,我呆在原地站立了許久,我相信師兄絕不會隨便離開原地,而且他一個帶上之人也不可能帶著兩個人離開,我一來一回也就半個小時左右,難道師兄連這麼點時間也等不了? 難不成在游樂園外圍也存在著某種威脅? 一想到這兒,我的目光一下子轉向了不遠處的林子中,盯了幾秒,我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一下子漫延到了頭頂。 有人! 我立即默念咒語朝林子中射出了一道白玉輝環術的光球,樹林並不密,光球散發出白熾燈一般明亮蒼白的光芒,所經之地,十米範圍內的事物都清晰可見。 在光球前進到五十米左右的距離,忽然映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當看到那身影的瞬間,我就如同被冰水從頭灌到底。 一個肌膚蒼白無比的女子,身著一身白色的婚紗,紗巾遮住了臉頰,看不清模樣,她手中懷抱著一個渾身白如紙漿的嬰兒,而更讓人驚悚的,卻是她腳下的裙擺處密密麻麻躺著數不盡的嬰兒,每一個嬰兒腦袋巨大,與身子完全不成比例,看著詭異至極。嬰兒擺動著手,似乎想要眼前的女子伸手抱抱自己,無數嬰兒堆疊在一起,接著彼此向女子腳下爬動,好似蠕動的蟲子一般。 光球飛速略過,消失在林子深處,而那女子的模樣也只是一晃而過,但是卻恐怖得足以讓人夜夜噩夢。 百嬰女! 為什麼百嬰女會出現在于啟明法陣之外?難道她早就意識到危險,趁著于啟明布陣未完,逃了出來?難道念兒、師兄還有林雅他們全都被她擄走了? 我壓抑著內心的驚恐之情,我高深行咒,當即祭出了一道流火游蛇術,火焰化作游蛇向前竄去,一下子將地面的枯草盡數點燃,火焰一下子將四周照的透亮,將林子中的百嬰女映照得清楚無比。 嚶嚶—— 鬼嬰十分害怕火焰,即使只是被光照射到,立即就發出淒慘的哭泣聲,無數鬼嬰的哭泣聲重疊在一起,嘈雜無比,震耳欲聾,卻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恐怖。 流火游蛇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百嬰女撲去,那百嬰女竟然一動不動,手臂一揮,一股寒風落地而生,瞬間將流火盡數吹散。 緊接著,一個幽怨憤怒的聲音從空中飄飄蕩蕩而來︰“為什麼非要將我趕盡殺絕!為什麼!你們這些惡人,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 那聲音就如同極地的寒風,讓我瞬間徹頭徹尾地冰涼透頂,雞皮疙瘩宛如破圖的幼苗,蹭蹭直冒。 即使如此,我還是壯著膽子喊道︰“念兒呢?師兄呢?林雅呢?是不是你抓走的?把人交出來,否則我讓你魂飛魄散!” 雖然口中如此喊著,可是我心中卻無半分底氣,甚至連聲音都在發顫。 “去死!你們都去死!”百嬰女那幽怨的聲音讓整個空間充斥著詭異恐怖的氣氛。 她雙手一揮,只見無數鬼嬰突然停止了哭泣,全部看向了我,緊接著就張開手朝我飛快爬來。 我耤I 我大喝一聲,法杖高舉,用流火游蛇在身前築起一道一仗高的火牆。 然而那些鬼嬰在百嬰女的指揮下絲毫不懼,竟然硬生生爬過火牆朝我一步步逼近,更讓人驚訝的是流火並沒有對這些鬼嬰造成半點傷害。 難道因為他們是靈體嗎? 不可能啊,流火術可是能確確實實傷害靈體的術法! 我後退了一步,忽然感覺自己的腳腕被人抓住,低頭一看,只見一個鬼嬰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腳下,雙手死死抱住了我的腿,別看這些鬼嬰體型弱小,但是力氣大得驚人,我被抱住就好像被繩索捆住一般。 緊接著,那鬼嬰張口就朝我的小腿狠狠咬來。 此時我也不顧不得太多,大聲喝了一聲“散”,直接動用了高級術法中的滅散魂術將纏住我的鬼嬰一擊打散。 這是直接將鬼物靈體打散的術法,算得上相當殘忍不近人情。天下之道,包括師門,驅鬼多以超度為先,只有對付那些危害一方的厲鬼方才會選擇直接打散,若是對付普通鬼魂,將之打散,有違道心。 我此刻也是沒了辦法,眼看著無數鬼嬰如同潮水一般朝我涌來,為了保命我只能如此。 拜托了鬼嬰的糾纏,我轉身就跑,抵達游樂園的大門後,我用力一蹬,攀上大門的上沿,借力一下子翻過了大門,朝游樂園里面奔去。 我跑了沒幾步,只听見身後 啷一聲,游樂園的鐵藝大門被潮水般的鬼嬰一下子推倒。 我驚慌之下回頭看了一眼,卻面對著無數鬼嬰一下子停住了腳步。 因為,我看到掉落在地上的符紙上面竟然沒有字!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九章 境中境,牆內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我身子一滯,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楮,再定楮一瞧,依舊沒有看到任何紅色的字跡。 在那一瞬間,我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 我最先想到的就是于啟明故意貼了一張沒跡的符?然而他的目的何在?我覺得他是個性子耿直的人,不像會故意設下陷阱害我們,而且我們與他更是無冤無仇。 那麼會不會有人故意掉了包?只是又何必掉包呢?直接揭掉不就行了,掉包是不是太多此一舉了?而且在這荒郊野嶺,誰會大半夜出現在此地,還對我們心懷叵測?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我中了幻境了!或者說是鬼打牆! 短短一瞬間,我想到這兒,立即開啟右眼的符陣,來確認自己有沒有鬼打牆,然而讓人詫異的是我眼前的景象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反而在我逗留的這段時間內,無數鬼嬰已然抵達了我的跟前,紛紛朝我伸出手來,張開嘴巴,露出一嘴的尖牙利齒,恨不得將我撕成碎片了去。 我頓時被嚇的魂飛魄散,往後一仰,一屁股跌倒在地,但是我還不至于被嚇得失了神志,在千鈞一發之際立即築起一道守護符陣,將自己護在其中。 只不過這也成為了將我困住的牢籠,無數鬼嬰一下子將包裹我的守護符陣淹沒了去,我看到一張張瞳孔空洞的眼楮趴在守護符陣外死死盯著我,巨大如同氣球般的腦袋在外面不停地晃動,與之相對的卻是小到不成比例的手試圖去拍打守護符陣,卻被一下子彈開了去。 百嬰女的出現就已經足夠讓人匪夷所思,門口的無字符紙,更是讓我一頭霧水。 我呆在守護符陣內,暫時是安全的,不過大腦有些混亂,理不出半點頭緒來,我看了一眼手表,發現已經是八點四十幾分,眼看著就要接近九點了。 亥時人定安睡,鬼醒而出。卻是陽衰至極,陰氣回升的時間。 我不知道百嬰女會什麼會提前出現,但是不論如何,過了九點,我們的危險就會隨著時間推移不斷提高。 我必須要想辦法突破出去,設法找到師兄和念兒,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游樂園內外都已經不再安全了,我們不能再分開,必須呆在一起。 我當即就地開始繪制落雷符陣,要想突破,我就得用落雷打開一個口子,雷乃至剛至陽之物,這些怨氣聚集而成的鬼嬰定然十分畏懼。我要用落雷轟擊自己的守護符陣,借此開闢出一個缺口來。 符陣一成,蒼藍色的光宛如蓮花一般驟然綻放,立即就有一股雷意在守護符陣內肆意蔓延,周圍的鬼嬰似乎感受到了雷意的威脅,臉上開始露出畏懼的神色,我不給他們逃脫的機會,法杖高舉,將自己的意念力凝聚,隨後大喊道︰“穹天集雲,命落雷劍!” 話音未落,只听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隆聲,瞬間周遭被一片蒼白所籠罩,我渾身上下的寒毛在那瞬間驟然倒豎而起,一股恐怖的力量如同一把重錘般落在了守護符陣之上,剎那間守護符陣土崩瓦解,那股力量被守護符陣抵消,但是蔓延而開的雷意卻絲毫不減,如同天地的龜裂紋一般朝著四周蔓延而開,如同一張大網,籠罩了方圓數十米的範圍。而在這範圍之內,任何鬼物皆進不得半分一毫。 作為攻擊目標的我頓時就是兩腿一麻,感覺身子都不听使喚了。但是我依靠自己的意識強撐著,行了一段落塵咒,強行將自己從短暫的失神中喚醒過來。 再看四周,無數鬼嬰早已不見了蹤影,以我為中心半徑兩米的地面,則是一片焦黑,無數碎石散落一地。此時我耳朵還嗡嗡作響,听不清周遭的聲音,一絲後怕從我心底升起,我想幾秒前的我一定是瘋了,竟然把自己作為落雷術的目標,幸虧有守護符陣抵御,不然我就是在自殺。 滴答滴答。 或許是我施展落雷術的作用,天空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寂靜的夜里一下子變得嘈雜起來。 我趁著機會,支撐著法杖朝游樂園深處逃去。 我走了沒幾步,听見身後傳來一聲刺耳憤怒的尖叫,是百嬰女,她儼然被我給激怒了。我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海浪一般,從我背後洶涌而來,剎那間擊中了我的背脊,我只感覺自己渾身都凝固了一般,幾乎動彈不得,不過在這時,一股暖流在我心髒處陡然爆發,迅速流經我的全身,讓我再一次恢復行動力。是龍血在發揮作用了。 我用力搖了搖頭,讓被落雷轟擊得有些恍惚的自己保持高度清醒,邁開腳丫子奔向游樂園深處的摩天輪。 忽然從地下陡然伸出一只縴細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腳踝,指甲是醒目的鮮紅色,看得人心里面發 。 我用力掙扎,卻掙脫不得,立即使出一道滅符陣轟擊在了這只手上,然而根本沒有效果,緊接著這只手勁力一發,我的視線瞬間顛倒過來,這才意識到整個人被倒提而起。 我回頭一看,頓時心底都涼透了,只見一席婚紗的百嬰女出現在我眼前,她的手死死抓著我的左腳,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皮肉中去,而在她裙擺上的無數鬼嬰瞧見我伸著手要抓我,雖然那小手看上去肉嘟嘟的,可是它的主人卻是怪異恐怖的鬼嬰。 百嬰女打量著我,隨後伸出右手,在我的胸前劃拉,口中還喃喃自語著︰“好鮮嫩的肉,好鮮活的心,好強大的魂魄,給我吧,給我吧。” 說罷,我頓時感覺心口傳來一陣刺痛,頓時就有溫熱的鮮血流出,我低頭一看,只見百嬰女尖銳的指甲已然刺破了我的皮膚,然而緊接著,百嬰女突然大叫了一聲,縮回了手,口中喊道︰“好燙,好燙!” 幸虧我體內遍布龍血,這種陽氣強盛的血液對于陰靈之物十分有效,百嬰女自然觸踫不得。 她也是惱怒的不行,手臂一甩將我扔出十來米,我的背部狠狠撞擊在鐵藝欄桿上,疼得我呲牙咧嘴。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此時還留著鮮血,而且傷口上竟然還插著半根斷掉的鮮紅指甲,正嘶嘶冒著青煙,不到十秒就融化成一灘血一般紅色的液體,這液體沾染在傷口上,就仿佛撒了鹽一般,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 我正欲忍痛爬起來,忽然眼前一股白煙游動,逐漸凝聚成一個明眸皓齒的女子,定楮一看,竟然是師兄的美女劍靈。 那劍靈看了我一眼,伸手一把將我拉起來,說道︰“快跟我走!” 我來不及細問,听到她招呼,不顧傷痛立即跟著她奔跑起來,我回頭一看,只見那氣勢洶洶的百嬰女還在原地,似乎被定住了,一動不動。 “這是怎麼回事?師兄呢?”我一邊跟著劍靈跑,一邊問道。 劍靈懸浮在空中,一邊給我帶路,手中一邊不停地打著手決,听見我詢問,回答道︰“你們入了幻境了!” 我一愣,頓時有些不相信,畢竟我是開了右眼符陣的,可以看透各種迷惑幻術,怎麼可能會連自己入了幻境都看不出來,我甚至在那一刻對眼前的劍靈產生了懷疑,還向她求證了師兄屁股上的胎記所在,方才確認她的確是劍靈。 然而劍靈的回答讓我頓時欲哭無淚,我們入的是一種叫做境中境,牆內牆的鬼打牆術,一旦被迷惑,若是不能找到生路或者外人施術拉出,是根本不能從中醒轉過來的,這是就連開天眼都沒法看穿的幻術,只能依靠其中的各種細節和判斷來確定自己是否中了幻術,從而設法逃離。 劍靈是靈體,她能夠干預我們的意識,從而進入我們所處的幻境中,但是她也不知道如何破除,只能想辦法將我帶出去。 師兄其實一直和我在一起,其實就是我們救下林雅之後看到鬼嬰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被困入幻境中去了。 我又問她那百嬰女是真是假,畢竟在環境中刺破我的皮膚還受到龍血的傷害,實在不像是單純的幻術。 劍靈說那可以說是假的也可以說是真的,因為那並非百嬰女本體,而是存在于幻境中的一股意識,但是如果我被她殺死,那麼我的意識自然就在幻境中泯滅了,也就是說我會真的死亡,而且她對于我肉體的傷害也是真實的,所以會被我體內的龍血傷到,至于如何做到的她也解釋不清。 我有些難以置信,感覺這實在是荒謬至極,用意識傷人實體這事兒實在是太過于匪夷所思。 劍靈表示那百嬰女是上了年份的厲鬼,又有一定道行在,能做到如此也不是不可能。 我們奔跑了五六分鐘,劍靈將我又帶回了游樂園的大門口處,然後她讓我搭著她的肩,接著她開始掐手決。 我問她要干什麼,她竟然說她要在境中境內激發于啟明貼在大門上的符。 只要她受到符的影響,就可以使得境中境與現實出現一絲聯通,她就可以借用這一絲聯通將我帶出去。 我不太理解這種聯通的意思,但是我可以確定于啟明的符定然會對劍靈產生傷害! 我如此想著,突然眼前金光大盛!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章 子時將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那金光就如同破岩的金礦,在昏暗的夜色中耀眼無比,我听見耳邊傳來一聲︰“跟我走!” 隨即手腕就被劍靈拉住,緊接著,我看到眼前的景象突然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四分五裂,待我再睜開眼,只見我此刻竟然正跪在林雅被壓的廢墟旁,手中扶著昏迷不醒的林雅,而師兄半跪在地,保持著扶起男孩的動作,但是他雙眼目光渙散,猶如陷入了夢境之中。 我意識到此時應該是我們警覺性最低的時候,卻不料正是遭迷惑的最佳時機,使得百嬰女的鬼嬰趁虛而入,將我們的意識不知不覺中帶入了百嬰女營造的幻境中。但是我記得劍靈觸踫的是于啟明貼在大門口的符,為何我會出現在距離大門如此遠的地方,而且我根本沒有看到劍靈。 難不成我還在幻境之中? 正在我疑惑之際,劍靈正合時宜地出現在我面前,只不過此時她渾身冒著青煙,仿佛剛從火堆中逃脫出來,靈體也顯得十分虛弱。 我急忙問道︰“喂,你怎麼樣?我已經脫離幻境了嗎?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里。” 劍靈朝我點點頭道︰“幸好那符不是專門滅殺鬼魂的,不然我早就灰飛煙滅了,你已經脫離了幻境了,幻境之中空間特殊,你的肉體在這里自然會回到這里。現在你要想辦法把他們喚醒過來,我不行了,需要沉眠一段時間。” 說罷,劍靈化作一縷青煙匯入青銅劍中,不只是錯覺還是劍靈受傷太深,青銅劍的光澤竟然顯得十分暗淡,看得出來師兄的劍靈為了就我們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不過此刻也不是兀自感嘆的時候,我立即定了定心神,查看了一下師兄的情況。 這種境中境的幻術用斬欲術是根本不能將人激醒過來的,所以只有回神術用意念將人的意志拉出才可以,但是我對于自己回神術的效果並不抱有太大信心,所以我得結合拂蔽術同時使用,試試看能不能將師兄從幻境中解救出來。 拂蔽術本身就是由“驅”術演化而來,效果自然更加強勁,是專門用于驅散幻境迷惑的術法,屬于五大法術系統的卜,也是我目前所知最有效的驅散幻術的法門。 于是我開始迅速在師兄身上繪制拂蔽術,我不知道師兄在幻境中面臨著怎樣的危險,但是如果真的和我所中的幻境相似的話,他絕對也會和百嬰女的意識體交上手,單憑我們的修為,未必能夠與百嬰女對抗。 所以我必須要加快速度,我幾乎是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拂蔽術,隨後默念咒語,引導回神術到晶石之上,隨即我同時用意念激發了兩個符陣。 回神術需要我的意念進入師兄體內,意念進入別人的腦海中往往會遭遇阻礙和抵抗,隨後才能夠接觸到他人的意識,但是當我的意識進入師兄腦海中,我只感覺自己的意識猛然一沉,宛如岩石落入深海中,頓時一種沉悶窒息的感覺油然而生。 顯然師兄的意識沉淪得極深,這是墮入多重幻境的結果,倘若不能像劍靈一般用各種方法讓師兄意識到自己陷入幻境或者將他的意識拉出,恐怕他會越陷越深,或是泯滅,或是永久無法甦醒。 我不顧難受的感覺,將自己的意識不斷往師兄意識深處蔓延,與此同時,我感覺到一股清流陡然升起,開始沖擊師兄的意識海,這是拂蔽術的作用,借著拂蔽術讓師兄的意識海出現波動,我奮力向深處探尋,很快,我找到了一絲清明的意識,我確信那就是師兄的意識,當即以自己的意念為引,抓住那一抹意識往外拉。 這其中的感受不足為外人道,就像是進入了別人的夢中,或者是潛入了深海,充斥著陰郁沉悶封閉的感覺。 我不知道師兄在幻境中看到了怎樣的情景,但是他的意識在經過一番掙扎和抵抗之後,立即平息下來,主動跟隨我的意念向上浮現。 過了不知多久,我的意念陡然從師兄意識海中脫離而出,我就仿佛剛出海面,大口喘著粗氣,渾身上下皆是汗水。 過了半分鐘,師兄終于悠悠醒轉過來,轉頭看向我,臉上流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來。 “我的媽呀,這是什麼幻境,要不是你及時出現,我差一點就死了!”師兄說著話,拿起自己的青銅劍,他立即就察覺到了異樣,問道,“怎麼回事?我的劍靈怎麼這麼虛弱?” 我嘆了口氣說︰“我能夠及時醒轉全靠了你的劍靈。” 說著,我讓師兄伸出手來,在他的手心繪制了一個能夠持續運轉的拂蔽符陣,至少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他應該不會在中幻術。而我則保持著右眼符陣的開啟,它就是最好的維持清醒的法門。 我和師兄又檢查了一番林雅和孩子的情況,林雅雖然身受重傷,但是意識意外的清晰,我只用了拂蔽術就讓她醒轉過來。 而那個孩子卻陷得極其之深,確切的說我竭盡全力也沒能找到他的一絲意識,不過他並沒有如幻境中一般被附體,倒算得上一個好消息,不過正如我擔心的,他恐怕未必能夠醒來。 在確定了我們已經脫離幻境之後,我和師兄立即趕往大門口,這一次,我遠遠的就看到念兒站在保安亭門口,坐立不安地朝游樂園內張望,看到我們出現,臉上立即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不過在看到林雅被我背著時,表情又轉為了擔憂。 我們將林雅和孩子放到保安亭內,我還特地確認了一下鐵藝門上的符紙,上面字跡清晰,泛著金光,的確是貨真價實的符。 念兒擔憂地為林雅檢查傷勢,而我站在一旁,目光一直抓著念兒不放,再見到念兒,我打心底有一種激動喜悅的情感,只不過沒有流露出來,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在此刻變得十分的強烈。 我的細微表情被林雅給察覺到了,她流露出一臉戒備的神情,我急忙轉移了視線,卻听見林雅一聲不明意味的輕嘆。 我看了一眼時間,此時竟然已經接近十點半了,我頓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沒想到我們在幻境中困了那麼久,幾乎失去了時間觀念。 我清楚地記得于啟明吩咐我要在十一點準時將手鐲放在摩天輪正下方,此時距離十一點已經不到三十分鐘。 我當即飛奔了出去,師兄也立即從後面追了上來,然而我們剛進入大門口,只見念兒也急匆匆地跟了上來,我立即停下腳步對她說道︰“念兒,你跟上來干什麼,回去,里面不安全。” 念兒回頭看了一眼保安亭,然後拔出龍泉劍,一副堅定不移的表情。 看樣子她是因為林雅受傷,覺得我們缺少幫手,決心要跟我們一同前往。 我猶豫再三,最後點點頭道︰“行吧,但是你要待在我後面,不要亂跑!听見沒?” 念兒用力點點頭,露出奶油糖一般的笑容。 此時此刻我們已經顧不得再尋找其他人,三人一起徑直奔向摩天輪。 在奔跑途中,我听見身後忽然傳來一大片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回頭一看,頓時驚出了我一聲的冷汗,數不盡的鬼嬰就如同幼兒園放學一般,跟在我們身後,而且數量只增不減,天空中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在黑夜中一大群一絲不掛的大頭鬼嬰,默不作聲地跟在身後,絕對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之感。 我當即一個急剎,轉身將念兒拉到身後,隨即一道火蛇噴射而出,火蛇帶著四濺的火星和熔漿,轟然砸落在地面,瞬間築起一道一仗高數十米寬的火牆。接著我大幅度揮舞法杖,用意念控制著流火向我們兩側游走,U字形的火牆在我們的後方形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障礙,綿綿細雨並不能熄滅流火符陣產生的火焰,跟在我們身後的無數鬼嬰也被火焰給驚嚇到,紛紛後退。 我冷笑,我就不信在現實中這些鬼嬰也不怕流火! 施術完畢,我卻頓時感覺雙腿一軟,向後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在地,師兄急忙扶住我問道︰“雲翼,怎麼了?” 我喘著氣說道︰“我快要到極限了,再下去只怕要脫力,抓緊時間!” 說完,我奮力站起來,接著朝摩天輪方向奔跑。 眼看著即將抵達摩天輪,忽然前方出現五個身影,從身高來看有三人是小孩,還有兩個大人。 我一下子停住腳步,忽然間,听見一聲機器啟動的聲音,整個摩天輪竟然突然運轉起來,包括我們周圍的所有娛樂器械,在下一秒都紛紛啟動,一陣陣嘈雜刺耳的聲音將整個游樂園渲染的熱鬧無比。 但是這種熱鬧卻讓人心生恐懼,因為在靜謐的夜色中我們感受不到半分人氣,隨之而來的卻是鋪天蓋地的陰冷之氣,就仿佛進入了一個無人的機器工廠。 而這時,擋在我們前方的人紛紛向我們靠近過來,等到能夠看清對方的臉時,我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我看到他們每一個人都沒有瞳孔,只有蒼白人的眼白,臉頰更是蒼白無比,如同涂了一層白粉,充滿了死氣,每一個人張著嘴巴,似乎合不上下巴,嘴中似乎有黑紅色的液體,而他們的走路的動作也十分怪異,就好像提線木偶一般。 更讓人驚恐的卻是他們每一個人胸口都有一個一拳大的血洞,黑乎乎的,上面的血液早已經干涸,顯然是被人掏了心髒。 非但如此,我還在這五個人當中,看到了早已淪為鬼物軀殼的徐安慶。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一章 唯有一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透過我的右眼符陣,我能夠看到對面的五個人每一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黑紅色的光暈,好似半透明的火焰一般。 這是怨氣所化,能夠將怨氣化為可見的實質,可見附身在這幾個人身體中的鬼魂怨氣十分強烈,定然是慘死之人或者積年累月的怨念聚集而成,相信在百嬰女裙下無數鬼嬰之中,定有幾個年月最高,想必這五個人皆是其中一部分。 我和師兄在短暫的停留之後,對視一眼,卻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往無前的氣勢來,只要成功將銀鐲在十一點整放在摩天輪正下方,那麼于啟明布下的圍困百嬰女大陣就能夠立即激發,而于啟明也會在之後及時趕到,皆是那百嬰女饒是有萬千手段也難以逃脫。 此刻距離十一點已經不足二十分鐘,我們也只有選擇一戰! 我回頭對念兒叮囑了一句,隨即緊了緊手中的法杖,一個箭步就和師兄並肩撞入五個被附體尸體之中,結力術瞬成,我握住法杖末端,直接來了一招橫掃千軍。 這些人的心髒被掏,早已淪為行尸走肉,根本無須憐憫,雖然有三個是孩子,或多或少不忍下手,但是一想到是百嬰女將他們殺死,我心中頓時就有一股子怒火狂竄,他們都是無辜之人,年紀都不大,本來還有大把的光陰去成長和生活,走向更加豐富多彩的人生,然而一次本應當歡樂愉快的游樂園之行卻成為了他們人生的終點。 有時候命運就是如此地殘忍。 我本以為被鬼魂附體,行動多少會有不便,卻不料這幾個人反應快得驚人,面對我一招範圍頗大的橫掃千軍,竟然紛紛向後一躍,避開了我的攻擊,轉而將我圍在中間。 與此同時,師兄也殺將而至,劍靈受損,青銅劍的銳氣不如以往,但是依舊在夜色中閃爍著犀利的光芒。 師兄的加入使得五個人立即分散而開,徐安慶和另外一個十五六歲年紀的青年轉頭攻向了師兄,而剩下三個剛到我胸口高的小孩子從三個面將我圍住。 結力術的光輝猶如明燈,忽閃忽閃。 我回頭看了一眼念兒,她面對我們身後不斷聚集的大群鬼嬰顯得有些慌亂,手放在慌亂地懷里面掏著什麼,好在我築起的火牆尚未消退,暫時能夠形成一股屏障推演鬼嬰的到來。 不過任由一些鬼嬰繞過火牆,出現到我和師兄的前方來。 突然,我眼角處一個身影一動,卻是一個附身之人趁著我注意力分散,率先發動了攻擊,我當即抬腿一記側踢,準確地踢中了對方的胸膛,然而我頓時腳心一麻,只感覺自己踢中了一堵磚牆,巨大的反作用力讓我頓時中心不穩,一個踉蹌。 而那個孩子僅僅只是落回原地,緊接著,又一次兩腿一瞪,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來,而這次,另外兩個也同時動了。 被圍在中心,三個人就如同一個穩固的三角陣,我不可能同時與三個人交手,所以得率先突破一點,我當即朝其中一人沖去,意念迅速聚集于晶石之上,凝結而成退山符陣,就在我們即將接觸的瞬間,我將法杖往前一頂,退山符陣瞬間激發。 一股無形的氣勁如同深水炸彈一般陡然爆發,對方連同周圍的雨水頓時猶如被巨浪沖擊一般往後推開,隨即我一個猛龍擺尾,掄圓了法杖朝後方掃去。  ! 一聲猶如鐵錘擊中岩石的巨響,我感覺一股猛烈的震動沿著法杖傳遞到我的手心,差點將我的手給震麻了去,而被攜帶結力術的法杖擊中的人也不好受,直接跌出了近十米。 而剩下的那個孩子卻已然抵達我的跟前,直接一個頭槌狠狠地擊中了我的腹部,我頓時感覺如同被一根粗大的原木給擊中,五髒六腑猛然一震,險些把隔夜飯都給吐了出來,接著我就朝後方跌飛了出去。 我捂著肚子勉強爬起來,看到一個黑乎乎的腦袋突然出現在我面前,這腦袋的主人抬起手猛然揮下,我頓時感覺胸口傳來一陣刺痛,低頭一看只見四道狹長的血痕出現在我胸口處,上面還有絲絲黑紅色怨氣繚繞,將我的血液一下子染黑了去。 而對方也頓時一聲大叫,抓著冒著青煙的手往後退去。 哼,想要用鬼物之軀傷害我,也讓你嘗嘗龍血的厲害。 不過對于我而言,用龍血傷害對方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手段,實在是不劃算。 我當即用愈合術在自己胸前畫了一圈,止住了血流。 與此同時,師兄也在一旁朝我喊道︰“雲翼,敵人有怨氣護體,別想著用近戰法門傷到他們,速戰速決。” 我也想用流火術或者其他更厲害的毀系術法將這幾個家伙消滅,但是我此刻的意念已經接近極限,再接下去恐怕連右眼的符陣也維持不住了。 于是我喊道︰“我也想啊,可是我剛才將你們救出幻境消耗了太多精力,快到極限了!” 我話音未落,忽然身後光芒大盛,我回頭一看,只見念兒頭頂上方懸浮著一張不知從你那兒掏出來的黃色符,符之上繪有金色的符文,正是這符文散發出金色的光芒,在黑夜中有如太陽一般耀眼。 只要被金光照射到,鬼嬰立即就好似被開水燙到一般,渾身冒青煙,痛苦地嚶嚶哭叫,紛紛往後推卻。 而與我們交手的五個人也頓時渾身發出嘶嘶的聲響,一下子失去了戰斗力,跪倒在地捂著臉發出淒慘的哭嚎聲。 原來念兒一開始就在翻找這張符,我不知道念兒身上還帶有這樣厲害的符,想必是離開前黃瑤道長給她緊急時刻用的。 我的火牆伴隨著我意念的減弱早已經逐漸熄滅,無數鬼嬰也趁機朝我們背後涌來。 念兒在關鍵時刻及時祭出符,擋住了鬼嬰的步伐,為我們拖延時間。 我立即趁著這個空隙,掏出銀鐲和自己的手表,遞給念兒,指著手表對她說道︰“念兒,這個長針和短針分別指向十一和十二兩個位置的時候,你就把銀鐲放在摩天輪四個腳的中心,听見沒!” 念兒結果銀鐲和手表,用力點點頭,隨後轉身繞過我們朝摩天輪跑去。此時距離十一點已經不足十五分鐘。 隨後,師兄出現在我身邊,捏著我的肩膀問道︰“雲翼,你還能堅持嗎?” 我點頭道︰“基礎術法我還能用,但是高級術法我怕一旦用了就會脫力。” 師兄點頭道︰“好,那你先堅持住,好久沒用過附術了,正好拿著幾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磨磨刀!” 說罷,師兄掏出晶石,在青銅劍上一抹,隨即一道蒼藍的符陣出現在青銅劍劍身之上,一股凜冽的寒意從青銅劍內浮現而出,就仿佛月光投射在劍鋒之上。 接著師兄一躍而出,朝著蹲在地上哭嚎的那個青年砍去。 那青年意識到危險,忍著金光的刺痛,抬手一擋。 然而他的軀體就算有怨氣保護,也不能夠抵擋附了符陣的青銅劍劍鋒。 唰! 青年的手臂剎那間被齊刷刷砍斷,但是沒有一絲血液噴涌,青銅劍的劍勢絲毫不止,只听見那青年伴隨著青銅劍擊地的脆響發出了一聲淒慘的喊叫,緊接著就看到他右半身反復切開的豬肉一般陡然間滑落,露出一片烏黑的血肉。 然後,一股黑煙從青年體內升騰而出,似乎想要朝遠處逃竄,然而隨著青銅劍掠過,黑煙從中而斷,不聲不響地消失在空中。 在這個時間段內,我也是強忍胸口的傷痛,一連射出數道滅符陣,將三個孩子周身的怨氣打得黯淡了數分。 師兄乘勝追擊,舉起劍朝徐安慶頭頂砍去。 然而就在青銅劍的劍鋒即將抵達徐安慶天靈時,忽然憑空生出一股猶如蠶絲一般的青煙,將青銅劍團團纏繞,劍鋒頓時在空中停滯。 師兄頓時一驚,想要抽回青銅劍,然而青銅劍就好似被人捏住,停在空中紋絲不動,師兄使出了吃奶的勁,臉憋得通紅,奈何也沒能讓青銅劍動彈一絲一毫。 我和師兄正驚訝于這憑空而生的青煙之時,天空中的金光驟然消失了。 緊接著,一陣驚天動地的嬰兒哭泣聲,宛如炸彈一般在游樂場內乍響,緊接著成百上千烏黑的嬰兒小手突然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從地面伸出,就好像鑽出皮肉的蛆蟲,不停地揮舞,四處亂抓。 看到這一幕的我渾身上下瞬間被雞皮疙瘩覆蓋,二話不說,我就祭出了守護符陣,守護符陣化作一個巨大的圓球,將我保護在內,然後大聲招呼師兄進來。 師兄拔不出青銅劍,急得滿頭大汗,听見我的呼喊,一咬牙,松開手,轉身進入了我布下的守護符陣內。 在師兄松開手的瞬間,包裹青銅劍的青煙猛然一揮,青銅劍就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師兄頓時怒罵了一聲︰“媽的!”。 咚咚咚! 師兄話音未落,外面就傳來一連串猛烈敲擊守護符陣的聲音,那敲擊的力量也大得驚人,好似拆房一般,震得整個符陣不停晃動。 而在那一瞬,我腦海中突然跳出來一個人。 念兒!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二章 魔音鎮魂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成百上千的鬼手猶如野草一般瘋長,縱然有守護符陣將我和師兄護得周全,但是那巨大的敲擊力卻讓我們心底發寒。 而我一想到念兒此時有可能處于危險之境,更是發了瘋似的要往外沖,面對如此情景,我腦海中難免不斷臆想著念兒被無數鬼手抓住,在巨大力量下被撕扯,鮮血四濺的情景,念兒痛苦的慘叫聲更是不斷地轟擊著我的大腦,狠狠刺痛著我的心髒,近乎要將我逼瘋。 在我即將沖出守護符陣之際,師兄及時伸手拉住了我,在我耳邊喊道︰“雲翼,你瘋了!你這樣出去只有死路一條!” “念兒!念兒有危險啊!放手呀!念兒要是出了事,我他媽也不活了!”我此刻力氣大得驚人,如同一頭發瘋的野牛,師兄一只手根本拉不住我。 “林雲翼!冷靜一點!”師兄扯著嗓子,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沖著我的臉唾沫橫飛地大聲喊叫道,他的聲音中氣十足,許是用了什麼法門,他的吼聲宛如清晨的洪鐘,一下子將我吼愣住了。 師兄見我掙扎減弱,方才壓低聲音道︰“雲翼,我也擔心小狐狸安危,但是你這樣去找她無異于自尋死路,你還記不記得師父教的魔音鎮魂咒?” 師兄在這時表現出異乎尋常的冷靜,他的話讓我漸漸冷靜下來。 確實,我若是就這樣沖出去,只怕跑不了幾米就會被鬼手抓住包圍,然後被大卸八塊了去。 我默念了一遍靜心咒,讓自己靜下心來。 然後一臉苦悶地對師兄說道︰“魔音鎮魂咒?我現在意念力都快要到極限了,這麼高級的法門我根本施展不了!” “你是不是傻?魔音鎮魂咒是純粹的咒言,完全是依靠行咒來發揮威力的,意念力只是作為引導!還不如基礎符陣消耗地多!只不過我們倆的中氣不足,未必能達到師父那般氣勢。不過如果我們兩人同時行咒,或許能夠震懾這周圍的鬼手!” 師兄一語點醒夢中人,我已經被焦躁沖昏了頭,幸虧師兄尚且能保持清醒的頭腦,我于是立即點頭道︰“那我們馬上行咒!” 師兄點頭應允。 隨後我與師兄異口同聲地開始高聲行咒,我們做不到以意念或者丹田之氣使聲音無限擴大,只能夠依靠自己的聲音力求達到足夠的效果。 魔音鎮魂咒顧名思義,就是以魔王的聲音,震懾靈魂,魔王位居各類魔物之首,其發出的咒言自帶有強大的威懾力,這是一種來自頂端的威懾,能夠讓各類鬼物發自心底地畏懼,就連施術者也要承受來自咒言的威壓,若是靈魂力不夠強大,很容易陷入崩潰和恐懼之中。 而且魔音鎮魂咒的咒言並非當代漢語,而是更加古老晦澀難懂的符文咒語,所以對于發音和音調的要求極高,整段咒言有足足五百余字,可以循環行咒。 但是我和師兄做不到十分流利快速地將咒言念出,所以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死,幾乎是一字一頓。 當我們一開口,空氣伴隨著我們的聲音,猛然一震,頓時有一股無形的氣勢迸發出來,宛若大山傾覆。 我感覺靈魂頓時一陣搖晃,神智恍惚,卻是有種輕飄飄的感覺油然而生。 只感覺天空的雲層陡然下沉,一片巨大的黑影將我們四周方圓數十米給完全籠罩,甚至連本就昏暗的路燈都變得愈發暗沉,好似蒙上了一層黑霧。 我和師兄的影子陡然間延伸出去,變得無比巨大寬闊,而我們四周的鬼手,更是如同受了驚嚇的泥鰍,紛紛消失在地面之上。 面對如此情形,我和師兄對視一眼,當即從守護符陣中一躍而出,朝著摩天輪下方一路狂奔,但是我們口中咒言不止,只要是我們聲音能夠傳達到的地方,無數鬼手無不消失殆盡。 短短百余米,我們不到一分鐘就到了。 鬼手被震懾消失,我們停下咒言,朝四周望去,卻並沒有瞧見念兒的身影。 忽然一陣邪魅的笑聲從我們頭頂傳來,我們抬頭望去,只見百嬰女赫然出現在摩天輪的纜車頂部,她右手前伸,手中死死掐著念兒的脖子,我看到念兒縴細光潔的脖子上已然出現了一道醒目的紅色淤痕。 念兒捏著百嬰女的手腕,用力掙扎,卻根本掙脫不得,因為整個身子懸空,念兒被掐的喘不過氣來,口中不停地嗚嗚叫喚。 瞧得人心都要碎了。 而我也驚異地發現百嬰女的食指指甲是斷的。 “嘻嘻嘻,你們想要布陣?不要異想天開了,你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這個女孩子靈魂真強,瞧得我嘴饞得不行,我先吃了她,然後再吃了你們!”說罷,百嬰女張開嘴,嘴角一下子拉到了耳根,如同蛇一般,血紅色的嘴巴大得足以吞下念兒的頭。 我見狀渾身一震,這家伙當真是怨念極深的厲鬼,非但達到了化怨氣為實質的地步,而且凶歷莫名,一出手就要致我們于死地。 當即,我不假思索一個箭步前沖,集全身意念于晶石之內,在如此千鈞一發之際,只要我晚一步念兒就可能被百嬰女咬下頭顱,我已然顧不得自己安危或是脫力,竭盡全力使出滅散魂術,只求將百嬰女一擊打散。 與此同時,我听見師兄在我身後大聲快速喝道︰“膚生鱗,鱗為甲,堅如石,石化剛,劍不破,刀難入,附之身,石鱗術!” 伴隨著師兄的咒言,只見念兒全身浮現出一層魚鱗一般的護罩,在黑暗中熠熠閃光,百嬰女一口咬下,卻是如同咬在鐵甲上,根本傷不到念兒分毫。師兄竟然在關鍵時刻,在如此遠的距離為念兒附上了石鱗術,想必他也是盡了全力。 百嬰女頓時一愣,顯然沒料到師兄還有這樣的手段。 此時不上更待何時,有了石鱗術保護念兒,我動用滅散魂術更是沒了顧慮。 我當即一躍而起,口念激發咒語,隔著兩三米將法杖朝百嬰女一指,晶石剎那間閃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緊接著便是一股凝如實質般的起勁仿佛高壓水槍一般噴涌而出。  ! 巨大的沖擊力激起千層灰塵,百嬰女一聲驚叫,陡然間消失在空中。而念兒周身的石鱗術也在沖擊下一瞬間支離破碎,師兄頓時遭到了反噬,一聲悶哼,吐出了一口血來。 而懸空的念兒一下子跌落下來,我一落地,立即大步上前,伸手接住了念兒輕巧的身軀。 好在念兒並沒有被滅散魂術傷到,此時也保持著清醒,不過似乎受了驚嚇,一落地就緊緊抱住了我,當念兒投入我懷中的瞬間,滿懷淡淡清香撲面而來,我心中也頓時一個巨石落下,回手緊緊抱住念兒,仿佛生怕一松手就失去她一般。 緊接著,我兩眼一黑,便不省人事了去。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當我再度醒來時,我感覺到臉頰上有熱淚流淌。 我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枕在念兒腿上,看到念兒淚眼汪汪地瞧我,眼中淨是晶瑩剔透的淚珠。 只不過天空依舊一片黑暗,還有淅淅瀝瀝的小雨。 突然一陣邪魅的笑聲傳來,“呵呵呵…;…;” 我一下子驚醒過來,抬頭一瞧,只見百嬰女又出現在我們前方,她竟然沒有被我的滅散魂術打散,而是漂浮在空中,咧嘴露出詭異的笑容,裙下有無數嬰兒在蠕動,發出嚶嚶地啼哭聲,無比人。 而師兄則單膝跪地,擋在我們前方,口中不斷地吐著鮮血,他右手緊握著青銅劍,支撐著地面,劍身上閃爍著火紅色的符陣,正嘶嘶冒著青煙。 “啊!師兄!怎麼回事,我昏迷了多久?”我大驚失色地問道,說著我一手握緊法杖,想要站起來,結果頓時腿一軟,跌倒在地。 念兒伸手扶著我,眼中露出了哀傷絕望的神情。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咳咳,也就幾分鐘吧,這女鬼厲害的不行,恐怕我們這回要栽在這兒了。”師兄咳了幾聲,又吐出一口血,抹著嘴角聲音沙啞地說道。 顯然師兄為了保護我們和百嬰女經歷了一場惡戰,然而他根本不是百嬰女的對手。 我心底一沉,立即轉頭問念兒︰“念兒,時間!銀鐲子!” 念兒拿起手表給我看,只見上面顯示距離十一點還有三分鐘。 在那一刻,我幾乎絕望了,三分鐘,我們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 “去死吧!”百嬰女忽然一聲歷喝,雙手一揮,無數鬼嬰朝我們撲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三章 皆是孽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成百上千的鬼嬰宛如洶涌的潮水一般朝我們撲來,我已經完全脫力,渾身發軟使不上勁,而師兄也受了傷,完全依靠意志強撐著。 面對如此情景,我心中絕望,但是並不代表我就這樣站著受死,我拿起念兒的龍泉劍,在左手上一劃,頓時在手心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一時間鮮血橫流,這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將左手猛地一甩,將滿手的鮮血灑向空中。 雖然我不能將龍血灑出,但是我的血液因為被龍血浸染,帶著龍血的正氣和陽力,對于鬼物有著一定的傷害,雖然不強,但是讓那成百上千的鬼嬰退卻還是能夠做到的。 在我的血液撒入鬼嬰群中之後,立即傳來一陣嘶嘶的灼燒之聲,空中頓時升騰起一片淡淡的青煙,但凡接觸到我血液的鬼嬰,皆捂著臉發出痛苦的哭泣聲,但是並沒有因此煙消雲散。 我的血液潑灑範圍有限,也僅僅只是阻礙了鬼嬰到來的步伐。該來的終歸還是要來。 在那一刻,師兄忽然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猛然站起來,高舉起青銅劍,我看到他的手都在顫抖,但是那並不是害怕,而是力量用盡。盡管如此,師兄青銅劍上的符陣依然綻放出耀眼的火紅色光芒,緊接著,所有符陣匯聚在劍鋒之上,一劍斬下,符陣化作一道火紅色的劍光朝前方斬去。 唰! 鬼嬰群剎那間被劈開一道半臂寬的縫隙,劍光所過之處,無數鬼嬰發出驚恐的哭嚎,瞬間被斬成兩半,煙消雲散。我從未見過師兄劈出如此氣勢磅礡的一劍來,更是第一次見到師兄展現出如此無所畏懼、視死如歸的氣勢來。 在那一刻我的心都在顫抖。 無數鬼嬰更是一下子停滯了幾秒,紛紛顯露出驚恐的神情來。 然而真正在背後操縱的是百嬰女,所以停滯了短短數秒,鬼嬰又一次動了。 師兄在斬出那一劍之後,並沒有倒下,依舊以青銅劍為支撐,搖搖晃晃地站著,就仿佛一堵高大的牆,將我們護在身後。 鬼嬰遮天蔽日,並沒有因為我和師兄的垂死掙扎而遭受多大損失,幾乎將我們的視線全部阻擋。 我能夠感受到無數雙貪婪殘暴的目光將我們全都鎖定,就如同死亡的注視。 于啟明還沒有出現。 忽然,我們前方憑空升起一道宛如水幕一般的障壁,無數鬼嬰一頭撞在障壁之上,如同撞到了一堵牆,進不得半步。 我渾身一戰,是于啟明來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隨即出現在我們面前的並不是于啟明,而是一個身著二三十年代西裝的年輕人,而且這個人渾身呈半透明狀,竟然是一個鬼魂! 面對他的出現,我們幾人都一下子傻了眼,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會救我們? 師兄也是瞬間松了一口氣,整個人朝後一仰便一屁股栽倒在地,好在他並沒有昏厥。 在年輕人出現的瞬間,周遭的鬼嬰一下子回收,凝聚到了百嬰女裙下,而漂浮在空中的百嬰女也緩緩飄落在地面,我看到她看年輕人的神色都變得復雜起來。 “采萍,夠了!收手吧!”年輕人說道。 他們認識?而且似乎很熟? 我們面面相覷,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百嬰女緩緩朝年輕人走來,我看到她的臉上似乎有一絲動容,待到跟前,她和年輕人隔著障壁相望,我看到她眼中流露出一絲留戀和神情的神色來。 難道說這兩個人生前是一對戀人?亦或是夫妻?難不成于啟明說得一直有其他鬼物暗中拖延百嬰女,莫非就是這個年輕人。 我這般猜測著。 突然,那百嬰女的臉色陡然一變,瞬間流露出凶光,猛地伸手突破障壁一把掐住了年輕人的喉嚨,而她口中說道︰“又是你!又是你!三番五次阻攔我!為什麼!” 年輕人是鬼魂,所以被百嬰女掐著並沒有什麼感覺,不過百嬰女指尖似乎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散發著紅光,在觸踫到年輕人軀體的時候,立即就開始蠶食年輕人的魂魄,然而年輕人似乎並不在意,只是直勾勾地望著百嬰女,說道︰“你被怨氣侵蝕了心智,采萍,我是你的丈夫啊,我是廷遠啊!” “對!對!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害死了我!”听到年輕人這般說著,百嬰女發了瘋一般嚎叫著,痛苦而仇怨!伴隨著她的怒吼,我看到她指尖的紅色氣息愈發強盛,不斷地侵入年輕人的身體。 年輕人並沒有反駁,反而是勸說道︰“采萍,夠了,入輪回吧,我已經付出了代價,不要再害人了,我會隨著你一起走的。” “我要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給我!”百嬰女根本听不進年輕人的話,宛如一頭發狂的母狼,聲嘶力竭地嚎叫著。 年輕人沒有再說話了,他一手抓住百嬰女的手臂,只見他手心逐漸散發出一股微弱而穩定的藍光,而百嬰女周身的怨氣立即就順著那藍關流入年輕人的魂魄之中。 他在干嘛?打算讓怨氣也感染自己,讓自己化為厲鬼嗎? 我不明白年輕人的做法。 然而緊接著我卻發現年輕人的魂魄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這是怎麼回事? 按理說被怨氣感染並不會導致魂魄消散? 我心中詫異萬分。 而這時,念兒忽然動了,我知道,時間到了。她轉身一拍,將銀鐲放在了摩天輪的下方。 在她松手的瞬間,銀鐲上的符紙驟然燃燒,銀鐲子瞬間化作了一團黃色的火焰,宛如秋天的菊花,銀鐲在火焰中逐漸融化成了一團銀水,漸漸變形成一個奇怪的符文。 似乎感受到了異樣,百嬰女頓時面露慌張的神色,立即松開手朝空中飛去。 年輕人緩緩飄落在地,抬起頭默不作聲地望著百嬰女,我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是從他那執著不移的視線來看,我知道他對于百嬰女有著無比深厚的感情。 然後,我看到一個小孩的魂魄從一旁小心翼翼地來到年輕人身邊,躲在他身後抬頭瞧天空中的百嬰女。 百嬰女飛到半空,只見一道金光閃耀,百嬰女好似一頭撞在了一塊堅硬的石頭上,頓時被彈了回去。 緊接著,空中逐一浮現出四個通體金黃的力士,四個黃巾力士個個肌肉健碩,光澤油亮,有如大力士一般,朝著百嬰女遙遙拍出一掌,百嬰女頓時渾身一震,徑直墜落到地面。 百嬰女立即伸手一招,無數鬼嬰傾巢而出,朝著那四個黃巾力士撲去。 而百嬰女則趁機匯入到地面之中,然而她剛消失在地面,便猶如遭受了重擊一般,瞬間倒飛出去,又有兩個黃巾力士隨之出現,朝著百嬰女撲去。 沒有了鬼嬰,百嬰女也並非沒有戰斗力,她在空中身子一閃,卻是憑空消失,隨即出現在了一個黃巾力士身後,她深處手掌,指甲瞬間增長數倍,宛如尖刀,朝著黃巾力士心窩子掏去。 那黃巾力士正與鬼嬰糾纏,根本沒注意身後的危險,頓時被百嬰女貫穿,化作數到金光消失在空中。 一擊得手,百嬰女也是增加了不少信心,轉身去對付身後追擊的兩個黃巾力士。 那黃巾力士通體被金光包圍,一拳而出,就帶有一往無前的氣勢,百嬰女不敢對其鋒芒,一甩手,渾身的婚紗化作兩條蕾絲綢緞,朝著黃巾力士招呼過去,其中一個伸手一把抓住綢緞,用力一拉,將百嬰女朝自己的方向拉來,隨即舉起鉛球大小的拳頭朝百嬰女兜頭錘下。 百嬰女在空中身子一轉,另外一條綢緞便一下子從黃巾力士身後纏上了他的頭,而百嬰女則一下子出現在了黃巾力士上方,猛地拍下,直接將腳下的黃巾力士一掌拍散。 與此同時,另外一個黃巾力士則從下方一把抓住百嬰女的腳踝,然後那黃巾力士一個轉身,將百嬰女狠狠地砸向空中,百嬰女頓時化做一顆炮彈,狠狠地擊中了空中的障壁,頓時金光乍現,百嬰女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接著被金光一下子彈回,正好與緊隨而上的黃巾力士迎面撞上。 百嬰女當即猛甩,將綢緞化作漩渦,一下子將黃巾力士罩住,然後從那綢緞中心筆直掏出一抓,直接將綢緞中的黃巾力士打散。 與此同時,我看到遠處一個身影朝我們飛速奔來,是于啟明! 他看到了空中的情形,一邊跑,一邊朝空中射出數張符,那符猶如射出的利箭,擊中空中的障壁,隨即一道金光乍現,符便瞬間化作一個黃巾力士,加入到戰場之中。 我也終于知道于啟明白天畫了一百多張符的原因了,每一張符,此刻都能夠化作一個黃巾力士,不斷加強陣中的戰力。 一開始,百嬰女依靠鬼嬰的糾纏,還能不斷游走于戰場之中,游刃有余,然而隨著黃巾力士的不斷增多,她終于變得舉步維艱起來。 知道最後,她被五六個黃巾力士團團抱住,一時間動彈不得,而來到我們身邊的于啟明當即口念咒言,只見那數個黃巾力士化作數張符,組成了一個禁錮陣,將百嬰女困在其中。 百嬰女終于意識到自己無處可逃,發了瘋似的想要突破那禁錮。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年輕人身邊的孩子忽然喊了一聲︰“媽咪!” 那清脆空靈的聲音一瞬間刺穿了整個空間,百嬰女頓時渾身一震,停止抵抗,低頭朝這邊望過來。 當她看到孩子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直勾勾地望著下面的孩子,臉上逐漸浮現出痛苦悲傷的神色。 地上的孩子拉著年輕人的手,也同樣目不轉楮地望著天空中被禁錮的百嬰女。 我看到百嬰女望著孩子的時候,不斷有怨氣朝她體外飄散。 我知道一切的怨氣都來自于鬼魂臨死前的執念,而當這個執念得以實現的瞬間,這些怨氣也就隨之逐漸消散了。我也知道我們跟前的那個孩子,正是那百嬰女朝思暮想的孩子。 我不知道他們生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知道百嬰女縱然可怕,但是留存在她心中的執念正是母愛所帶來的,這種執念強大得可怕,但是也同樣容易實現。 而當孩子喊出媽咪的那一瞬間,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于啟明見機立即盤腿而坐,口中開始念誦超度咒文,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個年輕人也跟著開始念誦超度咒文。 一時間,于啟明布下的法陣整個都開始散發出金色的光芒,將整個黑夜照耀地宛如白晝,在金光之中,百嬰女那猙獰凶歷的面容逐漸消失,渾身的紅光也迅速退去,漸漸地百嬰女轉變成了一個美麗的女子,只不過從始至終,她都默默地注視著地上的孩子,眼神中流露出無比溫柔親切的神情來。 末了,伴隨著一聲︰“俊毅…;…;”百嬰女連同無數鬼嬰驟然消失在金光之中。 而那一聲充滿愛意的呼喚,卻久久在空中回蕩,讓人心生悲切。 超度聲止,金光收斂,天空再度恢復到黑暗之中。 于啟明睜開眼,回頭望著年輕人,陷入了沉默。 那年輕人在經過一番超度之後,我發現他的魂魄變得更加暗淡,似乎轉眼之間就要散去,他拉著孩子的手,對于啟明說道︰“此事已了,我也沒什麼好掛念的了,啟明,送我們回地府吧。” 于啟明點了點頭,說道︰“大哥,走好。” 說罷,他朝空中扔出兩張符,那符不引自燃,散發出墨綠色的火焰,那火焰分別緩緩飄到年輕人和孩子頭頂,然後突然間化作無數火星灑落,而兩個人,則在火星中逐漸消失在我們眼前。 唉…;…;于啟明發出一聲長嘆,兀自感嘆了一句︰“孽緣啊。” 我勉強坐直身子,問道︰“前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認識?” 于啟明蹲下來,從懷中摸出兩顆紅色的藥丸,給我和師兄一人一顆,說道︰“你們先把藥丸服下,能助你們快速恢復氣力,我也跟你們講講這其中的故事吧。” 于啟明說完,也靠著摩天輪的平台坐了下來,我能夠感覺得到今天一事,也讓他筋疲力盡,不僅僅只是身體上的疲倦。 然後于啟明開始跟我們講述這其中的經過來。 說到底,此事卻是于啟明的家事。那個年輕人其實是于啟明的親生大哥,他大哥三十年代生于福建,比于啟明大了近二十歲,他大哥本就是修行者,不過他自幼師從于上海的一位風水大師,在于啟明不到十歲的時候,娶了上海一位富家千金,也就是那個百嬰女,兩人是奉子成婚,所以婚後不到三個月,便誕下一子。本來此事算得上雙喜臨門,應該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兩人十分相愛,也因此組成了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然而一切都在孩子出生兩年後被打破了,于啟明的大哥帶著孩子出去游玩的時候意外出了車禍,他大哥重傷,而孩子卻當場死亡。他妻子得知此事之後受不了刺激當即昏厥過去,醒來之後就精神失常,成天念叨著自己的孩子。 如此過了一年,于啟明大哥的妻子終于受不了對于孩子的思念,割腕自殺了,而且自殺的時候,她穿著一身紅衣服。 于啟明大哥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然而當他察覺的時候已經晚了,帶著滿身的怨氣和仇恨,他的妻子找上了他,認為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于是將他也害死了。 由于于啟明大哥是修行者,死後依舊帶有一身正氣,所以變成了陽魂,也就是類似于鐘馗那種保持著生前記憶,並且不入輪回而成為了具有一定職位的陰司。這也是他被怨氣侵蝕非但沒有惡化反而不斷削弱了魂力的原因。 在得知自己的妻子化為惡鬼危害四方之後,他大哥給于啟明托夢,告知于啟明務必要超度了他的妻子,因此,于啟明也半路出家,走上了修行者的道路。 如此一過就是數十年,于啟明從未放棄追尋此惡鬼,直到最近查到在甦南某地有一個厲鬼四處殺害嬰幼兒,他意識到或許就是他要找的大哥妻子,便尋至那個地方,並且遭遇了百嬰女,在確定了對方就是他大哥妻子之後,他便用盡一切辦法制住百嬰女,奈何經過多年修煉,百嬰女實在太強,他雖然打得過,但是擒不住,還讓百嬰女逃脫了,之後便一路追尋,隨後也就發生了我們相遇之後的事。 所以說起來,此事並非如于啟明一開始所說的踫巧,其中的因果,一言難盡。 而在得知百嬰女的下落之後,于啟明就從陰間請來了他的大哥,在得到我們的幫助之後,他大哥便從陰間帶來了他大哥兒子的魂魄,為的就是讓百嬰女能夠恢復神智,進入輪回。畢竟百嬰女因為造下太多殺孽,若是不恢復神智,根本入不了輪回,只會煙消雲散。所以于啟明所說的有某些鬼魂也在對百嬰女下手,實際上就是他大哥。 听到這里,我不免質問他,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們。 于啟明說道,他擔心我們認為這是他的家事,而不願意出手相助,畢竟若是沒有我們拖住百嬰女,讓他布下法陣,恐怕他很難制服百嬰女。 說白了,我們被做了一回棋子。 意識到這一點,我和師兄頓時就怒了,要知道我們可是賣了命地再幫他,差一點就死了,林雅師兄都因此受了傷。說起來還是為名除害的美事,傳出去也有面子,我們才會如此賣力。 要不是我現在脫了力,我估計當時就跟于啟明翻臉了。 面對我們的怒氣,于啟明急忙說道︰“你們別生氣啊,我也是無可奈何,我可不是那種無情無義之人,我欠了你們一個人情,肯定會還的。對了,你們不是丟了一塊玉嗎?我跟你們一起找,找到為止,就當還人情了,如何?” 我和師兄對視一眼,雖然現在只知道玉符落到了那個陰陽人手里,但是我們根本找不到他的下落,而且即使找到了,也未必打得過,若是有于啟明這個高手鎮場子,或許成功率會很高。 我是我們也順水推舟,立即答應下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四章 談條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服用了于啟明給我們的藥丸之後,我和師兄很快便恢復了些許體力,我們找到了徐安慶以及另外四個人的遺體,他們的心髒都已經被掏空,只留下一個黑乎乎的血洞,十分淒慘。 因為一下子有五個人喪命,此事非同小可,我便立即給沈建國打了電話,告知了他這里發生的事情。 一听到出了人命,沈建國頓時就嚴肅起來,急忙張羅著派人過來調查,因為此事還涉及到靈異事件,他表示也會聯系有關部門。 警察很快就抵達了現場,不過沈建國本人並沒有到場,而是一個姓馮的警官,論級別算是沈建國的下級,所以對我們倒也還算客氣,做了一番筆錄之後,他就安排人查看現場,又安排人送我們回市區進行治療和協助調查。 對于要再次進醫院,我們都紛紛表示了拒絕,我們身上的傷需要調理,依靠醫療手段其實是徒勞無用的,林雅又是妖身,更需要靜養,唯獨那昏迷不醒的孩子被送去了醫院。 在路上,我們得知那昏迷的孩子就是之前提到的宋琪,于啟明為宋琪把了脈,告訴我們宋琪的魂魄丟失了大半,能不能醒來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而且醒來後也可能變成痴呆或者瘋子,所以抱不了太大希望。 葉賀仁並沒有看到其他人的死狀,只被告知其他人都出了事,所以他盡管心中焦慮不安,但也不至于留下什麼心理陰影,但是我相信此事將會成為葉賀仁一生都難以忘懷的記憶。 我們還詢問了葉賀仁及其他人的家人情況,卻意外從葉賀仁口中得知他們都是一個孤兒院的孩子,生來就沒見過自己父母長啥樣。此次處來游玩,也是靠宋琪哥哥平時打工掙來的工資。 我們听到這里頓時唏噓不已,沒想到最終遭了難的,竟是一群本就一生不幸的孩子,不免對他們產生了深深地同情和憐憫之情。 我們回到市區,因為要接受傳喚,暫時不能離開,于是就找了一家旅館,定了三間房暫時住下,本來葉賀仁是要跟著警察一起離開的,然而于啟明沒讓,因為只是個孩子,警察也沒過多糾纏。 回到旅館後,于啟明就帶著葉賀仁離開了一段時間。 念兒負責照顧林雅,我和師兄則在房間里盤腿回氣,回復之前帶來的創傷。 過了大約兩個小時,于啟明帶著葉賀仁回來了,我看到葉賀仁難得的臉上流露出欣喜激動的神色,一問才知道于啟明打算收葉賀仁為弟子,同時也將葉賀仁收為了養子,他剛才就是和葉賀仁去孤兒院辦手續的。 孤兒院的生活環境並不會很好,如此倒也成就了一樁善事,相信跟著于啟明,葉賀仁將來的人生會迎來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們在旅館修養了三天,幾個人包括林雅也都大致恢復的差不多了,期間我們被刑警隊傳喚了兩次,民俗委一次,基本就是對此次事件做描述,我還和沈建國有過一次會面,這期間的種種瑣事不再陳述。 而于啟明則被民俗委單獨傳喚了三次,具體是什麼事情,我們也不知道。 這邊的事情差不多收尾,我就開始計劃著想辦法和周犁踫一次頭。 然而就在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我們的門就被敲響了,我打開門,只見周犁出人意料地出現在我跟前,不過也只有他一個人。多年不見,他已然是白發蒼蒼,左邊被砍掉的耳朵,被他用長發掩蓋了去,實在無法猜測,這幾年來他是如何治愈心靈的創傷。不過比起當初相遇之時的淒慘頹敗,此刻倒恢復了些許光彩,精氣神十足,比之遭遇危害之前的鋒芒畢露,此刻他變得更加內斂,但是目光卻顯得更加冰冷和銳利。 我知道周犁在經歷了一番磨難之後,已經發生了根本的蛻變。 我和師兄都驚訝地目瞪口呆。 周犁則顯得很禮貌,說道︰“能讓我進去說話嗎?” 我急忙點頭,讓開道讓周犁進屋。 進了屋,周犁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後回頭打量我們。 我們與周犁的關系比較微妙,因為太湖事件被師父利用,充當了一回攪屎棍,他定然懷恨在心,然而我們在他落難後有出手相助,給了他喘息和修養的機會,所以也算是有恩。 而且他作為曾經的錦鼠會黑無常,多少與正派有隔閡,自然不會太親近。听說他最近又重組了錦鼠會,而且有東山再起之勢,至于與萬法教有多少聯系,是敵是友,我們不得而知。但是猜也能猜到,他至少不會和丁海桐同流合污,甚至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單從這一點來看,我們還是有著趨同性。 周犁一邊觀察著我們,一邊思考著,我們也同樣謹慎地注視著他。 半分鐘後,周犁終于開口說道︰“五年不見沒想到你們的成長挺驚人的。” 他這話是在套近乎嗎? 師兄問道︰“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黃森你們還記得嗎?他是我的得力部下,首先我得感謝你們救了他。至于我如何找到你們…;…;現在這個區域是我的根據地,人手密布,要找人,其實不難。”周犁面色平靜地說道。 但是我被他的目光打量,總感覺渾身難受,就仿佛我一絲不掛地站在他面前一般。 他的話似乎即在向我們討好,又在向我們示威。然而事實上救出黃森的人並不是我們,我只是做了通風報信罷了。 “你找我們有什麼事?”我接著問道。 周犁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說道︰“我知道你們在找什麼東西,我正好也需要,我並不想和你們作對,所以我覺得我們或許可以合作。” 听到這里,我頓時臉色一沉,道︰“我的玉符可是因為你們才丟的,而且我絕不會把小蛇再交給任何人,所以我不認為我們可以合作,或者說我們更應該是競爭才對。” 周犁皺了皺眉,回答道︰“我一開始並不知曉那玉符是你的,不然也不會派人去盜取,所以對于此事我表示道歉,我也自會給你們補償,不過我感興趣的恰恰不是玉符內的蛟靈,而是那塊玉符本身,我需要它做胚胎恢復修為。所以你們若是願意,我可以拿出與玉符相似甚至更好的溫養法器供蛟靈溫養,或者可以出錢買,價格你們來定。如何?” 周犁提出的條件還是頗具誘惑力,若是能保證小蛇無事,且不影響其修煉,對我們來說還是非常有利的,只不過那玉符是干爺爺贈與我們,我並不清楚玉符的價值和重要性。 于是我讓周犁稍等一會兒,轉身出門給干爺爺打了電話,因為紫竹山的座機在山下的村子里,所以還需要有人去通報和傳達,于是我們又等了半個多小時,方才等到干爺爺給我回的電話,這期間我們和周犁相顧無言,只有偶爾喝水的聲音。不過周犁很有耐心,看得出來,他十分渴望得到我的玉符。 干爺爺那邊也是十分詫異,還以為我或是念兒出了什麼事,好是一番詢問,結果听到我提起周犁的情況,又問到玉符的重要性,頓時就樂了。 “這玉符比起普通的玉佩自然是要珍貴一些,不過也並不稀有,雖是軟胚和田玉,但是並非上等,我們望海觀一個月就能出產一塊,不過我給你的玉我溫養了一年多,還是有些靈氣的,能夠代替的溫養法器也不少,若是能換來更好的溫養法器,那自然求之不得,所以雲翼啊,你可別把價喊低了。” 干爺爺樂不可支地跟我說完一通,忽然語氣一變,又嚴肅地告誡我道︰“不過雲翼,我可得給你提個醒,周犁這個人你莫要深交,與他打交道還需長點心眼,雖然不壞,但是也不能算好人。” 我點頭表示心里有數,干爺爺那邊也就不再多聊,很快掛了電話。 于是我返回房間,和師兄小聲商量了一會兒後,告訴周犁玉可以給他,不過我們還有三個要求,一個就是要他將得知的關于玉符的消息一並告知我們,第二,我們需要他提供一個比玉符更上等的溫養法器,第三,還要他支付十萬元報酬,事前支付一半,事後支付剩下的一半,若是不同意一切免談。 在我們看來,周犁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現有的人力奪得玉符,完全不需要我們的幫助,至于他會選擇這麼做,無外乎想要將我們當做棋子,亦或是他目前權力不夠集中,調不得修為或地位比較高的人,就比如龍奎江這樣的元老級人物。 出人意料的是,周犁對我們提的條件絲毫不做討價還價,十分爽快地一口就答應了下來。這不禁讓我懷疑自己提的條件是不是低了點,我本以為自己已經是獅子大開口,看樣子還是太嫩了點。奈何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已經收不回來了。 周犁一拍大腿,站起身說道︰“既然已經定下,我明天就派人過來做進一步的交接,具體的信息也會告知你們,有勞了,我先告辭。” 說罷,周犁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去,好像生怕我們反悔似的。 臨到門口,我忽然叫住周犁問道︰“當初你不是說不在過問江湖事,打算退隱嗎?怎麼又回來打算東山再起了?” 周犁身子一頓,背對著,看不到他的表情,幾秒種後回答道︰“此事與你們無關,我沒必要告知你們。” 周犁離開後,我和師兄站在門口望著周犁消失的背影,沉默良久,師兄忽然問道︰“你說他既然知道我們在這兒,是不是也知道于啟明也在?” 我一拍腦門。 哎呀!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我說我們回家近半個月,怎麼就沒見他來找過我們,偏偏我們一跟于啟明搭上線,沒幾天就親自跑來找我們談條件! 難不成他真正的目的是讓于啟明出手? 那麼問題又來了,于啟明到底是何方神聖?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五章 張馳歸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周犁離開了沒一會兒,于啟明帶著睡意朦朧的葉賀仁從一旁的房間內走出來,他眉毛一抬瞧了我們一眼,然後望向走廊盡頭,沉思許久,問道︰“這個人可信麼?” 因為只有一牆之隔,只怕我們這一席對話,大抵都入了于啟明的耳中。不過于啟明應該是不知道周犁的目標可能是他。 我問道︰“你認識他嗎?” 于啟明點點頭說︰“錦鼠黑白無常的名號在江湖上人盡皆知,我就算沒與他打過照面,但總是听說過一二。” “那你覺得他會認識你嗎?”我接著問道,其實我的意圖很明顯,儼然在打探于啟明的底細。 于啟明哪會听不出來,嘿嘿一笑道︰“誰知道呢?我這麻衣神算在這一帶也算是小有名氣吧。” 說完,于啟明朝我伸出手做討要狀,我一臉詫異,問他干嘛。 于啟明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和仁兒餓了,身上沒錢,所以找你要點兒。” 喝!這麼直白地開始要錢了!真把我們當土豪了啊! 我頓時一陣肉疼,奈何後面還有要事求于人家,我只好掏出一些零錢給他們。講真,並不是我小氣,而是現在實在囊腫羞澀,畢竟我們這一群人中可是有兩個大胃王,他們倆一頓飯就相當于我四天的量。我粗略一算,手頭的兩萬不夠我們用一個月的。 我們繼續在市區的旅館住著,當天下午,沈建國給我打電話,告訴我,游樂園的事件已經結案,因為死者除了徐安慶都是孤兒院的孩子,所以此事被輕松地掩蓋了過去,孤兒院那邊也得到了一筆補償,至于徐安慶的家人,在得知徐安慶死亡之後,他妻子當場就瘋了,目前已被送至市精神病院。 短短幾天內,兒子丈夫先後遇害,對于徐安慶的妻子而言已然是難以承受的打擊。在听到這樣的消息後,我的心情沉重萬分,盡管當初徐安慶妻子並不待見我們,甚至還惡語相向,但是這並不能怪她。我聯想到了被超度的百嬰女,徐安慶妻子的遭遇又何嘗不與之類似。 有時候人生就是如此殘酷,至親之人相繼離世,又讓一個柔弱婦人如何承受。 然而對于此,我除了嘆氣,無能為力。他們的遭遇就仿佛這萬千世界中的滄海一粟,正因為我深刻意識到這一點,反而感覺心頭愈發沉重。這世間又有多少人多少家庭遭遇著不幸。 修道者當濟世救人,心懷天下,此乃道心之一,然而這份重任卻顯得如此沉重,沉重到無數修行者難以肩負。 師父曾經說過,我們東海瀛洲上古術巫一脈,若是扛不起這天下蒼生的苦難,就妄為這一世修行,更對不起傳承千年的術者道心。 我此時此刻方才意識到師父這一句話所蘊含的分量,重如泰山,而能夠做到的更是寥寥無幾。 我在旅館閑著無聊,就拿出藏書閣魏老給我的《元素明類法門》研讀,其實我已經大體通讀過一遍這本書,但是當我反過來重新研讀的時候,卻能夠從中感受到不一樣的意味來,讓人回味無窮,對于元素術法有著更深層次的理解。 這種理解不單單只是思想思維上的精進,更直接地反應在我術法運用上的靈活與熟練,特別是那些我腦海中熟記但是不能熟練運用的法門,所以通過短短幾天的研讀,我發現自己在術法運用施展上又更進了一個台階。這種進步雖然微小,但是通過日積月累,我相信必然是一個飛躍。 林雅恢復的也很快,當天就帶著念兒出去逛了一整天,逛街似乎是女孩子的天性,懵懂單純的念兒也一樣,對于逛街有著無比地熱衷。林雅對于念兒很上心,甚至連對我都抱有十二分的戒備,所以我倒還算放心。 當天傍晚,我們在外面吃過晚飯後,我意外地受到了一張紙燕,正詫異是誰傳過來的,我打開一瞧,只見上面歪七扭八地寫著八個大字︰“哥回來了!快來接我!” 只一眼,我頓時樂開了花,因為這字跡不是別人,正是離開多日的張馳。 師兄瞧我傻笑,也湊過來瞧,忍不住說道︰“呦呵,胖子回來了!怎麼!架子這麼大?還要去接他?” 我癟癟嘴,道︰“誰了一去啊,讓他自己來。” 說著,我就寫了一張紙燕,寫明我們旅館的地址和房間號,讓張馳自己找過來。 紙燕飛出去不到兩個小時,回到旅館的我們就听見有人敲門。 一打開門,一個肥碩的身軀就擠了進來,給我和師兄分別來了一個實實在在的熊抱。 我抬眼一瞧,只見張馳咧著嘴笑得像一塊五花肉。 半月未見,張馳整整胖了一圈兒,讓人不得不懷疑他回家養豬去了。不過他個子也長高了不少,本來跟我差不多,現在已經和師兄一樣,比我高出了小半頭。 “咋滴,想我了沒?”張馳笑嘻嘻地問我們。 師兄哈哈一笑道︰“想,想死了,特別是吃不到肉的時候!” 張馳一听頓時肥膘一戰,道︰“哥,你別瞎說啊,嚇我一身雞皮疙瘩!” “我說你回去干嘛了?怎麼跟吃了增長劑似的!”我一邊將張馳迎進屋,一邊問道。 “嘿嘿,一會兒告訴你!”張馳竟然還賣起了關子。 因為知道張馳要回來,所有人都在我們房間里面。 一瞧見里面一幫人,張馳頓時一愣,朝著林雅和念兒眉飛色舞地打招呼,結果換來兩人無比嫌棄的眼神,末了他才看到坐在角落看電視的于啟明和葉賀仁,面帶疑惑地詢問我們。 在簡單地介紹了兩人之後,我們又回到了張馳回家的經歷來。 這個時候,張馳神秘兮兮地從錦囊袋中掏出了一把木柄脅差刀,刀身黑鋼所鑄,散發出暗光,上面刻滿了符文,乍一看就有一股凜冽的殺氣浮現,還有一塊天圓地方血紅翡翠,無比炫耀地對我們說道︰“嘿嘿,這次回老家可得了不少好東西,就這兩樣,可是我家傳的寶物,這把刀叫狼瞳,是我太爺爺生前的兵器,這把刀可是斬殺過數百鬼魅的凶兵,而且自有靈性,認主,自從太爺爺走後就沒人駕馭得了,沒想到我一回去就認我為主了!還有這塊翡翠是虎血翡翠,是驅邪殺鬼的法器,佩戴于身,鬼魅難近!厲害吧!而且我突然長高就跟這塊翡翠有關系,算是促進我二次發育了。” 張馳好是一番得意洋洋的炫耀,結果話剛說完,那塊翡翠就給林雅一把抓了去,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然後一臉鄙夷地又給扔還給了張馳,說道︰“也沒那麼神嘛,我玩了那麼久不也好好的,牛皮吹上天了。” 張馳頓時急眼了,朝著林雅嚷嚷道︰“拜托大姐你是千年老妖好吧,這玩意兒只防陰邪靈物,不防妖的。而且還有驅動的口訣,我不念,是沒效果的。” 林雅杏眼一瞪罵道︰“死胖子你罵誰千年老妖呢!信不信老娘撕爛你的嘴!” 林雅這大小姐脾氣一上來,張馳立馬就慫了,連連求饒。 師兄也在一旁故意損道︰“看不出來啊,你家還是土財主!” “嘿嘿,土財主算不上,有些傳家寶是真的,我還給你們帶了一些東西!”說著張馳又從錦囊袋中翻出來一大堆特產和一些小玩意。 他把兩串槐木手鏈送給了林雅和念兒,然後分別給我和師兄一把楠木劍和一塊黑松木牌。 然後說道︰“槐木養陰凝神,這兩串是一顆五十年槐樹做的,算得上中上品,對于小狐狸和林雅的妖身都有好處。雲翼,你一直沒有趁手的兵器,我就送你一把楠木劍,這玩意稀少,品相不是很好,你就將就著用。周師兄,這塊黑松木牌是上好的術法承載物,可以繪制師門諸多符陣,你善附術,我覺得這玩意兒對你挺有用。然後這些吃的都是我家鄉特產,大家都嘗嘗,味道還不錯的。” 面對張馳滿滿的心意,我們自然不會推辭,樂呵呵地收下了。這些東西價值不菲,想必是張馳花了不少心思得來的,也難得他回了老家也想著我們。 師兄還一個勁拍他道︰“夠哥們兒,夠義氣!” 林雅似乎對槐木手鏈挺滿意,當即戴在手腕上,左右觀賞,對張馳說道︰“嗯,既然你這麼識相,我就原諒你了!不過念兒已經不是妖身了哦。” “哈哈,那多謝林雅姐寬宏大量,不是妖身也無妨,這東西對于女兒身頗有益處,小狐狸戴著正好。” 林雅忽然瞪了我一眼,語氣尖酸地說道︰“不像某人,都不知道給念兒送些女孩子喜歡的東西。” 于是我莫名其妙躺著中槍,還不等我回應,念兒就拿著龍泉劍在林雅面前揮了揮,顯然在幫著我說話。 林雅頓時就一頓埋怨︰“哪有送女孩子劍的!這不是在罵人嗎!” 額…;…;我也是一陣汗顏,一時間無言以對,反正林雅一肚子歪理,埋汰起人來怎麼反駁都是狡辯。 于是我裝作沒听見,不過我還是長了個心眼兒,心里盤算著什麼時候也去買點好看的首飾送給念兒。 這個時候張馳又忽然開口道︰“還有一件事,嘿嘿,告訴你們,我定親了!”說完,張馳肥碩的臉頰頓時一陣緋紅,笑得像個吃了蜜糖的傻小孩。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六章 接頭出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言一出,就連坐在角落的于啟明也一下子投來了八卦的目光。 我和師兄更是激動得不行,連忙拉著張馳問︰“真的假的!對方長得咋樣?” 張馳像個傻大寶一樣嘿嘿笑,說︰“說起來對方其實是我青梅竹馬,小時候就定了娃娃親,他父親與我父親多年交好,不過我們也四五年沒見過面了,這次難得回去一趟,長輩就張羅著給我們訂了親,也見了一面。” 說著,張馳寶貝似的從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來一張嶄新的照片,說︰“這是我們回去照的,她叫做郭亦婷。” 我和師兄湊近了一瞧,喲呵,長得還真的挺清秀的,有點兒像年輕版林青霞,飽滿的鵝蛋臉,眉目端正,清純可人,站在張馳身邊就像是個鄰家小妹,笑容甜美。可惜整張照片被張馳那碩大的體積佔據了大半,嚴重影響了美觀性。 在那一刻,我和師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蹦出來一個疑惑︰“這姑娘咋就看得上張馳呢?” 林雅也湊過來瞧,只一眼,她那不留情面的嘴巴就蹦出來一句話︰“這女孩瞎了吧,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張馳頓時擺出一副窘態道︰“我去,哥哥我臉型不丑好吧,就是長得胖了點,想當年可是一萌萌小帥哥,只要我瘦下來,絕對亮瞎你們的眼!所以我要開始勵志減肥了,小婷也說了,除非我減到一百四十斤以下,不然她是不會同意嫁給我的。” “喲喲喲,才幾歲呀,就開始談婚論嫁了,毛長齊了沒?”師兄忍不住酸道。 張馳漲紅了臉,嚷道︰“我好歹十八了,沒幾年就到談婚論嫁的年紀了,雲翼我不去說他,周師兄,你可比我們都大一歲呢,別到時候還打著光棍!” 師兄啐了一口,道︰“呸,我的事你瞎操什麼心,還是想想怎麼把你那四十多斤肉減下來吧!” 我們這邊打鬧斗嘴了一會兒,方才停歇下來,對于張馳定親之事,我們嘴上一個勁損他,實際上打心底還是為他感到高興的。 隨後張馳便問起了他離開之後的事情,他回老家一趟之後,不知得了什麼法門,感覺他的修為也增長了幾分,眼力勁也強了不少,竟能看出來我、師兄和林雅身上都帶著傷,用他的話來說是察言觀色的技巧。 于是我們將整個經過粗略地和他敘述了一遍,得知我們出生入死了幾回之後,張馳也是驚訝萬分,感嘆著若是他沒回去,說不定就能幫我們分擔不少壓力。 我和師兄自然不會介意,豁達的表示男子漢大丈夫,誰身上沒點兒傷,這是男人的標志。 隨後,他又問起了我們接下去的打算,于是我們又將周犁與我們交談的經過告訴了他,對于我只提了十萬的報仇,張馳一個勁地怪我小家子氣,要他直接就甩出去五十萬,讓對方壓價。奈何此事已定,抱怨也無濟于事。 于是當晚,我和師兄、張馳睡在一間屋子里,晚上我們也聊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張馳就早早地起床換了一身運動服出了門,看樣子這家伙真是下了決心。 我和師兄也跟著起來做早課,在練了一會兒內氣之後,我們又來到旅館外的小公園內練劍,我和師兄的劍法各有不同,我是糅合了師門劍法和老鐵匠口傳的劍技,又有干爺爺望海觀道家劍法的痕跡,所以十分雜亂,自成一體,師兄則是純粹的師門古術劍法。 我們練了一會兒,發現于啟明不知何時開始,帶著葉賀仁在一旁觀看。 瞧見我們停下來,于啟明指著我說道︰“周恬的劍法我不曾見過,所以挑不出毛病,不過林雲翼你的劍法招式太亂,不夠連貫,漏洞百出,我幫你指點一下。” 說完,于啟明在樹叢中撿了一根拇指粗的樹枝,朝我做了一個起手式。 我手上拿著張馳給我的楠木劍,倒也不怕傷到于啟明,于是便邁著步子與于啟明對起劍招來。 我本以為于啟明是個只擅長驅鬼算命的道士,卻不料他的劍法也同樣精湛,而且是明顯的道家劍法,只不過與我曾經見過的都不盡相同,剛硬巧妙,見招拆招,而且傾向于轉守為攻,見縫插針。 他與我一邊對招,通常都是點到為止,一邊指點我,于啟明對于劍術的理解十分獨到,經過他指點我頓時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但是我在他手上從未走過五招。如此持續了半個小時,我已然是汗出如漿,但是經過于啟明的指點,我竟然能夠將自己所學的各流派劍法融匯貫通,彼此關聯起來。 我欣喜若狂,盡管渾身酸痛,但還是忍不住又自己舞弄了一番,發現以前用起來十分生硬的劍招,在經過于啟明指點之後竟然變得無比連貫,雖達不到一氣呵成的程度,但是對我而言已是突破瓶頸,獲得了巨大的飛躍。 我忍不住驚嘆道︰“天啊,太厲害了,為什麼不見前輩你用劍呢?” 于啟明將樹枝扔掉,拍了拍手道︰“我的劍法在師兄弟間幾乎墊底,實在不值得炫耀,還是算算命來的實在。” 我以為于啟明只是在謙虛,又是一陣感嘆。 于啟明則不再管我們,開始自顧自教授葉賀仁。 中午,周犁所派的交接人終于到了,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此外他還帶了一男一女兩人,他自我介紹叫胡彪。 他拿出了一張類似于合同的紙張,讓我們過目,然後簽字。 我以為周犁就是叫個人過來交代一下,沒想到搞得這麼正式。 于是我們仔細看了一遍合同,上面基本與我們談的條件一致,于是我便簽了字。 胡彪收起合同,說道︰“既然簽了字,那麼合作結束前這個合同就具有法律效應,你們若是不配合,一切條件都將作廢,而我們三人將會在接下去的合作中隨行,請多多配合。” 呵呵,一個偷盜團伙跟我們講法律效應。 說完胡彪伸出手,我和師兄對視一眼,都無動于衷,他也不惱,拍了拍袖子,道︰“為了不引人注意,我們不會一起行動,所以有什麼安排,上面會通過我與你們聯系,我們今天下午即刻出發,前往甦州。” “那我們去甦州干什麼?”我問道。 胡彪瞥了我一眼說︰“到了地方我們自會告訴你們,放心,我們有車子,接下去的行動也會與你們一起,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說實話,錦鼠會搞得這麼正式實在讓人接受不了。 于啟明這時插嘴說道︰“你們要搞清楚了,我們只要找玉符,其他事情與我們無關。” 胡彪板著一張麻將臉道︰“是的,周老的目的也是如此,我們現在追查的就是玉符,只不過對方也十分狡猾,我們要按照計劃一步步實行。” 我們互相對視,看樣子周犁應該知道玉符的大體下落,而且有了詳細的安排,我們卻是成為了他安排下的一步棋。 盡管對于這樣不知目的的安排,我心中十二分的不滿,然而關系到小蛇下落和安危,我只好按部就班地跟著指示走。但願周犁能有一個周密的計劃,不然,一旦出了差池,後果不堪設想。畢竟我們誰都不知道,那個陰陽人背後,到底有多大的勢力和人手。而周犁不告訴我們具體安排,顯然是不希望我們急于求成,過早地暴露行蹤。 下午,我們就跟著胡彪坐上了一輛面包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七章 安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孫笑能沉默寡言,不過開車技術很好,車子穩當,而且速度不慢。 所以我們全程下來倒沒有人暈車。 我們是下午一點出發,抵達甦城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多。 不過胡彪並沒有將我們送到酒店或者旅館,而是來到了一棟五層的辦公樓前停了下來,然後他讓我們下了車。磚牆白漆的辦公樓像是五六十年代的建築,而且大門緊閉,里面還上了鎖,不過走道的燈亮著,我們看到里面與普通老式辦公樓的格局沒什麼不同。 我們幾人還沒吃過晚飯,肚子餓得咕咕叫,于啟明有些耐不住餓,肚子也是叫得最響,問道︰“這是什麼地方?咱們不先吃個飯再來嗎?” 胡彪無奈地瞪了一眼這個為老不尊的道士,然後敲了敲玻璃門。 很快從里面走出來一個形如枯槁的老頭,披著一件大棉襖,瞧見我們,他站在內側,隔著玻璃大門的縫隙問我們︰“你們誰啊?關門了,人都下班了,明早再來吧。” 麻將臉胡彪這時顯得很客氣,從懷里掏出來一支煙,從門縫里面遞進去,說道︰“我們來見你們老總,麻煩您通報一下。” 老頭接過煙,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放到鼻子下聞了聞,當再次抬起頭時,我看到他眼楮在陰暗中忽然閃爍起精光,接著他說︰“姓名?” “胡彪。” 老頭點了點頭,隨後就轉身離開了。 這時于啟明冷笑著說道︰“噢!拿香煙做暗號啊,嘖嘖,有意思,搞得跟軍統特務一樣。” 胡彪微微一震,回過頭來,眼中似乎有警惕的光散射出來,但是很快就被他掩蓋了去,轉為呵呵一笑。 我心中暗自震驚,錦鼠會的保密措施做得可真夠到位的,連用來接頭的都是用尋常人無法想到的香煙,而我更驚嘆于于啟明的眼力,胡彪在遞煙的時候顯然可以用自己的身子去遮擋了,我真不知道于啟明是怎麼看出來的。 到底是老謀深算的老江湖啊…;…; 不過能有這麼一個老江湖在側,想必接下去的事情應該不會太被動。 很快,那個老頭就回來了,他不多說什麼,掏出鑰匙打開了鎖,放我們進去。 胡彪則駕輕就熟地將我們帶到了頂層一間辦公室,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一間兩室一廳的屋子,只不過門廳有一處辦公桌,想必是平時用來辦公的地方,而門廳和客廳相連,僅僅用照壁遮擋,再往內皆是居家擺設,地鋪花紋地毯,地毯上擺設紅木家具,木飾牆面上掛著油畫,吊頂大燈,十分高檔奢華。 我們來到客廳的時候,一個身著寬松睡衣的中年男子也從內室走了出來,他的身材臃腫,比起張馳有過之而無不及,剃著一個光頭,脖子上的贅肉層層堆積,就仿佛一塊漢堡,走起路來一搖一晃。 那人瞧見胡彪,立即露出了厚重的笑容,迎上前來和胡彪雙手相握,道︰“等候多時!” 他說完,朝我們瞥了一眼,看到林雅和念兒,頓時眼楮一直。 這時胡彪問道︰“錢準備好了沒有?” 這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方才收回目光,連聲說好了好了。 然後他將我們引到沙發邊,從沙發底下抽出來一個旅行袋,拉開來一瞧。 我去!大把大把的紅彤彤鈔票! 我可從來沒見過這陣仗,頓時驚訝地目瞪口呆。 男人將旅行袋推到胡彪跟前,說︰“數數?一百萬,不多不少。” 胡彪擺擺手,道︰“不用數,夠數就行。” 說完,他從旅行袋中拿出五沓,放到了我們面前,說︰“這是說好的預付款。” 我們幾個頓時一愣,倒是完全沒想到他們會用這麼直截了當的方式付錢。 瞧見我們幾個愣著不動,于啟明立即聳了我一下,然後從容不迫地拿起一沓塞進了自己的腰包,順手將剩下的塞到了我手上。 接著,那個肥胖男人說道︰“明天下午六點,金雞湖桃花島,這是邀請函,只有四張。” 說這,肥胖男人從懷中拿出四張鍍金的邀請函,遞給胡彪。 “我們要去干什麼?”師兄這時插嘴問道。 肥胖男子看了一眼胡彪,胡彪點了點頭,于是他說道︰“明天桃花島會進行兩年一屆的拍賣會,主要針對各界富豪以及圈內人士,拍賣的物品包括各種字畫珍品以及丹藥符,這次你們的目的是一個叫做紫氳丹的丹藥,傳聞此物乃是道家丹鼎派煉丹高人泰山道人盧東星煉制,世間僅有十顆,具有斷肢再生強身進氣的功效,不管用什麼方法,我們必須要得到紫氳丹。” 我緊接著問道︰“那這個又和我們要找的玉符有什麼關系?” 這次行動的最終目的就是得到玉符,所以肥胖男子並不感到驚訝︰“說到,確實和玉符沒有關系,但是和玉符的持有人有關。” “他也會參加拍賣會?”胡彪問道。 肥胖男子將目光轉向胡彪,說︰“據我得到的消息,他不一定會親自到場,但也絕對會在外策應,確保萬無一失,而且還會有內部高手助陣。畢竟紫氳丹既然有斷肢重生功效,也必然能夠讓人某些缺乏生長的部位重煥生機。因此,我建議內部人員不要參與到拍賣會中,為了掩蓋你們的行蹤,我們已經花費太多的資源和力量,最好是不想關又值得信任的人員作為此次行動的主心骨。” 說著,肥胖男子又將目光掃過我們,最終停留在了林雅飽滿的胸口。 “你怎麼就覺得我們值得信任?”張馳一臉不爽地反問道,對于肥胖男子肆無忌憚的目光,我們三個都表現出了不同程度地厭惡來。 肥胖男子呵呵一笑,道︰“我相信那塊玉符對你們而言,重要程度遠勝于其他,如此就夠了。” 我此刻才意識到這個男子像是錦鼠會內部一個地區的接頭者,就目前來看,其所獲得的消息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張馳被反駁地無話可說,張了張嘴,有把話憋了回去。 胡彪這個時候轉過頭來對我們說道︰“所以說你們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獲得紫氳丹,另外一個就是想辦法找到玉符的下落,邀請函只有四張,所以你們安排出三個人進入會場,而我們,因為對方很多人認識,所以不會進入會場,不過程婕擅長易容,由她陪同你們前往,其他人在外面接應,除外尋找他的下落。所以,你們自己安排一下吧。” 肥胖男子听了,也點頭表示認同。 我們幾個面面相覷,我想于啟明應該會是三人中一個,葉賀仁和念兒自然不會以身犯險,那麼就從我、師兄、張馳和林雅四人中選出兩人。 然而于啟明似乎知道我的想法似的,忽然說道︰“我就不去了,里面魚龍混雜,我又對熱鬧的地方反感,所以還是在外面策應,也能夠顧全大局,就你們幾個人里面選吧。” 緊接著張馳接話道︰“周師兄傷還沒好,讓他也別去了,萬一打起來會有危險,而且葉賀仁和念兒需要有人照顧。” 師兄頓時急了︰“為什麼!我沒什麼大問題!你們干架能少的了我?” 我立即拉住師兄,說道︰“師兄,就這樣吧,林雅腦子不好使,還是你照顧他們倆比較放心。” 林雅一听頓時怒了,指著我嚷道︰“喂,你說誰腦子不好使呢?你再說一遍!” 我立即朝林雅瞪了一眼,道︰“這麼多人在這兒呢,凶什麼凶!” 林雅見狀更是氣得臉紅脖子粗,正欲發飆,被念兒拉了一下,頓時就啞火了。 肥胖男子呵呵笑著說道︰“這位美女有個性,無事無事,我們不會介意的,哈哈。” 事情已經定下,我們便不再久留,跟著胡彪來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就住。 胡彪將我們送到後,告訴我們明天回來接我們,然後就離開了。 我們在附近吃了些東西,吃飯的中途,于啟明離開了大約半個小時。 回到旅館後,我便立即和其他人一起來到了林雅和念兒的房間。 一打開門,林雅就不給我好臉色看,朝我嚷道︰“干什麼?我們要睡了!” 我有些無奈地笑了,直接就擠進了屋子。 林雅感覺到我們有事,但是礙于面子,依舊叫嚷著。 待所有人進來,關上門,我小聲詢問于啟明︰“外面有人嗎?” 于啟明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于是我接著說道︰“林雅姐,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你明天不去拍賣會,由師兄去。” 林雅一愣,沒反應過來。 我就繼續說道︰“我不太相信那個胖子,實際上我也不太相信胡彪他們,不過明天他們與我們同行,倒也無所謂,只不過剛才那個胖子看你們的眼色不對,我擔心他會趁我們不在對念兒下手。剛才在那邊氣你也只是給他打個幌子,我要看看他的立場如何,你的身手比師兄好,所以我要你留下來保護念兒和葉賀仁,而且明天我們離開後,你們需要立即離開這個酒店,去這個地方,酒店的房間不用退。” 說著,我拿出了甦城的地圖指著寒山寺,說︰“剛才吃飯的時候于前輩去了一趟寒山寺,他與寒山寺主持相識,已經和那邊通過氣,你們打的士去,報上于啟明的名字就可以。你們待在那邊比較放心,我們也不會有所掛念。” 面對我們的安排林雅有些驚訝,畢竟我們全程都沒有類似的交流,怎麼就突然如此一致地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實際上在辦公樓前等待的時候于啟明就在我耳邊通過氣,讓我心生警惕,而在吃飯的時候,我們也特地商量過,才有了現在的安排,目的就在于做一個誘餌,來確定是否有人對我們有額外意圖。 要不說于啟明是個老江湖,心中頗多算計,若是沒有他,我也想不到這一層去。 我們的行蹤越是難以捉摸,我們就越能夠佔據主動權。 在我解釋過後,林雅終于是明白了我們的意圖,于是便答應下來。 她其實並不傻,在念兒拉了她一下後,就隱約感覺到了異樣,也因此能夠將火氣壓下去。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八章 魚龍混雜的會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二天下午,胡彪等人就驅車過來接我們。 我們不知道他們這段時間去了哪里,也沒有過多詢問。 我們臨時換了人,胡彪自然是看到了,然而他並沒有過問,只是在前座回頭張望了一番,輪流打量了我們的神情,我們都裝作沒看見,他就作罷了。 上了車,我們發現車里面多了一位金發碧眼的外國美女,皮膚白如雪,鼻梁高挺,眼眸內嵌,涂著艷麗的口紅,妝容濃艷,頓時幾個人面面相覷,于啟明倒是一本正經,伸出手撫胸微微鞠躬,做紳士狀道︰“這位美女真是國色天香,明艷動人,在下頗擅相面卜算,一眼便知姑娘只要與為道者相依相伴,日後定然飛黃騰達,富貴多福,若是姑娘有意,不如擇日我們尋一處安靜優雅之處,暢談人生,我定將盡心竭力為姑娘排憂解難,啟示人生。” 末了,他還蹦出來一句無比生硬的“youaresobeautiful!”搞得我們一車的人一身雞皮疙瘩。 而那個外國美女也是笑得花枝亂顫,張口一嘴地道的漢語說道︰“看起來我的易容術還是很厲害的嘛。” 我差點一口水噴出來,這聲音怎麼听著這麼像程婕,左右一打量,還真發現程婕不在車上,不會吧! 于啟明眨了眨眼,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道︰“噢!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那!嘖嘖,味道都變了!” 于啟明真是臭不要臉,張嘴閉嘴一股子猥瑣氣息,我真心為葉賀仁擔心,攤上這麼一師父。程婕也是個豪放性子,頓時一臉羞紅,嗔怒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原來很難看嗎?” “嘖嘖,”于啟明貪婪的目光不斷在程婕全身游蕩,說道,“沒現在的獨特韻味。” 這貨口味真重啊! 不過我是真懷疑這老道士一開始就看出了貓膩,現在這副姿態恐怕是在故意調戲對方妹子。 我心中也暗自驚嘆,程婕的易容術當真厲害,一前一後判若兩人,再變個聲兒尋常人根本瞧不出異樣。幸虧她與我們屬于合作關系,要是敵人,可就真讓人難以接招。 這時前座的胡彪終于忍不住咳了幾聲,打斷了我們的對話,道︰“出發吧。” 于是孫笑能驅動車子,朝著金雞湖前進。 從我們酒店到金雞湖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我們在金雞湖畔下了車,轉乘客輪前往桃花島。 我不知道這個桃花島與黃藥師的桃花島有多大關聯,不過這個湖心島嶼很小,從島嶼南部碼頭望至北端目測也就一公里不到。島上桃花遍地,此刻正是桃花初開的季節,含苞待放,四處一片春色盎然。 我們一登島,立即有西裝人員上前詢問,在確定我們是前往拍賣會後,便帶領我們前往拍賣會舉辦的會所。 中途,胡彪和孫笑能以及于啟明便以欣賞景色為由,與我們分道揚鑣,由于桃花島上有人眾多,接待人員也沒有在意。 我們繞過整個島,來到了背面的一座江南風格建築前,乍一看建築體量不大,卻有種深宅大院的感覺,處處體現著江南園林的曲徑通幽之感,而在門口上方的匾額上,端端正正寫著聚名軒三個大字。 將我們帶至門口接待人員便自行離開了,而門口則由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正裝男子走上前,伸出手,義正辭嚴道︰“請出示邀請函。” 我們一行人以程婕為首,我們的身份皆是程婕下屬,而程婕更是直接用了一個亢長的英文名,簡稱為吉麗。我們依次拿出了邀請函,男子一一確認後,一伸手道了一聲︰“請進。”便轉身返回了自己的崗位。 門口有專門的安檢程序,不允許攜帶刀具武器進入會場,我們的法杖和兵器全部都藏在錦囊袋中,自然檢測不出來,所以安檢倒十分順利。 我們進入會所,果然發現里面別有洞天,在經過入口園林內一條彎彎曲曲的游廊之後,又穿過兩道門檻,我們來到了一處裝修典雅豪華的巨大廳堂內,廳堂有兩層,入口便是巨大的熒幕和會台,再往內則被布置成了階梯狀的座椅,座椅前的桌上擺有各種水果零食,第二層也同樣是階梯狀的座椅,不過座椅看上去更加舒適,也比一層的少,看得出來是給比較有名望的人安排。 整個廳堂能夠容納至少六百人,頗有種大會堂的氣勢。 我們比拍賣會開始時間提早了一個小時,所以進入會所之後,看不到多少人,此刻廳堂內也只是零零散散分布著四五組人,皆是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瞧見有人進來,瞧了一眼後便各自繼續攀談。 有迎賓小姐過來接待我們,奈何除了程婕外,我們三人穿著都比較隨意,又比較年輕,少不得那迎賓小姐多看幾眼,顯然她也在詫異我們這樣的怎麼也會成為與會人員。 然而光程婕一人的裝束就將我們的檔次一下拉高了好幾層,迎賓小姐也不敢怠慢,面帶微笑地告訴我們距離拍賣會還有四十五分鐘,並示意我們可以前往旁邊的休息室等待,也可以由她帶領參觀整個會所。 程婕自然選擇參觀整個會所,我們先要摸清地形,以便一旦出現任何變故可以及時逃脫。 一路上,迎賓小姐向我們介紹了會所的概況。 我們從中得知,整個會所的投資方是甦州本地有名的富豪,叫做王賦,旗下公司諸多,他本身是經營珠寶生意,因而也是此次拍賣會的主辦方。 不過一提到王賦,程婕轉身告訴我們所謂南李北王,這個王賦正是北王王家的一個支系,不論是沿海商業圈還是修行者圈,都地位顯著,當然他本身就是一個普通人,但是手下卻魚龍混雜,自然不乏厲害的高手。 所以接下去的拍賣會自然也會有他手下的高手鎮場,讓我們千萬不要與他們起沖突,畢竟像西馬東孔南李北王四大家族的人,都不是我們招惹的起。在她看來,丁海桐那邊的人也不敢輕易尋釁滋事。 程婕的性格比較開放,對我們也並沒有表現出太過明顯的隔閡,所以我們與她倒還算談得來。 听了她的補充,我也意識到這次拍賣會可能未必會在表面上起任何沖突,但必然會暗流涌動。我們甚至都不能確定萬法教的人是否會參與其中。 我們在禮儀小姐的帶領下,將整個會所逛了一圈,不過我看到會所後面還有門,門上貼著游客禁止入內的標識,應該是通往比較隱秘私密的地方。 我們回到主會場後,便找了一處角落就坐,這時,一個年輕男子走上前來,朝程婕行了一個西方禮節,然後用一串流利的英語與程婕交談起來,期間他還朝我們不懷好意地瞪了幾眼,末了還親了一下程婕的手背,方才離開。 我們三個人對于外語就是白板,全程干瞪眼,于是我問程婕他們剛才談了什麼,程婕告訴我們這個人是來自香港的富商,叫做李正允,其實就是個富二代,自然是瞧上了程婕的容貌,特地過來套近乎的,還邀請了程婕會後就餐,不過被程婕拒絕了。 對于這種事情,我們自然漠不關心,這些紅酒、豪車、別墅和美女組建的富二代世界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夠理解的,與我們也沒有任何關系。 漸漸的,會場的人逐漸增多,我們兩邊也都有人陸續入座。 面對我們幾個人隨意普通的裝扮,多少會有人流露出詫異和嫌棄的表情來,對此我們熟視無睹,自顧自吃著桌上的瓜果,與此同時,我也一刻不停地觀察著來往的人士。 我發現其中大半都是各地的名望富豪,只有一小部分是修行者,這是從一個人的氣場就能夠感受的出來。 而且這其中有兩個了不得的高人,一個是個白發長髯身著道袍的老者,一個是體態顯瘦,穿著天青雲紋馬褂的中年人。這兩個人在被我目光鎖定的瞬間,就立即察覺到,回頭朝我望了過來,盡管眼中並無敵意,但是卻讓人心頭一緊,頓覺壓力。特別是那個道袍老者,他竟然還莫名其妙地朝我憨憨一笑,讓我有種難以言喻的尷尬。 眼看著拍賣會時間接近,我也大致從會場中鎖定了幾處比較具有嫌疑的人。特別是右前排的三個男子,雖然穿著正裝,但卻是地地道道的修行者,而且其中一人目光銳利凶狠,反復出入會場數次,也不和別人攀談,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行跡可疑。此外左側靠牆中間座位也有一男一女兩個人比較奇怪,但是我一時間看不出原因,只是打心底對這兩個人有種排斥感。此外還有兩處,不過讓我感覺並不明顯。 而幾乎在我鎖定這四處可疑點的同時,程婕小聲對我們說道︰“右邊從前往後數第四排打頭三個穿著正裝的男子是丁海桐的人。” 果不其然,看樣子我的判斷八九不離十,隨後我又將另外幾個認為可疑的人告訴了程婕,程婕小心翼翼地打望了一番,告訴我她並不認識這些人,所以也看不出端倪來。 與此同時,師兄和張馳也傳達了自己的意見,並且師兄還告訴我們,最後一排正對我們的三個濃眉大眼的人藏著利器。 就在我們交頭接耳的時候,忽然我眼前光線一暗,一個人影出現在我旁邊。 我抬頭一瞧,是個年紀與我相仿的年輕人,他也同樣看著我,幾秒種後,他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叫林雲翼?” 我頓時一愣,沒想到在這種地方會遇到認識我的人,幾乎出于本能的反應,我反問道︰“你是誰?” 這個人忽然一臉激動,說道︰“我是鄭世賢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九章 迅速制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世界說小還真小,我听到鄭世賢的名字那一刻,頓時也渾身激動起來。 說實話,當初與鄭世賢的相遇也是不打不相識,後來的厲鬼事件中,我們也是共過生死,至今分別六年有余,我們兩人變化巨大,如今他的臉頰稜角分明,劍眉濃密,頂著一張帥氣的國字臉,只不過當初人高馬大的身材如今卻比我還矮了小半個頭,不得不讓人感慨世事無常。 “天哪!你是怎麼認出我的?”我驚訝的口不擇言。 鄭世賢咧嘴一笑,道︰“我的確是認不出你了,不過金琉琥珀還能夠感應到你的氣息,所以我一進會廳就感覺到你的存在了。” 說著話,我與他雙手相握,問道︰“你一個人來的嗎?” 鄭世賢搖了搖頭,道︰“我和我師叔也就是雙清宮掌門還有兩位師兄弟一起來的。” 說罷,他往後一指,只見第二排的那個白發長髯的老者回過頭來,與我遙遙相望,然後眯眼而笑,透露出一副慈善的面孔來。我急忙起身回禮,以示尊敬。 我的天吶!這個人竟然是天目山雙清宮的掌門,難怪如此讓人倍感壓迫。 隨後,我與鄭世賢又交談了一會兒,得知他們並非競拍方,而是委托方。 作為道家門派,他們深居簡出,但也並非隔世而居,不管怎樣都會與現世有所接觸,即使有田地牲畜,也未必能夠滿足門下弟子的日常開銷,所以時常會派人拿一些符紙法器出去販賣,獲得一定的資金,這與師門的方式很像,或者說大部分隱居避世的門派都是如此。 只要存在于這世間,就不可避免地與萬物交匯。 而其中價值不菲的大頭,就會放到各種拍賣會上。 而鄭世賢告訴我,他們提供的拍賣貨物是一塊質地純淨的天來石和一盒天目山頂峰百年茶樹出產的天目茶。 他也疑惑我們怎麼會來參加拍賣會,我自然不會告訴他我們的目的,而是用程婕來做擋箭牌,表示我們只是作為下屬陪同而已。 除此以外,我們還意外得知會場前三排坐的都是委托方,那豈不是意味著丁海桐的部下其實是以委托方的身份參加了拍賣會!那他們又會拿出什麼東西來拍賣呢? 我們彼此交流了許久,拍賣會的主持人走上會台,鄭世賢方才告辭離去,我們自然也交換了各自的聯系方式。 主持人一在台上站定,整個會場頓時一片安靜,他做了一番開場白後,左手一伸,道︰“有請本次拍賣會主辦方,商業大亨,王賦,王先生!” 話音未落,一時間掌聲如潮,一位體態豐滿、兩鬢微白的中年男子走上會台。 遠遠望去,這個人長相並不出眾,甚至有些難看,不過面色紅潤,精神奕奕。 王賦做了一番簡單陳詞,語言簡潔精煉,引得台下掌聲不斷。 隨後,王賦正式宣布拍賣會開始。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鐘聲,拍賣會正式開幕。 第一件競拍品就是鄭世賢的天目茶,名曰極品百年天目茶。茶葉裝在一個十公分左右紋飾精致的楠木盒內,由禮儀小姐捧上會台,打開楠木盒,才是盛放茶葉的青花瓷缽,從大熒幕上看,茶葉的數量極少,頂多三四十克。 經過翻炒制作,茶葉呈現出青灰色,甚至有些發黑,與普通茶葉幾乎無二,我對于茶葉的品相一知半解,有生以來喝過最好的茶也就是師父自己炮制的無名茶,看不出什麼門道。 會場內的人對此也顯得興致不高。 主持人將茶葉的來歷做了一番細致的描述,無外乎突出其珍惜度,隨後他便提出泡一片茶葉,請會場內具有一定品茶經驗的人上台品嘗。 我就納悶了,一片茶葉能泡出什麼名堂來。 許久才有人自告奮勇地舉手上台。 主持人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出一片茶葉,放入專門備好的紫砂壺內,然後現用溫水泡,因為時間有限,大概一分鐘後,他就讓禮儀小姐倒入八十度的開水。 倒入開水的那一瞬間,我明顯看到站在一旁的品嘗者眼楮瞪得滾圓,目放金光,就仿佛看到了一坨金塊一般。 隨著水汽上升,茶葉香氣隨之彌漫開來,會場內從前排開始,忽然陷入了一陣陣的贊不絕口,甚至有人躍躍欲試地想要上台品嘗一番。 我正詫異這單單一片茶葉難道就有如此驚世絕俗的魅力時,忽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灌入鼻腔,頓時我就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宛如久旱逢甘霖,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舒暢感涌便全身。 在那一刻我心中只有兩個字︰天啊! 這是茶葉嗎?這簡直是茶葉制作的芳香劑啊! 全場開始陷入一陣騷動之中,而那個品茶者更是迫不及待地小抿了一口茶,只見他全身頓時一陣酥軟,情不自禁地眯起雙眼,就如同回家整個人陷在沙發中一般的模樣,哪怕只是觀望,我都能夠感受到他那種渾身舒暢的感覺,奈何我不能親身體驗。 這時主持人問品茶者感受如何,他對著話筒沉思許久,竟然拿不出一個形容詞來表達自己的感受,末了,他只說了一句︰“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一輩子品茶無數,但是沒有任何一種茶能夠與這一片茶葉相媲美。” 整個會場瞬間陷入了嘈雜之中,所有人交頭接耳,開始紛紛對這個茶葉估價。 瞧見會場氣氛漸長,主持人才爆出了天目茶的起拍價——十萬。 立即就有人開始抬價,而且一抬就是二十萬,一時間紛紛有人舉牌競拍。 正所謂物以稀為貴,想必這樣的天目茶,世間也僅此一份,所以競拍也逐漸激烈起來。最終,天目茶以五十二萬的價格被那個品茶人拍下。 一開場的競拍品價格就這麼高,讓我們幾個人在興奮之余,也不禁為自己捏一把汗,畢竟我們手頭上頂了天也就一百萬多個零頭,若是那紫氳丹超過了這個數,我們真是猴子看戲傻了眼。 接下來又放出了幾件拍賣品,其中有名人字畫,也有符奇石,看著新奇,不過對我們的吸引力都不大。 在進行到第六件拍賣品時,忽然有禮儀小姐匆匆上台在主持人耳邊低語了幾句,隨後主持人便當即提出了拍賣會暫停,隨即快步跑向了後台。 出了什麼事嗎? 台下的人面面相覷,我正想著拍賣會不會因此取消,忽然從後台走出來六個黑衣人,打頭一個身材小巧,但是健步如飛,幾個人迅速朝著最後排走去,所有人的目光也隨著這些人轉向後台。 就在這時,後台傳來一陣騷動,人群一下子四散而開,緊接著只見那三個濃眉大眼的異域男子猛地站起來,抬手抓住一邊的兩位負責端茶送水的迎賓小姐,三人手中分別握著一把軍刀,架在了人質的脖子上。 頓時,尖銳的驚叫聲響徹整個會場。 他們三人身藏兵器,師兄之所以能夠察覺到,完全是依靠他常年與劍靈溝通,所產生的對于兵器特有的感知力。可見這三個人恐怕沒什麼修為,無法用氣息阻擋兵器散發出的煞氣,所以即使我們不說,被其他人發現也是遲早的事,不過直到此刻才被王賦的手下發現,可見王賦手下並沒有眼力勁強到令人發指,或者具有某些天賦和特殊能力的人物。 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但是我相信他們現在不計後果的舉動,絕對會導致他們一個人也走不出這個會場。 其中一人用一口並不流利的中文大聲喊道︰“別過來!不然這倆個人就死定了。” 六個黑衣人腳步一停,但是眼楮始終緊緊盯著三個異域男子。 隨後,其中一個男子又大聲喊道︰“姓王的,你給我出來!” 那個男子連續喊了三聲,王賦都沒有出現,想必他應該在某處居高臨下觀察著場內的情況,而且他肯定有自信,在會場內這三個異域男子翻不起什麼浪來。 那個男子繼續說道︰“所有人都听著,王賦就是個陰險惡毒的殺人犯,當初為了從我烏衣古家族手中搶奪一片寶石礦,竟然派人殺死了我們家族幾乎所有人,現在新疆烏衣古家族就剩下我們三個了!這就是這個人的真面目,天知道他的財富背後還墊了多少無辜之人的性命!王賦,你若是再不出來,我們就用這些人的血祭奠我們家族逝去的族人!” 男子話音剛落,忽然從他頭頂垂下來數根明晃晃的銀絲,借著燈光,我看到那銀絲陡然一轉,瞬間纏繞在三個人握刀的手腕上,三個人頓時面色一僵,手腕如同被固定住一般,動彈不得。 緊接著,從三人頭頂忽然飄下來一個面帶紗巾的女子,女子身輕如燕,落地無聲,三人眼看著這個女子出現在面前,卻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完全被鎖住了動作。 女子手指一動,三個人中抵住人質之人的手立即朝外拉開,兩個迎賓小姐立即驚慌失措地逃離了現場。 緊接著,六個黑衣人迅速上前將三個人制服,然後帶離了會場。 這一切發生地實在太快,那個女子的出現也著實讓人驚奇,同時也讓我們意識到會場內恐怕暗藏著無數高手,只是我們目之所及根本察覺不到。 這讓我的心一下子沉重了幾分。 不一會兒,主持人回到會台,然後說道︰“請各位不要驚慌,我們會場的安保措施極高,絕不會讓這種事情再次發生。在此,我也申明一下,那些人的確與我們董事長有過商業糾紛,只不過董事長是通過正當手段擊敗對手,並非他們造謠的非法手段,請各位不要輕信誹言。” 對于這樣的結果,台下一時間議論紛紛,有人相信主持人所言,也有人持懷疑態度,但是我更想知道的是三個男子被帶出去後的結局是什麼? 移送警局,還是放虎歸山,亦或是…;…;殺人滅口?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章 中場與高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短暫的騷動之後,會場再度陷入平靜,為了避免到場的賓客因為擔心自己安危而離場,主持人立即提出了中場休息,並且邀請所有人前往後院參觀,而他口中的後院,也是聚名軒內最為聲名遠揚的私家庭院,本來只允許王賦的貴賓前往參觀的,然而為了平復所有人的情緒,也只好對外開放。 想必這也是王賦的授意,他雖然身具幕後,但是事實上他才是真正主導整個拍賣會的大佬。 很快就有一批迎賓小姐上前,負責帶領賓客參觀聚名軒的私家庭院。 我听程婕說這個私家庭院經多位大師指點建造,規模不亞于甦州的幾大江南園林,內部更是景致非凡,使得我們也心生好奇。 不過離場前,我特別注意了一下被當做人質的兩位驚慌失措的迎賓小姐,她們被安排到了比較偏僻的角落中,做些端茶送水的工作,但沒有人上前給予安慰,相反她們被冷落到了一邊。 于是我對前來接待我們的小姐說道︰“讓她們來接待我們吧。”說罷,我指著遠處兩個驚魂未定的背影。 我之所以這麼說,只不過是看她們比較委屈,想要通過接觸給予一定安慰,免得影響到她們的心理健康,畢竟她們的年紀不大,未必經得起生命危險帶來的驚嚇。也算是行善事吧。 “這個…;…;”接待我們的人小姐猶豫了一下,說道,“她們心理素質太差,受了驚嚇,恐怕無法為你們提供優質的服務,還是讓她們去做一些簡單的工作吧,而且這不是她們的工作。” 我還沒開口,急性子的師兄站出來指著對方的鼻子說道︰“感情不是你被刀架脖子上,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說了,要她們帶我們去參觀,听懂沒?這不是提議,是要求!” 接待小姐即使被師兄指著鼻子,依然保持著微笑,但是我看得出來她眼中流露出了一股子被人搶了飯碗的恨意和惱怒。 這時一個黑衣人上前來,彬彬有禮地詢問我們發生了什麼事,有什麼要求。 我們便再次將自己的要求提了一遍,黑衣人看了一眼旁邊的接待小姐,聲音冰冷地說道︰“既然是客人的要求,那就立即去做,浪費什麼時間。” 接待小姐被一頓罵,立即像打了蔫兒的小雞,低著頭不說話,眼看著眼淚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們幾個男的就見不得女孩子哭,頓時感覺自己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臉色也沒那麼強硬了。 而黑衣人則不再管那個接待小姐,示意我們跟他過去。 我們來到兩個迎賓小姐跟前,兩人立即轉身畢恭畢敬地面向我們,但是腿肚子還在打擺子,我看到其中一人脖子上還有血痕,黑衣人面色嚴肅地對她們說道︰“你們倆,誰帶著這幾位客人去參觀後院。” “可是…;…;”其中一個開口想說什麼。 但是立即被黑衣人厲聲打斷了︰“可是什麼,我問你們誰願意?” “兩人一起吧,正好我們也需要一人引導。”這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們轉頭一看,只見雙清宮掌門正含笑站在我們旁邊,鄭世賢在他身後朝我擠眉弄眼。黑衣人自然知道對方的身份,十分恭敬地行禮道︰“既然長孫掌門發話,那就如此罷。” 說罷,他留下兩個不知所措的迎賓小姐匆匆離去,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一條臥龍,生怕得罪了一般。 兩個迎賓小姐的年紀都不大,也沒經歷過什麼危險。張馳好心安慰道︰“兩位姑娘不要太拘束,我們不會對你們有什麼要求,就帶著我們轉轉即可。” 而長孫掌門則朝我們作揖道︰“想必你就是林雲翼吧,曾听聞師弟徐延邁言,他所見過的年輕一輩當中,就屬古術一脈孫檉弟子林雲翼最為優秀,今日一見方知竟是高人轉世,還與世賢頗有交情,不知可否允許老道同行?” 面對長孫掌門如此放低姿態,我受寵若驚,急忙回禮道︰“長孫掌門過獎了,我們求之不得,請。” 我們回頭看了一眼迎賓小姐,兩人方才反應過來,急忙上前做引導。 于是,我們兩隊人就一同前往後院。 長孫掌門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他和我並肩走在最前面,讓我壓力頗大。 他偶爾會詢問我的身世,以及我師門的情況,不過也是純粹的打發時間而已,點到為止。 進入後院,我們頓時被其中的景致驚呆了,典型江南園林的格調,夜色下以燈光襯托,可謂是曲徑通幽,移步易景,美不勝收。而且身居其中,我們發現後花園的空氣格外清新怡人,氧含量充足,吸入肺部無比舒暢。 程婕忍不住驚嘆道︰“好充裕的靈氣,我從來沒听說過桃花島還有這麼一處福地!” 真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沒想到小小聚名軒內竟然還藏著一處靈氣充裕之地。 長孫掌門接著說道︰“此地並非天然成型,而是通過風水格局打造,將周遭的靈氣聚集于此地,手法精妙無比。然而靈氣乃是萬物生靈之氣息,隨意汲取,對于周遭生靈破壞極大,怕會造下因果,這種行為已然違背了天道,不出十年,桃花島定有劫難降臨。” 難怪王賦看上去駐顏有術,原來是這個地方的功效,人一旦不愁吃穿,大多數會將注意力轉移到如何延年益壽上來,王賦亦是如此,不知他是否知道這其中的因果。不過這一切自有天意,與我們無關,長孫掌門能夠點破這一點,已經是最大的善意。 因為人流被合理地分布開,後花園內並沒有呈現出擁堵的狀況。一路上,我們有意無意地詢問起兩位姑娘的年紀和身份,其中一個女孩子比較開朗,在我們幾番交談,又幫助她們治療傷痕後,逐漸打開了話匣子。 兩個人都是某大學的新生,年齡與師兄相仿,是這次拍賣會臨時招聘來的,因為工資比較高,所以不少勤工儉學的學生都報名參加了。奈何面試十分嚴格,對于顏值、學歷、情商都有著極高的要求,幾乎是百里挑一,她們也是通過努力從一大批人中脫穎而出,方才能夠站在會場內。 我又問起在這里的工作狀況,以及那個接待員的態度來。她們告訴我們,所有迎賓小姐都是臨時招聘的,是不允許進入後花園的。只有那些接待小姐才是聚名軒的工作人員,她們都比較排斥臨時人員,對待臨時人員的態度很差。因為工資是按勞分配,所以實際上她們真是搶了別人的飯碗,好在拍賣會結束後,她們就會離開,不用擔心以後遭人擠兌。 听罷,我不禁暗自感慨,社會真是殘酷,僅僅是一個小小拍賣會的工作人員,就有如此多的勾心斗角。 我們大概參觀了四十分鐘左右才返回會場,兩位姑娘對于我們這些奇人異事十分感興趣,所以還和我們交換了聯系方式,其中一個比較內斂的女孩子竟然在看向師兄時,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愛慕之情。 我們返回會場就坐之後,等待了大約十分鐘,拍賣會又重新開啟。 這一次,進行得很順利,不斷有拍賣品被人以高價拍走,在經過了前面的小風波後,拍賣會地氣氛再次逐漸推向了高潮。 然而,當主持人報出了下一件叫做靈目鬼鼠笛的拍賣品時,程婕臉色驟然大變,低聲驚叫道︰“他們怎麼能把這東西拿出來拍賣呢!” 這時,迎賓小姐將一支有點像葫蘆絲的棕黑色樂器端了上來,表面光潔明亮,看質地好似是烏木,造型十分奇特,就像是把笛子插在了一顆球內。 程婕在靈目鬼鼠笛展示出來之後就開始坐立不安起來,我急忙問她原因。 她告訴我這東西是錦鼠會的鎮會之寶,只有歷代會主能夠使用,一旦用某種方法吹響,就能夠喚出封印在其中的冥間靈獸靈目鬼鼠,並命令它做任何事。除此之外,這支笛子還具有御獸的功能,能夠操控各種體型小于貓的動物。 錦鼠會歷來有規定,只有能夠吹響靈目鬼鼠笛的人才有資格成為會主,號召所有錦鼠會成員,據程婕所知,目前錦鼠會沒有一個人能夠吹響此笛,包括現任會主,這也是錦鼠會自老會主離世後陷入內亂的主要原因之一。 沒想到丁海桐的人竟然會拿出如此重要的寶物拍賣,這不僅是對于會主的侮辱和蔑視,更是對錦鼠會的背叛。 當主持人開始介紹起靈目鬼鼠笛的作用時,程婕立即離開了座位,給胡彪打電話匯報情況。 而我們在會場內,听到主持人並沒有做如程婕所言那般的介紹,只是簡單地表示靈目鬼鼠笛具有御獸的功效,即使如此,也引起了在場大多數人的注意。 御獸啊! 這可是大多數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手段。 一時間,無數人開始紛紛抬價,有錢人花錢真是如流水一般,一點不心疼,就算只是的得到了主持人模稜兩可的介紹,也將靈目鬼鼠笛的價格抬到了一百五十萬,我們幾個人瞧得瞠目結舌,要知道這是從拍賣會開始以來最高的價格。 直到最後,靈目鬼鼠笛被一個來自澳門的富商以一百六十二萬的價格拍走。 此時程婕方才回來,正好瞧見靈目鬼鼠笛的最終歸屬。 她默不作聲地坐回座位,我問她結果如何,她卻沒有回答我,只是告訴我此事與我們無關。 而這個時候,主持人在台上說道︰“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最後一件拍賣品,由泰山南天閣丹鼎高人盧東星親自煉制的丹藥——紫氳丹!此丹藥世間僅有十顆,除了具有延年益壽補充真氣的功效外,最主要的是能夠促進人體細胞再生,讓人二次發育,乃至斷肢重生,除此以外它還有一個特殊功效,就是讓男人重整雄風!”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一章 兩方無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主持人話音剛落,場下一片寂靜,只有音響的回音在空中蕩漾。 主持人注視著場下幾秒,似乎在等待著如浪般熱烈的掌聲和歡呼,然而緊接著響起的卻是一陣哄堂大笑。 他臉色一僵,顯然也沒意識到迎來的會是一陣歡笑,不過他到底是專業人士,立即幽默地說道︰“效果倒是與某種產品十分相似,不知道藥效會不會強的過分了,到時候可就一發不可收拾咯。” 主持人的幽默引來場下又是一片笑聲,而他很快就正了正臉色道︰“好,那麼這個功效神奇的紫氳丹起拍價是多少呢?” 他回手一指身後舉著牌子的禮儀小姐,禮儀小姐將牌子上的布掀開,頓時幾個紅色的大字映入我們眼簾——三十二萬! 作為最後一件商品,起拍價卻比前面的靈目鬼鼠笛還要低。這是一件讓人十分詫異的事情。 隨著主持人一聲競拍開始,場下一瞬間陷入了一片沉默。 足足一分鐘,竟然沒有一個人舉牌子。 我听見旁邊有人在小聲議論︰“這東西會有人要?誰都知道叫得越起勁越顯得那人某些方面不行啊?你看看連起拍價都那麼低,生怕沒人要似的。” “不過那個細胞再生的功效還是挺誘人的,能治不少疾病呢!你說要是斷個手指缺條腿啥的,不就有希望再生嗎?” 旁邊的人議論紛紛,然而就是沒人願意舉起手中的牌子。 如此沉默了將近三分鐘,終于有一個人舉起了牌子,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們這邊,我們一下子成為了全場的焦點,有人在偷笑,有人在驚訝,也有人在打量。我們仨面面相覷,只見程婕舉著牌子,用流利地英語說道︰“三十三萬!” 程婕一開口,全場一片嘩然,有人開始打量起她身邊的我們幾個人來,顯然在想我們幾個跟程婕什麼關系,是不是有誰殘疾或者某方面有問題,結果一看我們幾個完整無缺,還年紀輕輕,頓時目光就變得異樣起來。 我們三人尷尬地不行,真是恨不得離程婕越遠越好。 僅僅抬高一萬,讓很多人以為程婕只是覺得好玩,故意制造氣氛,但是這也不失為一種方法,如果沒人競拍,那麼我們就能以最低價拍到紫氳丹,如果有人競拍,那麼對方也得掂量著我們是不是在吸引那些按耐不住湊熱鬧的人出價,搞不好就是一個陷阱,畢竟誰的錢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等了半分鐘,依舊沒有人舉牌,主持人顯然不願意就此結束,又接著問了一遍。 終于,丁海桐的人舉起了牌子,報出了三十五萬的價,他們雖然是委托方,但是也同樣有資格參與競拍,而且因為靈目鬼鼠笛出手,他們手頭實際上又多出了一百六十二萬的流動資金,若是他們真的有心,根本就沒我們啥事。 這里面涉及到的就是一種心理博弈,程婕要做的就是讓所有人認為她只是在惡意抬價,並非真心要拍下紫氳丹,讓他們不敢隨意抬價,免得什麼時候程婕玩膩了,就停止了抬價,搞不好自己就會掉入陷阱。 于是,伴隨著主持人報到第二聲,程婕再次舉牌,又一次只抬了一萬。 她這個舉動引起了丁海桐的人的注意,幾個人紛紛回頭不懷好意地打量,猜測我們是不是有心玩弄。 但是對于丁海桐的人,紫氳丹也是他們渴望拍到的物品,所以接著又將價格抬到了三十八萬。如此往復多次,全場就只有我們和丁海桐的人相互競價,程婕每次都只抬一萬的價,最後,逼著丁海桐的人拍出了八十萬的高價。 然而緊接著,忽然有人舉起了牌子,全場的焦點瞬間轉移到了那邊,我們轉頭一看,竟然是坐在右側的一男一女兩個人,他們可一度是我的懷疑對象。舉牌的是女方,面對所有人的目光,她面色波瀾不驚,朝著身邊的男子淡淡一笑,說道︰“九十萬!” 我頓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我們手里一共也就一百萬啊!其中五萬還是我們的勞務費!她竟然在沉寂許久之後突然拍出高價,難道他們也對紫氳丹有想法?會場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開始小聲交頭接耳起來,正所謂看熱鬧的不嫌事大,他們討論的更多是我們競拍紫氳丹的原因。 要知道前面靈目鬼鼠笛的拍賣價可是一百六十二萬,按理說最後一件商品肯定要將價格抬到其以上,否則就是爆冷而非高潮了。但是同樣,對于紫氳丹的渴望度,並沒有預期的那般高,但是我們之間的競爭卻也異常激烈,看點十足,使得大部分人自然而然地選擇了旁觀。 而這邊一開始起價,丁海桐的手下終于忍耐不住,也報出了九十五萬的價格來,他們有著一百六十二萬有余的流動資金,底氣也是十足的很。 但是九十五萬卻是我們手頭資金的極限了,我可不希望將我們自己的報酬貢獻在這種帶有惡性的競拍之中。 然而這時,程婕竟然不慌不忙地舉牌將價格又抬了一萬,這一下我們三個全都傻眼了,她想要干嘛? 我急忙悄悄聳了聳程婕的手臂,小聲提醒道︰“喂,我們沒那麼多錢了!” “沒事,他們還會繼續抬價的,靈目鬼鼠笛被拍,我就知道我們沒希望了,我現在要想辦法讓他們做虧本買賣。”程婕不動聲色地回應我道。 對于程婕這種不道德的行為,很多人表現出不滿的情緒來,特別是丁海桐的人,然而程婕卻表現地異常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這讓丁海桐的人氣不打一處來。 沉默了許久,他們一狠心將價格抬到了一百一十萬,隨後,回過頭來一臉憤憤不平地盯著程婕。 而這個時候程婕的臉色開始凝重起來,接下來她要抬的每一次價都需要慎重考慮了,一旦一個不慎,誤拍下紫氳丹,卻又無法支付相應競拍價,搞不好是要付法律責任的,就算能夠得到胡彪那邊的支援,但也會影響她在上司眼中的能力。 就在程婕猶豫不決之際,那一男一女兩個人又一次橫插一腳,將價格抬至一百四十萬,這一下,全場人都懵了,包括丁海桐的人都沒想到,這無緣無故殺出來的程咬金到底作何打算。 接著,程婕又一次抬價一萬,丁海桐那邊不甘示弱,三方一度將價格抬至一百七十萬,在那一刻,全場一片嘩然,誰也沒有想到,僅僅是三方人就能夠你來我往地將競拍價抬至如此地步,而且互不相讓。作為旁觀者,毫無疑問,看到如此激烈而考驗心理的競拍,簡直是一種享受。 但是,只怕此刻程婕和丁海桐的人都在打腫臉充胖子,我不知道那一男一女又是否在而已抬價。 當他們報完價後,程婕和丁海桐的人都沉默了,他們都開始猶豫是否還要冒險,雖然我們的目的都是紫氳丹,但是並非只能用競拍的手段得到它,或者說我們一開始就抱有一旦競拍失敗就爭奪紫氳丹的打算,當然這是下下策,而且是程婕他們的計劃,我們,主要目的還是尋找到那個陰陽人。 許久,直至主持人喊到第三下,程婕和丁海桐的人都沒有再舉牌,隨後指著一男一女兩人說道︰“恭喜二位,成功拍得紫氳丹,請拍賣會結束後,前往後堂進行交易。” 我听到程婕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是遺憾還是釋然。 隨著整個拍賣會結束,人群紛紛散去,拍得物品的人則前往後堂進行正式交易,而我們都沒有拍得任何物品,便隨著人流離開了會場,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我們的任務失敗了。 離開會場後,程婕立即給胡彪打了電話,對方在得知我們沒能成功拍到紫氳丹後,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憤怒來,似乎他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接著,他就在電話中告訴程婕,讓我們暫時不要離開,想辦法接近那一男一女兩個人,看能否通過會外談判的方法從他們手中得到紫氳丹,下下策,便是直接偷或者搶。 于是我們便在會場外停留了下來,過了大約半小時,我們看到那對男女出現在聚名軒門口,緊接著,丁海桐的人也跟了出來。 我們沒有立即上前,而是呆在不遠處的亭子內,遙遙望著。 那對男女並沒有離開桃花島,而是前往了聚名軒附近,桃花島內唯一一家酒店,而丁海桐的人也跟著進入了那家酒店。 就在我們準備起身的時候,胡彪和孫笑能不知不覺地出現在了我們身後,不過我沒有看到于啟明。 胡彪對我們說道︰“你們進去查探一下,確認他們的房間號,順便探探對方的底細,特別是那兩個人。” 我能夠理解胡彪的想法,畢竟我們與任何一方都無瓜葛,不容易引起懷疑,而胡彪他們不同,程婕有易容術,還能掩人耳目,但是胡彪和孫笑能卻不行,他們一旦露面,必然會引起丁海桐的人的注意,這樣一來我們就暴露了。 于是我們點頭答應了,三個人肩並肩進入了酒店之中,這個酒店並不算豪華,但勝在干淨整潔,我們來到前台訂了一間雙人房,張馳則在一旁有意無意地更前台小妹搭訕︰“誒,美女,你們今天客人多不多?” 前台小妹禮貌地回答道︰“今天聚名軒舉行兩年一屆的拍賣會,很多客人都把房間訂在了我們酒店,你們是運氣好,剛剛來了兩批人,一下子就訂掉了三間房,現在只剩下一間雙人房了。” 說著話,前台小妹不斷地瞅我和師兄,奈何我們倆都是屬悶葫蘆的,半個屁都沒有,結果她臉上立即流露出一絲遺憾來。 張馳臉皮厚,毫不在意,繼續眉飛色舞地說道︰“是不是有一男一女,那女的貌似長得挺不錯?” 前台小姐一听,忍不住翻了下白眼,說道︰“不好意思,我們不能透露顧客的身份。” “美女,我們剛才拍賣會上見過,你也知道,拍賣會後繼續交易的人也很多,我們拍賣會上和他們錯過了,現在想找他們談談生意。”張馳繼續帶著一絲猥瑣的笑意和前台商量。 前台小姐打量了他一番,依舊保持著笑容,但是卻能夠從她眼中看出來一絲懷疑,顯然心里在想我們幾個穿得土里土氣的,怎麼都不像是參加拍賣會的有錢人,于是道︰“真的不好意思,涉及到顧客隱私,我無法透露,你們可以在大堂等等他們。” 看樣子我們打算在前台身上打听消息是不可能的了,我拍了拍張馳的肩,示意他不要強求了,免得引起別人懷疑,隨後,我們便前往自己的房間。 酒店有八層,每一層都有一定數量的客房,我們的房間在三樓,于是走樓梯上去,不過我們在每一層都做了停留,在走道內裝作找房間的人轉了一圈,想著要是運氣好一點,說不定能夠踫到那一男一女。 我們從二樓一直走到頂層的豪華套房,如此溜了一大圈,也沒有進展,無奈只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隨後,我們三人輪流出去放風打探,直到深夜一點,也沒有得到半點對方的消息,幾個人只好聚在房間內商量起對策來。 今晚其實是最佳的時機,明天定然會有不少人離開此地,若是對方不打算停留,我們可就真的空手而歸了。 忽然,我們房間的門被敲響,我們幾個人頓時被嚇得渾身一戰,是誰?誰會在大半夜敲別人的房門?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立即來到門後,小心翼翼地將門打開一條縫,因為門上掛著鏈鎖,所以我倒不擔心有人會破門而入。 就在我從門縫內往外面查看的時候,忽然一個黑影朝我面門射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二章 蛇鼠禍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開門之時就吊著一顆心,保持著極高的警覺性,當那黑影朝我射來時,我立即往後一退,抬手一抓,只感覺手心握住了一條冰冷滑溜的玩意兒,頓時一甩手大叫一聲︰“蛇!” 緊接著我左手用力一推,猛地將門踫上,可憐那探進半個身子的毒蛇硬生生被我給夾成了兩截。然而即使只剩下血淋淋的前半生,那地上的蛇依然沒有死,嘴巴一張一合,朝我咬過來。 我一連後退了幾步,躲開那半截身子的攻擊,然而還未站定,忽然感覺一股子涼意從門縫外滲透進來,與此同時數十條身子細小色彩艷麗的毒蛇順著門縫鑽進屋內。每一條蛇不過一指粗,腦袋呈尖銳的三角形,鮮紅的信子不停吞吐,發出令人心驚膽寒的嘶嘶聲,這樣的場景讓我頓時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師兄和張馳見狀急忙跳上了床,張馳更是聲音顫抖地問道︰“什麼情況?哪來那麼多蛇!我怕蛇啊!”說著話,張馳渾身的雞皮疙瘩就如同雨後春筍一般蹭蹭往外冒。 “有人要害我們!”我也跳上床,面色凝重地說道。 “害我們?我們好像沒有惹到誰啊?”師兄從錦囊袋中拔出青銅劍,皺著眉頭問道。 “誰知道,搞不好我們已經引起別人的懷疑了。”我望了一眼窗外,我們現在在三樓,從窗子跳出去的話或許能夠逃脫,不然我們遲早會被這麼多毒蛇給淹沒。 就在我們說話這當兒,我們視線中的毒蛇已經增加到了數百條,不斷有蛇攀上床沿,想要爬上床來。我們手腳並用,都來不及把所有蛇挑開。 天知道從哪里引過來的毒蛇,盡然能夠肆意在這種公共場合游竄。 我對靠近窗戶的張馳喊道︰“張馳,快把窗打開!” “我他媽腿軟,動不了了!”張馳一副受了驚的豬仔模樣,不斷地往床頭角落里擠,還不停發出女人般的驚聲尖叫。 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轉身跳到張馳的床上,忽然眼角一個黑影出現,張開血紅色的大口,倏然朝我射來。 唰! 一道寒光劃過,那黑影瞬間化作兩截,掉落在地,與此同時師兄也從我身後跳上張馳的床。我回頭看了一眼,我和師兄的床上已然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五顏六色的毒蛇。 “雲翼,我拖住這些蛇,你快點開窗。”師兄朝我一聲大喝,說完,一震青銅劍,瞬間一股子陰寒之意迸發而出,四周的溫度瞬間下降了五六度。 地上無數蠕動堆疊的細蛇頓時動作一滯,就仿佛被定住一般,我見機立即跳上窗台,一把拉開窗,往外探頭一看,看到窗台邊正好是一個空調機箱,于是回頭喊道︰“張馳你先出去,旁邊有個空調機箱!” 張馳戰戰兢兢地說道︰“我不敢動啊!” 師兄轉身掐了一下張馳的大腿,道︰“你要是不動就等著被蛇淹沒吧!” 一听這話,張馳頓時如同打了雞血一般,一聲尖叫就朝窗外沖了出去,我頓時被他嚇了一跳,這是三樓啊,照他這動作可是打算直接往下跳啊,就算我們是修行者,直不楞騰地跳下去不摔死也得殘廢。 眼看著張馳從窗子一躍而出,我一手抓著窗沿,一手死死拽住了張馳的衣領,硬生生把他拽回到空調外機上,空調外機頓時發出吱呀吱呀的抗議。 我抹了一把冷汗,差點就被張馳的慣性給帶了出去。 緊接著,師兄也翻出窗台,在下落的瞬間伸手抓住了二樓的窗台,我將窗戶用力關上,隨即也是往下一跳,在空中一個轉身攀住了二樓的窗台。 我們剛穩住身子,只听見頭頂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響,我抬頭一看只見五樓一間客房的窗戶驟然噴射出無數碎渣,緊接著有兩個身影一前一後躍出窗子,從五樓徑直跳落到地面。定楮一看,正是那一男一女兩人,兩人一落地,頭也不回地就往遠處狂奔。 我看到目瞪口呆,我的天吶,直接從五樓跳出來,還不受傷的,這兩個人的身手了不得啊! 然而不等我感嘆完畢,只听見五樓傳來一陣吱吱地尖銳叫聲,緊接著就如同開閘放水一般涌出來成百上千的老鼠,每一只老鼠眼楮通紅,白森森的門牙碩大,看著十分人。 有的老鼠直接掉落在地,生生摔死,一瞬間就堆起厚厚的一層尸體,緊隨其後的掉落在尸體上毫發無傷,吱吱吱地朝著一男一女逃跑的方向追去。 有的老鼠則順著牆壁往下面攀爬,看到我們立即就朝我們撲了過來,我和師兄身上立即就被幾只老鼠攀上,那老鼠不管不顧,張開嘴就咬,我們吃痛,一松手,就從二樓跳了下去,幸好不高,我們倆一個懶驢打滾,跳起來一邊拍打著身上的老鼠,一邊往前跑。 張馳比我們先落地,早就跑得遠遠的。 師兄一邊撒丫子狂奔,口中還一邊念念有詞,只見青銅劍身逐漸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的符陣,待符陣生成,師兄轉身朝地上大幅度地劃了一劍,瞬間地面上出現一道深紅色的熔漿,緊接著,一道火牆噴射而出。 師兄這才轉身奔逃,然而他的火牆僅僅阻擋了數秒,頓時就被無數蛇鼠用尸體淹沒了去。 師兄急得滿頭大汗,一邊跑一邊罵道︰“什麼鬼!這些玩意到底哪兒來的?” 我搖了搖頭,忽然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情不自禁地說道︰“靈目鬼鼠笛!” “開什麼玩笑,那玩意兒不是被澳門的商人買走了嗎?而且程婕說過,錦鼠會沒有人會用!”師兄一邊飛奔一邊喊道。 這個時候,我們房間內的毒蛇也硬生生擠碎了窗戶,涌到了外頭來,此時在我們身後的除了成百上千的紅眼楮老鼠外,還有無數飛竄的斑斕毒蛇! “搞不好這其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貓膩!”我的步子沒有師兄快,慢慢的落在了他後頭,不過為了保命,我也是發瘋似的狂奔。 這是師兄想起了什麼,回頭對我喊道︰“雲翼,燃!火燎術!” 我忍不住大聲罵道︰“燃你妹啊!這四周這麼多樹,後面還連著酒店,你想我把整座島付之一炬嗎!” “媽的!”師兄一個勁地爆粗口,來發泄心中的憤懣。 忽然,我听見張馳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讓開!” 我和師兄一听本能地往兩邊分開,緊接著听見我們之間的樹叢傳來一陣劇烈的沙沙聲,就仿佛颶風刮過,無數樹葉被風攜帶,向著我們身後聚集而去。 我回頭一看,只見一股縮小版的龍卷風出現在林子中,龍卷風席卷起層層樹葉和沙土,朝著如浪潮般洶涌而來的老鼠和毒蛇席卷而去,那氣勢宛如真的龍卷風一般,隱約之間,我看到龍卷風兩邊似乎有肢體狀的形體延伸,時隱時現,我心頭一跳,這玩意兒是風靈!  ! 一聲巨響,風靈驟然與老鼠和毒蛇混合的浪潮相撞,瞬間無數老鼠毒蛇被風靈形成的氣旋卷起,朝天空拋去,風靈剎那間化作一台絞肉機,一往無前,所向睥睨。 然而依舊有無數毒蛇鼠繞過風靈,不要命地繼續朝我們前進。 張馳見狀大叫一聲,轉身就跑。 風靈最易成型,也最易消散,只要施術者意念抽回,風靈就會立即煙消雲散。所以張馳轉身的瞬間,風靈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張馳拖著肥胖的身軀,本來就跑不快,急得他大聲呼喊著我︰“雲翼,快想想辦法!這座島跑到頭我們就完了!老鼠和蛇都會游泳啊!” 我心中也著急,不斷思索著對付眾多毒蟲鼠蟻的辦法,思來想去,只有一個火燎術在我腦海中轉悠,火燎術根本行不通,正所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旦我將這些蛇鼠點燃,必將引到整座桃林之中,到時候就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就在我們不知所措之時,忽然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三個臭小子,往我這邊跑!”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三章 失足落深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個聲音與我們而言簡直猶如救命稻草,我們不假思索地就朝那個方向狂奔,只見于啟明站在沿湖的一個亭子內,神情嚴肅地朝我們招呼。 我回頭看了一眼,差點就嚇得腿軟,無數蛇鼠堆積擁擠在一起,就如同倒翻的漿糊,看得人渾身膈應。 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奪命狂奔,誰也不想被那群令人渾身雞皮疙瘩泛濫的玩意兒淹沒。 我們三人頭頂著屁股,依次進入了亭子,才發現于啟明手中拿著一個竹筒,我們進入亭子內後,他立即從中倒出來一把黃色的粉末,在亭子周圍撒上一圈,頓時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彌漫在四周。 只見潮水般的蛇鼠忽然就在亭子前距離黃色粉末兩米的位置停下了腳步,左右嗅探了一番後,調轉方向朝島嶼的另外一端涌去。 瞧見我們三臉詫異,于啟明說道︰“這是我在西南苗疆淘換來的金屑驅疫粉,驅趕毒蟲鼠蟻之用,這玩意兒珍貴得很,不比那麝香便宜,這次用了一些,回頭可得賠我損失。” 我翻了翻白眼,問他怎麼在這里,胡彪他們人呢? 于啟明望著遠去的蛇鼠群告訴我他沒有和胡彪一行人一同行動,他半夜在島上溜達,無意間在附近發現有人抬著裹尸袋從這附近經過,就尾隨過來查看,結果跟丟了,便想著在這附近找找,沒過多久就听到我們所在酒店那邊傳來動靜。 我一愣問他看沒看清是幾個人,于啟明說道︰“有七個人,其中一人有些修為,他不敢跟得太近,遠遠瞧著,估摸著有三個裹尸袋,” 我沒說話,因為我已經想到了一個可能,而師兄立即問道︰“會不會是那三個濃眉大眼的男人?” “哦,看樣子你們知道一些貓膩?”于啟明挑了挑眉毛。 接著,我們將這三個人的來龍去脈和于啟明簡單講述了一遍,于啟明听罷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利刺耳的慘叫,嚇得我們三人渾身一戰,于啟明也是一下子站起來,道︰“尸體的事你們不用管,先去救人!這聲音像是那個姓程的姑娘的!” 我心頭一跳,暗道不好,雖然程婕與我們相處時間不長,又是錦鼠會人,或多或少對她有一絲戒心,但是我並不討厭這個直爽活潑的女子。 我們幾人不約而同地朝聲音的來源方向跑去,一邊跑,于啟明一邊大聲說道︰“靈目鬼鼠笛能夠操縱無數毒蟲鼠蟻,卻是那附身其中的靈目鬼鼠作為領頭和中心,想必那鬼鼠就在鼠蛇群中,一旦遭遇,你們三人走為上策,我先行一步,晚了只怕尸骨無存!” 于啟明話語嚴重,著實讓我們心頭一震惡寒,尸骨無存啊!但願程婕能夠堅持到于啟明抵達。 而這個時候,整個島被無數鼠蛇犁過一遍,已然是一片哀嚎,只怕島上還有不少修行者和游客尚未離去,若是修行者,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是普通游客,恐怕…;…; 想到這里,我心頭便是一股暴怒升騰,且不說王賦直到現在不見插手,單單是在如此人員復雜、百姓眾多的島嶼上使用如此惡毒恐怖的靈目鬼鼠笛,就可見此人心性之無情陰冷,視人命如草芥。我更不敢想象,這人背後到底有多大的背景和支撐,膽敢在甦州城內為非作歹。 于啟明就好似定海針,讓我們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立即就從之前逃竄的慌亂中鎮定下來。 我們三人互相對視,看到了彼此眼中堅定的目光,隨後緊隨于啟明跳出庇護圈,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疾走而去。 雖然蛇鼠群已經跑遠,但是依然有少數開小差的家伙停留在附近,一聞到我們的味道,立即就發出尖銳的叫聲,朝我們沖過來。 于啟明轉眼之間便沒了人影,那些撲來的蛇鼠眨眼間就與我們三人正面相撞了。 師兄一馬當先,手起刀落,便有蛇鼠化作兩半,張馳回了一趟家,得狼瞳認主,也銳不可當,在師兄右後方策應。反而是我因為楠木劍無刃,耍起來太不爽利,頂多將撲來的蛇鼠挑開,而且還不如法杖好使。 慢慢的,我的腳步就被拖慢了,與師兄和張馳的距離越拉越遠。 在黑夜的樹林中,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我的視野內。 我心中焦急,不禁加緊了步伐,然而走了沒幾步,突然腳下一空,整個人瞬間懸空了,我心頭一跳,不好,這是踩到深坑了! 我的叫聲隨著身子的墜落,消失在灌木叢密布的洞口。 啪嗒,我還未反應過來就摔到了一群軟綿綿的東西上,緊接著一股子腥臭夾雜著各種腐臭味涌進我的鼻腔,頓時引得我一陣干嘔。 這是什麼味道?我是掉糞坑里了嗎? 我伸手一摸,卻是抓住了一團毛茸茸的玩意兒,似乎還有液體在上面,嚇得我甩手就扔了出去。 我手忙腳亂地拿起法杖念動口訣點亮,低頭一看,我頓時渾身雞皮疙瘩乍起。 媽呀,我身下是一大群被我壓死的老鼠! 與此同時,受到光亮刺激,本來聚集在一起的老鼠剎那間轉過頭來,無數雙血紅的眼楮出現在我的視線內。 透過這些老鼠,我看到它們下面,數個白色的頭骨裸露出來,嚇得我手腕一抖。 完了!我這是掉到老鼠窩了!如果我沒猜錯,這些老鼠與靈目鬼鼠笛招來的相似,而且確切的說這些巴掌大的老鼠並非普通老鼠,而是鼠 ! 何為鼠 !就是老鼠常年以人肉為食,受冤魂襲擾而產生的異變,就如同食人魚一般,嗜血凶殘,這種玩意兒凶歷莫名,一旦遇上,凶多吉少! 保不齊我的下場就是腳下的森森白骨! 我發現白骨之中似乎還有新鮮的血液以及各種動物的骸骨,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于啟明所說的三個裹尸袋,難道說在拍賣會上鬧事的三個人就被扔到了這里?難不成這些鼠 是被人為飼養起來的。 我還奇怪為什麼靈目鬼鼠笛能夠在這個全長不到一公里的島上聚集如此之多的老鼠,只怕這島中不知養育著多少鼠 。 那麼飼養鼠 的人恐怕就不言而喻了,如此說來,這使用靈目鬼鼠笛的人搞不好還和王賦有瓜葛,不然他也不會貿然在此地使用靈目鬼鼠笛,王賦也遲遲不予干預。 想到這里,我已是滿頭大汗,因為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感覺這次拍賣會就好似是一個鴻門宴,一個設置好的陷阱,恐怕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我們和周犁。 我和洞內成百上千的鼠 對視了足足有一分鐘,卻發現這些鼠 並沒有攻擊我,而是聚集在距離我半米之外的地方,我不明白是什麼原因讓這些嗜血凶殘的家伙不敢攻擊我,但是我知道若沒人救我,我也根本出不去。 過了大約五分鐘,我听到頭頂傳來一陣聲,緊接著便有什麼東西被扔了下來,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砸落的物體,只听啪塔一聲,一具殘缺的尸體出現在我眼前,是一張陌生的面孔,看著裝像是什麼地方的工作人員。然而僅僅一秒,這具尸體就被無數鼠 淹沒,頓時牙齒摩擦骨骼的聲音不絕于耳,我瞧得心底生寒,便滅了法杖的光芒,然而那聲音依舊在我耳邊縈繞,我的心髒撲通撲通狂跳,尸骨無存這個詞,瞬間就出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這時,黑暗中一點光源亮起,剎那間,所有鼠 停下了動作,紛紛朝角落躲去,就好似有什麼讓它們打心底畏懼的家伙出現了。 火光由遠及近,慢慢向我這個方向靠近,我看到在那火光下有一個身影晃動,這才發現前方似乎有一條通道,剛才一片黑暗,加上心中慌亂,我根本沒有發現。 我不敢吱聲,背靠著石壁慢慢挪動著身子,避免和那光源打照面,因為我不清楚對方是人是鬼,出現在這里的原因又是為何。 待到火光來到洞口,我才看清楚對方是一個形如枯槁的老頭,渾身髒兮兮的,頭發蓬亂,手中提著一盞舊式蠟燭燈籠,火光映照著他的臉,瘦的皮包骨頭,模樣宛如僵尸,眼球突起,布滿血絲,看著比那鬼怪還要人。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像是某種藥物,使得遍布通道的鼠 不敢靠近,紛紛給他讓路。 他走到洞口便停下了腳步,此時我正緊靠在他右邊的石壁上,距離他不過半臂。 他似乎沒瞧見我,伸手去撥弄地上的尸骨,撥弄了半天,找出了一塊被血液染紅的金色手表和一個錢包,然後揣進了兜里,接著與我擦肩而過,繼續往前摸索。 我看著他面不改色地在厚厚的尸骨和血肉中搜索著,大氣不敢喘,慢慢地往出口挪動身子。 就在我手摸到洞口的時候,這個老頭忽然直起腰,猛然回頭,一雙突起的眼楮如同毒蛇一般,直勾勾盯著我,而他手中還捏著一個慘白的頭骨。 我頓時渾身一僵,心髒都快跳出喉嚨了。 我此時才知道他早就發現我了,似乎急于找尋財務,他才沒有管我。 他死死盯了我一會兒,隨後低下頭,瞧向手中的頭骨,緊接著伸出手捏住了頭骨的牙齒,輕輕一掰,只听 嚓一聲脆響,幾乎讓我的心髒炸裂。 接著,我看到他借著燈光撥弄手中的東西——一顆金牙,他用破爛的袖子擦了擦,放到腰間的布袋中。 這時,他才幽幽開口道︰“我倒是頭一次見,有人落入我的鼠 坑里,還能活著。”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僵硬地游移到我法杖上的晶石,眼中似乎有光芒閃爍。 “嗯,你身體里面有讓我的寶貝畏懼的東西,不過這東西對我沒用,你把那塊水晶給我,我就考慮放你一條生路,如何?” 我沒說話,緊了緊握著法杖的手掌,師門術法多以晶石為界,沒了晶石我就等于丟了半條命,我絕不會輕易交出去的,更何況天知道對方是否會兌現承諾,放我一條生路,我又不是傻子,還會相信對方的鬼話。 老頭察覺到了我的小動作,臉上流露出一絲失望和暴戾的神色,說道︰“看樣子你是不打算給了,那好,那你就喂我的寶貝吧。” 話音未落,只听見 一聲,一股濃烈的黃色煙霧瞬間以我為中心爆炸而開,頓時,無數鼠 一陣混亂。 我一邊大聲咳嗽,一邊沖出黃色煙霧。 雖然黃鼠精的毒氣無比嗆人,一旦吸入過多就會陷入昏厥,然而對于這洞內的臭味,無異于一劑清新劑,我對此早有準備,所以並沒有中招。 我沿著通道一路踩著鼠 狂奔,中途幾次差點跌倒,跑了數十米,我轉身對著石壁動用了一招毫無保留的退山術,瞬間石壁震裂,成片倒塌,將我身後的通道封得死死的。 然而我不敢懈怠,繼續朝前奔走,這個地下通道四通八達,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兒,而且到處都有鼠 爬行,我完全憑著感覺前進。 大約十分鐘後,我來到一處上坡的末端,卻發現這是一個死胡同,盡頭有一座刻滿符文的石碑。 見是死胡同,我當即轉身往回跑,這時,忽然身後傳來一陣轟隆聲,緊接著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我大喜過望,是出口! 然而緊接著我的喜悅就被淹沒了,因為我听到一陣對話從外面傳進來。 “那老頭子在搞什麼ど蛾子?弄出這麼大動靜?” “走,下去看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